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三十三

译臣等谨按：明初的燕王府沿用西宫旧址，应当就是元代隆福宫、兴圣宫等宫殿的遗址，在太液池西面。后来改建都城，燕王府、旧宫以及太液池东面的元代旧内宫，都并入西苑地界；宫城则向东迁移。本朝定都以后，对于前明的各种弊政，务求彻底革除；宫殿制度大体采取简朴原则，偶有兴修，也往往只是更改名称。现在谨在朱彝尊原书各条下面略加标识，详细内容已经恭敬地载入《国朝宫 室》一书中，这里不再重复。原书载：十二年十一月，燕王府营造完工，绘制图样进呈。其制度是：社稷坛、山川坛在王城门右侧。王 城有四门：东门叫体仁，西门叫遵义，南门叫端礼，北门叫广智。门楼和廊庑共二百七十二间。中间是承运殿，共十一间；后面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十一月〕 圆殿，次为存心殿，各九间。承运殿两侧的廊庑是左右二殿。从存心殿、承运殿周围的两庑直到承运门，共有房屋一百三十八间。殿后面是前宫、中宫、后宫，各九间。宫门、两厢等房屋共九十九间。王城外有环绕的城墙和四座门，南门叫灵星，其余三 门与王城四门同名。周垣以内有堂、库等房屋一百三十八间。宫殿房屋合计八百一十一间。《明太祖实录》载：永 乐十四年八月，西宫开始兴建。到达北京后，仍在旧宫处理政务。此时准备拆除旧宫而重建，于是下令修建西宫，作为临朝听政之所。中间是奉天 殿，殿旁有左右二殿。奉天殿南面是奉天门，左右是东西角门。奉天门南面是午门，午门南面是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八月〕 天门。奉天殿北面有后殿、凉殿、暖殿，以及仁寿、景福、仁和、万春、永寿、长春等宫。十五年六月，修建郊庙十 一月，修建乾清宫。《明典汇》。臣等谨按：明永乐四年，诏令第二年修建北京宫殿。十四年八月，修建北京西宫。十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六月〕 月，诏令群臣商议营建北京。十八年，诏令把京师改称南京，把北京改称京师。十一月，因为迁都北京，诏告天下。同月，北京的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十四年、八月〕 庙和宫殿建成，见《明史·本纪》。原书载：永乐十五年大规模营建北京宫殿时，有祥瑞云气浮在空中；金水桥河水结冰，冰上呈现佛塔等形象；又有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十一月〕 云呈现彩色，团团圆圆如太阳，正对着御座中央，并且出现五色天花。于是大小臣工都作诗歌颂，《有圣德瑞应诗》二十卷，万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年间重新编纂，收入内阁藏书目录。原文：皇帝将要营建北京宫殿时，有神木出现在四川马湖山中，于是命礼部尚书建安人郑赐携带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卷〕 帛前往酬答神灵的庇佑。《遵闻录》。臣等谨按：明永乐四年，分别派遣大臣到四川、江西、湖广、浙江、山西采伐木材。派往四川的尚书宋礼说，有几根大木，一夜之间自行从大谷中漂出，抵达江边。天子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于是把那座山命名为神木山，并派官员前往祭祀。见《明史》本纪。原书载：起初，燕王府因袭元代故宫，就是今天的西苑。前面开设朝门，元人崇尚佛教，朝门外有大慈恩寺，就是今天的射所。东面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灰厂，中间有夹道，因此旧皇城的西南一角唯独缺了一处。太宗即位以后，就在故宫基础上修建奉天三殿，以备巡幸时接受朝见。到十五年改为

译在东面营建皇城，距离旧宫大约一里多，全部仿照金陵的制度，规模宏大宽敞而且超过金陵。《春明梦余录》载：迁入大内以后，东华门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人〕 紧邻民居，喧闹声甚至传入禁苑。直到宣德七年才开始扩大宫城，把东华门迁到河东面，并把民居迁到灰厂西面的空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涌幢小品》载：皇城外围墙长三千二百二十五丈九尺四寸。城门共有六座：大明门、长安左门、长安右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里〕 东安门、西安门、北安门。北安门俗称厚载门，仍沿用元代旧名。墙外有红铺七十二处。登闻鼓院在长安右门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紫禁城内墙南北各二百三十六丈二尺，东西各三百二丈九尺五寸。城门共有八座：承天门、端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二百二十五丈、四寸〕 午门，就是俗称的五凤楼。东面是左掖门，西面是右掖门；再往东是东华门，再往西是西华门；向北是玄武门。城墙 外有红铺三十六处。《春明梦余录》。臣等谨按：明代宫室各门的名称虽然沿袭元代旧名，似乎都向东偏移，并略有扩大。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三十六丈、二尺、三百二丈、九尺、五寸〕 闻鼓院如今在西长安门外，隶属通政司，详见“官署门”。原书载：正德辛巳年，皇帝入继大统，到京城外行殿，杨廷和请皇帝 从东安门进入，居住在文华殿。群臣上笺劝进，择日登基。皇帝在行殿接受劝进笺，从大明门进入；中午登基，举行明伦大典。原书载：圣母 将要到礼部时，商议从东安门进入，后来又议论从大明左门进入。张璁说：“即使是天子，也必定有母亲，怎么可以从旁门进入呢？”圣母到达后，从 大明中门进入，与皇帝一同【原文残缺】。原书载：进入大明门后，下一道是承天门。天街横贯在承天门前面；承天门左边是东长安门，右边是西长 安门。凡国家举行大典，就开启大明门出入；平时则经常关闭，不开此门。每天百官入朝进奏，都从东西两座长安门进入，守门者通常有几十到一百 人，都是禁军。《长安客话》。臣等谨按：承天门再向东折转就是长安左门，向西折转就是长安右门。见《明史·舆服志》。原书载：京城法司会同审录重囚时，都在承天门东西两侧分作四行坐列。公侯、驸马、伯爵列在东班前行；都督等 官列在东班后行；尚书、都御史、侍郎等官列在西班前行；通政使、大理寺佐贰官以及六科掌科事给事 中，列在西班后行。《明宪宗实录》。臣等谨按：明代的承天门于顺治八年重建，改名为天安门。如今秋审大典仍在 天安门外西朝房举行，那里就是刑部三法司的值班处。原书载：隆庆戊辰年五月，考选庶吉士，在金水桥南面设置几案，面向北。几案上分别贴着姓名。《谷城山房笔麈》。原书载：隆庆五年二月，疏浚金水河。《明穆宗实录》。原书载：大明门里面是承天门，里面东边有一门，门内就是太庙；西边有一门，门内就是太社、太稷。《芜史》。原书载：成化元年三月，命工部尚书白圭主持修造承天门。《明宪宗实录》。原书载：颁布诏书时，通常把诏书放入匣中，系在“从承天门垂下”的绳上。《国史唯疑》。原书载：太庙在宫阙左边。永乐十八年 修建前面的正殿，两侧配以东西廊庑；后面是九间寝殿，另有一间问室，神主都面向南，几案、坐席及各种器物一应俱全。嘉靖十一年，中允廖道南请求修建九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拆除旧庙，为祖宗分别修建专庙，合成一座都宫。依照旧庙重新修建，太祖居中；文皇帝世庙在太庙东北方，位居六庙之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二月〕 昭穆六庙排列在太庙左右，各庙都有正殿，殿后有寝殿，用来收藏神主。太庙寝殿后另有祧寝，收藏祧主。太庙的门和殿都朝南，其他各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三月〕 的门朝向东西，里面的寝殿都朝南。十五年十二月，九庙建成。二十年四月，雷火烧毁八庙，只有睿庙保存下来。于是重建太庙，又恢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同堂异室的制度。二十四年七月，新庙建成。正殿九间，里面收藏各帝后的冕旒、冠带，放在柜中保存；祭祀时陈列出来。东西两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译的房间设置亲王、功臣的牌位。前面是两廊，东西各有一座燎炉。东燎炉焚烧列圣、亲王的祝帛；西燎炉焚烧功臣的帛。南面是门，门左是神库。右边是神厨，再往南是庙门。庙门外东南面是宰牲亭，南面是神宫监，西面是庙街门。正殿后面是九间寝殿，奉安列圣的 神主，全部面向南；又有五间祧庙，所藏祧主也都面向南。祧主在四孟月单独祭享，除夕举行合祭。《春明梦余录》。原书载：太庙的规制，中室奉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年〕 太祖高皇帝、孝慈高皇后；东第一室奉祀成祖文皇帝、仁孝文皇后；西第一室奉祀睿宗献皇帝、慈孝献皇后；东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年、七月〕 二室奉祀武宗毅皇帝、孝靖毅皇后；西第二室奉祀世宗肃皇帝、孝洁肃皇后；东第三室奉祀穆宗庄皇帝、孝懿庄皇 后；西第三室奉祀神宗显皇帝、孝端显皇后；东第四室奉祀光宗贞皇帝、孝元贞皇后；西第四室奉祀熹宗悊皇帝。祧殿中所收藏的是：德祖元皇帝及皇后、懿祖恒皇帝及皇后、熙祖裕皇帝及皇后、仁祖淳皇帝及皇后、仁宗昭皇帝、诚孝昭皇后、宣 宗章皇帝、孝恭章皇后；英宗睿皇帝、孝庄睿皇后；宪宗纯皇帝、孝贞纯皇后；孝宗敬皇帝、孝康敬皇后。东廊配享诸王十五人，西廊配享功臣十七人。《太常记》。朱彝尊原按：这就是崇祯时期太庙的规制，大概一直沿用到明朝灭亡。世庙的祭祀都是一帝一后，皇后仅限于原配。原书载：嘉靖四年四月，光禄署丞何渊请求在太庙内设置世室，使献皇帝与祖 宗一同享祀太庙，礼部尚书席书等人认为不可。于是召集朝廷大臣再次讨论，当时吏部尚书廖纪、武定侯郭勋、给事中【原文残缺】后西第三室供奉神宗显皇帝和孝端显皇后；东第四室供奉光宗贞皇帝和孝元贞皇后；西第四室供奉熹宗悊皇帝及其 祧殿中所收藏的神主包括德祖元皇帝及其皇后、懿祖恒皇帝及其皇后、熙祖裕皇帝及其皇后、仁祖淳皇帝及其皇后、仁宗昭皇帝和诚孝昭皇后、宣 宗章皇帝和孝恭章皇后；英宗睿皇帝和孝庄睿皇后；宪宗纯皇帝和孝贞纯皇后；孝宗敬皇帝和孝康敬皇后。东庑陪祀诸王十五人，西庑陪祀功臣十七人。《大常记》。朱彝尊原按说：这就是崇祯时期太庙的规制，大概是明代最终的规制了。世庙的祭祀，都是一帝一后，而且皇后只取嫡配。原载：嘉靖四年四月，光禄寺署丞何渊请求在太庙内设置世室，使献皇帝与祖 宗一同享祀于太庙。礼部尚书席书等人认为不可。朝廷召集群臣再次议论此事，于是吏部尚书廖纪、武定侯郭勋、给事中 杨说：“御史叶忠等人都说，皇上的孝心无穷，而礼制有一定限度；我们即使死一万次，也不敢用不合礼制的做法耽误陛下。”皇上说：“世室的建置，自古就有；朕承受天命，入继大统，皇考百世奉祀的宗室，为什么不可以建？”于是命大学士费宏、石珤，太监张佐等人，就在太庙左侧的空地上 选地建庙，前面是殿，后面是寝，完全按照太庙的制度，定名为世庙。后来席书上奏说：“选择地点，是为了使庙址有所区别；出入不应与太庙共用同一 门，也不应与太庙并列。祭祀应在次日举行，使敬意不会分散于所尊奉的对象。庙址应稍微远些，使乐声不被列祖听见。尊敬尊长、亲爱亲属，这两方面 都可以完全做到；神路应从阙的左门出入。”何渊又奏请，应当与庙街共用一门。费宏、贾咏、石珤都认为不可，皇上没有听从，命令从庙街 门出入。嘉靖五年九月，世庙建成。皇上亲自从观德殿把献皇帝神主奉送到世庙。十一年三月，中允廖道南请求修建九庙。十四年 正月，皇上谕告大学士李时等人说：“世庙逼近河水，现在打算在太庙左侧重新修建，命令在太庙东南的空地上勘察测量。”二月开始修建 九庙。十五年十一月，九庙建成。十二月，奉安太祖及列位皇帝、皇后神主。十七年六月，扬州府通州同知致仕的丰坊 上疏请求修建明堂，给皇考献皇帝加上庙号，以“宗”相称，让他配享上帝。奏疏交给礼部集议，尚书严嵩说：“明堂、圜丘都是用来侍奉 上天的；如今大祀殿在圜丘北面，正符合古代明堂按方位举行秋享的礼制，在这里举行即可，不必另建明堂。至于侑享，即以父亲配享，自汉、唐、宋以来的各位君主，没有不是这样做的。钱公辅、司马光、孙忭所论述的，又主张让有功的祖宗配享。如今论功德，应当让文皇配享；论亲属关系，则应当让 献皇帝配享。至于称‘宗’的主张，从来没有称‘宗’而不祔入太庙的，恐怕皇考在天之灵也会感到不安。”于是又命令集议。严嵩于是说：“考 秋享成物之，严父配天之，文皇考配享，确实符合周代的礼制。”户部侍郎唐胄上疏竭力争辩，皇上把奏疏留在宫中，不予发下，于是设法让臣 下拟写奏对的言辞，制作明堂。有人把这些话拿给辅臣看，皇上特意把唐胄贬为平民。皇上又谕告严嵩说：“国家的兴起，始于高皇帝；而中途平定艰难，则 文皇应当同样称祖；皇考献皇帝应当进献宗号，称帝。”严嵩又上奏议论说：“太祖即位后，仁祖虽然出身平民，也一定享受天下的祭祀；皇考 却独独缺少这一礼遇，圣心一定会感到不安。又说，文皇帝重新建立宏大的功业，仅以宗相称，在义理上还没有完全体现；尊称为祖，是圣明的见解，确实适宜。”严嵩的奏议发下后，群臣不再有异议。大学士夏言拟定将太宗称为烈祖孝皇帝，皇上定为成祖，恭敬地上定庙号，尊文皇帝为成祖，皇考为 睿宗献皇帝，祔入太庙。《明典彚》。朱彝尊按语说：大礼的争议，是张文忠首先倡导，席文襄附和；起初朝廷中的争论合在 一起，群臣伏在宫阙前号哭，也不能使皇上回心转意。等到后来，建世室、配享上天、祔入太庙，两人并非没有竭力争辩，但也不能改变结果。何渊、丰坊的邪说，评论世事的人应当责怪。最后竟回到最初的结果，倡导和附和的人，这就叫迎合君主的过失，他们的罪很大。君子在议论礼制的时候，尤其不可不谨慎。原来的奉先殿在神霄殿的东面。奉先殿有九间殿室，像太庙寝殿的制度。国家有太庙，是用来象征外朝；有奉先殿，是用来象征内朝。每一室供奉一位皇帝和一位皇后，像太庙寝殿一样。神主祔入、祧迁、交替迁移 的礼制也同样如此。凡是祭祀方丘、朝日、夕月、册封、告祭以及忌辰，都在这里举行；其余祭祀都在太庙举行。永乐三十五年，才开始修建《春明 梦余録》所载的建筑。臣等恭谨考订：明洪武年间，认为太庙按时举行的时享还不足以充分表达孝思，于是又在宫门内东侧修建奉先殿。成祖迁都北京后，

译仍按原有制度修建，见《明史·礼乐志》。原奉先殿进献新鲜物品：正月有韭菜、生菜、荠菜、鸡子、鸭子；二月有芥菜、薹菜、蒌蒿、子鹅 和新冰；三月有茶、笋、鲤鱼、鹌鹑；四月有彘、猪、雉、鸡、青梅、王瓜、杏子、樱桃、白酒；五月有小麦、麺、沙糖、红豆、嫩鸡、桃子 大麦、茄子、李子、来禽、蒜薹、煮酒；六月有冬瓜、甜瓜、西瓜、莲蓬；七月有葡萄、枣子、鲜菱、雪梨、芡实；八月有茭白、嫩 姜、鳜鱼、鲜藕、粳米、粟米、穄米、芋苗；九月有鳊鱼、小红豆、沙糖、栗子、橙子、石榴、柿子、生酒；十月有山药、蜜、活兔 柑子、橘子、米糕、豆腐、蓼花、米糖、细糖、银鱼子、鲚鱼、鱼冻；十一月有荞麦面、红豆沙糖、甘蔗、獐子、天鹅、鹿、雁 十二月有菠菜、鲫鱼、白鱼、风鲫鱼。《光禄寺志》记载：原奉先殿供养的食品，初一是卷煎，初二是髓饼，初三是沙炉烧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三日〕 初四是蓼花；初五是羊肉肥面角儿；初六是糖沙馅馒头；初七是巴茶；初八是蜜酥饼；初九是肉酥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五日、六日、七日、八日、九日〕 初十是糖蒸饼，十一日是荡面烧饼，十二日是椒盐饼，十三日是羊肉小馒，十四日是细糖，十五日是玉茭白十 六日是千层蒸饼；十七日是酥皮角儿；十八日是糖枣糕；十九日是酪；二十日是麻腻面；二十一日是蜂糖糕；二十二 日是芝麻烧饼，二十三日是卷饼，二十四日是熝羊蒸□，二十五日是雪糕，二十六日是夹糖饼，二十七日是两熟鱼 二十八日是象眼糕；二十九日是酥油烧饼；三十日是糖酥饼，以上都是补充旧例。北京奉先殿供荐二月的子鹅，由江寜 县承办解送；三月的鲜笋、四月的梅子，都由南京园户承办；七月的雪梨，由宣城县解送；八月的茭白，由南京池户承办；九月的香橙，由南 京园户承办；十月的柑子、橘子，由吴县承办；十一月的甘蔗，由钱塘、仁和二县承办解送。万历九年，南京太常寺卿沈节甫 认为子鹅路途遥远，运到京城时已经不是子鹅了；雪梨在秋前采摘装运，色泽和味道容易改变，不如京城及河间所产的。于是议定子鹅另行派给大兴、宛 平二县，雪梨派给河间。敕令下达礼部，礼部交太常寺、光禄寺议覆，尚未上报。二十四年九月，南京太常寺卿杨时乔请求移文应 天府取鹅梨，把价银送到京城，买子鹅；由河间购买梨进献，南京太常寺

译志。臣等恭谨考订《明史·礼乐志》：弘治十七年，吏 部尚书马文升说：“南京进鲜船，本来是为奉先殿供应而设置的，纤夫多达千人，沿途到处勒索。如今杨、徐两地旱灾，希望减省此项，以便缓解百姓的困苦。”根据 这些记载来看，前明奉先殿的供荐，也未免过于繁多。原来嘉靖六年三月，把观德殿移建到奉先殿左侧，改称崇先殿，用来 安奉恭穆献皇帝神主。《明世宗实录》记载。臣等恭谨考订：嘉靖二年，修葺奉慈殿，改为观德殿；五年，因为观德殿狭窄逼仄，想另外 修建在奉先殿左侧。尚书赵瓉认为不可，皇上不听，于是建在奉先殿东面，称为崇先殿。见《明史·礼志》。原孝肃纪，皇后去世 按礼制不得祔入太庙，于是在奉先殿右侧特意修建奉慈殿，另行祭祀。嘉靖十五年，合并在奉先殿祭祀，停止奉慈殿的享祭和供荐。《春明梦余 录》原文记载：景神殿在太庙东北，收藏列代圣主的御容。每年六月六日，太常寺穿吉服到殿中晒晾。这与上文相同。臣等恭谨考订：嘉靖十 三年，命令把承天家庙改名为隆庆殿；十五年，因水道迁移世庙，改号为献皇帝庙，于是把旧世庙改为景神殿，寝殿 称为永孝殿。见《明史·礼志补》。嘉靖二十三年夏天，修建九庙，大柱子的石磉从西山取来；每块石头用骡二百头拖拽，二十 五日才运到城中。暖姝由笔臣等恭谨考订《明世宗本纪》：嘉靖二十年四月辛酉，九庙发生火灾，成祖、仁宗的神主被毁；二十四年 七月，因庙宇建成、礼制工程完毕，百官上表庆贺，也见于《明史·礼志》。原崇祯十六年仲夏，大雨落在衣服上如同血，雷霆整夜不停，第二天 看见太庙的神主，有的横着，有的倒着；各种铜器被雷火击中，熔化成灰。六月二十三日夜，雷击奉先殿，殿脊上的吻兽碎裂，其中有一把 剑形物，被削去，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庙门玲珑雕刻的地方全都损坏了，还有龙爪的痕迹。太监苏允宁更换鸱吻，换上的比以前小，皇上很不高兴，降了苏允宁的官级。《绥志纪略》原文记载：崇祯十六年夏天，一夜大雨，霹雳从奉先殿中响起。第二天早晨查看，殿门都敞开了，门前的白石被 雷火烧毁，留下蟠龙的痕迹；门上的金铺首有龙爪印，龙爪接触的地方，金子全都熔化。宦官马从龙说：“《艮斋笔记》。”原社稷坛 在宫阙右侧，与太庙相对设坛。坛制分为两层，四面石阶各三级；坛上都用五色土，按东西南北各方位筑成。坛西边砌有瘗位，四面开有棂星 门。西门外西南面建有神库，神库南面是神厨，北门外是拜殿。外天门有四座，西门外是宰牲亭。《春明梦余录》原洪 武元年，皇帝亲自祭祀大社、大稷。大社的正位设在东面，配祀后土，面向西；大稷的正位设在西面，配祀后稷，面向东。各使用玉 两件、币两束，币为黑色；专门使用牛犊一头、羊一只、猪一头，笾、豆各十件。同上。原文说：居于中央、巍峨而面向光明的，是午门。钟鼓设置在那里，称为左掖门 右掖门。《芜史》原文记载：午门以内，正中是皇极门，左边是弘政门，右边是宣治门，旁边是归极门和会极门。皇极门内东 面是文昭阁，西面是武成阁，上方是皇极殿，中间是中极殿，后面是建极殿，这就是所谓三大殿。中极殿用金色装饰，圆顶像穿堂一样 建极殿后面是云台门，东面是后左门，西面是后右门，也称平台。再往东是景运门，往西是隆宗门，中间是乾 清门，门上面就是乾清宫。崇祯八年八月初四日题记。‘敬天法祖’牌匾悬挂在内东暖阁，称为昭仁殿，原名弘德。西暖 阁称弘德殿，原名肃雍。左边是日精门，门北面向西的是端凝殿；右边是月华门，门北面向东的是懋勤殿。左边小 门叫龙光，右边小门叫凤彩。西御憩房，万历年间改名寿安。乾清宫后面的披檐，东面是思政轩，西面是养德斋，中间圆 顶相交；殿上面是坤宁宫，是皇后居住的地方。坤宁宫东面的露顶建筑叫贞德斋，西面的露顶建筑叫养正轩，东披檐叫清暇居，北面的围 廊叫游艺斋，左面是景和门，右面是隆福门。再往北，左面是端则门，右面是基化门，便接通琼苑的左右门。这就是中路 的大致情况。乾清宫门后，经过日精门东面，叫崇仁门，原名迎祥。稍向南是奉慈殿，万历年间把东裕库改为弘 孝殿，把崇先殿改为神霄殿。日精门向北是顺德门，北门往东是一条长街。再往北向西、与龙光门斜对的，叫咸 和左门；向南的是景仁宫，原名百福门，原名长宁。它的东面就是东二长街。南端是麟趾门，北端是千婴门，原名 寿春，原名庆安。麟趾门东面是延禧宫，又有怡神殿。再向东是嘉德左门，再向东是苍震门，在咸和左门北面向 西、与景和门相对的，叫广和左门；向南的是承乾宫，原名永宁，是东宫贵妃居住的地方。东二长街东面是永和 宫，原名永安。广和左门北面向西、与端则门相对的是大成左门，原名长庆；向南的是钟粹宫，原名咸阳 宫。皇太子居住的前殿叫兴隆宫，后殿叫圣哲殿，后面的小院叫龙德斋。东二长街东面是景阳宫，原名长阳 千婴门北面并列的是乾清宫东面的五所房屋。宫正司和六尚局都在乾清宫东面。这是东路的大致情况。乾清宫

译门后经过月华门西面，叫遵义门，也就是膳厨门。向南是养心殿，西南是祥宁宫。宫前面朝北的建筑叫无梁殿，是嘉靖 年间炼制丹药的地方。月华门西南面是隆道阁，原名道心阁，也叫皇极阁。下面是仁德堂，阁东面是忠义室，又有仁 荡门，原名会极门；又有义平门，原名归极门。西南面就是慈宁宫。月华门向北是顺德门，右门就是西一长街。再向北 向东、与凤彩门斜对的是咸和右门，右门原名广安。向南的是毓德宫，原名安乐宫，后来又改为永寿宫。这就是西二长 街。北端是百子门，南端是螽斯门；西面是启祥宫，原名未央宫。宫内有一座石牌坊，北面题‘圣本肇初’，南面题‘元德永衍’ 原先题作‘贞源茂始庆泽无终’。这里大概就是兴献帝出生的地方。再向西是嘉德宫，右门原名景福；其中有隆德殿，也就是祭祀元极宝殿 三清神的地方。左边有容轩，右边无逸斋；配殿左边叫春仁，右边叫秋义。再向西北是英华殿，原名隆禧。殿北有两株菩提树，北 面是北角井，西面是咸安宫，原名咸熙。咸和右门北面向东、与兴福门相对的是广和门；向南的是翊坤宫 原名万安，是西宫贵妃居住的地方。西二长街西面是长春宫，曾改名永宁，后来又改回长春宫。广和右门与基化门相对的 是大成右门。向南的是储秀宫，原名寿昌。西二长街西面是咸福宫，原名寿安。再往后是乾清宫西面的五所房屋 这就是西路的大致情况。坤宁宫就是所谓中宫。宫后是后苑，钦安殿在这里。又有天一之门、万春亭、千秋亭，与育 轩相对；育轩改名玉芳轩。还有清望阁、金香亭、玉翠亭、乐志斋、曲流馆、四神祠。有一座假山叫堆绣山，山上亭子叫御景亭；东 西两座池中各有亭，东面叫浮碧，西面叫澄瑞。万历十一年，毁掉观化殿，在这里筑垒。东南面是琼苑，左门又名嘉福；西南面是琼 苑右门，又名隆德。钦安殿后面是顺贞门，也就是坤宁门。此外就是玄武门。皇极门东面是会极门，门东面是 文华殿，内有精一堂、恭默室、九五斋。殿后面是玉食馆，北面是省愆居。殿门口是崇本门，殿后面是刻漏房 是用铜壶校验时刻的地方。再往后是徽音门，又有麟趾门。里面是慈庆宫，以及奉宸宫、勖勤宫、承华宫、昭俭宫；麟趾门的 东面是关雎门，左门再往西是元辉殿，再向北、面朝南的是宝善门，斜向东是慈庆宫后门。门外是奉先殿，也就是内太 庙。街东面是隆祀门，里面是外东裕库。又往东北并列着两门，叫履顺门、蹈和门；这是一号殿。仁寿宫门内有 哕鸾宫、喈凤宫，是宫妃养老的地方。从宝善门也可以通到玄武门，其中的一道门是莲花门。皇极门西面是归极 门。门西面是武英殿，殿西面是大庖和尚膳监；东北面是思善门和仁智殿；西南面是御酒房；再往北是慈宁门。嘉 靖十五年，利用仁寿宫的旧址，并拆除大善殿，修建慈宁宫。经过慈宁宫，都是内侍值班的房舍。再向北经过长庚桥，就是玄武门 《春明梦余录》。臣等恭谨考订：前明宫室的规制，本朝大多沿用旧制；有些改换了名称，例如皇极门，如今改为太和门；弘政 门如今改为昭德门，宣治门如今改为贞度门，会极门如今改为协和门，归极门如今改为熙和门，广和左右门 如今改为广生左门、广生右门；文昭、武成两阁如今改为体仁阁、弘义阁。宏孝、神霄等殿，如今改建为斋宫以及 毓庆宫，详见《国朝宫室》。原顺天主考按照惯例不赐宴，唯独南畿两位主考辞朝时，在宫阙东面的松林赐宴，相传这是遵循洪武 旧制。《春明梦余录》补记：唐人入朝，多喜欢夸说宫中花柳的繁盛。五言诗中，王维说：“柳色幽暗、百花明丽，春意深浓的五凤城。”杜甫说：“退朝后，在花下散步回到院中，在柳边迷失。”又说：“柔嫩的柳枝一片碧绿，娇美的花蕊鲜红。”戴叔伦说：“月沉下去，宫中漏声寂静；雨打湿了禁宫的花，显得寒冷。”窦叔向 说：“宫中的花有一万株，我却不敢抬头观看。”七言诗中，武平一说：“黄莺还不懂得在林间婉转鸣叫，红色花蕊却已先从宫殿中开放。”贾至说：“千条柔弱的 柳枝垂在青琐门旁，百声婉转的黄莺围绕建章宫飞鸣。”岑参说：“花朵迎着佩剑和玉佩，星星刚刚落下；柳枝拂过旌旗，露水还没有干。”杜甫说：“香气飘过合殿，春风吹动花朵 覆盖众多官员，和煦春光在移动。”钱起说：“长乐宫的钟声在花外渐渐消失，龙池的柳色在雨中显得更加深浓。”皇甫曾说：“晨色渐渐在双阙下分明，漏声远远地在百 花中传来。”张籍说：“宝树楼前分开绣帘，彩花在回廊下映照朱红栏杆。”到了宋代仍然如此，所以《宣和御制宫词》说：“禁宫的春色最为妖娆美丽，桃 李花枝条纷披，满眼都是；又说，刚经过阁门，便分开曲折的栏杆欣赏晴日，繁盛的花蕊美丽得像精心梳妆一样。大概自金、元以来，才不再在宫阙下种植花柳；明代 在午门左右用松枝搭棚，使百官免得站在风露之下。这种做法虽然不错，但终究不如栽种花柳更好。《笔诠》：臣等恭谨考订 午门外的松棚，本朝全部裁撤。补记：文皇帝御用的长枪，有编号的枪牌，放在午门的五凤楼上。王元美有诗记载此事，见《眉公见闻录》原程文德《登五凤楼诗》：“六月六日天气晴朗明净，九重宫城广阔，正在晾晒旌旗。金色装饰的朱红门扉打开凤阁，偶然随着仙侣同行。复道 高峻险要，登到这里便停下；俯视下方，恍惚进入青色云气之中。金钟鼍鼓，大到十围，震击起来原来百里之外都能听见。紫电清霜，森然排列在武库中；高幢大寿，纷纷无 数，其中有神异之物。祖宗亲手持戈，抚摸它，暗暗生出云雾。赤色缨络与玉制马勒相间，骆驼鞍子年久失修，这神物为什么如此蹒跚？传说这是文皇帝渡江那天，装载万斛 宝物来到长安的骆驼。祖宗英明的谋略长久不灭，辉煌的重器遗留在宫阙，千秋万代交付给神明的后代。张大皇帝的庙算，发扬光大功业；平生徒然说骑凤游

译，我今天却真正登上了凤凰楼，实在应当用彤管记下这件胜事。天风吹来，骨头都感到寒冷。”《于秋松溪集》补记：华亭人沈景阳善于占卜，永乐年间被驿站征召到京城 太宗命令他在午门上布卦，于是询问英国公征讨南方的事情。景阳占卜说：“这是大胜的征兆。”当时正是午时，应当得到音信。那时果然有飞檄 送来，报告安南已经平定。皇上非常高兴，赏赐钞币，遣送他回故乡。《稗史彚编》原文说：明代创立的刑制中，有前代所没有的，是廷杖以及东 西两厂、锦衣卫、镇抚司狱，就是这些。这两类机构杀人极其惨酷，却不受法律约束，朝廷内外众人的性命，完全听任武夫、宦官手中，实在可 叹！太祖曾经与侍臣谈论对待大臣的礼制。太史令刘基说：“古代公卿有罪，便端着盛水的盘子、带着剑，到请室自行裁决，从来没有轻易折辱他们，这是保存大臣体面的办法。当时侍读学士詹同陪坐，于是取出《大戴礼》和贾谊的奏疏进呈，并且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是用来砥砺 廉耻之心；一定要这样做，君臣之间的恩情和礼制才可以两全。’皇上深以为然。洪武六年，工部尚书王肃因犯法应当受笞刑，太祖说：‘六卿 地位尊贵重要，不应因为小事加以羞辱。’命令用俸禄赎罪。后来群臣犯了过错，允许以俸禄赎罪，便从这里开始。然而永嘉侯朱亮祖父子，都是被鞭打而死；工部 《尚书》夏祥死于杖刑之下，所以当时上书的人还以为大臣即使有过错罪恶应当诛杀，也不应再加以侮辱来进言。宣德三年，皇帝因恼怒御史严皑、方鼎。何杰等人沉溺酒色，长期不上朝参见，于是下令给他们戴上枷锁示众。从此以后，言官中有戴枷的；到了正统六年，大臣中戴枷的是行在户 部尚书刘中敷、侍郎吴玺、陈瑺、祭酒李时勉。当时王振扰乱政事，鞭打公卿，在宫殿台阶前施行杖刑，逐渐习以为常。成化十五 年，汪直诬陷侍郎汪文升、都御史牟俸等人，皇帝下诏严厉斥责。给事中李俊等二十七人，御史王浚等二十九人。彼此包庇隐瞒，不肯发言，各自在朝廷上受杖二十下。正德十四年，因进谏阻止南巡而受杖的舒芬、黄巩以下一百三十人，死者有陆宸等十一 人。嘉靖三年，群臣争论“大礼”，聚集在左顺门哭泣。皇帝大怒，将五品以下官员丰熙等一百三十四人施以杖刑，死者有王思等十 七人。当时他们裹着伤口、吮吸鲜血，监狱里挤满了人，这是其中最为残酷的一次。嘉靖中期，执法更加严急，即使大臣也不能免于鞭打侮辱。二十三年，宣大 总督尚书翟鹏、蓟州巡抚都御史朱方，因为撤防过早；二十九年，宣大总督侍郎郭宗皋、大同巡抚副都 御史陈耀，因为“进入大同”一事；同年八月，刑部侍郎彭黯、左都御史屠侨、大理寺卿沈良才，因为议论兵部尚书丁 汝的案件拖延缓慢；三十一年，戎政侍郎蒋应奎、左通政唐国相因为让子弟冒名寄籍、冒领功劳，都被逮捕施杖。翟鹏死在狱中，方、耀 都死于杖下，而彭黯、屠侨、沈良才等受杖后立即起身。治理政事的公卿受到这种侮辱，是此前从未有过的。按照旧例，凡受杖刑的人，先用绳子捆住两只手腕，穿着囚服押送。到午门外，每进入一道门，门扇就随即关闭。到了行杖的地方，列校一百人，穿着有褶皱的衣服，手持木棍，像树林一样排列。司礼监宣读驾帖完毕后，皇帝坐在午门西侧的台阶下。左锦衣卫使坐在右边，他手下穿绯色衣服、快步行走的人有几十名。不一会儿把囚犯捆好固定，左右大声呼喝。说“架棍”时，一人拿棍出来，架到囚犯 的大腿上；说“喝打”时，便开始行杖；打了三下，就喝令“用力打”。有人窥测皇帝的心意而无法确定，便说：“用心打，那么囚犯就没有活命的道理了。”打五杖便换一人

译，并喝令 像前面一样。每次呼喝，环列的人都群起应和，喊声震动大地，听见的人两腿发抖。凡行杖时用布承托囚犯，由四个人抬着。杖刑结束后，举起布把人扔到地上，几乎断气的有十 人中常有八九人。刑部尚书林俊临终上表劝谏世宗，大略说：“我听说古代在朝廷上鞭打人，只是当众羞辱他而已，并不是要把他的身体打得 皮肉溃烂而导致死亡，也不是用来对待士大夫的办法。成化年间，我还见过在朝廷上鞭打三五名大臣，他们穿着里面有厚绵的衣服，用厚毡重重包裹，仍然要躺在褥子上几个月，淤 血才消散。正德年间，奸臣刘瑾掌权，才开始命令受刑者脱去衣服接受杖刑，严重损害国体，造成正德末年进谏阻止南巡的忠直之臣惨死。幸而遇到新的诏令收 恤士气，事情才开始挽回。没想到诸臣因为议论礼制触犯皇帝，又再次出现这种事情，似乎不是圣明时代所应有的。然而从此以后，有时根据文书措辞，揣测皇帝意旨而被斥责、逮捕，甚至因 元旦朝贺时，皇帝恼怒六科给事中张思静等人，让他们各自穿着朝服受杖。四十多年间，朝廷官员死在宫阙之下的，越来越多于前代了。万历六年，因为争论首辅张居正夺情起复之事，杖打编修赵用贤等五人，天下人都为之抱屈。此后皇帝更加厌恶进言的人，奏疏大多留在宫中不发，廷杖也逐渐停止 不再施行。到天启四年，司礼监太监王体干奉诏进行大审，又重新开了这个恶例，重重鞭打戚臣李承恩以取悦魏忠贤，因而打死主事 万燝；御史吴裕中也开始死于杖下。万燝等人受杖时，台省官员争相到内阁请求营救，却无法制止。大学士叶向高于是上疏说，这是几十 年未实行的弊政，却在十天之内三次出现。近来万燝已经死了，林汝翥、汪文言也将要毙命。廷杖这种事，万万不能再 施行。此后，凡是应当审问的人全都交给镇抚司。士大夫一类的人遭受祸害，惨状更有不忍说的了。《明刑法志补》：午门廷杖时，司礼监、锦衣 卫使分坐左右，列校行杖的轻重，不只是察看两人的言语，也要辨别他们的脸色。狡猾的人每每观察囚犯的脚，脚张开像簸箕，那么囚犯还可以 活命；靴尖一收拢，囚犯就没有活命的道理了。听说有些恶少年练习行杖时，先把稻草捆成两个“人”形，一个在中间放砖，外面用纸包裹；两者都用衣 服覆盖。杖打放砖的，看起来很轻，慢慢拆开查看，砖却全都裂了；杖打纸包的，看起来极重，纸却没有损伤。能做到这样，就可以入选为朝臣 的生死，任凭宦官、武夫的喜怒，实在令人叹息痛恨。查浦《辑闳原》：海宁查京尹秉彝做诸生时，梦见自己受杖，身处 暗室之中，仰头看见一块匾额悬在天上，上面写着“春回”四字。后来任户科给事中，上疏议论严嵩父子，皇帝下诏在朝廷上杖打六十下，贬为定边县典史。他恍惚想起以前的梦，于是作诗说：“九重天上春回日，二十年前梦里身。”《辛斋诗话》：隆庆元年，吏部尚书杨博等人上 奏说，先朝诸臣中，因为进言而在朝廷受杖至死的，有太仆卿杨最、编修王思、给事中薛宗铠、何光裕、裴绍、张原、御史浦鋐、曾翀、叶经、主事周天佐、伍瑜、臧应奎、殷承叙，共十三人，应当恢复官职并赠予荫封。皇帝听从了他们。《明典汇》：隆庆二年，给事 中石星分条上奏六件事，皇帝恼怒他诽谤皇上、言语无礼，在朝廷上杖打他。皇帝登临五凤楼，暗中察看受杖的人，宦官告诫守门官吏不要让给事中的随从、部郎 穆文熙担心他被杖打死，先向锦衣卫指挥使说明义理，亲自扶掖遮护他；宦官一起辱骂穆文熙，文熙一面回骂一面扶掖着石星出门，因此得以不死。同上。海盐郑 少卿履淳任尚宝司丞时，隆庆三年上疏说：“如今最急迫的事，没有比任用贤才更重要的了。陛下恭敬沉

译默了三年，难道曾召见询问过一位大臣，当面质问过一位

译讲官，奖赏接纳过一名进谏之士吗？”得到的诏令是杖打一百下，鲜血染在裤子上。如今他的子孙还把血衣收藏在箱子里。闾史搜集遗文补载《杨公继盛狱具诏杖》一百下。有人把蚺蛇胆送给他，说服下它可以抵御杖刑。杨继盛说：“椒山自有胆，哪里需要蚺蛇胆呢？”这是史书私下补记。吉水邹忠介公元 标在万历初年因进言而受杖。天启初年，被起用为总宪。当时他已经年老，入朝时跌倒。德陵面色不悦。已故太傅文恪公上前说：“元标在 先朝直言受杖，直到今天筋骨还承受着疼痛。”皇帝因此改变了脸色。《阑德录》。臣等谨按：明代的廷杖，只因一时触犯皇帝，就把人交给宦 官，使他们得以借助皇威肆意施毒。从王振、刘瑾掌权以后，中间又发生几起大狱；所设置的东厂、西厂、镇抚司、锦衣卫，罗织罪名、残酷刑讯，尤其严重，朱 彝尊原书详细记录这些事情，是为了显示明代刑政失当、宦官擅权，最终走向灭亡，实在是理所当然。原书：献俘的礼仪，前一天先在 午门楼前正中的楹柱之间设置御座。这天早晨，派勋臣到南郊、太庙祭告；教坊司在御道南面陈设大乐，乐器面向东西北方；文武各官 穿朝服，刑部堂上官以及献俘官穿吉服，在御道外东西两侧侍立。皇帝穿常服，驾临皇极门。钟声停止，鸿胪卿请皇帝乘舆，奏乐 响起；内宦穿戎装拥护侍卫，前后排列在五凤楼；东西两边各有黄盖护卫御轿。皇帝登上午门楼正中的黄幄，升座；乐声停止，鸣鞭，鸿胪寺 卿呼喊传报，献俘官宣读奏文完毕。锦衣卫堂上官呼喊：“把俘虏带来！”将尉引领俘虏到刑部，请刑部交给有关官司施刑。押送俘虏出群 臣跪拜称贺，礼仪完毕，皇帝起驾。《悫书》：皇帝登午门楼，献俘、奏事完毕。皇帝说：“拿走。”廷臣还没有听见声音，左右勋戚接着传呼，一声传成两声，再传成四声 才发出声来，又变成八声、十六声，逐渐震荡成三十二声；最下面的大汉将军三百六十人齐声呼喊，声音像轰鸣的雷一样。《涌幢小品》：崇 祯元年，在五凤楼前拾到一件黄色包袱，里面套着一个小盒，盒内有一卷文书，题写“天启七、崇祯十七”。还有福王的一名内侍早晨捡到一件，奏报到御前。思陵传令，追究巡视皇城各官，查明它是从哪里来的。袁槐、眉给谏上奏说：“这件事不合常理，怎么会进入大内？况且我们巡视时都没有看见。” 而内臣却特意上奏此事，怎么知道不是奸人所为？如果一味追究，将来必定有人制造谣言、巧言惑乱圣听。皇帝批准了他们的奏议，立即下令烧掉它，烧成青磷 碎屑。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三十三。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三十三校正。《太常记》原书误作《太甞纪》，今改为《太庙规制条陈》。“瑺下落，祭酒李时勉”五字，今据《明史·刑法志》增补“午门廷 在“杖司礼监”一条中，“更永宁”之后，仍改为“长春宫”九字；原书误将这段文字排作正文，现改列为小注。“午门之内曰皇极门”一条。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三十三校正。钦定《四库全书》。史部。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三十四、五。详校官、庶吉士臣胡钰。检讨臣德生复核审校。总校官、进士臣程嘉谟。校对兼誊录、进士臣赵雯。钦定《四库全书》。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三十四。宫室，明代（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