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十五

译争斗。岩石中尤其怪异的，叫鲸甲石。石面平坦，可以铺席，容纳十人至百人。群崖上的飞 瀑布流到这里，水势忽然奔涌倾泻，声音如雷霆震响，与松涛声相互应和。〈长安客话〉臣等谨慎考察：盘山没有鲸甲石，应是晾甲石的讹误，补入盘 山。清明、谷雨时节，万条山谷遍布青松，十里之内杏花红艳，天然如图画。这时煮茶，在盘石上观赏，面对白云、聆听流水，彼此相对而忘言，觉得五千四 百一十八卷，实在太多言辞。〈四正山居志〉补充说：盘山又名东五台。自来峰是北台，先师台是南台，紫盖峰是中台。九 华峰是东台，舞剑台是西台。晾甲石属于下盘，古中盘属于中盘，云罩寺属于上盘。上盘以松取胜，中盘以石取胜。下盘和上盘一样以水取胜。臣等谨慎考察：自来峰在挂月峰旁，传说唐太宗东征时曾在这里晾晒铠甲，位于行宫西边。皇上 御题为：“贞观遗踪”，其余详见本条下。圣祖仁皇帝御制《清晨入盘山》二首：日出时进入盘山，皇帝在草木之间出游，村庄 中的人都在眺望，到处水声潺潺。当年乘车辇来到这里，今日又来游览。山水的颜色已经不同，泉水声仍然细细流淌。补录圣祖仁皇帝御制盘山绝 顶诗三首：盘山上盘绝顶，俯视神京。九月登山，满眼翠色在晴日中积聚；荒寺日已升高，来人很少；野林烟雾寂静，鸟儿无声。途中勒马观赏风景，山涧 下停留銮驾，因为喜爱清水而纵目徘徊，仍然看不尽；烟气云雾缥缈，海上云彩轻淡。四面观看清峻景象，高耸逼近天风；云雾堵塞关塞，收敛寒烟，远望沙漠，宣 威远近都控制着州城，紫盖山悬在山中作为镇山之峰，独自奇特秀美；双峰岭外，山势更加绵延相连。深秋天空晴朗明亮，视野可达几千里；落叶萧瑟，满眼都是。薄暮 时东风吹来，夕阳返照使游兴振奋，挥笔题写数句诗。树林的光色已晚，开始联句作赋。雁阵高高盘旋，道路崎岖难以迈步，危岩高耸，恐怕身体 劳累，想回到帐殿，于是传话让引路的山僧渡过远处的水泽。补录圣祖仁皇帝御制《再游盘山诗》：蓟州城，这里是黄厓之前，水甘土厚。田地多而平坦，崇山突然拔地而起，直插霄汉。栝树和柏树夹道而生，树荫高入天空。回旋的山峦和重叠的山峰，更加秀美。幽深的树林和山谷，时而沿着它们前行。云雾藏着古寺，还未走到，树 梢先传来钟声；几座山峰突兀耸立，山势陡峭绝险，上逼箕尾二星相缠之处。高大的岩石形状如蹲伏或站立的兽类，因风摇曳，仿佛悬在空中。深潭清冷，不可测知；知道那是百尺神龙渊。泽钵泉恍惚像有海眼，潮井的水息似与百川相通，否则即使泛滥也容易舀取。为什么万古以来清水涓涓不断？这是神工 融结而成的天然巧妙，人工凿刻反而更显逞强；远望直到高峰。渔阳古郡最为险要，屹立为京城左辅，雄据幽燕。如今交河一带远远设置了烽堠，这里实在是腹心之地，不是边 境。太平时期，粗略感到事情已有头绪；石根沙地都可成为原野田地。偶然登临此山，姑且停下旌旗，用来寄托胸怀。题写这篇诗，补录圣祖仁皇帝御制再游 盘山绝顶诗：绝顶岩石险峻，里巷中的松烟向着清晨散开。一片云从众多山谷升起，空旷的天籁落在高台。古寺荒老，人迹稀少；深林中鸟儿纷乱回旋。千座山峰多有秀 色，远眺足以令人徘徊。补录御制《游盘山记》：连接太行，拱卫神京；伸向碣石，距离沧溟；横贯蓟州原野，枕靠长城。这就是盘山。大概是蓟州的 天然屏障，俯临众多山谷，如同群星拱卫北极，因而没有谁敢与它争胜。过去魏国田畴隐居于此，所以叫田盘

译。也有人说古代有田盘先生从齐国 来此栖居。这里地处偏僻而山色秀美，树木茂密而山谷幽深。韩昌黎文章所说“太行山南面有一处盘谷”，无法考证它不是这里；但它作为隐士

译盘旋居处这一点是相同的。山中也有盘谷寺，自唐代宝积开堂以来，历代都有名僧大德，憨山、拙庵前后相辉映，成为这座山的佳话。然而我辈儒者 像木石一样居住、与鹿猪同游的，自田畴以后就没有听闻了。环顾四周，佛寺精舍依山隐谷，雕镂山峰、磨刻岩石，刻画天然景致，却缺少柳州描写西山 的文章，也没有杜陵《北征》那样的作品。唉，这也实在令人感慨！乾隆七年秋天，因拜谒陵寝回銮，便顺道来游览盘山。撤去警跸，减少仪仗随从，乘轻车早晨 登山，牵取藤萝，攀登石阶；晨雾散开，泉水洁白，山色青翠，风声飒然，空林浓郁，松色苍翠。于是停下车盖、驻住马匹，怡然放眼观赏，过了很久。随后行漏催促 吟诗的兴致已尽，夕阳已经照在山上。金吾卫整顿车驾，虽然命令减少骑从，但随行近侍仍然很多。执事人员汗如雨下，挥汗而行，尘烟腾起；先前还讥笑隐士太少，反而怀疑隐 士是躲避他们而隐遁了。于是知道千乘万骑不能用来游山；偶然经过一次，山灵大概会笑我不懂风雅吧？补录乾隆四年御制 《登盘山口号》：千林叶落，山的形貌显现出来；翠色山岭、丹色岩崖经过了好几重。姑且回忆当年曾经约定，今天果然登上了最高峰。旧作《望盘山有》寄语山灵》说：“频频约定，来年打算登上最高峰。”补录乾隆七年御制《盘山怀古诗》：田畴不肯出卖卢龙塞，李靖徒然留下 舞剑台；团圆的月亮像月镜，谁能把它挂起来？莲花般的山峰高峻突兀，仿佛自行飞来。定光佛灯的影子仍然飘忽不定。茶子、松精之类，近乎诡异可笑。只有宝积开堂传法，求 心之道在何处？一句话就能概括。臣等谨慎考察：盘山御制诗，谨慎挑选与史实记述有关的篇章，恭敬地载入本卷，其余不全部抄录。补录乾隆七年御制《经唐 太宗晾甲石诗》：石头名叫晾甲石，倚靠在山坡上。这里留下贞观年间的遗迹，借以抚今追昔。假如当年没有这次战役，又何必重建魏征碑？臣等谨慎考察，晾 甲石御制诗，恭敬载录最先见到的一篇，其余不再备录。原文王衡《游盘山记》大略说：盘山距离京师一百八十里，下午到达广济寺，进入大 石涧中。东崖有一株松树，题名“苍龙折”。中盘中有观松，松树从石缝中长出，绕过北面向西，形成环翠亭。山中松树像屏风，有一座稍远的山峰，正对着松树。与松树相对而立的是九华峰。穿过蔡氏巷，向西转弯登上北冈。长城蜿蜒横亘在半山腰，细得像一条线。从中盘到上方，山路曲折百千次，行人彼此相望。有时在石根，有时在树梢，实际相距几程，望去却不到一尺；经过松树搭成的栈道出来，有悬石亭，再走一百寻，到了舍利塔，就是盘山绝顶。它的 西峰是无梁殿。下坡到法藏寺，翠壁像屏风，松荫铺满庭院。再走几里，在双峰塔下沿旱路麓行，到了百草洼；向东是天城寺。从寺上行三里，到李靖庵；再行二里，到舞剑台。向东走是东甘涧，向西转弯是西甘涧。再走五里，到仙师台。

译评论盘山的胜景，松树是 第一，泉水其次；论险峻，就要数上方舍利塔；论幽静，就要数天城寺。有人说，天地的灵秀到大漠便穷尽，所以把灵气和秀美集中收聚于此，这种说法或许有道理。〈缑山集〉 臣等谨慎考察：环翠亭、蔡氏巷、百草洼都没有考证。悬石亭在悬空石上，为明代戚继光所建，遗址仅存。补录阮旻锡《游盘 山记》说：盘山峭壁耸立，又名盘龙峰。乙卯年仲秋，行路经过三河，越过几道山岭，到达卫公庵，登上舞剑台。考察《唐史》，卫公担任定襄道 总管，难道当年曾登上这座山峰吗？到了上盘，礼拜定光佛舍利塔。右侧有一座山峰，是黄龙祖师殿。傍晚住宿云罩寺，遥望上方；僧人说 九华峰最为艳丽，寺名千像寺，是唐代开元年间的寺院。天门开处，两崖彼此相对；悬崖深壑险绝，必须用绳索悬吊才能登上。戚继光、袁宏 道以后便没有继承者了。至于悬空石、摇动石等奇石，以及潭洞中黑龙、白猿的胜景，最终都因人迹稀少而断绝，令人惆怅了很久。第二天从山 腰下到大中盘，询问宝积大师禅堂的道场，已经荒芜很久了。山中的灵异遗迹，有除夕夜佛灯显现的奇事。佛灯从通州孤山塔上分 成数千上百朵，远远环绕盘山各寺，到定光佛塔便停止。有人说：这种灯就是塔中舍利发出的光。〈盘山志〉原文：高适同吕员 外酬答田著作《幕门军西宿盘山秋夜作》：沙碛道路上已经是秋天，边城夜晚想来应当很长；远远传来军旅声，已经报告关山寒冷；上将驻扎在盘 坂，各路军队遍布；泉井彼此联络，关外文书意气慷慨；幕府中请人使功业高振，使战乱气氛远远消散。道路能够自行到达，短步终究难以驰骋羽翼，时 而一看便感到穷愁，于是开始反省人生；感念承诺，哪里只是形影相随？白发使人知道苦心，阳春使人看见佳境。星河连接边塞，刁斗声与山野一同寂静。忆念你 在霜露时节，使我徒然引颈遥望。〈高常侍集〉原文：刘迎《盘山招隐诗》：溪山并不难买，所花费的不过千金积蓄；不如面对几座山峰，早晚对着我的 庐舍。交游难道会没有人吗？转眼想到离居，反不如我们兄弟彼此唱和，如笙竽相应。左侯是蓟州人，出身名门，温和有修养，才器如美玉；身处朝廷市井，寄托心志于功 名。疏伯也同样是可亲可爱的人。文采如虎风般灿烂，精神高耸、体貌魁伟，胸襟韵致含有冲淡虚静之气。平生一片真心，不受尘俗牵累。相约做幽静之事，年终 居住山林，穿彩服相照；黄冠道士欢呼，奉亲乘车；长妇侍奉巾帨，次妇供应饭菜；众孙在膝前嬉戏，轻快如凤凰带雏鸟；早晨采南涧的芹菜，晚上 在西溪滤取泉水。鱼、烟霞进入杖履之间，风月从疏窗吹来；观赏竹上云巢，礼佛登香炉峰；红龙般的雪浪涌起，白塔孤立于苍烟之中；冰弦弹奏天籁之声。茶碗中漂浮着如云脂般的茶沫，真是天下最大的快乐！俯仰之间还需要什么呢？只怕左太冲过去所作的《招隐》诗，也没有写出这样的情景。〈山林长话〉原文：王世贞《登盘山诗》禅主 空祠：我从恒岳回返，谁来怜惜盘岭怀抱着燕台？层层山峦无尽地伸向青天，纷乱的瀑布争雄般流入大壑。共同指向红色山梯，安置薜荔；又扶着蜡屐踏破莓 苔。银河只在朦胧之中，想取北斗寒杓来做酒杯。〈弇州山人稿〉。原文戚继光《登盘山绝顶诗》：霜角一声使草木悲哀，云头 两座山峰相对而起，石门打开；塞外朔风中的酒也不能使人醉，落叶纷纷，归鸦无数飞来。只要让雕饰的兵戈消除杀气，即使白发苍苍，也不妨作为边疆人才老去。在山峰上刻名，我同谁 相伴？故李将军辞别剑台。〈止止堂集〉。原文王衡《游盘山诗》：“塞北山河有百二重，太行云气进入疆域，泉水争流于乱壑，时而萦绕。” 马谷中回响，空岩有一半是松树。紫逻烟花，正当九月的青天。雷雨中双龙出现，早晨持杖走出中盘寺。依次经过各处，不知是第几座孤峰；短 笠忽高忽低，翠绿与丹红的枫叶引发悠长兴致。片石倒悬，流水阻断道路，山崖恰好遮掩着薜萝覆盖的居处。在诸天的影子中，夕阳沉入西边；斜月透过树林，看见上方寺。绕尽寒冷的天空，竟不知道路所在。昏暗中钟磬声远远相互应和。〈缑山集〉。原文高承埏《望盘山诗》中说：“盘山云气向下，盘山生出紫盖峰；高处傍晚独自放晴。” 什么时候才能天下太平，解下尘世的官场束缚？在白松树下吃黄精。〈稽古堂集补〉薛瑄《游盘山寺诗》：深秋游览古寺，俯仰之间思绪悠长。尘土中的禅 灯昏暗，龙蛇般的壁画幽深；草木深密，埋没了石阶；天空辽阔，覆盖着层层山丘。想询问无生无灭之理，只有寒泉日夜流淌。〈敬轩集〉。补录李攀龙《答谢茂秦游 盘山诗》：我喜爱你登临攀援之处，奇异的踪迹充满了报章。山势盘旋，元气从中涌出；寺院环抱翠微，隐藏其中。拂拭岩石，摇动天空倒影；拨开花丛，带来雨中芳香。千峰回望，白发低垂；万 壑踏着清霜。鼓角声中关塞榆树凋落，旌旗旁边边塞草木生长。阴风从大漠吹来，秋日落向渔阳。海色在秦城之外，边地声息在汉苑旁边。想借登临远望来代替 表达心情，于是得以记下。〈金汤沧溟集〉。补录高士奇《游盘山诗》：从前读《寰中记》，这座山早已令我梦寐以求。十年才想着游览一次，尘世事务每天都纷繁忙乱；随从皇帝经过 蓟门，承受恩泽，尽情观赏；纵马越过高峻山岭，向前道路渐渐深广；石径曲折萦回，盘旋着下去又上来；山势高耸嶙峋，奔腾的山崖尽显崎岖，控制马匹

译登上险峰，烦闷的胸怀顿时舒畅。野鸟嘤嘤鸣叫，山溪汩汩作响。暮春天气美好，暂时在荒林中休息。松树和泉水正是我所需要的，我的性情本来就疏朗而 迷蒙地随着车驾尘土前行，时时拖着青藤杖。从前就有箕山、颍水之间的隐逸心情，面对这里姑且俯仰感怀。〈随辇集〉。补录盘山行宫：行宫坐落在山腰。前方山冈像屏风，后方山嶂像 屏障，从玉石庄曲折向东，直到环绕墙垣的南面。墙垣用彩色石块砌成，周长十多里，随着山路高低而曲直盘旋；几道山涧泉水流入墙内。山下设置闸门，按时开启和关闭。〈盘山志〉臣等谨慎考察：盘山行宫建于乾隆十九年。皇上御定内八景，名为静寄山庄、太古 云岚、层岩飞翠、清虚玉宇、镜圆常照、众音松吹四面、芙蓉、贞观遗踪。外八景为：天成寺、万松寺、舞剑台。盘谷寺、云罩寺、紫盖峰、千相寺、浮石舫。现恭敬载录御制《静寄山庄十六景记》和内八景诗于后，并把外八 景诗分别载入原书各条之中，使同类内容相互归在一起。补录《御制静寄山庄十六景记》：塞外的山，山冈丘陵浑厚朴拙，堂阜连绵延展，以 雄伟险峻胜过塞内的山；塞内的山峰岩壁高峭拔起、奇崛险峻，以奇特秀美胜过塞外。大自然的灵秀各有偏重。南北的山，很少能兼有两种美，而只有田盘山从 太行山而来，边塞城垣依此山修筑，所以地处南北之间，兼收雄伟与秀美的精华，卓然成为大自然的奥区。乾隆壬戌年，因缘前往游览一次。从此以后，山川的美景不能置之不理。然而早晨前往、傍晚返回，仆从和侍御之臣不免劳累。于是拨出内库财物，在山南建造山庄，购置土地，环绕墙垣，依景构筑；房舍因高就势，有的僻静幽深，未施彩绘，亭台错落出现。园内得到八处景观，园外标举旧迹，又同各寺合得八景。合起来成为山庄十六景，命名为《静寄》。所谓静，是山的本体；它寄托于天地之间，永远保持恒常。人出生时本性宁静，所以静也是人的本体；但人常常不能保持这种常态，说明人的寄托终究不如山。我用这个名称命名山庄，也是用来警戒自己。至于“山庄”这个称号，则是仿效皇祖避暑山庄的先例，只是它距离京师比避暑山庄近五成，面积只有避暑山庄的三成，仍崇尚朴素，摒弃华丽文饰，适可而止。即使只能容下膝盖的居所也能安适，遵守旧有规制，努力恭敬承继。阅读这篇记的人，尚且知道我继承先祖法度的用意；我所看重的，难道本来就不在卷阿之地的游赏歌咏吗？补录乾隆十 二年御制《盘山十六景诗》：人生来本性宁静，这是儒者的说法；人生如同寄居，这是通达之士的宗旨。山以宁静为本体，它寄托于天地之间；人与山相互寄托，也可通过观山来观察我的人生。二者本体并无不同，所以寄托始终以宁静为主。千株秀木，树荫疏朗，群峰从四面环列；经营建造不需多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伴随着咏诵《卷阿》，彩绘不必急于施作，林泉难道在于多吗？愿意遵循祖先节俭的家法，这里规模宽广，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避暑山庄只有十分之四，而路程只有十分之三。温和之气环绕台阶，栽种红药，开辟田畦灌溉玉禾。万般缘由都归于静寄，隔一年才来一次。右为静寄山庄，当年一半随山势高下建成楼馆殿室，取自 唐庚《山静似太古》。颜之山中云气升起，顷刻间呈现万种姿态。人们知道今天的云不同于昨天，哪里知道自古以来没有一天没有云，云从未稍有 不同？云没有古今，山没有古今，万事万物也没有古今，为什么偏偏像这云一样呢？窗户容纳田盘山，万千景色都适宜人意。暮霭又化作早晨的烟雾，面对空旷之处显出秀美。琴书滋润，凭借高处可以坐卧，随处都适合入画；增添画稿，偶然得到诗句，刻在山巅；批阅奏章稍有空闲，便没有其他事务，静静阅读《鹤林玉露》篇。右为 太古云岚。进入山中越深，所见越远。千岩万壑，烟雾如鬟，翠峰如螺，环列在几案之间；静寄于此，很能尽览这座山的胜景。山水有 灵性，难道不应惊叹它在千古之中遇到知己吗？夏屋背靠山峰，崇高的椒山林间雾气相互吞吐；徐无山无处不美。这里尤其最佳，所说云气从树木之间升起，泉水分流于山的四 周，草木繁茂，形态很少固定，竟然如此变幻。俯仰之间仿佛接近诸天，时时飘落花雨。右为层岩飞翠。山庄向东稍偏北，有一座高阁环形构筑，名为上清 碧虚，是玉帝居住的宫宇，道家所说的名目，姑且不深入考证。天在山中，这或许体现了《大易》的旨意吧？地面接近清虚，安置玉真；高峻山峰孤独迥立，仿佛 成为邻居。走来走去，难道曾习惯禹步吗？却像半空中的游仙之人。右为清虚玉宇。环山全是寺院，位于山庄西面环墙以内的寺院，古代没有 名称。虽然不足以与鹿苑、雁堂的宏伟华丽相比，但在这里举行佛事，也就是耆阇崛山。门中有白云，庭院中余留的古树枝叶浓密。哪里还需要参拜宝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人〕 借此描绘山的形貌，瑞相如圆月显现，禅心能够降伏毒龙；各处招提寺随着视线相互应答。六时钟声在镜圆常照处，水石之间铿锵作响，形成声韵，成为环 佩，像琴、笙、竽、钟、磬一样清冷的声音充满耳边。清风一过，有时长风在空中呼啸，像惊涛，像鸾凤长鸣。漆园先生所谓的天籁，大概就是 这个吧？伏流与飞瀑混杂无定，唯独这里在松林间汇成小池，已经使人觉得地籁清越；再加上天籁，始终忘却机心，徐徐聆听声韵盈耳，心意得到 闲适，依凭绿色景物映照眉目，正是各种声音汇聚之处。高山何必一定要等待钟子期来赏识？右为众音。松风在山中，每一盘山路、每一支曲调、每一条山涧、每一块石头，各自具有奇异胜景而 闲倚栏杆，任凭绿荫映入眉间，正是各种乐声纷繁交汇之处。高山之曲何必一定要等待钟子期来欣赏？右为《众音》：松涛吹响于山中，一盘一曲，一涧一石，各自具有奇特的胜景而 远望景色秀美无比的，莫过于这些山峰。在山林茂密处修建亭子，四面望去，云霞之外，山峰层层涌起、重重叠出，环抱起来像屏风。李白在九子山、匡庐山都曾以芙蓉比喻山峰。用芙蓉来命名，确实说明他很善于描摹事物。朵朵芙蓉高耸，仿佛直插银河；又恰似香炉峰，在阳光照耀下明亮。千古名山，因为有名人而更加著名。田盘、匡俗两位先生，以上是右面四景。芙蓉山以石为主体，其中有一处在南涧中，叫作晾甲石，相传因唐文皇帝征讨辽国而得名。距贞观年间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石头没有剥蚀，名称也没有湮灭。关于得失的道理，难道可以不仔细考察吗？巨石横在水边，苔藓间的泉水清澈流淌，遗留下来的事迹成为楷模，关键在于那种精神而不在于此处形迹。以上是贞观遗踪，臣等谨按《静寄山庄志》。山庄十六景中的内八景，以上是御制诗最先写到的一篇，恭敬地载入卷内。增补响涧：从净业庵一带开始，水流与矶石相互冲击，发出声响。昼夜不停地倾泻，流到晾甲石下面，流出山外，汇入盘山水系。《志》。臣等谨按：晾甲石以下将要到尽头的地方，有横石绵延如门槛，奔流而来的水到这里便跳跃轰鸣。

译冲击石头而流出，水珠跳跃、如喷玉般飞溅，向下流入深渊。皇上御题为“千尺雪”，并撰有御制记文，恭敬地载入卷内。增补御制《盘山千尺雪记》。昨年 巡幸江南，在观察民情、询问风俗的闲暇，浏览江山胜景，寻访古迹奇观；那里是文物荟萃、景色秀丽的地区。能够使性情得到愉悦、激发文思的地方，到处都有。其中我唯独喜爱吴地的寒山千尺雪，它由明代隐士赵宧光创建。如今范氏营造园林的地方，环境旷野而幽静，泉水声清冷，于是将楼阁题名为 “听雪”，因而流连其间，倚楼吟咏。回来后便仿照那里，在西苑的淑清院营造一处景观。那里靠近液池尾闾，有明代修建的假山，高大的树木苍翠挺拔。水流喷涌而下的形态，已经很像了，只是缺少天然的情趣。到了秋天驻跸避暑山庄，才得到飞瀑冲刷峡谷、注满低洼处仍不停流淌的景象，于是在旁边建屋，天然的趣味就足够了。但还没有得到松石的古朴意趣。今年春天来到盘山游览，看到文皇帝所称的晾甲石，万山之水汇集后归入一条山沟。水流潺潺，冲击着石头。迎面传来松涛阵阵的声响；有时阴雨忽然放晴，众多溪流猛涨，便轰然奔腾，直下时挟带着石块奔流，撞到石头便停住，发出铿锵震响。水流激荡，发出巨大的声响，即使千人一同撞击大钟，也不足以比拟它的壮阔。于是观察地势，建造三间屋舍。这次重游时，屋舍恰好建成。打开敞开的窗户，俯视流泉。只觉得松涛与石上水声彼此应答，亲近这些景物后便感叹：“寒山千尺雪，本来就在这里。这样辛苦往返、忙于规划仿造，岂不是要被流水寒潭讥笑了吗？” 难道还能免于世俗习气吗？于是挥笔记下这件事，也借此保存对高士风范的仰慕。增补乾隆十八年御制《千尺雪》诗：“飞泉落万山，巨石当其垠，汇” 池水约有半亩大，风吹过便泛起涟漪。白色屋舍架在池上，视听都远离尘俗。将它命名为千尺雪，遥遥表达对隐士的仰慕。把画卷分开后又合藏，在一三处接待宾客。寒山、田盘、热河、西苑都有千尺雪，分别绘成四卷，合起来收藏，并分藏在各处。每次坐在其中一处，三处景色便都能收入眼中。景境很美。泉水必定优美，竹炉也可以陈设在那里；俯身饮用清酒，甘甜清冽，甚至忘了酒的滋味，这才算与景物神韵相契合。展开图画来看，那里和这三处景物，关系多么疏远又亲近啊！臣等谨按御制《千尺雪》诗，恭敬地 载录最先写到的篇章，其余不全部抄录。原感化寺有辽代干统七年碑，由渔阳南抃撰文、沙门肃回书写碑文，碑中称建于魏太和十九年。无终县百姓田氏出资营建；唐太和、咸通年间，道宗、常实二位法师相继住持。幽州主帅清河人张公特地上奏朝廷请求，因此得到赐额。寺中有金代圆新和尚《窣堵波记》，大定年间由沙门法诠撰写。《盘山志》。臣等谨按：感化寺旧名宝积寺，辽代南抃所撰 的碑已经剥蚀。明成化年间改额为广济寺；本朝乾隆十年在旧址以西约一里处重建，奉赐敕书“修感化寺”匾额，正殿上恭敬题写。皇上御书匾额为“妙光演教”。补录南抃《上方感化寺碑》略文：渔阳古郡西北，丛山连绵蜿蜒，名叫田盘；山冈峰峦相互倚叠。这里有一座著名寺院，名叫感化寺。魏太和十九年，无终县百姓田氏在此营建。唐太和、咸通年间，道宗、常实二位法师相继住持。后来 他们的后继者接踵而来，因此旧碑和遗像、文章墨迹都保存完备。法堂佛殿向下敞开，禅房经龛向上显现。田野有一百多顷良田，园中有一万多 株甘栗树；僧众三百人，没有城郭，若靠乞食为生很劳苦，这些产业足以作为长久的生活基础。《蓟州志》。原金代《上方感化寺故监寺澄方遗行碑铭》。大安七年，释志隆立碑。《盘山志》。原元

译代《上方感化寺提点贤公长供记》，至正八年由香山永安寺僧福珪撰写。文本山住持海嶹立碑，同上。臣等谨按：金、元时期的这两通碑都无从考察。原文僧福珪记载，幽州境内渔阳西北有山，名叫田 盘，山峰高出云表，在山中建有十座寺院。上方感化寺是其中之一。至正甲申年，我奉命来到此山住持，创建方丈院四楹五间；贤公 提点，以及出力相助的马公，名觉贤，是渔阳西花堠子峪人。《蓟州志补》：广济寺在盘山山麓，寺东有一棵频婆果树，树干粗大得需要几人合 抱。当地人说：“这棵树每年可以获得二十千钱的收入，江南五十棵橘柚树也比不上它。”《三易斋稿》。臣等谨按：频婆果树现在已经没有了。考察原《天香妙祥寺》：唐代建造，元代重修。有石碑记载。《盘山志》。臣等谨按：元代天香妙祥寺的石碑已无从考察。乾隆九年重 建于旧址西北约二里处，奉赐敕书建为天香寺，正殿恭敬悬挂皇上御书匾额“无上法味”，楹联为“杨柳外晓风残” 月净瓶中，白日青天”。增补乾隆十年御制题《田盘山色图》古天香寺诗：山峰的树叶交错成绿色，山岫的雾气洁白，封住殿宇。隔着山岩远望，初地的金碧辉煌时隐时现。遥想在佳木浓荫之下，春意深时鸟儿应当鸣啭。什么时候能偷得半日清闲，饱餐一顿伊蒲素膳？臣等谨按《天香寺御制诗》，恭敬载录 最先写到的篇章，其余不全部抄录。原天成寺又名福庆寺，唐代建造。《盘山志》。臣等谨按：天成寺于乾隆八年重修，奉敕建造。天 成寺匾额是行在外八景之一。寺门楼匾题“江山一览”，大殿匾题“清净妙音”，都是皇上御书。增补乾隆四年御制 登盘山、在天成寺江山一览阁所作的诗：两座山峰仿佛由天劈开，通往仙境的道路抵达这里。放眼望去，江山和万条水流各自分开；树木环绕丹崖，在天空之外相接。泉水在碧绿的山涧中鸣响，静静地 听来，台阶旁竹叶飘动，发出细微悠长的秋声；香炉中的香气飘散，祥瑞的云气纷纷升起。今天亲身走在图画之中，六尘所成的幻有都如浮云。增补乾隆十二年御制《天成 寺诗》：从宫门向西行，越过莲花池，沿山涧向北走三里左右，便是天成寺。寺门有楼，向下俯瞰山麓，山路像深巷一样曲折，涧水、泉流和苔藓 间的石头一块块清晰可数。远望林木山峦聚集簇拥，天然就是一幅天成图画。有人说盘山，图经称为四正山，四座山回环合抱，天然形成城郭，所以旧时有“天城”的 名称。回忆我第一次游览上盘山，问路竟然从天成寺开始。那时深秋将尽，山色改变，霜染的枫树和古柏红翠相间。坐在江山一览阁中作诗，姑且 寄托烟霞之意。云罩寺周围万松，高处极其险绝，担心禁受不住寒冷，便调转六匹马。自此以后，这种游山的习惯一直萦绕心头。每逢经过近便道路，常常停下车驾。攀援登山，走过的路已经很多。既然已经习惯幽静之处，就要把辽阔景致探寻尽；得到越多，越舍不得放弃。又担心奔走会劳累办事人员，于是选择佳胜之地营建居所，不事雕琢，崇尚简朴，早晨前往，傍晚 归来，乐趣无穷。知道道路的来处，怎么能忘记根本呢？我作为心怀警惕、身居朝廷庙堂的人，难道适合沉溺于山林之乐吗？如果能招来田野中的大隐士，勤于政务并听取咨询，共同谋划治理 国家，那就好了。臣等谨按《天成寺御制诗》，谨慎选录其中有关记述的内容，恭敬载入卷内，其余不全部抄录。原招提寺，当地人称为先师台。《盘山志》。臣等谨按：先师台在山的正南方，又称南台，如今只剩寺址。原少林寺相传建于晋魏之间，旧名法兴寺，元代重 修。有《沙门圆玉碑记》，又有《法兴寺提点荣公塔铭》，由沙门圆莹撰写；另有《少林寺

译住持威公塔铭》，由沙门圆让撰写。寺南山岭上有菱角石。《盘山志》。臣等谨按：少林寺本朝乾隆十年奉敕修缮正殿，恭敬悬挂皇上御书匾额“禅指

译真趣”。元代沙门圆玉等人的碑记都无从考察。菱角石在寺南，皇上赐名为磬峰石。原盘山紫峰之下，地势清爽高敞，明丽秀美。称为中盘，当时正逢隆兴年间，崇奉道教。栖霞长春真人应召来到燕地，门下有栖云子、飞舄等人选择地点；他的徒弟张志格等人寻访 到这座山，于是营建房舍。丙戌年春天，请长春真人举行建醮仪式，便题写匾额为“栖云观”。《云山集》补录元代《栖云观》：本来是法兴寺，如今 就是少林寺。《四正山居志》补：盘山中有盘法兴寺。亥子年间，元军开始经过这里，僧人很少；甘泉本无元和尚的弟子 振公首先居住在上方，以橡子和栗子充饥，来度过早晚。全真教徒借助邱处机的势力，图谋占据中盘，于是向振公假称只是借住。振公答应 他们住下后，时间一久，便谋划通过永定王道政、陈知观等人拆毁殿宇、毁坏佛像，并冒充国母太后上奏，把碑额立为“栖云观”。寺内古佛舍 利塔高二百尺，以及正殿、三门，全都拆毁。乙卯年以后，上方长老云公因他们无礼而愤怒，砸碎其碑，向皇帝上奏告发。又和那 摩大师、少林雪庭福裕禅师一同入朝觐见，把事情全部陈述出来，纠正了这种弊端，仍恢复为僧院。这是戊午年九月初四。《至元辨伪录》。原 王志谨跟随长春真人向北游历燕、蓟，徘徊于盘山西涧的石龛中，穿草衣、吃粗食，仿佛打算在那里终其一生。《甘水仙源录》。原姬翼。字辅之，高平人。他遇到栖云王真人，行弟子礼，获赐名志真，号知常子。从此跟随真人游历盘山，所著诗文有《云山集》以及 《周易直解》《道德经总章》流传于世。同上。增补乾隆十二年御制《少林寺诗》：这个地方自古就是佛教初地，盘山虽然我已经多次驻跸，但少林寺还是第一次到来；心中领会，处处相契。法源从悬岩垂下，水从山石缝隙流出；道路转折，行人经过松门，少林寺的名称取自少室山。这究竟是一还是二，值得参悟；忽然坐在 壶中天地之间，半身俯临万壑千山。俯仰之间自然沾染花雨，布施并不是为了求取福田。寺院将要毁坏倾圮，因而略加修整；幽静闲适自此而来，不受尘俗 山林与我有缘。臣等谨按《少林寺御制诗》，恭敬载录最先写到的篇章，其余不全部抄录。补录元代释圆让《盘山北少林寺威公 禅师塔记》略文：法师平日闲居时，万寿寺主持药藏。那时盘山法兴寺住持职位空缺，法师来到后新建巢云轩，于是以“巢云”为号。宣政院使托 克托上奏，朝廷下旨改法兴寺为北少林禅寺。《蓟州志》：“原黑塔峪，唐代志书中说有禅师居住于此。”《盘山志》：“臣等谨按，黑 塔峪在少林寺东北一里左右。” 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十五。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十五举正。“云雨”原书误作“雷雨”，今据《畿辅通志》改正。盘山“箕尾之巨镇”条：“沙岭”原书误作“砂岭”，今据《一统志》改正。盘山 一名盘龙山。“皓然”条，原书“皓”误作“浩”，今据《水经注》改正。盘山水出山上，“左太冲”条，原书“左”误作“老”，今改为“刘”。《迎盘山招隐诗》条：“雷雨出双龙”，原书“出”误作“入”；“指次”原书“次”误作“点”；“翠壁”原书“壁”误作“碧”，今都据《畿辅 通志》改正。《王衡游盘山诗》条：“草衣木食”，原书“食”误作“石”，今据《王志》改正。“谨从《长春真人》”条。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十五举正。钦定《四库全书》。史部。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十六七。详校官、庶吉士臣范逢恩。检讨臣德生复核审定。总校官、进士臣程嘉谟。校对官、进士臣单可璂。誊录、监生臣黄珩。钦定《四库全书》。钦定《日下旧闻考》卷一百十六。京畿蓟州（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