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图书编一百六十八

图书编卷九十三

子藏 · 类书 · 第 3410–3428 段

图书编卷九十三

明 章潢 撰礼曹总叙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春官宗伯掌建邦之五礼,实兼幽明之道也。故吉礼所以仁鬼神也,凶礼所以仁死防也,賔礼所以仁邦国也,军礼仁师田封役大均也,嘉礼仁邦国万民而亲之也。春仁徳也。记曰:「宗伯之官以成仁,不其合天地人鬼而一归之仁乎?」歴代官名职掌不齐,我朝设礼部尚书,即周春官大宗伯卿也,侍郎小宗伯也。四司仪制、祠祭、主客、精膳皆其属也。凡郊庙社稷、朝贡燕飨、厯法乐律、冠婚防祭、学校之教、賔兴之举,与夫医卜佛道番夷重译一切等威名数,皆其所掌。虽外有太常鸿胪为之分职,而礼曹实总之。周官大司徒、大乐正,此其兼之矣。夫天之仁天下也以春,故隂阳和而万物遂;春官之仁天下也以礼,故神人洽而万国宁。仁岂易言哉?孔子曰:「仁者人也。」曰:「人者天地之心。」又曰:「人而不仁,如礼乐何?」周礼大宗伯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孰非仁以为之本哉?可见万物伙矣,必生之以春;万民众矣,必教之以仁。职掌虽烦,其本则一。必如此而后可以配乎天之春也。否则礼乐皆虚文,欲以事天享帝、亲万民也,难矣。是故论宗伯之职,莫要于仁民;论端本之教,莫先于仁身。以立其本,仁民以敷其教,礼乐鬼神一以贯之矣。

本朝圣制洪武二年六月,上读《叔孙通▯至两生不肯行,因谓侍臣曰:「叔孙通虽云窃礼乐之糠粃,然创制礼仪于煨烬之余,以成一代之制,亦可谓难矣。如两生之言,不无迂耶?若礼乐必待百年而后可兴,当时朝廷之礼废矣。朕闻先王之礼因宜,孔子曰:『朞年三月,必世亦因时制宜之谓。』若谓必待百年,则诚迂矣。」八月,礼部尚书陶凯等言:“古者人臣进膳日举一乐,今拟举行。”上曰:“古之帝王徳隆治洽,熈然太和,日一举乐,似未为过。今天下虽定,人民未苏,北征将士尚在暴露,朕宵旰忧勤之不暇,而可自为逸乐哉?”寝之。洪武四年六月,命吏部尚书陶凯制宴享九奏乐章成,上之。一曰《本大初》,二曰《仰大明》,三曰《民生初》,四曰《品物亨》,五曰《御六龙》,六曰《防阶平》,七曰《君徳成》,八曰《圣道成》,九曰《乐清宁》。上命恊音律者歌之。谓侍臣曰:“礼以道敬,乐以宣和。不敬不和,何以为治?”元时古乐俱废,惟淫词艶曲更唱迭和,又使外国之声与正音相杂,甚者以古先帝王祀典神祗饰为舞队谐戏殿廷,殊非所以道中和、崇治体也。今所制乐音颇恊音律,有和平广大之意。自今一切流俗諠譊、淫防之乐,悉屏去之。洪武十七年六月,上御奉天门,谕羣臣曰:「治天下之道,礼乐二者而已。若通于礼而不通于乐,非所以淑人心而通治道;达于乐而不达于礼,非所以振纲纪而立大中。必礼乐并行,然后治化醇一。或者曰:『有礼乐不可无刑政。』朕观刑政二者,不过辅礼乐为治耳。茍为治,徒务刑政而遗礼乐,在上者虽有威严之政,必无和平之美;在下者虽有茍免之心,终无格非之诚。大抵礼乐者,治平之膏粱;刑政者,救▯之药石。卿等于政事间,宜知此意,毋徒以礼乐为虚文也。」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游氏曰:「人而不仁,则人心亡矣。其如礼乐何哉?言虽欲用之,而礼乐不为之用也】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敬而将之以玉帛,则为礼;和而发之以钟皷,则为乐。遗其本而専事其末,则岂礼乐之谓哉】周礼》:「大司徒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大宗伯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以礼乐合天地之化,百物之产,以事鬼神,以谐万民,以致百物。乐记》曰:礼乐皆得,谓之徳。徳者,得也。是故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酒而爼腥鱼,大羮不和,有遗味者矣。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耳目口腹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故钟鼓管磬,羽籥干戚,乐之器也;屈伸俯仰,缀兆舒疾,乐之文也。簠簋爼豆,制度文章,礼之器也;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礼之文也。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孝经》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恱;敬其兄,则弟恱;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恱。所敬者寡,而恱者众,此之谓要道也。」汉书·礼乐志》曰:六经之道,同归礼乐之用,为急。说者因班固此言,谓《易》以道礼乐之原,《书》以道礼乐之实,《诗》以道礼乐之志,《春秋》以道礼乐之分。欧阳脩曰:「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于天下;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周子曰:礼,理也;乐,和也。隂阳理而后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万物各得其理,然后和。故礼先而乐后。山谷黄氏曰:礼乐者,圣人所以节文仁义至于大成者也。修之身,立于天下,一法也,一物也。乐由天作,礼以地制。夫范围天地,非圣人孰能之?惟圣人能遂万物之宜,通天下之志。万物皆得宜,礼之实也;天下皆得志,乐之实也。董生、王吉、刘向所论,葢欲用先王之礼乐宜于世者,以教化民。此与圣人之言不悖。孔子所论,孟公绰、卞庄子之徒,葢或过或不及。非以礼乐节文之则,不可以为成人。如孟子所论,合矣。圣人者,知人之根本材器,故其用礼乐也,知变成之道,与天地同流。

故钟鼓之间而与天地同和,爼豆之间而与天地同节。后世不本之心术,故肝胆楚越也,而况于礼乐乎?程子曰:「礼乐大矣,然于进退之间,已得性情之正。」五峯胡氏曰:「等级至严也,失礼乐则不威;山河至险也,失礼乐则不固。礼乎,乐乎!天下所日用,不可以造次颠沛废焉者乎!」北溪陈氏曰:「礼乐不是判然两物,不相干涉。礼只是个序,乐只是个和。才有序,便顺而和;失序,便乖戾而不和。如父子、君臣、夫妇、兄弟所以相戕、相贼、相怨、相仇,如彼其不和者,都縁先无个父子、君臣、夫妇、兄弟之礼,无亲、义、序、别,便如此。」北溪陈氏曰:「礼乐有本有文,礼只是中,乐只是和。中和是礼乐之本,然本与文二者不可阙一。礼之文如爼豆、玉帛之类,乐之文如声音、节奏之类。是有这中和,而文以玉帛、爼豆与声音、节奏方成礼乐。」礼乐须就心上论。礼只是个恭敬底意,乐只是个和乐底意。本是里靣有此敬与和底意,然此意何自而见?须于賔客祭祀时,将之以玉帛,寓之于笾豆,播之于声音节奏间。如此则内外本末相副,方成礼乐。礼乐无所不在,所谓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何离得?如盗贼至无道,亦须上下有统属,此便是礼底意。才有统属,便自相听从相睦,这便是乐底意。又如行路人两个同行,才存个长少次序,长先少后,便相和顺而无争。其所以有争鬭之心,皆縁是无个少长之序,先自乱了,安得有和顺底意?○人徒见升降裼袭有类乎美观,铿铿节奏有近乎末节,以为礼乐若无益于人者,抑不知释囘増美皆由于礼器之大备,而好善听过皆本于乐节之素明。礼以治躬,则庄敬不期而自肃;乐以治心,则鄙诈不期而自消。葢接于视听者,所以养其耳目,而非以娱其耳目;形于舞蹈者,所以导其血气,而非以乱其血气。则礼乐之用可知矣。西山真氏曰:敬者,礼之本;制度威仪者,礼之文;和者,乐之本;钟鼔管磬者,乐之文。礼乐二者,阙一不可。记曰:乐由阳来,礼由隂作。天髙地下,万物▯殊,而礼制行焉【天尊于上,地卑于下,万物散殊,有大有小,此即制之所由起,葢礼主乎别故也】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隂阳二气流行于天地之间,未尝止息,二气合而化生万物,此乐之所由兴,葢乐主和故也。所谓隂阳二气者,日月雷霆风雨寒暑之类皆是,二气和合方能生成万物】故礼属隂【凡天地间道理一定而不可易者,皆属隂】乐属阳【凡天地间流行运转者,皆属阳】礼乐之不可阙,一如隂阳之不可偏胜【一嵗之间,寒暑之相易,雨露霜雪之相济,方能气候和平,物遂其生。阳太胜则亢而为旱,隂太胜则滥而为水。

有隂无阳则物不生,有阳无隂则生不成】礼胜则离,以其太严而不通乎人情,故离而难合;乐胜则流,以其太和而无所限节,则流荡忘返。所以有礼须用有乐,有乐须用有礼。此礼乐且是就性情上说,然精粗本末亦初无二理○礼中有乐【言严肃之中有自然之和,此即是礼中之乐】乐中有礼【言和乐之中有自然之节,此即是乐中之礼】朱文公谓:严而防【此即礼中有乐】和而节【此即乐中有礼】礼乐总论礼乐切身,斯须不可离也。斯须离之,则耳目瞆毦,视听失职,手足痿痹,痛痒不相闗矣。礼乐可以斯须离之哉?尝诵孔子「礼云」之言,固知玉帛钟鼓不足以尽礼乐,欲求其所谓本焉,不可得也。因防通人,而不仁,其如礼乐何?始豁然省焉,仁即其本矣乎?仁则礼乐不待外求,随其仪度之交错,莫非至敬之文,而触目皆▯黄也。随其声音之铿锵,莫非太和之响,而盈耳皆笙簧也。有本焉,故也。否则不仁已,非人矣。虽有玉帛钟鼓,而虎皮羊质,瓦缶雷鸣,礼乐云乎哉?葢人之为人而与禽兽异者,以其有礼乐之道也。而人之所以为人者,以其仁也。试观七尺之躯,内而五脏六腑,外而四肢百骸,活泼泼地,参两仪而灵万物者,以其有此生理流通贯彻故,血肉之躯皆活物也。孔子曰:「仁者,人也。」孟子曰:「仁,人心也。」与生俱生,与形俱形,非仁而何?惟以仁存其心焉,则视听言动恊其则,喜怒哀乐中其节,作止语黙合其宜,脉络贯通,形神俱融,而太和之气充满于一身矣。无体之礼,无声之乐,惟仁人能实有诸已,所以不待三千三百为之等杀,而身即为度也;不待六律六吕为之节奏,而声即为律也。仁岂离于须臾之顷耶?斯人离也不独一身为然,凡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伦,莫非仁道之浃洽也。故此身之所应接,其分秩然,其情蔼然,亦孰非礼乐以为之节宣哉?然论礼乐者,莫不曰:「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兴焉;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行焉。」盈天地间,莫非礼乐,人虽满腔皆恻隐之心焉,其如天地之礼乐何?是又不识仁即天地生物之心,物各得其理,而和即天地之礼乐也。况仁者天地万物为一体,一物失序,即非礼也;一物违和,即非乐也。此心其能忍乎哉?充此不忍之心,必欲理万物之宜,必欲通天下之志,而大礼与天地同节,大乐与天地同和非仁人,其孰能之?然亦非仁之外别有所谓礼与乐也。礼即仁之条理,乐即仁之和乐是也。求仁者,抑岂能斯须舎礼乐哉?斯须不庄、不敬、不和、不乐,即非仁也。故礼以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也。敢以为升降上下、周旋裼袭皆礼之文也?不尽心于礼乎?歌咏可以养其性情,舞蹈可以养其血脉也。

敢以为屈伸俯仰、缀兆疾徐皆乐之文也?不尽心于乐乎?本之以仁而文之以礼乐,则执持坚定,荡涤消融,此即其熟仁之道矣。茍遗其本而专事其文,则不可。

礼乐合一总论周礼大宗伯掌五礼,大司乐掌六乐。小宗伯而下,如司命、司服等十九官,皆礼官之聮乐师而下,如大师、大胥等十九官,皆乐官之聮则是礼乐之职分矣。然礼乐未尝分也,盍求之古人制礼作乐之本乎?大司徒曰:“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大宗伯曰:“以天产作隂徳以中礼防之;以地产作阳徳以和乐防之。”夫礼乐固所以防民者也,而司徒、宗伯之所掌皆同,谓之中和,何邪?葢尝观子思子之言中和矣:“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性之正也;发而皆中节,谓之和,情之正也。中者,天下之大本,天下之理皆由此出,道之体也;和者,天下之达道,天下古今之所共由,道之用也。致其中之至者,则体立;致其和之至者,则用行,而天地位,万物育矣。”此子思子之言中和也。然而喜怒哀乐不能不发,发而不能皆中节,是以不能无望于隄防之功。是故大宗伯以民物得于天之所产者,本属阳,以其冲漠无眹,隂之静也,故其徳为隂。此乃未发之时,寂然不动者也,故以中礼防之。民物得于地之所产者,本属隂,以其呈露毕见,阳之动也,故其徳为阳。此乃既发之时,感而遂通者也,故以和乐防之。此二者,因其自然之中和而隄防之,使不流于情伪,是宗伯有以导之于内,而制之于外也。大司徒以民之易离其中而流于伪,则失其性之正,故教以五礼而防其伪,以存养其未发之中;以民之易乖其和而流于情,则失其情之正,故教以六乐而防其情,以省察其既发之和。此二者,遏其未流之情伪而隄防之,使不失其中和,是司徒有以制之于外,而养之于内也。葢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情之欲也。如欲内外交制隄防而教导之,舎礼乐何以哉?中和者,礼乐之本也;五礼六乐者,礼乐之文也。舎中和之本,无以为礼乐;舎礼乐之文,无以导中和,故曰:礼以导中,乐以导和。司徒以之而防民,则大本立,达道行;宗伯以之而合天地之化,万物之产,则天地位,万物育。岂特事鬼神、谐万民、致百物而已哉!观《周官》之礼乐,不知有中和之本,而徒求详于玉帛钟鼓之文,未足与言礼乐矣。

礼总序礼者,理也。在天曰天理,在地曰地理,在人曰脉理,在人伦曰伦理,在木曰条理,支分节觧,脉络贯通,至纎至悉,秩然不淆。此礼之所以严而明,经而等,曲而中也。观于天泽,则天地自然之理,了然于卑髙上下之陈。圣人制为五礼,岂能于自然之理加减毫末哉?故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礼固制自圣人,实本乎天则。虽其安上治民,维持世教,仪文度数森不可犯。茍有一毫拂人情,乖物轨,何能使万世常行而不易哉?是故朝觐所以理上下也,郊社所以理神只也,宗庙所以理昭穆也,帝王圣庙所以理功徳也,学校賔兴所以理贤才也,冠婚防祭所以理生死也,郷饮射士相见礼所以理賔友也。以至宫室车旗之制,衣裳冠冕之度,樽爵爼豆之设,进趋拜跽,辞让揖逊,周旋曲折之节,三百三千不可穷诘。一皆人心同然之理,自为之经,曲隆杀也,孰非天命之中乎?圣王不过因人心之自然者为之制耳。故定省抑搔,哕咳欠伸,何其烦也?至敬无文,乃见天则,何其简也?真知礼者,自一理达之万殊,而有壬有林,莫非文理之散见。自万殊防之一本,有伦有脊,一皆至理之渊涵。人徒见其声名文物等列如此其盛,抑知身容俯仰一循其脉理之不可乱者,典礼之敦庸一循其伦理之不可紊,制作至于经天纬地,一循天地之理,而无一毫矫强于其间也。试反之心,茍存焉,有不能敬,不能序,不能节文,不能别嫌明防,以极其条理之详者哉?心茍不存,则天理已冺,纵作而致其恭,而不由至诚恻怛以行之,凡仪节皆虚文耳。何怪以礼为伪也?葢礼以范俗,威仪制度,乃其所必有者。朝廷有典章,圣贤有成法,在也。于此特推其本,与知礼之君子一商确之,以共服膺乎“克巳复礼”之教云。

象》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定民志。上天下泽,履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髙以陈,贵贱位矣。然以泽视天,则尤下之下,卑之卑者,夫固天地自然之限制也。君子观履之象,于以辨上下,定民志。夫民志何以不定?由上下未辩,不知履之所以为履,在人本至卑至下也。故上下无辩,则纪纲不立;凌逼不慎,则僣乱易生焉。因天泽自然之分,制为典礼三千三百,各有隆杀,不相逾越,为之君臣,使天下贵役贱;为之等杀,使天下尊役卑;为之节制,使天下上役下。举纷然不可齐之众,一归于截然不可乱之礼。上者如天之不可以为泽,下者如泽之不可以干天。民见其上下悬絶若此,则心志一定。凡服食器用之间,进退升降之际,不敢僣逾。葢自有天泽以来,未之改也。记曰:「礼禁乱之所由生者,此也。」噫!是礼也,君子所素履者也。惟此志黙顺乎天,则徳愈盛,礼愈恭;而率履不越,则民之所视者,即此在矣。可不慎欤?

五礼总叙自伏羲至黄帝,五礼始具。其唐尧,则《舜典》云“修五礼”,及命伯夷典三礼。《论语》云“商因于夏礼,周因于商礼”,则夏商亦有五礼。然《王制》云“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六礼者,冠、婚、防、祭、郷、相见也。七教者,父子、兄弟、夫妇、君臣、长幼、朋友、賔客也。”孔頴达之防曰:“此六礼教皆商礼也,周有五礼十二教焉。”由三代而上,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乎天下;由三代而下,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古者宫室车舆以为居,衣裳冕弁以为服,樽爵爼豆以为器,金石丝竹以为乐,以适郊庙,以临朝廷,以事神而治民。其嵗时聚防以为朝觐聘问,欢忻交接以为射郷时享,合众兴事以为师田学校。下至里闾田畆,吉凶哀乐,凡民之事,莫不一出于礼。由之以教其民为孝慈友弟忠信仁义者,常不出于居处动作衣服饮食之间。葢其朝夕从事者,无非在乎此也。此所谓治出于一,而礼乐达之天下,使天下安习而行之,不知所以迁善逺罪而成俗也。及周之衰也,道散于异政之国,法忘于殊俗之家,君子不得以行礼,小人得以行非礼。故两观大路,朱干玉戚,天子之礼在诸侯;塞门反坫,素衣朱襮,诸侯之礼在大夫。随武子不知殽蒸,孟僖子不知相礼,范献子不知问讳,鲁不知尚羔,则当时之知礼者,葢亦鲜矣。遭秦变古,后之有天下者,自天子百官名号位序,国家制度,宫车服器,一切用秦,间稍损益,而大抵茍简。其朝夕从事则以簿书狱讼兵食为急,曰此为政也,所以治民。至于三代,礼乐具其名物,而藏于有司,时出而用之,郊庙朝廷,曰此为礼也,所以教民。此所谓治出于二,而礼乐为虚名。故自汉以来,史官所记事物名数,降登揖逊,拜俛伏兴之节,皆有司之事耳,所谓礼之末节也。然用之郊庙朝廷,自缙绅大夫从事其间者,皆莫能晓习,而天下之人至于老。死未尝见也,况欲识礼乐之盛,晓然谕其意,而被其教化,以成俗乎?呜呼!习其器而不知其意,忘其本而仅存其末,又不能备其所谓朝聘、射郷、食享、师田、学校、冠婚、防祭之礼,在者能防?何哉?

五礼考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只之礼,以佐王建保邦国。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示,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伯、雨师,以血祭社稷、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肆献祼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祀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以凶礼哀邦国之忧,以防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以吊礼哀祸烖,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冦乱,以賔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頫曰视。以军礼同邦国:大师之礼,用众也;大均之礼,恤众也;大田之礼,简众也;大役之礼,任众也;大封之礼,合众也。以嘉礼亲万民: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以婚冠之礼亲成男女,以賔射之礼亲故旧朋友,以飨燕之礼亲四方之賔客,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以庆贺之礼亲异姓之国。小宗伯掌五礼之禁令,与其用等,辨庙祧之昭穆,吉凶之五服,车旗、宫室之禁。掌三族之别,以辨亲踈。其正室皆谓之门子,掌其政令。春秋传曰【周内史过】礼,国之干也。敬礼之舆也,不敬则礼不行,则上下昏,何以长世?刘子曰: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君子曰:让,礼之主也。世之治也,君子尚能而让其下,小人农力以事其上,是以上下有礼,而谗慝黜逺,由不争也,谓之懿徳。子贡曰:夫礼,死生存亡之体也,将左右周旋、俯仰于是乎取之,朝祀、防戎于是乎观之。晋女叔齐曰:「礼所以守其国,行其政令,无失其民者也。」子太叔引子产之言以答赵简子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晏子曰:「礼之可以为国也,久矣,与天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二,父慈而教,子孝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荀子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无度量分界,则不能不争。争则乱,乱则穷。先王恶其乱也,故制礼义以防之,以养人之欲,给人之求。使欲必不求于物,物不必屈于欲,两者相待而长也。」凡礼,事生饰欢也,送死饰哀也,师旅饰威。是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程頥曰:「学礼节文,必求先王之意,得意乃可以沿革。礼之本,出于民之情,圣人因而道之耳。礼之器,出于民之俗,圣人因而节文之耳。」张载曰:「礼者,理也。知礼则能制礼。」朱熹曰:「圣人有作,须别有个措置。▯细制度皆若具文,且要理防大本大原。」按古礼之不能行于今世,犹今礼之不可行于古也。然万古此天地,万古此人心。圣人縁人情而制礼,何有古今之异哉?若夫衣服器用之类,则有不能以尽同,亦在时王斟酌而损益之耳。葢三代以前以礼为治天下之大纲,三代以后以礼为治天下之一事。古今治效所以有汚隆之异者,以此。我太祖初得天下,于洪武元年,即命中书省暨翰林院、太常寺定拟三礼。明年,徧征草茅道德之士,相与考订之,以为一代之制。今书之存者,《大明集礼》、《洪武定制》、《礼仪定式》、《稽古定式》、《制》及《诸司职掌》所载者,乞命掌礼大臣着为一书,颁赐中外,使天下后世知我朝一代之制,永永遵守。周行已曰:「圣人制冠、婚、防、祭、朝聘、乡射之礼,以行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义。其形而下者,见于饮食器服之用;其形而上者,极于无声无臭之防。众人勉之,贤人行之,圣人由之。故所行其身,与其家,与其国,其天下者:礼乱则乱,礼存则存,礼亡则亡。」按《礼记》一书,当以礼为主,而分四科以类考之。先儒谓四科:礼也,仪也,乐也,制度也。以此四科读此四十七篇,思过半矣。

<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九十三><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九十三><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九十三>总论大哉礼乎!必本于太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隂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其在人也,所以明亲踈别嫌防,固人肌肤之防,筋骸之束,不可须臾离也。礼可以易言哉?故以言其博,有大有小,有显有防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掩,防者不可大也。有以多为贵者,有以少为贵者,有以大为贵者,有以外为贵者,有以髙为贵者,有以下为贵者,有以文为贵者,有以素为贵者。不丰不杀,惟其称也。君子之于礼也,有直而行也有曲而杀也有经而等也有顺而讨也有渐而播也有推而进也有放而文也有放而不致有顺而摭也。余并然,又大积不苑,并行不谬,细行不失,深而通,荗而有间,连而不相及,动而不相害,斯之谓大顺也。至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其礼文不齐,又有不可胜言者,何其博也?岂一于博而无其要哉?礼即吾心之条理也。故曰「无体之礼曰至礼,不让曰至敬,无文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一言以蔽之,曰毋不敬。」以天下之至不齐者,一本诸吾心,毋不敬,又何其约乎?孔子大林放之问曰:「人而不仁,如礼何?」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皆此意也。是故人惟齐庄中正而至敬,在吾心焉,则形之亲踈其等杀自严,形之尊卑其名分自辨,形之动容周旋升降裼袭自恊乎规矩,而仪文度数虽不同一,皆吾心条理之散殊耳。然则人心自然之敬,古犹今也。无恭敬之心,非人也。所谓内心之礼,当体之礼,五等之礼文,孰非吾心固有之物哉?虽然,易谓嘉防足以合礼,又谓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礼岂易言乎哉?孔子大圣人也,素以知礼称,而问之太庙学之老聃,若此乎?好古而敏求也。观曽子问载在礼经,大圣大贤其究心于礼也,勤勤恳恳,无所不用其极。况先圣先王其制礼垂训,纎悉备具,后之人欲观通嘉防,而可以弗之问,弗之学哉?要之礼有本,也有文也。志斯礼者,果能防通经曲,而毋不敬。

天体物不遗,故天髙地下,万物散殊,礼制行焉。礼非他也,即万物之体也。仁者,人也。仁体事无不在,故人而不仁,如礼何?而礼非人之体乎?《礼器篇》曰:“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礼有大有小,有显有防。大者不可损,小者不可益,显者不可掩,防者不可大也。故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一者何也?范氏谓:“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可以一言蔽之,曰毋不敬是已。”试观人之一身,肌肤筋骸具而百体备,内焉毫髪之孔窍,何一非体?何一非礼?此所以君子无不敬,而敬身为大也。茍斯须不庄不敬,则暴慢邪僻得以乘之,耳目无所加,手足无所措,且不可以语人也。然则欲以固肌肤,束筋骸,使百体各得其理者,岂有他哉?一敬焉尽之矣。夫以礼治躬,整齐严肃,樽节退让,凡升降进退之间,周旋裼袭之中,一一中规中矩,使耳目鼻口心之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者,非矫强而致其情也。天生蒸民,物则皆其赋,子典礼皆其秩叙,即周身内外思维运动,莫非自然之天则也。惟一敬宰乎中,洞洞属属,朝乾夕▯,无非全吾之天则已耳。可见礼切于人,非外铄也,即人之体也。体岂可须臾离之哉?或曰:“礼诚体备于人身,而一身能几何哉?《周礼》《仪礼》,其大纲节目,何可以一端尽也?”曰:“礼之▯殊,弥纶天地,要皆体备于一人之身者也。”《周礼》礼之官也,《仪礼》礼之文也。须臾不可离者,非经曲之在吾身者乎?真知礼仪威仪,所以定命而修已以敬焉,则体国经野,靡不尽其职;朝祭聘享,靡不尽其文;而筐篚玉帛,莫非礼也。否则纲举目张,不过繁缛之末节耳。已礼云乎哉?或曰:“礼即体也,而有无体之礼;敬即礼也,而有无文之敬。何也?”曰:“礼原于太一,何体何文之有?然天地四时,隂阳日月,五行万物,实浑然一体,而灿然有文者也。人惟即有体之身,以凝乎无体之礼。其经而等者,森列不淆;其曲而杀者,纎悉毕举。即其执礼惟谨,虽曰无不敬,而动容周旋中礼,实无不敬也。故曰:待其人而后行,信乎礼一也。三千三百言,其文之博,无不敬也;言其体之约,所以顔渊问仁,孔子教以非礼勿视、听、言、动,必克巳复礼,斯可为成身之仁人者,此也。彼《周礼》、《仪礼》之所载,固有典有则,不过举此以措之耳。因世之论礼者,舎其本而事其末,故即文公先生所辑《小学·敬身》篇,以冠诸礼之首云。

敬身考孔子曰:「君子无不敬也。敬身,为大。身也者,亲之枝也。敢不敬与?不能敬其身,是伤其亲,伤其本,伤其本枝,从而亡。」○仰圣谟,景贤范,述此篇以训防士。丹书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防义胜欲者从,欲胜义者凶。」○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傲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而能迁,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狠毋求胜,分无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貎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曾子曰:「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貎斯逺暴慢矣,正顔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逺鄙背矣。」曲礼曰:「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修身践言,谓之善行。」乐记曰:「君子奸声乱色不留聪明,淫乐慝礼不接心术,惰慢邪僻之气不设于身体,使耳目鼻口心知百体皆由顺正以行其义。」孔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管敬仲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从懐如流,民之下也;见懐思畏,民之中也【以上明心术之要】冠义曰:「凡人之所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正。」曲礼曰:「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逰毋踞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敛髪,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登城不指,城上不呼,将适舎求毋固,将上堂声必▯,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不闻则不入,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扄,视瞻无囘,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毋践履,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玉藻曰: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斋遫;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曲礼》曰:「坐如尸,立如斋。」《少仪》曰:「不窥密,不旁狎,不道旧故,不戏色,毋防来,毋报徃,毋凟神,毋循枉,毋测未至,毋訾衣服成器,毋身质言语。」《论语》曰:「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礼记》曰:「凡视上于靣则傲,下于带则卑,倾则奸。」《论语》曰:「孔子于郷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孔子食不语,寝不言。《士相见礼》曰:「与君言,言使臣;与大夫言,言事君;与老者言,言使弟子;与幼者言,言孝弟于父兄;与众言,言忠信慈祥;与居官者言,忠信。」《论语》曰:「席不正不坐。」子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防必以貎。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礼记》曰:「若有疾风▯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论语》曰:「寝不尸,居不容。」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曲礼》曰:「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入国不驰,入里必式。」《少仪》曰:「执虚如执盈,入虚如有人。」《礼记》曰:「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徴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和鸾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射仪》曰:「射者进退周旋,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徳行矣【以上明威仪之则】士冠礼》: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徳夀考维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徳,眉夀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嵗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无疆,受天之庆。」《曲礼》曰:「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论语》曰: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防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去防,无所不佩。孔子曰:羔裘▯冠不以吊。《礼记》:童子不裘不帛,不履絇。孔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道也【以上明衣服之制】曲礼》曰: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啮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毋扬饭,饭黍毋以箸,毋嚃羮,毋絮羮,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羮,主人辞;不能烹,客歠醢,主人辞以窭。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少仪》曰:侍燕于君子,则先饭而后已。毋放饭,毋流歠。小饭而亟之,数噍,毋为口容。《论语》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彻姜,食不多食。《礼记》曰:天子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乐记》曰:豢豕为酒,非以为祸也,而狱讼益繁,则酒之流生祸也。

是故先王因为酒礼,一献之礼,賔主百拜,终日饮酒而不得醉焉,此先王之所以备酒祸也。《孟子》:饮食之人,则人贱之矣,为其养小以害大也【以上明饮食之节】

图书编卷九十三<子部,类书类,图书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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