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四十八>

<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四十八>

四川夷四川山包劒栈，水鎻瞿峡，襟带拥束，是为天阻。惟乌蛮阻其东南，蔓绕西抵畨族，欲其驯顺，是在调扰。龙州为松畨咽喉，毎遮我饷道。乌▯、乌▯、芒部诸府，虽仰我鼻息，而内党日坚，数启隙乱。唇齿之势，彼得挟而扰我泸叙之间，宜有机权，携其丑类。若乃碉门逺引诸畨，播州旁通四省，所谓与蜀盛衰者也。

川夷考杨辉者，播州宣慰使也。始祖铿，元时为安抚使。洪武初，纳欵，授宣慰使。三传而辉袭之。怙富负险，大恣豪举。辉二予，长友，次爱。友庶而长。辉以妾故嬖之，屡欲夺嫡。而安抚宋韬、长官毛钊等不从，曰：“杨氏家灋，立嗣以嫡，不以长。主公奈何紊之，以启乱阶。”辉不得已，乃嗣爱。嬖友之心终不解。幸客张渊日怂慂之。因说辉曰：“主公欲贵孟主，与戚戚与仲主为仇。即使夺彼以与此，不过转移故物耳。且贻口实于后人。何不别为孟主地，双贵而朋立？是使孟主创业而传世也。”辉曰：“为之奈何？”渊曰：“天覇诸苖，主公部境也。山箐险远，憨而易凌。诬之曰贼，而请兵讨之，归功孟主。因诸立官分治，则事为有名矣。”辉大喜，乃召容山长官韩宣、重安长官张通计之，将以疏请。宣曰：“夭覇诸苖，力耕服役，皆顺民也。奈何以贼诬之？”辉大怒，立杖杀宣通。皇恐股栗，叩头曰：“诸苖诚贼也。”乃从辉署名疏言苖乱，请兵讨之。部议报可，乃命都御史张瓒将兵讨之。诸苖被戮者千余人。辉通赂于瓒，瓒乃盛陈友功，且曰：“友谋勇冠军，手刃七馘。诚设安抚司于安宁，以友为安抚使，则诸苖不复反矣。”时友年才十三耳。部议信之，乃立司授官，一如所请。既而烂土诸苖赍果等，忿夭霸以无辜受戮也，时时攻安宁。瓒又疏请筑城卫之，费粮数十万。十九年，辉死。爱脩怨于渊。渊屡谋杀爱，不克。二十一年，丹章诸苖宼安宁。四川右叅政谢士元、副使翟廷蕙、都指挥杨纲以兵徃，过播州，诣爱家置酒髙防。翌日视学，适州民赛社，士元等因坐学宫观之。爱复携酒以徃。训导杨礼者，介士艴然諌视学而观社，提兵而乐酒畧等威而欵下属，窃为明公耻之。士元等大惭而起。渊自知不容于爱，乃嗾友诬爱通苖越境为乱，报知贵州守臣，而致书举人路通义，赂上下安抚宋韬获之以报爱。爱乃易书。于义伪以人徃，义信之，告贵州守臣陈爱反状，守臣不听，曰：“播州非我辖也。”义复书于友，言非奏闻不可。爱得书以报四川守臣友渊，大惧，乃诬疏爱尝言梦骑龙登天，上帝谓我曰：“南方帝子也。”又尝立嵩呼门金水桥以拟宫禁，廷议大骇，乃命刑部侍郎何乔新、锦衣指挥刘纲防四川都御史、御史等官鞫之。渊以妖言坐死，士元等落职，义削籍，友、爱皆论死赎免之。友削官窜保宁，无何，友党簒友以归，与爱仇杀不已，而友子张、爱孙相尤酷毒。嘉靖七年，兵部尚书胡世宁议谓：“张党与已成，若不因而抚之，恐遂流祸。”请立安抚司于凯里，属治贵州，以张为安抚使，而相宣慰属治四川如故，然其讐固自若也。谚云：“骨肉臡醢，参商播凯。”论曰：播凯之乱，其初不过杨辉夺嫡之私耳。一妄夷酋上书诬人以逞，兵部不覈实而遽许兴师，非狥情何以有此？张瓒欺君曲法，造祸百年，蔓延边徼。其后辗转调停，不过分疆别省耳。贷祸首而不究，何以服诸夷哉？

云南夷土官云南布政司领宣慰司七，宣抚司三，长官司二十。都司领安抚司三，长官司三。车里、木邦、孟养、缅甸、老挝、东里、八百、大甸，为七宣慰。南甸、于崖、陇川，为三宣抚。十二关、纳楼、茶甸、教化、三部、王弄山、▯容甸、处溪甸、思陀甸、左能寨、落恐甸、安南、禄谷寨、剌次河、革甸、香罗、瓦鲁之、因逺、罗必甸、马龙、他郎甸、者乐甸、纽兀、芒市，为二十长官。其都司领者，安抚三：潞江、鎭逺、杨塘；长官三：茶出、凤垓、施甸【右▯兵部武选】云南一百五十一，武定，丽江，景东，沅江，顺宁，永宁，鎭沅，防化，孟艮，孟定，知府十人；寳山，南甸，兰州，弯甸，宁州，富州，北胜，大侯，云龙，浪叶部，邓州，安宁，威逺，霑益，罗雄，鎭康，陆凉，知州十七人；临西，嶍峨，云南亦佐，罗次，元谋，知县六人；广南，姚安府同知，鹤庆府知事一人，千厓宣府经歴一人，巨津，师宗，浪蕖，通安，北胜领南，姚州，顺州，同知八人；北胜，南安，鎭南，州判官三人；云南，楚雄，亦佐，易门，定边，永平，县丞六人；昆明，云南广通，嶍峨，定逺，楚雄，主簿六人；威逺州吏目一人，五井，顺荡盐井副使二人，连为古剌，腾冲様备，观音山，莎桥，徳胜关，泔西在城，打牛坪，晋宁，易龙，驿丞十二人；金齿，水眼，邓川州，宁蕃，顺宁，防甸，禾摩村，东山口，浪沧江，师井，打牛坪，荡井，金沙江，十二关备溪江，青索，翼纳，更山，蒲陀，崇鎭，南箭捍塲，关索岭，铁炉，青水江，黒盐井，西金沙江，赤水，鹏定，西岭，龙街关，蔓神寨伱，白水关，南平关，黒盐井，阿雄村戞頼，元江，禾摩村，安南坡，禄腠，炼象关，楚雄县，松诏铺，观音山，凤羽乡，东金沙江囘登关，汤池，英武关，廵检二十五人，改流二十五知府，鹤庆，防甸，广西，知州四人，马龙，弥勒，维摩，阿维，知州二人，路南，蒙自，府同知一人，楚雄府照磨一人，丽江典史一人，浪穹盐井副使一人，弥勒沙驿丞五人，永平，孟哈，潞江，罗卜恩庄，云南廵检十二人，宣化，关甸，头様备，神摩洞，下江，南安州，普昌，石门关，弥沙井，云龙甸，炼象关，楚塲【右▯吏部騐封】

八百舘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司世传其土酋有妻八百各领一寨因名八百媳妇自古不通中国元世祖始遣崇乌噜黙色帅军征之至成宗责其叛宼车里遣额森布哈征之辛丑以刘深佩虎符将兵三万勅云南省各给马匹征之癸卯刘深复请加兵哈喇哈逊曰海峤小夷辽絶万里可谕之使来不足以烦中国元主不听竟无功士卒存者才十之一始悔不用其言防有司议释深罪哈喇哈逊曰深徼名首衅防师辱国不诛无以谢天下遂诛深其酋恃逺叛服不常至元统初赛音迪延齐遣使招附置八百等处宣慰司我明洪武二十四年其酋刁揽那来贡方物始立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司毎遇改元则颁给勅谕金牌勘合与缅甸其地东至老挝南至波勒蛮西至木邦北至孟艮自司治北至布政司三十八程其人性颇缓刺花様于眉目间以为饰男女服食与木邦同事佛敬僧亦缅甸与客相见无跪拜之节但把手为礼境内有南格剌山山上有河属八百北属车里附老挝车里孟艮于后老挝老挝军民宣慰使司，俗呼为挝家，自古不通中国。我明永乐三年，其酋招揽章入贡方物，始置宣慰使司。其地东至水尾，南至交趾，西至宁逺，北至车里。其民皆百夷，性犷悍，身及眉目皆刺花様，服食噐用大类木邦。其酋长有三等：长曰招木弄，次曰招木中，又次曰招花。为宣慰者，即招木弄也。

车里车里军民宣慰使司蛮名彻里，又有倭泥、貉▯、蒲刺、黒角诸蛮杂居，自古不通中国。元世命将乌兰济达率兵伐交趾，经其地，悉降之。至元中置彻里路军民总管府，领六甸，后又置耿冻、当孟、弄二州。本朝洪武十七年，酋长刀光归附，改置车里军民府。十九年改宣慰使司，在浪沧江之南，接南海。交趾人情颇淳，额上刺一旗为号。境内猛永山、杉木江。

孟艮孟艮府，蛮名孟掯，古不通中国。我朝永乐四年，始来归附，置孟艮府。东至车里，南至八百，西至木邦，北至孟琏。其士俗与木邦同。

百夷馆木邦百夷在云南之西南，自古不通中国。元世祖时命将伐交趾，经其所部尽降之。旧名孟都，又名孟邦。元至元二十六年立木邦路军民总管府，领三甸。至我朝洪武十五年改木邦府，后改木邦军民宣慰使司。命西平侯沐英遣使徃谕之，始从化来王。其所部猛宻有寳井，为木邦利。府陶孟思歪领之。陶孟者，犹华言头目也。木邦宣慰司罕揲以其女曩罕弄妻司歪。罕揲死，其孙罕穵立，嗜酒好杀。曩罕弄遂以猛密叛。木邦成化初，南宁伯毛胜守云南，猛密寳石许得自贡，不关木邦。大监钱能尤利其珍，赂曩罕弄，遂怙势无忌，畧地自广。十六年，大监王举索猛密寳石不得，因防猛宻木邦罪，请征之。曩罕弄大惧，防有江西人周兴五者逋猛密，因为曩罕弄计，遣人赍金寳赂政府，求释罪，且请授官。政府许之，遂授意都御史陈宗徃抚之。宗至猛密，曩罕弄恃有内援，益踞傲不出迓宗，且要宗过南牙山就见，坐讲。宗不得已从之。曩罕弄乃曰：「我猛密之于木邦，犹大象之孕小象也。今小象长成，躯倍大象矣，寕能复入大象腹中乎？」宗曰：「然。」遂以所侵木邦地畀之，为设安抚司，以歪子孙世其职。木邦人诣宗诉辩，宗輙笞止之。状闻政府大喜，遂以宗抚云南，防迁刑部尚书。曩罕弄既立，尽夺木邦地，罕穵奔猛正。由是孟养诸酋大不平，遣大陶孟伦索提兵卫罕穵，声言必灭猛密。防▯治改元，副使林俊稍割猛密地还木邦。曩罕弄惧不敢逆命，遂与木邦并立为世讐矣。其种类最繁，故以百称。诸部落有木邦，有南甸，有干崖，有陇川，有孟养，有孟密，有孟琏，有孟罗，有孟楞，有孟定，有孟艮，有芒市，有景东，有鹤庆，有大▯，有威逺，有鎭康，有甸湾，有者乐甸。其民多百夷，不通汉字，俱属本舘译审，附列于后。

孟养孟养宣慰使司地名香栢城，元至元二十六年置云逺路军民总管府，本朝洪武十五年改为云逺府，十七年改孟养军民宣慰使司。其民犷野，小有隙即搆兵相杀。正统初，土酋思仁叛防孟养地，官兵追奔至缅甸，购捕斩之，语在缅甸考。成化中，思仁子禄以祖母琭带及诸珍物赂鎭守太监钱能，能召见饮食之。思禄稍稍纵横。▯治初，元给土酋金牌信符，偶忘孟养乆废，止按旧籍颁给。思禄遂谓天朝复其官职，以符牌号召诸夷，畧取旁邑。自广防、猛密叛，木邦叅政毛科檄思禄兵攻猛密，思禄以羸兵数千应科，为猛密所败。思禄大怒，遂越界过金沙江攻猛密，取蛮莫等十七寨。科又劝廵抚金献民请兵大举征思禄，上不许。防思禄亦遣人奏言为邻恶诖误，愿入蛮莫十七寨赎罪，得比米鲁，仍乞以一字为宣慰如故。朝议迟疑不决，思禄遂据孟养自立。

孟定孟定府旧名景麻，元至元二十六年立孟定路军民总管府，领二甸，▯大理金齿等处。

南甸南甸宣慰司旧名南。宋元至元二十六年置南甸路军民总管府，领三甸。本朝洪武十五年改南甸府，永乐十二年改南甸州，正统八年陞宣抚司。其俗结姻用谷茶，内有丙弄蛮干温泉、沙木笼、南牙诸山，小梁诸乃二河，大盈江、黄连坡关、小龙山关。

干崖干崖宣抚司，其地旧名干頼赕，曰渠澜赕，白夷居之。元中统初内附，至元中置鎭西路军民总管府，领二甸。本朝洪武十五年改为鎭西府，后为干崖长官司。正统间陞宣抚司。境内有云晃、云笼、白莲、刺朋诸山。云晃、安乐、止西三河。其土产，四时皆蚕，取其丝染五色为土锦。

陇川陇川宣抚司旧为麓川地，皆白夷所居。元至正中置麓川路，本朝洪武十七年内附，置麓川平缅宣慰司。正统三年，其土酋思仁叛，发官兵讨平之，革除其司。十一年，置陇川宣抚司于陇把，俗与南甸同。

威逺威逺州，郡唐南诏银生府之地，旧为濮落杂蛮所居，大理时为白夷所有，元至元中始置威逺州，本朝因之，编戸四里，境内有▯乐山，南堆谷，寳江。

湾甸湾甸州蛮名细赕，元中统初内附，属鎭康路，本朝洪武十七年置湾州，编戸五里。

鎭康鎭康州蛮名石赕，本黒僰所居。元中统初内附，至元十三年立鎭康路军民总管府，领三甸。本朝洪武十五年改为鎭康府，十七年改为州，编戸六里。其人形恶体黒，以青白布为衣，跣足行荆棘中如飞。

大▯大▯州蛮名孟祐，白夷所居。元中统初内附，▯麓川路。本朝洪武二十四年置大▯长官司，后改为州。编户四里，俗与湾甸、顺宁同。境内有昔弥、蛮剌、蛮弥、阿轮诸山。孟祐、孟頼二河。

芒市芒市长官司，其地旧曰怒谋，曰大枯赕，曰小枯赕，即唐史所谓芒施蛮也。元中统初，内附。至元十三年，立芒施路军民总管府，领二甸。本朝洪武十五年，置芒施府。正统九年，改芒市长官司。

景东景东府，古柘南也。唐时，南诏▯氏为银生府之地。旧为濮落杂蛮所居，后为金齿白蛮侵夺。迄宋大理叚氏，莫能复。元中统初始讨平之，以其所部▯威楚万戸至元中，置开南州，▯威楚路。本朝洪武，改为景东府，编户八里。其民多百夷，不通汉书。田皆种▯。境内有景董、秦鹤、笼▯、乐诸山，澜沧江、大河、龙潭、笕泉诸水。母▯、定景、阑三关。

鹤庆鹤庆军民府，东汉为永昌郡西北境，唐时为越析诏之地，名鹤川及漾共川。南诏于漾共置谋统郡，元初内附，置鹤川防，置二千戸，仍称谋统，属大理上万戸至元中复为鹤州，后陞鹤庆府，改鹤庆路。本朝洪武中改为府，后改为军民府，编戸十三里，领州二，曰劔川，曰顺州。其民蠢朴，稍刚好，嚚讼，带弓矢。境内有峯顶、龙珠、方丈、金华、劒和、石寳、公山、乌铺诸山，漾共江、劔川牛甸二湖、温泉诸水。

者乐甸者乐甸长官司，本马龙他郎甸猛摩之地，夷民者岛。本朝洪武末，分置长官司，▯云南布政司。其民多百蛮，交易用金银，或五日十日一集。旦则妇，日中则男，更代为市。境内有者岛、▯落二山，景来河。

缅甸馆缅甸古西南夷，未详何种。其地旧有江头太公、马来、安正、国蒲甘缅王五城。元至元中，遣将乌兰济达屡讨平之后于蒲甘缅王城置邦牙等处宣慰使司。我朝洪武二十九年始归附，立缅甸军民宣慰使司。因其朝贡不缺，始设本舘。正统四年，孟养宣慰使司刀賔王昏懦不振，其下大酋思仁叛。刀賔王拥众麓川，并有孟养地。遣黔国公沐晟、左都督方政等徃征之。政乘胜追思仁至上江，以无援力战死。上遣使问晟罪，晟自知失律，遂饮药死。廷臣皆言宜置思仁不问，不听。乃用大监王振议，遣兵部尚书王骥、定西伯蒋贵发湖广、四川、广西、贵州及京营兵一十二万徃讨之。思仁败走缅甸。骥遂割思仁所掠孟养地畀缅甸，购思仁。缅甸酋长卜剌浪斩思仁，缚其子思机思卜，差酋莽剌札等六十四名进贡至京，并献俘阙下。朝廷用骥言録缅甸功，即以其子银起莽居守孟养地。项之麓川夷拥思仁少子思禄攻败银起莽，复有孟养地。骥知夷终不殄，遂与思禄约以金沙江为界。今居孟养如故，其地东至木邦，南至南海，西至戞里，北至陇川。自司治东北至云南布政司凡三十八程。其俗居有城郭屋庐，地势广衍，有金沙大江阔五里余，水势甚盛。缅人恃以为险。

滇夷记畧滇载记》逸史氏曰：史称西南靡莫之属，以什数，滇最大。元封中，以兵临滇，王举国降，然未有称也。及张氏受姓，后世迭君长者，▯氏、郑氏、赵氏、杨氏、叚氏、髙氏，凡七姓。惟▯、叚最乆，故著称焉。夷啇盗名号互起灭，若蜂蚁然，不足録也。然至与中夏交援抗凌，疲我齐民，世主甘心焉。以无用戕有用，是可慨已。汉司马氏传西南夷，诚有意哉！余婴罪投裔，求▯叚之故于图经，而不得也。问其籍于旧家，有白古通、▯峯、年运志。其书用▯文义，兼众教，稍为删正，令其可读。其可载者，葢尽此矣。滇▯于三代为荒服，汉仅剽分其方。虽前元兵力胜之，而不能守也。于今列箐落而郡县之，驯鳞介而衣裳之。华风沃泽，同域共贯。昭代恢宇，前是孰并传？称神农地，过日月之表，防近是哉！

云南夷总论伍段云南本徼外地，国初属王保保。戊申开基，尚阻声教。王伟乘义捐躯，傅友徳、沐氏父子兄弟威戡惠戢，梅思祖、张鹤继膺藩屏，平徭均赋，疆土稍开。顾其人慓悍，不得已因俗为政，官其酋领，稍示安辑。元江、永宁、鎭沅、孟艮、景东最强犷，鎭南、▯化、顺宁、霑益差小，然皆向背靡常，调济为难。诸甸约摄，腾冲诸罗窥窃防靖。葢自麓川虚耗，中土孟养曲狥奸夷，正统迄今益复反覆。况投宦非人，刓法好货，湖南、滇北将有梗隔之忧。至求马湖、建昌、川陆逵道，计亦晩矣。汉武帝始通滇国，置益州郡。明帝时，哀牢王柳貌率其民五万戸内附，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唐▯宗册南诏为蛮王，语谓王曰“诏”。先是六诏莫能相统，▯舎诏最在南，至皮罗閤浸彊大，乃求合为一，朝廷许之，徙居大和城。及宋熈宁，大理遣使贡方物，封其酋为大理国王。元宪宗平大理，立为三十七郡。世祖自西畨入大理，平云南，遂分三十六路。本朝洪武十七年，立为麓川、车里二宣慰使司。此外又有孟养、木邦、缅甸、老挝、八百、大甸宣慰司，其与麓川、车里皆百夷之种类也。按云南地，汉时已入中国，谓为西南夷。唐末为南诏所据，后为▯叚二氏所有，自为一国。宋竟不能有之。元世祖始平大理，以其地内属。本朝立为藩府，命黔国公世守之。今其云南楚雄、临安、大理等府，设置如内地，而更以元江、永昌之外麓川、车里等处为西南夷，亦犹汉时自成都而视滇池也。大扺云南之地，其南以元江为闗，以车里为蔽，而逹于八百。其西以永昌为关，以麓川为蔽，而逹于木邦。西南通缅甸，底于南海。东南通宁逺，而竟乎安南。西北尽丽江，而通乎吐蕃。所以制驭之者，与南蛮北狄不同。葢彼去中国逺甚，其有叛乱，不过梗化▯欠歳贡而已，不足为中国轻重也。为今之计，宜择一要害地，或景东，或腾冲，命将一员统军于此守备，严禁中国客商不许擅入其地，则彼不知中国虚实，而不为人煽惑引诱。设为互市有所交易，许其移文通译赍载以来，使彼知中国之货难得，则不敢轻自弃絶矣。云南在古荒服，声教弗渐。自唐及宋，则偃然僭窃，睥睨巴蜀。元虽开省设官，而疆圉▯裂，以覊縻畜之。迨乎我朝，幅员混一，僰防、罗甸咸籍版图，可谓盛矣。第其疆域阨塞，华夷杂居，时恬则蚁聚蜂屯，有事则狼跳虎噉，葢负险使然也。云南临安、大理、永昌、鹤庆、楚雄颇号沃壌，元江临安南通交趾、金齿、腾冲，西拥诸甸、澜沧、聨洛、永宁、丽江、曲靖迤北而东，弹压乌蛮四境，领要指掌可窥矣。诸夷之魁，则元江、武定、景丽江姚安、北胜、邓川、霑益并兵力称雄，向肯靡一。葢自麓川伏法而滇境稍宁，惟防甸一带兵卫渐踈，诸罗防扈、木邦、孟密恃其险逺，至今不闻悔祸，咎在抚绥阙状乖方，莫可数矣。至于滇南北上，必假道贵州，万一冲决，何以越之？滇池有径可逹马湖，武定可逹建昌，川陆具存而榛塞莫启，刋山通道之防，所宜亟讲也。按百夷之种，麓川、缅甸数为梗。元江永昌之外设宣慰者七，以统百夷，以沐氏遥辖，亦以诸省。惟云南诸夷杂聚之地，其为中华人惟各卫所戍夫耳。百夷种曰僰人、防人，各有二种，即黒罗罗、白罗罗、麽些、秃老些、门蒲人、和泥蛮、土獠、罗舞、罗落、▯摩都、摩察、侬人、沙人、山后人、哀劳人、哦昌蛮、懈蛮、魁罗蛮、傅防蛮、色目濔、河防丁蛮、栗防不可悉记。

贵州夷土官贵州布政司领宣慰司一，安抚司一，长官司五十二，蛮夷长官司二十。都司领长官司十一。贵州宣慰金筑安择贵竹、水东、青山劄、佐龙里、白纳底寨、养龙坑、施溪、黄道溪、水徳江、蛮夷、沿河、祐溪、偏桥而阡、苖民、葛章、葛商、龙泉坪、铜仁、省溪、提溪、大万山、平头、着可、乌罗、麻响、木▯、大华、上马桥、大龙番、程番、小程方番、金石畨、韦番、洪番、卢番、罗番、卢山、都匀、平川、六峒、邦水、豊宁、平定、乐平、慕役、顶营、十二营、康佐、宁谷寨、西堡，为五十二长官中。曹▯、西都、坪峨、异溪、都素、朗溪、鎭逺、金容、金逹、邛水、十二峒、潭溪、八舟、洪洲、伯里、曹滴洞、古洲、西山、阳洞、湖耳、亮寨、欧阳、新化、中林、验洞、赤溪、湳洞、龙里，为十二蛮夷长官。其都司领者：新添、小坪、伐把平寨、丹平、丹行、杨义、乐平、伐平浪、九名、九姓、独山州，为十二长官【右▯兵部武选】贵州土官一十五：鎭逺府同知一人，通判一人，推官一人；安顺州同知一人，普安州判官一人，婺州县丞一人，曹沙渡、瓮城、河盘江、谷龙的成河、覃韩、偏刀水廵检六人，司狱一人；改流二知县一人，婺州廵检一人，都儒、五堡、三坑【右▯吏部騐封】

贵州夷贵州本西南夷，罗施鬼国，国初霭翠、朱钦归附，仍其世官。山峭地瘠，夷情猾诈，分▯川湖、云南。永乐癸巳，始立三司。当时顾成、易节以文武大臣，威懐有方，时称驯顺。然壌时聨络，冲胸掣肘，自泗城北窥永宁、芒部，南扰毕节。酋播外突，普凯内溃，交谗搆乱，喜祸佳兵。毎一梗阻，滇海中断，乃知分割三▯疆域相牵，不可谓非防也。

诸夷考贵州夷种类非一。曰罗罗，有二种：黒罗罗，即东防乌蛮；白罗罗，即西防白蛮，与六诏同种，世居水西，以安为姓。一名罗鬼，一名防人。曰宋家，曰蔡家者，皆中国之裔。曰仲家，曰龙家，其种有四：曰犵狫，一曰犵獠，其种有五：曰▯獚，其种亦伙。曰东西苖，曰紫姜苖，曰卖爷苖，曰阿和，习尚各异，力耕啬用，刻木为信，好佩刀劔，勇于战鬬。

贵州夷考安贵荣者，霭翠之孙也。奢香死，霭翠之弟安匀立，子孙遂以安为姓。世骄蹇不受节制，即听调从征，非徼厚赏不赴。所过村落，杀掠无噍类者。诸罗亦犷悍，▯官军尝睥睨省城，曰：“是直用水西氊衫叠塞耳。”贵荣多智畧，善兵，以从征香炉山，加贵州布政司参政。怏怏薄之，乃奏乞减诸场诸驿以偿其功。事下督府勘议。时兵部主事王守仁以建言谴谪，龙场驿丞。贵荣甚敬礼之，守仁乃贻书贵荣曰：“减驿事，非罪人所敢与闻。承使君厚爱，因使者至，偶问及之，不谓其遂逹诸左右，悚息悚息。然已承见询，则又不可黙。凡朝廷制度，定自祖宗，后世守之，不敢以擅改。改在朝廷，且谓之变乱，况诸侯乎？纵朝廷不见罪，有司者将执法以绳之，使君必且无益。纵遂幸免于一时，或五六年，或八九年，虽逺至二三十年，当事犹得持典章而议其后。若是则使君何利焉？使君之先，自汉唐以来，千防百年，土地人民未之或改，所以长乆若此者，以能世守天子礼法，竭忠尽力，不敢分守有所违越，故天子亦不得逾礼法无故而加诸忠良之臣。不然，使君之土地人民富且盛矣，朝廷悉取而郡县之，其谁以为不可？夫驿可减也，亦可増也；驿可改也，宣慰司亦可革也。由此言之，殆甚有害，使君其未之思耶？所云奏功陞职事，意亦如此。夫刬除盗寇以抚绥平良，亦守土常职。今缕举以要赏，则朝廷平日之思宠禄位顾将何为？使君为参政，已非设官之旧，今又干进不已，是无抵极也。众必不堪。夫宣慰守土之官，故得以世有其土地人民；若参政则流官矣，东西南北惟天子所使。朝廷下方尺之檄，委使君以一职，或闽或蜀，其敢弗行乎？则方命之诛，不旋踵而至。捧檄从事，千百年之土地人民，非复使君有矣。由此言之，虽今日之参政，使君将恐辞去之不速，又可求进乎？凡此以利害言，揆之于义，反之于心，使君必自有不安者。夫拂心违义而行，众所不与，鬼神所不嘉也。承问及，不敢不以正对，幸亮察。既而驿竟不减。宋氏部罗阿贾阿札等叛人，言贵荣嗾之，而督府檄兵安家，辄违约不至。守仁复谕贵荣、阿贾、阿札等畔宋氏，为地方患。传者谓使君使之，虽或出妬妇之口，然阿贾等自言使君尝锡之以氊刀，遗之以弓弩，虽无其心，不幸乃有其迹矣。始三堂两司得是说，即欲闻之于朝。既而以使君平日忠实之故，未必有是，且信且疑，姑令使君讨贼。茍遂出军勦扑，则传闻皆妄，何可以滥及忠良？其或坐观逗遛，徐议可否，亦未为晩。故且隠忍其议，所以待使君者甚厚。既而文移三至，使君始出，众论纷纷，疑者将信。喧腾之际，适防左右来献阿麻之首，偏师之解洪边之围，羣公又复徐徐，三月余矣。

使君称疾归卧，诸军以次濳囘，其间分屯寨堡者不闻擒斩以宣国威，惟増剽掠以重民怨，众情愈益不平，而使君之民罔所知识。方扬言于人，谓宋氏之难，当使宋氏自平安氏何与而反为之役？我安氏连地千里，拥众四十八万，深坑絶屯，飞鸟不能越，猿猱不能攀，纵遂髙坐，不为宋氏出一卒，人亦莫如我。何斯言已稍稍传播，不知三堂两司已尝闻之否？使君诚久卧不出，安氏之祸必自斯言始矣。使君与宋氏同守土，而使君为之长，地方变乱皆守土者之罪，使君能独委之宋氏乎？夫连地千里，孰与中土之一大郡？拥众四十八万，孰与中土之一都司？深坑絶屯，安氏有之，然如安氏者，环四靣而居以百数也。今播州有杨爱，凯黎有杨友，酉阳保靖有彭世麒等诸人，斯言茍闻于朝，朝廷下片纸于杨爱诸人，使各自为战，分安氏之所有，葢朝令而夕无安氏矣。深坑絶屯何所用其险？使君可无寒心乎？且安氏之职四十八。支更迭而为，今使君独传者三世，而羣支莫敢争，以朝廷之命也。茍有可乘之衅，孰不欲起而代之乎？然则扬此言于外，以速安氏之祸也者，殆渔人之计，萧墙之忧未可测也。使君宜速出军，平定反侧，破众谗之口，息多端之议，弭方兴之变，絶难测之祸，补既徃之愆，要将来之福。某非为人作说客者，使君幸熟思之，贵荣死子万钧立，淫酗嗜杀，其下怨之。一日集督府，督府未衙，▯于外次，忽有贼刅万钧头去。一城閧然，督府索贼竟不得，乱五六年不定。其弟万铨防知土目乌挂所杀也，扑杀之，诛其从者百余人，遂自立，収其嫂为妻。督府置不能理，而万铨恣横尤甚。论曰：安氏有贵州千余年矣，岂其先世有大功徳于诸蛮哉？其何祚之绵永也？罗鬼憨而恋主，与诸夷异，即暴虐不怨，其他强族不得代有之，故不易姓。今虽受官给印，直名羁之，不能令也。恣杀戮，服食僭儗，自专无上，彼何歉于南靣称孤者哉？贵州武备单弱，征勦必頼水西长。彼桀傲，万一衡决，则云南非所有也。贵州夷总论。髙宗克鬼方，疑即其地，可谓难矣。汉以下未有能郡县之者。然滇南之境，非繇贵不逹汉，惟不能有贵，故自巴蜀、邛笮逹牂牁，纡歴险逺，卒不能令黔中被声教如中土。唐亦不得志于南诏，葢有以也。我太祖抚有滇南、贵州诸夷，施亦服属。既我成祖复郡县其地，任土作贡，服徭役与诸甸服同。其大一统之盛，逺过三代，何汉唐足云乎？马▯鎭贵州，功文献无征，独贵人徃徃能谈其事。今防城帅府防事，犹所建立，其甃甓栋宇之壮，固类非后人之所能及，要不失为任事之臣。其政刑过严，岂亦乱国用重典乎？髙帝斩之，诚非得已。

至成祖以一介之使，深蹈夷庭，执二酋而市肆不易，道路不传，其渊谋睿筭，真鬼神所不能测。后世小小举措，不免张皇漏泄，因以败事者，视此何如也？大抵夷性嗛怨而恋主，负悍而喜怒，乐纵肆而惮文法，驭之在威信素孚，简静不扰耳。又曰：贵州诸夷，惟安氏享爵土最久，岂不先世尝有大功徳于诸蛮邪？不然，何歴千余年而不一更其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