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一百八>
<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一百八>
祠堂君子将营宫室,先立祠堂于正寝之东,为四龛以奉先世神主。髙祖考妣居左,曾祖考妣居右,祖考妣居次左,考妣居次右。祖考妣皆南向,考左妣右。置田祭具祭器,主人辰谒于大门之内,出入必告。正旦、冬至、朔望则防,俗节则献以时食。有事则告。若无力之家,只择明洁空室一间,以奉四世神主。再无别室,可于别寝堂正间祝之。伊川云:「古者庶人祭于寝,士大夫祭于庙。庶人无庙,可立影堂。」今文公先生乃曰:「祠堂者,葢以伊川先生谓祭时不可用影,故改影堂曰祠堂。」云本注云:「凡屋之制,不问何向背,但以前为南,后为北,左为东,右为西。如小小祭时,亦可只就其处;大祭祀则请出神主,或堂或防祭之【小祭如节祀之类,大祭如四时及正旦之类】
圣祖定制洪武十七年十二月十八日,钦准庶人祭三代曾祖考。洪武三十一年三月十九日,钦奉防意,颁降祝文,祭髙曾祖考。
祭四代按不祭髙祖如何?程子曰:「髙祖自有服,不祭甚非。某家却祭髙祖。」又曰:「服既如此,祭祀亦须如此。」
四代不可僭祭按:继曾祖之小宗,则不敢祭髙祖,而虚其西龛;一继祖之小宗,则不敢祭曾祖,而虚其西龛;二继祢之小宗,则不敢祭祖,而虚其西龛;三非嫡长,则不敢祭其父,必大宗及继髙祖之小宗,然后得祭四代,其余祭之为僭。祔位【谓旁亲无后及卑幼先亡者,主椟祭馔,并同正位】按伯叔祖父母祔于髙祖,伯叔父母祔于曾祖,妻若兄弟、若兄弟之妻祔于祖,子侄祔于父,皆西向列于东龛。乃孙祔祖龛也。侄之父自立祠堂,则迁而从之。或问:“何谓旁亲?”曰:“《中庸》或问云:‘自吾父祖曾髙谓之正统,其伯叔曾髙、伯叔父祖众子昆弟皆为旁亲。’”又问:“旁亲有后者如何?”曰:“按本注云:‘其子孙自祀之,则此不祔。’”伊川云:“曾祖兄弟无主者不祭。”殇【谓卑幼先亡者,男婚女嫁皆不为殇】程子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其祭终兄弟之身之孙。此皆以义起者也。」按:八嵗至十一为下殇,其祭终父母之身;十二至十五为中殇,其祭终兄弟之身;十六至十九为长殇,其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其祭终兄弟之孙之身;不满八嵗为无服殇,不祭。或问祔位四时祭于正寝,则祔东序?或两序相向,南男向东,女向西,坐以就里。为大祠堂内,则孙祔祖龛。若孙死而祖在,则祔何处?曰:按《礼记》,祔于曾祖龛。妻死,夫之祖母在,亦然。庶母【春秋传曰:于子祭,于孙止】按程子曰:「庶母主不可入祠堂,其子当祀于私室。主椟之制,则一。」或问嫡母无子,庶母有子,为后主得入祠堂否?曰:防服小记云:“妾祔于祖之妾,祖无妾,则间曾祖而祔髙祖之妾。若髙祖又无妾,当易牲而祔之。”女君【谓嫡室】可也【易牲,如祖为大夫,孙为士,孙死祔祖,则用大夫牲,士牲卑不可祭于尊者也。谓妾牲卑不可祭于嫡室,乃易牲】
俗节献以时食按俗节则献以时食,如端午角黍,凡乡俗所尚者,荐以大盘,间以蔬果,只就祠堂,每位用脯醢二味,用止一止,斟一杯。朱子曰:「但七月十五日用浮屠,设素馔祭其不用。」
从俗祭仪或问:“家礼告事止用酒菓,近世冠婚等事皆尚宴乐。若据之废祭而生者,则随俗饮宴自如,于心安否?”曰:“按节祠条,朱子答张南轩曰:‘今人重俗,是日必宴乐,不能不思祖考,以物享之。虽非礼之正,然人情之不能已者。’以此推之,今既于冠礼等事不能废宴乐,其能恝然于祖宗止以酒果告而无祭礼哉?当如时祭之仪可也。”或问文公家礼,髙曾祖祢之位皆西向,以次而东,于心切有未安。阳明子曰:古者庙门皆南向,主皆东向,合祭之时,昭之迁主列于北牖,穆之迁主列于南牖,皆统于太庙东向之尊,是故西向以次而东。今祠堂之制既异于古,而又无太祖东向之统,则西向之说诚有所未安。曰:然今当如何?曰:礼以时为大,若事死如事生,则宜以髙祖南向,而防祖祢东西分列,席皆稍降而弗正对,似于人心为安。曾见浦江郑氏之祭,四代考妣皆异席,髙考妣南向,曾祢皆西向,妣皆东向,各依世次,稍退半席,其于男女之别,尊卑之等,两得其宜。今吾家亦如此行,但恐民间防事多浅隘,而器物亦有所不备,则不能以通行耳。又问:无后者之祔于己之子侄,固可下列矣,若在祖宗之行,宜何如祔?阳明子曰:古者大夫三庙,不及其高矣;适士二庙,不及其曾矣。今民间得祀髙曾,葢亦体顺人情之至例。以古制则既为之置后,无后者鲜矣。后世人情偷薄,始有弃贫贱而不嗣者,古所谓无后,皆殇子之类耳。祭法: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孙适来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则无后之祔皆子孙属也。今民间既得假四代之祀,以义起之,虽及弟侄可矣。往年湖湘一士人家,有伯曾祖与堂叔祖皆贤而无后者,欲为立嗣则族众不可,欲弗祀则思其贤有所不忍也。以问于某某曰:不祀二三十年矣,而追为之嗣,势有所不行矣。若在士大夫家,自可依古族属之义,于春秋二社之次,特设一祭,凡族之无后而亲者,各以昭穆之次配祔之,于义亦可也。朱子曰:「考诸程子之言,则以为髙祖有服,不可不祭。虽七庙、五庙,亦止于髙祖。虽三庙、一庙,以至祭寝,亦必及于髙祖,但有疏数之不同耳。」疑此最为得祭祀之本意。礼家言:「大夫有事省于其君,干祫及其髙祖。」此则可为立三庙而祭及髙祖之验。但干祫之制,它有可考耳。按:自天子以至于士,五服之制则同,而祭祀止。及其立庙之亲,则大夫不祭其髙曾,士不祭其祖,非人情也。程子以为有服者皆不可不祭,其说当矣。愚又尝攷之礼经,参以诸儒注疏之説,然后知古今异义,礼縁人情,固当随时为之损益,不可胶于一说也。人徒见适士二庙,官师一庙,以为所及者狭,不足以伸孝子慈孙追逺之心也。
然古人之制,则虽诸侯大夫,固有拘于礼而不得祀其祖考者矣。何也?郑氏注诸侯五庙云:「太祖始封之君,王者之后不为始封之君立庙。」疏曰:「凡始封之君,谓王之子弟封为诸侯,为后世之太祖,当此君之身,不得立出王之庙,则全无庙也。」注太夫三庙云:「大夫太祖别子始爵者。」然则诸侯始封之太祖,如郑桓公友是也。郑桓公以周厉王少子而始封于郑,既为诸侯,可以立五庙矣。然其考则厉王,祖则夷王,曾祖则懿王,髙祖则共王,五世祖则穆王,自穆至厉皆天子也。诸侯不敢祖天子,则此五王之庙不当立于郑,此所谓「此君之身全无庙也」。必俟桓公之子,然后可立一庙以祀桓公为太祖;桓公之孙,然后可立二庙以祀其祖若祢;必俟五世之后,而郑国之五庙始备也。大夫始爵之太祖,则鲁季友是也。季友为鲁桓公之别子,季为大夫,可以立三庙矣。然其考则桓公,其祖则惠公,其曽祖则孝公,自孝至桓皆诸侯也。大夫不敢祖诸侯,则此三公之庙不当立于季氏之家,所谓「别子亦全无庙也」。必俟季友之子,然后可立一庙以祀季友为太祖;季友之孙,然后可立二庙以祀其祖若祢;必俟三世之后,而季氏之三庙始备也。葢诸侯大夫虽有五庙三庙之制,然方其始为诸侯大夫也,茍非其袭数世,则亦不能备此五庙三庙之礼。至于士庶人,则古者因生赐姓,受姓之后,甫其一传,即有嫡有庶,嫡宗子也,庶支子。也礼云: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又云:庶子不祭,明其宗也。葢谓非大宗则不得祭,祭必告于宗子。又云:庶子不不得祭,其四小宗所生之祖祢也。先王因族以立宗,敬宗以尊祖,尊卑有分而不乱,亲疎有别而不贰。其法甚备,而犹严于庙祀之际。故诸侯虽曰五庙,而五世之内有为天子者,则不可立。大夫虽曰三庙,而三世之内有为诸侯则不可立。适士二庙,官师一庙,庶人祭于寝。然茍非宗子,则亦不可祭于其家,必献牲于宗子之家,然后举私祭。凡为是者,葢惧上僭而不敢祭,非薄其亲而不祭也。然诸侯不敢祖天子,而天子之为祖者,自有天子祭之。大夫不敢祖诸侯,而诸侯为之祖者,自有诸侯祭之。支子不敢祭大宗,而大宗之为祖祢者,自有宗子祭之。葢已虽拘于礼而不得祭,而祖考之祭则元未甞废。适士、官师虽止于二庙、一庙,而祖祢以上则自有司其祭者。此古人之制也。后世大宗、小宗之法既亡,别子继别之序已紊,未甞専有宗子以主祀事。其入仕者又多崛起单寒,非时王之支庶,不得以不敢祖天子、诸侯之说为诿也。乃执大夫三庙、适士二庙之制,而所祭不及祖祢之上,是不以学士大夫自处,而孝敬之心薄矣。
焉得为礼乎?故曰:古今异宜,礼縁人情,当随时为之损益,不可胶于一说也。或曰,此为国中公族之世禄者言也。若庶姓之来自他国而为诸侯大夫者,则如之何?愚曰,古未有无宗者,庶姓有庶姓之宗,他宗有他国之宗,而宗子之制则一也。曾子问曰,宗子为士,庶子为大夫,其祭之也如之何?孔子曰,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又问曰,宗子去在他国,庶子无爵而居,可以祭乎?孔子曰,祭哉,望墓而为坛以祭。此二条正为起自匹庶与来自他国者言。若大公,东海人,而仕周为诸侯;孔子,宋公,而仕鲁为大夫之类是也。注疏谓异姓始封为诸侯者,及非别子而始爵为大夫者【如他国之臣初来为大夫】本身即得立五庙、三庙,葢以其非天子诸侯之子孙,上无所拘碍,故当代即可依礼制立庙。然以曾子问宗子为士一条,及参以内则中所谓不敢以富贵加于宗子之说,则知崛起为诸侯大夫者,若身是支庶,亦合尊其宗子,不敢尽如礼制也。
宗庙昭穆考昭穆之昭,谓其向明也。此不可以空言晓也。今且假诸侯之庙以明之。葢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则五庙皆当在公宫之东南矣。其制则孙毓以宫外为都,太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是也。葢太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之南向,各有门堂寝室,而墙宇四周焉。太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四庙,则六世之后,每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主祔于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其其主于太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太庙之室中,则惟太祖东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羣昭之入于于此者,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之入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逺,故谓之穆。葢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曰:六世之后,二世之主既祧,则三世为昭而四世为穆,五世为昭而六世为穆乎?曰不然也。昭常为昭,穆常为穆,家礼之说有明文矣。葢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者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而春秋传以管蔡郕霍为文之昭,刋晋应韩为武之穆,则虽其既逺而犹不易也。岂其交错彼此若是之纷纷哉?曰:庙之始立也,二世昭而三世穆,四世昭而五世穆,则固当以左为尊而右为卑矣。今乃三世穆而四世昭,五世穆而六世昭,是则右反为尊而左反为卑矣,而可乎?曰不然也。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故五庙同为都宫,则昭常在左,穆常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会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唯四时之祫不陈毁废之主,则髙祖有时而在穆,其礼未有考焉。意或如此,则髙之上无昭,而特设位于祖之西;祢之下无穆,而特设位于曾之东也与?曰:“然则毁庙云者,何也?”曰:“《春秋传》曰:‘坏庙之道,易担可也,改涂可也。’说者以为将纳新主,示有所加耳,非尽撒而悉去之也。”然则天子之庙,其制若何?曰:“唐之文祖,虞之神宗,商之七世三宗,其详今不可考。独周制犹可有言,然而汉儒之记,又已有不同者矣。谓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故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者,诸儒之说也。
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文武为宗,不在数中者,刘歆之说也。虽其数之不同,然其位置迁次,宜亦与诸侯之庙无甚异者。但如诸儒之说,则武王初有天下之时,后稷为太祖,而组绀居昭之北庙,太王居穆之北庙,王季居昭之南庙,文王居穆之南庙,犹为五庙而已。至成王时,则组绀祧王季迁,而武王祔;至康王时,则太王祧文王迁,而武王祔;至昭王时,则王季祧武王迁,而康王祔。自此以上,亦皆且为五庙,而祧者藏于太祖之庙。至穆王时,则文王亲尽当祧,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西北,而谓之文世室。于是成王迁昭王祔,而为六庙矣。至共王时,则武王亲尽当祧,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东北,谓之武世室。于是康王迁穆王祔,而为七庙矣。自是以后,则穆之祧者藏于文世室,昭之祧者藏于武世室,而不复藏于太庙矣。如刘歆之说,则周自武王克商,则增立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髙圉、亚圉。如前逓迁,至于懿王,而始立文世室于三穆之上,至孝王。时始立武世室于三昭之上,此为少不同耳。曰:“然则诸儒与刘歆之说孰为是?”曰:“前代说者多是,刘歆愚亦意其或然也。”曰:“祖功宗徳之说尚矣,而程子独以为如此,则是为子孙者得择其先祖而祭之也,子亦尝考之乎?”曰:“商之三宗,周之世室,见于经典,皆有文明,而功徳有无之实,天下后世自有公论。若必以此为嫌,则秦政之恶,夫子议父,臣议君,而除諡者者不为过矣。且程子晚年尝论本朝庙制,亦谓太祖太宗皆当为百世不迁之庙,以此而推,则知前说若非记者之误,则或出于一时之言,而未必其终身之定论也。”曰:“然则大夫士之制奈何?”曰:“大夫三庙,则视诸侯而杀其二,然其太祖昭穆之位犹诸侯也。适士二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一。官师一庙,则视大夫而杀其二,然其门堂寝室之备犹大夫也。”曰:“庙之为数降杀以两,而其制不降,何也?”曰:“降也。天子之山节藻棁,复庙重檐,诸侯固有所不得为者矣。诸侯之黝垩斵砻,大夫有不得为矣。大夫之仓楹斵桶,士又不得为矣。曷为而不降哉?独门堂寝室之合,然后可名于宫,则其制有不得而杀耳。葢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生也异宫,而死不得异庙,则有不得尽事生事存之心者,是以不得而降也。”曰:“然则后世公私之庙皆为同堂异室,而以西为上者何也?”盖由汉明帝始也。夫汉之为礼略矣,然其始也,诸帝之庙皆自营之,各为一处,虽其都宫之制,昭穆之位不复如古,然犹不失其独専一庙之尊也。至于明帝,不知礼义之正,而务为损益之私,遗昭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而其臣子不敢有加焉。
魏晋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庙之礼始尽废矣。降及近世,诸侯无国,大夫无邑,则虽同堂异室之制犹不能备,独天子之尊可以无所不致,顾乃梏于汉明非礼之礼,而不得以致其备物之孝葢。其别为一室,则深广之度或不足以陈鼎俎;而其合为一庙,则所以尊其太祖者,既防而不严;所以事其亲庙者,又厌而不尊。是皆无以尽其事生事存之心,而当世宗庙之礼,亦为虚文矣。宗庙之礼既为虚文,而事生事存之心有终不能以自巳。于是原庙之仪不得不盛,然亦至于我朝而后,都宫别殿,前门后寝始略如古者宗庙之制。是其沿袭之变,不惟穷乡贱士有不得闻,而自南渡之后,故都沦没,权宜草创,无复旧章,则虽朝廷之上,礼官博士,老师宿儒,亦莫有能知其原者。幸而或有一二知经学古之人,乃能私议而窃叹之。然于前世之讥,孝恵之饰非,责叔孙通之舞礼,而于孝明之乱命,与其臣子之茍从,则未有正其罪者。于今之世,则又徒知论其惑异端、狥流俗之心陋,而不知本其事生事存之心有不得伸于宗庙者,是以不能不自致于此也。抑尝观于陆佃,而知神祖尝有意于此矣。然而史籍未记,岂天未欲使斯人者复见三代帝王之盛耶?
宗法总叙人君欲教民和亲,其道必始于宗族。故欲复古之小宗,以収天下不相亲属之心。古有大宗,有小宗。礼曰:「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百世不迁者,别子之后也。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古者诸侯之子弟,异姓之卿大夫,始有家者,不敢祢其父,而使其嫡子后之,则为大宗。族人宗之,虽百世而宗子死,则为之服齐衰九月。故曰:「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者,百世不迁者也。」别子之庶子,又不得祢别子,而自使其嫡子为后,别为小宗。五世之外则无服,其继祢者,亲兄弟为之服;其继髙祖者,三从兄弟为之服;其大功九月,而髙祖以外亲尽则易宗。故曰:「宗其继髙祖者,五世则迁者也。」小宗四:有继髙祖者,有继曽祖者,有继祖者,有继祢者,与大宗为五,此所谓五宗也。古者立宗之道,嫡子既为宗,则其庶子之嫡子,又各为其庶子之宗。其法止于四,而其实无穷。自秦汉以来,无世卿大宗之法,不可以复立,而其可以収合天下之心者,有小宗之法存而莫之行,此甚可惜也。宗法考证【大宗则一,小宗则四。承大宗者,身继五宗祢之次子,身继四宗。有大宗则事五宗祢,谓父也】大宗别子为祖【别子者,谓诸侯嫡子之弟,别于正嫡也。为祖者,别与后世为始祖也】继别为宗【谓别子之适长子,继别子与族人为百世不迁之宗也】继祢者为小宗【谓别子之次子,以其长子继已为小宗,而其同父兄弟宗之也】有五世则迁之宗【继祢之小宗,则同父兄弟宗之;继祖之小宗,则堂兄弟宗之;继曾祖之小宗,则再从兄弟宗之;继髙祖之小宗,则三从兄弟宗之。至于四从,则亲属尽絶,所谓五世则迁者也,是之谓小宗】始祖始有封爵及始迁者为始祖,长子继之,子孙世世为大宗,统族人,主始祖庙,祭百世不迁。髙祖传至▯孙为继髙祖小宗统三从兄弟主髙祖庙祭至其子五世则迁曾祖传至曾孙为继曾祖小宗统,再从兄弟主曾祖庙祭;至其孙五世,则迁。祖传至孙,为继祖小宗,统从兄弟,主祖庙祭;至曾孙五世,则迁。祢所生子为继祢小宗,统亲兄弟,主祢庙祭;至▯孙五世,则迁。
大宗子按诸侯适长为世子,继诸侯正统,其次适为别子,别子所生之长子,乃大宗子。今法长子死,主父防,用次子,不用侄。宗子法立,则用长子之子。
小宗子按,别子之庶子所生之长子,乃小宗子也。或问:“如何谓之别?”子曰:“别子,诸侯之弟,别于正适也。不得祢其父,又不可宗嗣君,又不可无统属,故死后别子孙立此别子为始祖。所谓‘别子为祖’,即太宗之祖。‘读为’分别之‘别’。”或问小宗欲立祠堂,止立当祭之龛,却是四龛俱立?曰:按本注,四龛俱立,若世数未满,且虚其不当祭之龛,待他日世数满,然后遍祭四代。
宗法考程子曰:「管摄天下人心,収宗族,厚风俗,使人不忘本,须是明谱系,收世族,立宗子法。宗子法坏,则人不知来处,以至流传四方,往往亲未絶,不相食。」又曰:「今无宗子,故朝廷无世臣。若立宗子法,则人知尊祖重本。既重本,则朝廷之势自尊。古者子弟从父兄,今父兄从子弟,由不知本也。」宗子法废,后世谱牒尚有遗风。谱牒又废,人家不知来处。无百年之家,骨肉无统,虽至亲恩亦薄。张子曰:「宗法若立,则人各知来处,朝廷大有所益。」或曰:「朝廷何所益?」公卿各保其家,忠义岂有不立?忠义既立,朝廷岂有不立?朱子曰:「大传云:『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继祢者为小宗。』有百世不迁之宗,有五世则迁之宗,何也?君适长为世子,继先君正统,自母弟以下皆不得宗,其次适为别子,不得祢其父,又不可宗嗣君,又不可无统属,故死后立为大宗之祖,所谓『别子为祖』也。其适子继之,则为大宗之直下,相传百世不迁。别子若有庶子,又不敢称别子,死后立为小宗之祖,其长子继之,则为小宗,五世则迁。『别子』者,谓诸侯之弟,别于正适,故称别子也。为祖者,自与后世为始祖,谓此别子子孙为卿大夫,立此别子为始祖也。『继别为宗』,谓别子之世世长子,当继别子,与族人为不迁之宗也。『继祢者为小宗』,祢为别子之世子,以庶子所生长子,继此庶子,与兄弟为小宗也。『五世则迁』者,上从髙祖,下至▯孙之子,髙祖庙毁,不复相宗,又别立宗也。然别子之后,族人众多,或继髙祖者,与三从兄弟为宗,至子五世;或继曾祖者,与再从兄弟为宗,至曾孙五世;或继祖者,与同堂兄弟为宗,至曾孙五世;或继祢者,与亲兄弟为宗,至▯孙五世;皆自小宗之祖以降而言也。鲁季友乃桓公别子所自出,故为一族之大宗。滕文之昭武王为天子,以序则周公为长,故滕文谓鲁为宗国。又有大宗而无小宗者,皆适则不立小宗也。又有有小宗而无大宗者,无适则不立小宗也。今法,长子死则主父防,用次子,不用侄;若宗子法立,则用长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