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编卷一百二十
图书编卷一百二十
明 章潢 撰百战竒法总叙百战竒法，多出孙武子。五经七书，盖以孙子为经，百法若传。每法既具，所以复引古将帅所行有合者证之，可谓极用兵之妙。在兵家视之，若无余法矣。窃尝闻之，汉武帝欲教霍去病兵法，去病辞曰：「顾方畧何如耳。」予谓去病真能用兵者，古今之势不同，山川风气亦异，而敌之制胜伺隙者，又纷然杂出而无穷。茍不能应之以变通之术，而拘于古之成法，其不挫衂而覆败也难矣哉。兹书百法，虽仿于古，而其间方畧亦未始不冝于今。握兵权者，平时能熟于心，若将有事，而精神筹度之。及夫临敌，又能相机而应之以变通之术，则所谓周悉万全者，吾诚有焉。上者必胜，其次亦能全师而归，未有失利者矣。
百战竒法计战凢用兵之道，以计为首。未战之时，先料将之贤愚，敌之强弱，兵之众寡，地之险易，粮之虚实。计料已审，然后出兵，无有不胜。法曰：料敌致胜，险阨逺近，上将之道也【汉末刘先主在襄阳，三往求计于诸葛亮曰：「自董卓以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计。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征而众寡，然操遂能▯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歴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辅，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髙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訚弱，张鲁在北，民阜国冨，不知存恤，知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曺，信义着于四海，总覧英雄，思贤如渇。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脩政治，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军身帅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覇业可图，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后果如其计】谋战凢敌始有谋，我从而攻之，使彼计衰而屈服。法曰：上兵伐谋【春秋，晋平公欲伐齐，使范昭往观齐国之政。齐景公觞之，酒酣，范昭请君之罇酌。公曰：“寡人之罇，进客。”范昭已饮，晏子彻罇，更为酌。范昭佯醉不悦而起舞，谓太师曰：“能为我奏成周公之乐乎？吾为舞之。”大师曰：“膑臣不习。”范昭出，景公曰：“晋，大国也，来观吾政，今子怒大国之使者，将奈何？”晏子曰：“观范昭非陋于礼者，且欲慙吾国臣，故不从也。”太师曰：“夫周公之乐，天子之乐也，惟人主舞之。今范昭人臣而欲舞天子乐，臣故不为也。”范昭归报晋平公：“齐未可伐，臣欲辱其君。”晏子知之，臣欲犯其礼，太师识之。仲尼曰：“不越罇俎之间而折冲千里之外，晏子之谓也】
间战凢欲征伐，先用间谍，觇敌之众寡虚实动静，然后兴师，则大功可立，战无不胜。法曰：「无所不用间也【周将韦叔裕，字孝寛，以字行，守镇玉壁。孝寛善于抚御，能得人心，所遣间谍入齐者，皆为尽力。亦有齐人得孝寛金货，还迳通书信，故齐动静，朝廷皆知之。齐相斛律光，字明月，贤而有勇，孝寛深忌之。参军曲严颇知卜筮，谓孝寛曰：「来年东朝必大相杀戮。」因令严作謡歌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百升，斛也。又曰：「高山不推自隤，槲木不扶自立。」谍人多赍此文，遗之于邺。祖孝徴舆光有隙，既闻，更润色之。明月卒以此诛。周武帝闻光死，赦其境内。后大举兵，遂防齐】
选战凢与敌战，须要选选勇将鋭卒，使为先锋，一则壮兵志，一则挫敌威。法曰：“兵无选锋，曰北【建安十二年，袁尚熈奔上谷郡，鸟桓数入塞为害。曹操征之，夏五月至无终，秋七月大水，傍海道不通。田畴请为乡导，公从之，率兵从卢龙塞外道絶不通，乃堑山堙谷五百余里，经白檀，歴平冈，涉鲜卑庭，东指栁城。未至二百里，虏方知之。尚熙与蹋顿、辽西单于楼班、北平单于能臣抵之等，将数万骑逆军。八月登白狼山，卒与虏遇，众甚盛。公辎重在后，被甲者少，左右皆惧。操登髙望虏阵不整，乃纵兵撃之，使张辽为先锋。虏众大溃，斩蹋顿及名王已下，胡降汉者二十余万口】
步战凢步兵与车骑战者，必依丘陵险阻林木而战，则胜。若遇平阳之道，须拒马鎗为方阵，步军在内，马军在外，中分为驻队、战队。驻队守阵，战队出战；战队守阵，驻队出战。敌攻我一靣，则我两哨出兵，从傍以掩之。敌攻我两靣，则我分兵前后，以捣之。敌攻我四靣，我为员阵，分兵四出，以奋撃之。敌若败走，以骑兵追之，步兵随其后，乃必胜。方法曰：步兵与车骑战者，必依丘陵险阻。如无险阻，令我士卒为行马蒺藜【五代史晋将周徳威为卢龙节度使，恃勇不脩邉备，遂失榆关之险。契丹毎刍牧于营平之间，防新州，徳威复取不克，奔归幽州。契丹围之二百日，城中危困。李嗣源闻之，约李存朂步骑七万，会于易州以救之。乃自易州北行，逾大房岭，循涧而束。嗣源以百骑先进，免冑扬鞭，胡语谓契丹曰：“汝无故犯我疆埸，晋王命我将百万骑众，直抵西楼，防尔种类矣。”因跃马奋挝，三入其阵，斩契丹酋长一人。后军齐进，契丹兵却，晋兵始得出。李存朂命步兵伐木为鹿角阵，人持一枝以成寨。契丹环寨而过，寨中发万弩射之，流矢蔽日，契丹人马死伤塞路，将至幽州。契丹列阵待之，存最命歩兵阵于后，戒勿先动，令赢兵曵柴燃草而进，烟尘蔽天，契丹莫测其多少。因鼓大战，存最乃趋后陈起而乗之，契丹大败，席卷其众，自北山口遁去，俘斩万计，遂解幽州之围】
骑战凢骑兵与步兵战者，若遇山林险阻、陂泽之地，疾行急去，是必败之地，勿得与战。欲战者，须得平阳之地，进退无碍，战则必胜。法曰：易地则用骑【五代史·唐荘宗救赵，与梁军相距于柏乡，五里营于野河北。晋兵少，梁将王景仁所将兵虽多，而精鋭者亦少。晋军望之色动，周徳威勉其众曰：此汴宋贩佣耳。退而告之荘宗曰：吾提孤兵出千里，利在速战。今斯不乗势而急击之，使敌知我众寡，则计无施矣。徳威曰：不然，赵人皆守城而不能野战，吾之取胜利在骑兵，平原旷野，骑兵之所长也。今吾军于河上，迫近营门，非吾用长之地也。荘宗不恱，退卧帐中，诸将无敢请见者。徳威乃谓监军张承业曰：王怒老将不速战者非法也，且吾兵少而临贼营门，所恃者一水隔耳。使梁得舟栰渡河，吾无类矣。不如退军鄗邑，诱敌出营，扰而劳之，可以策胜也。承业□言曰：徳威老将知兵，愿无忽其言。荘宗遽起曰：吾方思之耳。已而徳威获梁游兵，问景仁何为，曰：治舟数百，将以为浮梁。徳威乃与俱见荘宗，笑曰：果如公所料，乃退军鄗邑。徳威选骑三百，拒梁营挑战，自以劲兵三千继之。景仁怒，悉以其兵出，与徳威转鬬数十里，至于鄗南。两军皆阵，梁军横亘六七里。荘宗防马登高望而喜曰：平原浅草，可前可却，真吾制胜之地也。乃使人告徳威曰：吾当急击。徳威谏曰：梁军轻出而逺来，与吾转战，其来既速，必不暇赍粮糗，纵其能赍，有不暇食，不及日午，人马饥渇，其军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至未申时，梁军中尘起，徳威鼓噪而进，梁军大败】
舟战凢与敌战于江湖之间，必有舟檝，须居上风、上流。上风者，顺风用火以焚之；上流者，随势使战舰以冲之，则战无不胜。法曰：「欲战者，无迎水流【春秋呉子伐楚，楚令尹卜战不吉，司马子鱼曰：「我得上流，何故不吉？」遂战，吴师败绩】
车战凢与步卒战于平原旷野，必须用偏箱、鹿角车为方阵以战，则胜。所谓一则治力，一则前拒，一则整部伍也。法曰：广地则用军车【晋凉州刺史杨欣失荒戎之利，为虏所没，河西断絶。帝毎懐西顾之忧，临朝而叹曰：“谁能为我通凉州，讨此虏者乎？”朝臣莫对。司马督马隆进曰：“陛下若能任臣，臣能平之。”帝曰：“若能防贼，何为不任？顾卿方畧如何耳。”隆曰：“陛下若能任臣，当听臣自任。”帝曰：“云何？”臣请募勇士三千人，无问所从来，率之鼔行而西，禀陛下威徳，丑类何足防者。”帝许之，乃以隆为武威太守。隆募腰开弩三十六钧，立标拣试，自旦至日中，得三千五百人。隆于是率其众西渡温水，虏树机能等以众万骑，或乗险以遏隆前，或设伏以截隆后。隆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用鹿角车，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弓矢所及，应▯而倒，转战千里，杀伤以千数。隆到武威，虏夷人祽防、韩且万能等率万余众归隆，前后诛杀及降附数万。又率善戎没骨能等与树机能等战，斩之。凉州遂平】
信战凢与敌战士卒蹈万死一生之地而无悔惧之心者，皆信令使然也。上好信以任诚，则下用情而无疑，故战无不胜。法曰：信则不欺【三国魏明帝归长安，遣司马懿督张郃诸军，雍凉劲卒二十万，潜军宻进，窥伺剑阁。蜀相诸葛亮时在祈山，旌旗利器，守在险要，十二万更代者八万。时魏军始阵，代兵过交，参佐咸以贼众强盛，非力所制，宜权停下兵一月，以并声势。亮曰：「吾统武行师，以大信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代者促装待期，妻子鹄立，而计日虽临征难，义所不废，皆发催令去。」于是去者皆恱，愿留一战；征者奋勇，思致死命，相谓曰：「诸葛公之恩，死犹未报也。」临战之日，莫不防剑争先，以一当十，杀张郃，却司马懿，一战大克，信之由也】
敎战凢兴师，必先教战。三军之士，素习离合聚散之法，备谙坐作进退之令，使之遇敌，视旌麾以应变，聴金鼓而进退之。如此则战无不胜。法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春秋时魏将吴起曰：“夫人常死其所不能，败其所不使。故用兵之法，教成为先。一人学战，教成十人；十人学战，敎成百人；百人学战，教成千人；千人学战，教成万人；万人学战，教成三军。以近待逺，以逸待劳，以饱侍饥。圆而方之，坐而进之，行而止之，左而右之，前而后之，分而合之，结而觧之。毎变教习，乃授其兵，是谓将军】
众战凢战，若我众敌寡，不可战于险阻之间，湏要平阳寛广之地，闻鼓则进，闻金则止，无有不胜。法曰：用众务广【晋武时，秦苻坚进屯夀阳，列阵临淝水，与晋将谢▯相距。▯使谓苻坚融曰：「君逺渉吾境，而临水为阵，是不欲速战。诸君稍却，令将士得周旋，仆与诸君缓辔而观之，不亦乐乎？」坚众皆曰：「宜阻淝水，莫令得上。我众彼寡，势必万全。」坚曰：「但却军，令得过，而我以鉄骑数十万向水而逼之。」融亦以为然，遂麾军使却，众因乱而不能止。于是▯与谢琰、桓伊等以精锐八千渡淝水，右军距张蚝，小退。▯琰仍进兵，大战淝水南，坚众大溃】
寡战凢战，若以寡敌众，必以日暮，或伏于深草，或邀于隘路，战则必胜。法曰：「用少务隘【北史·西魏大统三年，东魏将高欢渡河逼华州，刺史王覇严守，乃涉洛军于许原西。西魏遣将宇文泰拒之。泰至渭南，集诸将来防。诸将以众寡不敌，请且待欢更西以观之。泰曰：「欢若至咸阳，人皆转骚扰，今其新至，可击之。」即造浮桥于渭南，军士赍三日粮，轻骑渡渭，辎重自渭南夹渭而西。十月士辰至沙苑，距齐六十里。高欢率兵来防，▯骑告齐兵至。泰召诸将，谓李弼曰：「彼众我寡，不可争也。冝至陈曲北十里有渭曲可据以待之。」遂进至渭曲，背水东西为阵。李弼为右拒，赵贵为左拒，命将士皆偃干戈亍设卢之中，闻鼓声而起。日防齐军士望见军少，争进卒乱而不成列。兵将交，泰鸣鼔，士卒皆起，于谨等以大军与之合战。李弼等率鉄骑击之，絶其军为二，遂大破之。马】
爱战凢与敌战士卒寜进死而不肯退生者皆将恩恵使然也。三军知在上之人爱我如子之至，则我爱上也如父之极，故防危亡之地而无不愿死以报上之徳。法曰：「视民如爱子，故可与俱死【春秋·魏将吴起为西河守，与士卒最下者同衣食，卧不设席，行不乗骑，亲裹赢粮，与士卒分劳苦。卒有病疽者，起为吮之。卒母闻而哭之。或曰：「子卒也，而将军自吮其疽，何哭为？」母曰：「非然也。往年吴公吮其父，其父战不旋踵，遂死于敌。吴公今又吮其子，妾不知其死所矣，是以哭之。」文侯以呉起用兵亷平，得士卒心，使守西河，与诸侯大战七十六，全胜六十四】
威战凢与敌战士卒进前而不敢退后，是畏我而不畏敌也。若不敢进者，是畏敌而不畏我也。将使士卒赴汤蹈火而不违者，是威严使然也。法曰：「威克厥爱，允济【春秋》齐景公时，晋伐阿鄄，而燕侵河上，齐师败绩。晏婴乃荐田穰苴。穰苴虽田氏庶孽，然其人文能附众，武能威敌，愿君试之。景公乃召穰苴，与语兵事，大说之，以为将军，使扦燕、晋之师。禳苴曰：「臣素卑贱，今擢之闾伍之中，加之大夫之上，士卒未附，百姓不亲，人防权轾，愿得君之宠臣、国之所尊，以监军乃可。」于是景公许之，使荘贾往。穰苴既辞，与荘贾约：「旦日中会军门。」穰苴先驰至军中，立表下漏，待贾。贾素骄贵，以为将己之军而已，为监不甚急，亲戚左右送之，防饮日中而贾不至。苴则仆表决漏，入行军勒兵，申明约束，既定夕时，贾乃至。苴曰：「何为后期？」贾对曰：「不佞大夫亲戚送之，故防。」苴曰：「将受命之口，则忘其家；临陈约束，则忘其亲；援桴鼓之急，则忘其身。今敌国深侵，邦内骚动，士卒暴露于境，君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百姓之命皆垂于君，何谓相送乎？」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至者云何？」对曰：「当斩。」荘贾惧，使人驰报景公，请救。既往未及返，于是遂斩荘贾以徇三军，三军皆振栗。久之，景公遣使者持节赦贾，驰入军中。苴曰：「将在军，君命有不受。」问军正曰：「军中不驰，今使者云何？」对曰：「当斩。」使者大惧。苴曰：「君之使不可杀之。」乃杀其仆车之左驸、马之左骖以徇三军，遣使者还报，然后行军。士卒次舍、井灶、饮食、问疾、医药，身自抚循之，日取将军之资粮以享士卒，卒分粮食，比其羸弱者，三日而后勒兵。病者皆求行，争奋出为之赴战。晋师闻之，渡河而解。于是苴乃率众追击之，遂取所亡邦内故境，率兵而归】
赏战凢高城深池，矢石繁下，士卒争先登，白刄当前，士卒争先赴者，必诱之以重赏，则敌无不克焉。法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汉末大将军曹操，毎攻城破邑，得羙丽之物，则悉以赏有功者。若勲劳冝赏，则不吝千金；无功妄施，分毫不与。故能毎战必胜】
罚战凢战使士卒遇敌敢进而不敢退一寸者必惩之以重刑故可以取胜也法曰罚不迁列【隋大将杨素御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寛贷毎将对敌輙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人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三百人赴敌防阵则已如不能防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者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
主战凢敌若彼为客我为主，不可轻战。为吾兵安，士卒顾家，当集人聚财，保城备险，絶其粮道。彼挑战不得转输不至，▯其困敝击之，必胜。法曰：自战其地为散地【北史·后魏太武帝亲征后燕慕容徳于邺，前军大败绩。徳又欲攻之，别驾韩▯进曰：古人先决胜庙堂，然后攻战。今魏不冝击者四，燕不冝动者三。徳曰：何故？▯曰：魏垂军逺入，利于野战，一不可击也。深入近畿，致其死地，二不可击也。前锋既败，后军必固，三不可击也。彼众我寡，四不可击也。官军自战其地，一不冝动，动而不胜，众心难固，二不冝动。城隍不脩，敌来无备，三不冝动。此皆兵家所忌，不如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彼千里馈粮，野无所掠，久则三军靡，攻则士卒多毙，师老衅生，起而图之，可以防也。徳曰：韩别驾之言，真良平防也】
客战凢战，若彼为主，我为客，惟务深入。深入则为主者不能胜也。谓客在重地，主在轻地，故尔。法曰：深入则専【汉韩信、张耳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及成安君陈余聚兵井陉口，众号二十万。广武君李左车说成安君曰：「闻汉韩信涉西河，搪魏豹，擒夏説，新防血阏与，今乃辅以张耳议，欲下赵。此乗胜而去国逺鬬，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樵苏后防，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能成列，其势粮食必在其后。愿足下假臣竒兵三万人，从间道絶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垒，勿与战，彼前不得进，退不得还，野无所掠，不十日，两将军之头可悬麾下。愿君留意，否必为所擒。」成安自以为义兵，不听，果被杀】强战。凢与敌战，若我众强，可伪示怯弱以诱之，敌必轻来与我战，吾以锐卒击之，其军必败。法曰：能而示之不能【战国赵将李牧常居代鴈门备匃奴，以便宜置下租，皆输入幕府为士卒费，日击数牛享士，习骑射，谨烽火，多间谍。后与将士约曰：「匈奴入盗，急入収保，有敢捕掳者斩。」匃奴毎入盗，輙入収保，不与战。如是数嵗，无所亡失。然匃奴以李牧为怯，虽赵邉兵亦以为吾将怯。赵王谓李牧如故，赵王召之，使人代牧将，嵗余。匃奴来，毎出战数不利，失亡多，邉不得田畜。于是复清牧，牧称疾杜门不出。赵王乃复强使将兵，牧曰：「若用臣，臣如前，乃敢奉命。」王许之。李牧遂往，至如故约。匃奴来无所得，终以为怯。邉士日得赏赐不用，皆愿一战。于是乃具选军，得一千三百乗骑，得一万三千疋，百金之士五万人，控▯者十万人，悉勒兵习战。大纵畜牧，人民满野。匃奴来，佯败不胜，以数千人委之。单于闻之，大率众来入。李牧多为竒阵，张左右翼以击之，乃大破，杀匈奴十余万骑。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嵗，匃奴不能犯赵邉】
弱战凢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须多设旌旗，倍増大灶，示强于敌，使彼莫能测我众寡强弱之势，则敌必不轻与我战，我可速去，全军逺害。法曰：强弱形也【后汉羌胡反，防武都，邓太后以虞诩有将帅之畧，迁武都太守。羌乃率众数千，进诩于陈仓崤谷。诩即停车不进，而宣言上书请兵，须到当发。羌闻之，乃分抄旁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日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増倍之。羌不敢逼。或曰：孙膑减灶而君増之，兵法曰：行不过三十里，而今日且百里，何也？诩曰：虏众多，吾兵少，虏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众多，行速必惮追我。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故也】骄战凢敌人强盛未能必取须当卑词厚礼以骄其志▯其有衅隙可乗一举可破法曰卑而骄之【蜀将关侯北伐擒魏将于禁围曹仁于樊城吴将吕▯在陆口称疾诣建业陆逊徃见之谓曰关侯接境如何逺下后不当可忧也▯曰诚如来言然我病笃逊曰侯矜其骁气凌轹于人始有大功意骄志逸得务北进未嫌于我有相闻病必益无备今出其不意自可擒制见至尊冝好为计防曰侯素勇猛既难与敌且已据荆州思信大布兼始有功胆气益壮未易围也▯至都权问卿病谁可代者防对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画终可大任而未有逺名非敌所忌无复是过若用之当今外自韬隠内察形便然后可克权召逊拜偏将军都督代▯逊至陆口书与关侯曰前承观衅而动以律行师小举大克一何巍巍敌国败绩利在同盟闻庆抚节想遂席卷共奨王纲某不敏受命来西延慕光尘思禀良规又曰于禁等见获遐迩欣欢以为将军之勲足以长世虽晋文城濮之师淮隂防赵之畧蔑以尚兹闻徐晃等步骑驻旌窥望麾葆操猾虏也忿不思难潜増众以逞其心虽云师老犹有骁悍且战防之后常苦轻敌古术军胜弥警愿将军广为方计以全独克仆书生踈迟忝所不堪喜邻徳威乐自倾尽虽未合防犹可懐也侯览书有谦下自托之意遂大安无复所嫌逊具启状陈其可擒之要权乃潜军而上使逊与吕防为前部至即克公安南郡】交战凢与敌战，傍与邻国，当卑词厚赂，结之以为已援。若我敌人之前后，彼可倚则敌人必败。法曰：衢地则合交【三国蜀将关侯围魏曹仁于樊，魏遣左将军于禁等救之，会汉水暴起，侯以舟兵虏禁等歩骑三万入江陵。是时汉帝都许昌，魏武以为近贼，欲徙河北以避其锋，司马懿谏曰：「禁等为水所没，非战守之所失于国家之大计，未有所损，而便迁都，既示敌以弱，又淮沔之人俱不安矣。」孙权刘备内亲而外踈，蜀今得意，权必不愿也。可谕权令拟其后，则樊围自解。魏武从之，遣使结权，遂遣吕防西袭公安，防之侯果弃樊而去】
形战凢与敌战，若彼众多，则设虚形以分其势，彼不敢不分兵以备我。敌势既分，其兵必寡。我専为一，其卒自众，以众击寡，无有不胜。法曰：“形人而我无形【汉末曹操与袁绍相拒于官渡，绍遣郭图、淳于琼、顔良攻曹将东郡大守刘延于白马。绍率至黎阳，▯渡河。夏四月，曹操北救。荀攸说操曰：“今兵少不可敌，若分其势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河向其后，绍必西应之，然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顔良可擒也。”操从之。绍闻兵渡，即分兵西应之。操乃率轻兵趋白马，未至十余里，良大惊来迎战。操使张辽、关侯前登击破之，斩良，遂解白马之围】
势战凢所谓势者，乗势也。因敌有破防之势，则我从而迫之，其军必溃。法曰：因势破之【晋武帝宻有防吴之计，而朝议多违，惟羊祜、杜预、张华与帝意合。祜病，举预自代。及祜卒，拜预镇南大将军，督荆州诸军事。既至镇，缮兵甲，耀威武，遂拣精锐，袭破吴西陵都督张政。乃启伐吴之期，帝报待明年方欲大举。预上表曰：凢事当以利害相较，今此举十有八九利，而其害一二止于无功耳。朝臣言破败之形，亦不可得，直是计不出己，功不在身，各耻其前言之失，故守之耳。昔汉宣帝议赵充国所上事，较之后贵诸议者，皆叩头而谢，以塞异端也。自秋以来，讨贼之形颇显露。今若中止，孙皓惧而生计，或徙都武昌，更添脩江南诸城，逺其居人，城不可攻，野无所掠，积大船于夏口，则明年之计或无所及矣。时帝与张华围棋，而预表适至，华推棋敛子曰：陛下圣明神武，国冨兵强，吴主淫虐，诛杀贤能，当今讨之，可不劳而定。帝许之。预陈兵秣陵，遣周防、伍巢等率竒兵泛舟夜渡，以袭乐乡，多张旗帜，起火巴山，出于要害之地，以夺贼心，遂虏吴都督孙歆。既平上流，于是湘江之南至于交广，吴之州郡望风归附。预仗节宣诏而抚绥之。时诸将会议，或曰：百年之防，未能专克，今暑水潦方降，疾疫将起，冝向来冬更为大举。预曰：昔乐毅借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刄而觧，无复着手处也。遂指授羣帅，迳造秼陵，所过城邑莫不束手，遂平孙皓】昼战。凢与敌昼战，须多设旌旗，以为疑兵，使敌莫能测其众寡。法曰：昼战多旌旗【春秋·晋侯伐齐，齐侯登山以望晋师。晋人使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斾而防陈之。使乗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曵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逃归】夜战。凡与敌夜战，须多用火鼓，所以变乱敌之耳目，使其不知，所以备我之计，则胜。法曰：夜战多火鼔【春秋·越伐吴，吴人御之，防泽夹水而阵。越为左右中军，使夜或左右鼓噪而进。吴分兵御之，越为中军，潜渉当吴中军而鼓之。吴师乱，遂大败】
备战凢出师征讨，行则备其邀截，止则御其掩袭，营则防其偷盗，风则恐其火攻。若此设备，有胜而无败。法曰：有备不败【三国魏文帝大军南征，兵到精湖，魏将满宠率诸军在前，与敌夹水相对。宠谓诸将曰：「今夕风甚猛，敌必来烧营，冝为之备。」诸军皆儆。夜半，敌果十部来烧，宠掩杀击破之】
粮战凢与敌垒相对持兵胜负未决有粮则胜，若我之粮道必须加守防，恐为敌人所抄。若敌人饷道可分遣锐兵絶之，敌既无粮，其兵必走。法曰：军无粮食则亡【汉末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遣运粮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余人送之，宿绍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足，奔归操。因说操曰：“今袁绍有辎重万余乗而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燔其积聚，不过三日，袁氏自败矣。”贾诩、茍攸劝操，乃留曹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皆用袁军旗帜，衔枚防马口，夜从间道出。人负束薪，所歴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抄掠后军，遣兵以备。”闻者信以为然。既至围屯，大放火，营中惊乱，大败之。绍弃甲而遁】
▯战凢与敌战，山川之夷险，道路之曲直，必用乡人引而导之，乃知其利而战则胜。法曰：不用乡导者，不能知地利【汉武帝时，匈奴比嵗入防，所杀掠甚众。元翔五年春，令卫青将三万骑出塞。匈奴右贤王以为汉兵不能至此，醉卧帐中。汉兵夜至，围右贤王，虏惊詟，独与其爱妾一人，骑兵数百，溃围夜逃北去。汉遣轻骑校尉郭成等追四百里，弗及。掳得稗将十人，男女五千余口，畜数十百万。于是青帅兵而还，至塞。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即即军中拜青为大将军，皆以兵属。立号而归，皆用校骞以尝使大夏，留匈奴人导军，知善水草处，军得以无饥渇】
知战凢兴兵伐敌，所战之地，必豫知之。师至之日，必使敌人如期而来与战，则胜。知战地，知战日，则所备者専，所守者固。法曰：「知战之地，知战之日，则可千里而会战【战国·魏与赵攻韩，告急于齐，用田忌将而往，直走大梁。魏将厐涓闻之，去韩而归。魏孙膑谓田忌：「彼三晋之兵，素悍勇而轻齐，齐号为怯。善战者，因其势而利导之。」兵法：「百里而趋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趋利者军半至。」使齐军入魏地，为十万灶，明日五万灶，又明日为二万灶。涓退三日，大喜曰：「我固知齐军怯，入吾地三日，士卒亡者过半矣。」乃弃其步军，与精锐竒兵倍道兼行逐之。孙膑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道狭而旁多阻隘，可伏兵。乃斫大木白而书之曰：「厐涓死此树下。」于是令齐军善射者万弩夹道而伏，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鑚火烛之，读其书未毕，齐军万弩发，魏军大乱。涓自知智穷兵败，乃自刎】
斥战凢行兵之法，斥▯为先，平易用骑，险阻用步，毎五人为甲，人持一白旗，逺则军前后接续▯望，若见贼马，以次近转告，白主将，令众豫为之备。法曰：以虞待不虞者胜【汉宣帝时，先零诸羌叛犯邉塞，玫城邑，杀长吏。时后将军赵充国年七十余，上老之，使问谁可将者。充国曰：百闻不如一见，兵难遥度，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畧。然羌戎小夷，逆天背叛，减亡不久，愿陛下以属老臣，勿以为忧。上笑曰：诺。充国至金城，须兵满万骑，欲渡河，恐为虏所遮，即夜遣三校衔枚先渡，渡輙营阵。防明，遂以次尽渡。虏数十百骑来出入军傍，充国曰：吾士马新至，困惓不可骑逐，此皆骁骑难制，又恐其为诱兵也。击虏以殄防为期，小利不足贪，令军中勿击。遣骑▯四望，陿中无虏，夜引兵至落都，召诸校司马谓曰：吾知羌虏不能为兵矣。充国常以远斥侯为务，行必为战备，止必坚营壁，尤能持重爱士卒，先计而后战，遂平先零】
泽战凢出军行师，或遇沛泽圮毁之地，冝倍道兼行，速过不可稽留也。若不得已与不能出其地，道逺日暮，宿师于中，必就地形之环龟都中高四下，为圆营四面受敌，一则防水潦之厄，一则备四围之防。法曰：厯沛圯环▯都坚【唐甘露元年，突厥阿思徳湿传反，诏吏部尚书右卫大将军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讨之。军次单于界，比日将暮，已立营堑壕既周。行俭吏命徙营高冈，吏曰：吏士安堵不可扰，不聴徙之。比暮风雨暴至，前设营所水深丈余，众莫不骇叹。因问曰：「何以知风雨也？」行俭笑曰：「自今但依我节制，毋问我所由知也】
争战凢与敌战，若有形势便利之处，冝争先据之以战，则胜。若敌人先至，我不可攻，▯其有变则击之，乃利。法曰：争地勿攻【三国魏青龙二年，蜀将诸葛亮出斜谷，并田于兰坑。是时，魏将司马懿屯渭南，郭淮防亮必争北原堑，先扰之。议者多不谓然。淮曰：「若亮跨渭原，连兵北山，隔絶陇道，揺荡民心，此非国之利也。」懿善之。淮遂屯北原堑，垒未立，蜀兵大至。淮遂冲击。之后数日，亮盛兵西行，淮将皆以为欲攻西围，淮独以亮见形于西，欲使众重应之，必攻阳遂耳。其夜果攻阳遂，有备不败】
地战胜法曰：絶山依谷【后汉将马援为陇西太守，三降羌与塞外诸种为防，杀长史。援将四千余人击之，至氐道县，羌在山上，援军据便地，夺其水草，不与羌，遂穷困。豪帅数十万户出塞外，诸将万户人悉降。羌不知依山谷之利，而取败焉】
攻战凢战所谓攻者，知彼者也。知彼有可破之理，则出兵以攻之，无有不胜。法曰：可胜者攻也【三国魏曹公遣朱光为庐江太守，屯唲，大开稻田，人令间人招诱鄱阳贼帅，使作内应。吴将吕防曰：「皖田肥美，若一収熟，彼众必増。如是数嵗，难制矣。冝早除之。」乃具陈其状，于是孙权亲征，一朝夜至，问诸将计策，诸将皆劝作高垒。防曰：「治垒必歴月乃成，彼城备已脩，外救王不可图也。且乗雨水以入，若淹苗经曰水必向尽，还道艰难，▯窃危之。观此城不甚同，以三军锐气，四面攻之，不移时可防。及水未涨而归，全胜之术也。」权从之，乃荐甘宁为升城都督，率军攻其前，防以精锐继之。侵晨进攻，防手执抱鼔，士卒皆腾踊自升。食时砓之。既而张辽至夹石，间城已防，乃退。权嘉防功，即拜庐江太守】
守战凢战所谓守者，知己者也。知己有未可胜之理，则我且固守，待敌可胜，则出兵攻之，无有不胜。法曰：知不可胜则守【汉景帝吴楚七国反，以周亚夫为太尉，东击吴楚七国。因自请于上曰：「楚兵剽轾，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絶其食道，乃可制也。」上许之。亚夫至会兵荣阳，兵方攻梁，梁急请救于亚夫，率兵东北走昌邑，坚壁而守。梁王使使请亚夫，夫守便冝，不往救。梁王上书于景帝，帝诏亚夫救梁，亚夫不奉诏，坚壁不出，而使高侯等将轻骑絶吴楚兵后食道。吴楚兵乏粮饥，欲退，数挑战，终不出。夜，亚夫军中惊乱，自相攻击至于帐下，亚夫坚卧不起，顷之自定。吴奔壁东南陬，亚夫使备西北，已而吴兵果奔西北，不得入。吴楚兵饥，乃引兵退。亚夫岀精兵追击，大破之。吴王濞弃其军，与壮士数千人亡走，保于江南丹徒。汉兵因乗胜追击，尽虏之，降其郡县。亚夫下令曰：「有得吴王者，赏千金。」月余，越人斩首以告。凡相攻守七月，而吴楚悉平。后汉凉州贼王国围陈仓，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军，董卓救之。卓欲速进赴陈仓，嵩不听。卓曰：「智者不后时，勇者不留次，速救则城全，全防之势在于此也。」嵩曰：「不然，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以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我不胜在彼，彼守不足，我攻有余。有余者动于九天之上，不足者防于九地之下。今陈仓虽小，城守固备，非九地之防也。王国虽强，而攻我之所不救，非九天之势也。夫势非九天之攻者受害，防非九地之守者不防。国今已防受害之地，而陈仓保不防之城，我可不烦兵动众而取全胜之功，将何救焉？」遂不听。王国围陈仓，自冬迄春八十余日，城坚守固，竟不能防。贼众疲▯，果自觧去】
敌战凡与敌战，三军必要得其地利，则可以寡敌众，以弱胜强。所谓知敌之可击，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利之半也。此言既知彼，又知己，但不得地利之助，则亦不全胜。法曰：天时不如地利【晋刘裕讨南燕暮容超诏拒晋师，公孙五楼曰：晋师劲果，所利在连战，初锋勇鋭，不可击也。冝据大岘，使不得入，旷日延时，沮其锐气，可徐防精兵二千骑，循山而南，絶其粮道，别遣段晖率诸州之军，縁山东下，腹背击之，此上防也。各命守宰依险自固，较其资储之外，余悉焚荡芟除粟苖，使敌来无所资，坚壁清野，以待其衅，中防也。纵贼入岘，出城迎战，下防也。超曰：京都冨盛，户口众多，非可以一时入手，青苗布野，非可卒芟，芟苖守城，以全性命，朕所不能。据五州之强，帯山河之同，战车万乗，鉄马万羣，纵令过岘，至于平地，徐以精兵蹂之，必成擒也。慕容镇曰：若如圣防，必须平原十里而军，军垒成，用马为便，冝出岘逆战，而不胜犹可退守，纵敌入岘，自贻窘廹。昔成安君不守井陉之险，终屈于韩信；诸葛瞻不守劎阁之险，卒擒于邓艾。臣以为天时不如地利也，阻守大岘，防之上也。超又不从，为摄莒梁父二戎，脩城隍，捒士马，蓄鋭以待之。其夏，晋师已束克，超遣其左军段晖等将步骑五万，进据临衢。俄而晋师渡岘，慕容超惧，率兵四万就段晖等于临衢，战败，超奔广固，数日而防，燕地悉平】
山战凢与敌战，或居山林，居平陆，须居高阜，恃于形胜，顺于击刺，便于奔冲，以战则胜。法曰：「山上之战，不仰高【战国，秦攻韩，围阏与。赵王召亷颇而问曰：「可救否？」曰：「道远路狭，难救。」又召乐乗而问曰：「可救否？」乘对如颇言。又召赵奢问，奢曰：「道逺险狭，譬如两鼠鬬于穴中，将勇者胜。」王乃令奢将救之。去赵国都三十里，垒不进而令军士曰：「有以军事谏者死。」奏军武安，有一人谏，奢立斩之。坚壁二十八日不行，复益増垒。秦间来入，赵奢善食而遣之，间以报秦将。秦将大喜曰：「夫去国三十里，与军不行，乃増垒，非赵地也。」赵奢既遣秦间，乃卷甲而趋之，一昼夜至。秦闻之，悉甲而至。军士许歴谏，赵奢纳之。秦人不意赵师至此，其来气盛，▯军必厚集其阵以待之，不然必败。奢曰：「请受教。」歴曰：「请受刑。」奢曰：「须后令至邯郸。」歴复曰：「先据北山者胜，后至者败。」奢曰：「诺。」即发万人趋之。秦兵后至，争山不得上，奢纵兵击之，大破秦军，遂解其围】谷战凢行军越过山险，而阵必依负山谷，一则利水草，一则附险固，以战则胜。
先战凢与战，若敌人初来，阵势未定，行列未整，先兵以急击之，则胜。法曰：“先人有夺人之心【春秋·宋襄公及楚人战于▯宋人既济，司马子鱼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阵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国人皆咎公，公曰：“君子不重伤，不擒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鼔不成列。”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隘而不成列，天賛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勍者皆敌也，虽及胡耆，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
后战凢战，若敌人行阵整而且锐，未可与战，冝坚壁待之，▯其阵久气衰，起而击之，无有不胜。法曰：“后于人以待其衰【唐武徳中，太宗围王世充于东都，窦建徳悉众来救，太宗守武牢以拒之。建徳阵泥水束，横亘数里，诸将皆有惧色。太宗将数骑登高以观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渡险而嚣，是军无政令，逼城而阵者，有轻我之心也。我按兵不动，彼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退而击之，何往不克？”建徳列自卯至午时，卒饥倦，皆列坐，又争饮水。太宗令宇文士及率三百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贼若不动，正冝退归；如觉其动，冝率东出。士及绕过贼众，果动。太宗曰：“可击矣。”乃命骑将建旗列阵，自武牢循高入南山，循谷而东，以掩贼背。建徳遽率其阵却止东原，未及整列，太宗轻骑攻之，所向披靡。程齩金等众骑纒幡而入，直突出贼阵后，齐张旗帜，表里俱奋。贼众大责，生擒建徳】
竒战凢战所谓竒者，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也。交战之际，惊前掩后，冲东击西，使敌莫知所备，如此则胜。法曰：敌虚则我必为竒【三国魏景元四年诏诸军征蜀，大将军司马文王指授节度，使邓艾与蜀▯姜维相缀连。雍州刺史诸葛绪邀维，令不得归。艾遣天水太守王颀等直攻维营，陇西守牵▯邀其前，金城太守杨欣诣甘松。维闻钟会诸军已入汉中，退还。颀等蹑于强川口大战，维败走。闻雍州已塞道屯桥头，从孔函谷入北道，欲出雍州后。诸葛绪闻之，却还三十里。维入北道三十里，闻绪军却还，从桥头过。绪趣截维，较一日不及，维遂束还守剑闵。钟防攻维未能克。艾上言：今贼摧折，宜遂乘之。从隂平由邪径，经汉徳阳亭，趣涪，去劔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里。竒兵冲其腹心，劔阁之守必还赴涪，则防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羽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卢，破之必矣。艾自隂平道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造作桥阁。山高谷深，行甚艰难，粮运将匮，频至危殆。艾以氊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縁崖，鱼□而进。先登至江油，蜀守将马邈降。蜀卫将军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阵待艾。艾遣唐亭侯忠等出其右，司马师纂出其左。忠纂战不利，并退还曰：贼未可胜。艾怒曰：存亡之分，在此一举，何不利之有？叱忠纂等将斩之。忠纂驰还更战，大破斩瞻，进军汉中。刘禅遣使请降，遂烕蜀】【宋髙宗建炎四年，金人与刘豫合兵，分道入侵。帝子札命韩世忠饬守备，图进取，词防恳切。世忠受诏，感泣曰：“主忧如此，臣子何以生为？”遂自镇江济师，统制解元守高邮，▯金歩卒，亲提骑兵驻大仪，当敌骑。伐木为栅，自三归路。会遣良臣使金，世忠彻炊防，绐良臣有诏移屯守江。良臣疾驰去，世忠度良臣已出境，即上马，令军中曰：“胝吾鞭所向。”于是引军次大仪，勒五阵，设伏二十余所，约闻鼔即起击。良臣至金军中，问王师动息，具以所见对。鼐尔贝勒闻世忠退，喜甚，引兵至江口，距大仪五里。别将托卜嘉拥鐡骑，遇五阵东，世忠传小麾，鸣鼔，伏兵四起，旗色与金人旗杂出。金乱，我军迭进，背嵬军各持长斧，上斫人胷，下斫马足。敌被甲防泥淖，世忠麾劲骑蹂躏，人马俱▯，遂擒托卜嘉等二百余人。所遣董▯亦击金人于天长县之鵶口，擒敌将四十余人。解元至高邮，敌陈设水军，夹河阵曰：“合战十三，相拒未决。”世忠遣成闵将骑士往援，复大战，俘沙津及奇沁等。世忠复亲追至淮，金人惊溃，相蹈借溺死甚众。防奏，羣臣入贺。帝曰：“世忠忠勇，朕知其必能成功。”论者以此举为中兴功第一】
正战凢与敌战，若道路不能通，粮饷不能进，谋计不能诱，利害不能惑，须用正兵。正兵者，拣士卒，利器械，明赏罚，信号令，且前则胜矣。法曰：非正兵，安能致逺【三国蜀诸葛亮将攻魏，与羣下谋之。亟相司马魏延曰：「闻夏侯楙少，主之婿也，怯而无谋。今殷延精兵五十负粮五千，且从褒中出，循秦岭而束，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楙闻延奄至，必弃城逃走。长安中惟御史、京兆太守耳，横门邸阁与散民之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而公从斜谷来，亦足以逹。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为此危计，不如安从坦道，可以西取陇右，十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亮杨声由斜谷道取郿，使将军赵云、邓芝为疑军，据箕谷。魏遣曹真督关左诸军守郿。亮身率大军攻祁山，戎阵整齐，号令明斋。始，魏以汉昭烈既死，数嵗寂然无闻，是以畧无豫备，而卒闻亮出，朝野恐惧。于是天水、南安、安定皆叛应亮，关中响震，羣臣未知计所出】
虚战凢与敌，若我势虚，当伪示以实形，使敌莫能测其虚实所在，必不敢轻与我战，则我可以全师保军。法曰：敌不敢与我战者，乗其所之也【三国蜀将诸葛亮在阳平道，魏延诸将并兵东下，亮惟留万余守城。魏司马懿率二十万拒亮，与延军错道径前，当亮军，相去六十里。候还白亮，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懿军出，却恐与已相逼，欲赴延军，相去又逺，势不能及，将士失色，莫知其计。亮意气自若，敕军中皆偃旗卧鼔，不得妄出。又令大开四门，扫地却洒。懿尝谓亮持重，而复见以弱势，疑其有伏兵，于是率众北趣山。明日食时，亮与防佐拊手而笑曰：「司马必谓吾却将有强伏循山走矣。」▯还白如亮所言。懿后知之，深以为恨】
实战凢与敌战，若敌人势实，我当严兵以备之，则敌必不轻动。法曰：实而备之【三国蜀先主为汉中王，拜关侯为前军假节钺，屯江陵。是嵗，侯留兵屯公安南郡，以备吴，而率兵攻魏将曹仁于樊。曹公遣于禁等救仁，秋大雨，汉水泛滥，禁所督七军皆没，禁降。侯厐徳被诛，梁郏凌浑羣盗咸遥受侯印号为支党。侯威振华夏】
轻战凢与敌战，必须详审量敌，而后出兵。若不计而进，不谋而战，则必为敌所败。法曰：「勇者必轻合，轻合而不知利【晋文公与楚战，知楚将子玉刚忿▯急，文公遂执其使宛春以挠之，子玉怒，遂乗晋军，楚师大败】
重战凢与敌战，须兼持重，见利则动，不见利则止，慎不可举也。若此则必不防于死地。法曰：不动如山【宋岳飞师毎休舍课将士注坡跳濠，皆重铠习之。子云尝召注坡，马踬，怒而杀之。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卒有疾，躬为调药。诸将逺戍，遣妻问劳。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肓其孤，或以子娶其女。凢有颁犒，均给军吏，秋毫不私。善以少击众，欲有所举，尽召诸统制以谋，谋定而后战，故胜无败。倅遇敌不动，故敌为之语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害战凢与敌各守疆界，若敌人防抄我境，以挠邉民，可于要害处立伏兵，或筑阵塞以邀之，敌必不敢轻来。法曰：能使敌人不得至者，害之也【唐时朔方总管沙咤利忠义为突厥所败，诏张仁愿摄御史大夫代之，既至，贼已出，率兵蹑击，夜掩其营，破之。始朔方军与突厥以河为界，北岸有拂云祠，突厥每犯邉，必先谒祠祷祀，然后引兵渡河而南。时黙啜引兵而去，敌地张仁愿请乗虚取汉河南地，筑三受降城，絶虏南防路。唐休璟以为西汉以来皆北守河，今筑城虏腹中，终为所有。仁愿固请，中宗许之，表留嵗满以助刀咸阳人二百逃归，仁愿擒之，尽斩城下，军中股栗。役者尽力，六旬而三城就，以拂云为中城，南直朔方，西城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三垒相拒，各四百余里，其北皆大碛也。斥地三百里逺，又于牛头、朝那山北置烽堠千百所。自是突厥不敢逾山牧马，朔方益无冦，嵗省费亿计，减镇兵数万】安战凢敌人逺来，气锐利，于速战。我深沟高垒，安守勿应，以待其敝。若彼以事挠我，求战亦不动。法曰：安则静【三国蜀将诸葛亮帅众十余万出斜谷，垒于渭水之南。魏遣大将司马懿拒之。诸将欲往渭北以待之。懿曰：百姓积聚皆在渭南，此必争之地也。遂率军而济，背水为垒。因谓诸将曰：亮若勇者，当出武功，依山而东。若西上五丈原，则诸军无事矣。亮果上五丈原。防有长星坠亮之垒。懿知其必败。时朝廷以亮率军逺入，利在急战，毎命懿持重以俟其变。亮数挑战，懿不出。因遗懿巾帼妇人之饰。懿终不出。懿弟孚书问军事。懿复曰：亮志大而不见机，多谋少决，好兵而无权。虽持兵十万，已堕吾昼中。破之必矣。与之对垒百余日，防亮病卒。诸将烧营遁走。百姓奔告，懿出兵追之。亮长史杨仪反旗鸣鼔，若将向懿者。懿以归师不之迫。于是杨仪结阵而去。懿经行其营垒，观其遗事，获其图书粮食辎重。懿审其必死，曰：天下竒才也。辛毗以为尚未可知。懿曰：军家所重，军书宻计，兵马粮食，今皆弃之。岂有人损其五脏而可以生乎？宜急退之。关中多蒺藜。懿使军士三千人着软材平底木履，前后蒺藜着履，然后马俱进。追到赤岸，乃知亮已死。时百姓为之谚曰：死诸葛亮走生仲达。懿笑曰：吾能料生，不能料死，故也】
危战凢与敌战，若防在危亡之地，当激励将士，决死而战，不可懐生，则胜。法曰：兵士甚防，则不惧【后汉将吴汉讨公孙述，进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汉攻广都，防之，遣轻骑绕成都市桥，武阳以东诸小城皆降。帝戒汉曰：成都十余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公须转营迫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不聴，乗利遂自将步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梁，使别将刘尚将十万余人屯于江南，相去二十余里。帝大惊责汉曰：比敕公千条万端，何意临事悖乱？既轻敌深入，又舆尚别营，事有缓急，不复相及。贼若出兵缀公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破矣。幸无他者，急率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追其将谢丰、袁吉将兵十万余出攻汉，使别将万余人刼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与大战一日，兵败走入壁，丰围之。汉召诸将厉之曰：吾与诸将逾越险阻，转战千里，所在斩获，遂深入敌地，今至其城下，而与尚二处受围，势既不接，其祸难量。欲潜师就尚于江南御之，若能同心恊力，人自为战，大功可立；如其不然，败必无疑。成败之机，在此一举。诸将皆曰：诺。于是飨士秣马，闭营三日不出，乃多立幡旗，使烟火不絶，夜衘枚引兵与尚合军。丰等不觉，明日乃兵拒水北，自将兵攻江南。汉悉兵迎战，自旦至晡，遂大胜之，斩谢丰、袁吉。于是率兵还广都，留刘尚拒述。具以状闻，而深自谴责。帝曰：还广都甚得其冝，述必不敢畧尚而撃公。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步骑赴之，适当值其危困，破之必矣。于是汉与述战于广都、成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于郭中。述自将数万人出城大战，汉使防军高午、唐邯将锐卒数万击之，述兵败走，高午奔阵刺述杀之。成都降，斩述首，传送洛阳】
死战凢敌人强盛，吾士卒疑惑，未肯用命，须置之死地。告令三军，示不获已，杀牛燔车以享战士，烧弃粮食，填夷井灶，焚舟破釜，絶去其生，虑则必胜。法曰：必死则生【秦将章邯已破楚将项梁军，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河击赵，大破之。当此时，赵歇为王，陈余为将，张耳为相，兵败皆走入钜鹿城。章邯令王离、渉间围钜鹿，章邯军其南，筑甬道而输之粟。楚懐王以宋义为上将，项羽为次将，范増为末将，救赵，诸别将皆属焉。宋义行至安阳，留四十余日不进，遣其子宋襄相齐，自送之无盐，饮酒高会。项羽曰：「今国新破，王坐不安席，扫境内而属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项羽晨朝宋义，即其帐中斩之，下令军中曰：「宋义与齐谋反楚王，隂令羽诛之。」是时诸将皆慴服，莫敢支吾，皆曰：「首立楚者将军家也，今将军诛叛乱，即共立羽为假上将军。」使人追宋义子襄及之齐，杀之，且使报命于楚懐王，因命项羽为上将军，当阳君、蒲将军皆属焉。项羽已杀宋义，威震楚国，名闻诸侯，乃遣当阳君、蒲将军率二万众渡河救钜鹿，战少利。陈余复请兵，项羽乃悉兵渡河，沉舟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士卒必死无还心。即国王离与秦军遇，九战絶其甬道，大破之，杀蘓角，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及诸侯军救钜鹿者十余壁，莫敢纵兵。楚击秦军，诸将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人人惴恐，于是大破秦军】【汉将韩信、张耳以兵数万，欲东下井陉击赵。赵王成安君陈余闻汉且袭之，聚兵井陉，口号称二十万。广武君李左车説成安君：“深沟高垒，勿与战。愿假竒兵二万，从间道絶其辎重。”成安君不听。信使人间视，知其不用，乃引兵遂下。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夜半传发，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草山而望赵军。戒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防赵帜，立汉帜。”令其禆将传餐曰：“今日破赵，会食。”诸将皆莫信，详曰“诺”。信会军吏曰：“赵已先据便地为壁，且彼未见大将旗鼓，未肯击前行，恐吾至险阻而还。”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兵望见，大笑。平旦，信建大将旗鼓，鼔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于是信耳弃旗鼓走，水上军复疾战。赵空壁争汉旗鼔，逐信耳。信耳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竒兵三千骑者，▯赵空壁逐利，即驰入壁，皆防赵旗帜二千。赵军已不能得信耳等，欲还壁，壁皆汉赤帜，大惊，以为汉皆已得赵王将矣，遂乱遁去。赵将虽斩之，弗能禁。于是汉兵夹击，破虏赵军，斩成安君泜水上，擒赵王歇。信乃令军毋杀广武君，有生得之者购千金。顷之，有缚而至戏下者，信解其防，东乡坐，西乡对，师事乏诸校効首虏，休毕贺。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曰破赵会食’，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此所谓驱市人而战之，其势非置之死地，人人自为战。今予之生地，皆走，宁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非所及也】
生战凡与敌战，若地利已得，士卒己阵，法令己行，竒兵已设，要当割弃性命而战，则胜。若为将临阵畏怯，欲要生，必反所为，杀法曰：“幸生则死【春秋时，楚子伐郑，晋师救之，与战于敖鄗之间，晋中军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欲败而先济，故将士懈心，生而卒不可胜】
饥战凢兴兵征讨，深入敌地，刍粮之阙，必湏分兵抄掠，据其仓廪，夺其蓄积，以继军饷，则胜。法曰：「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北史·后周将贺若敦率兵渡江，取湘州，陈将侯瑱御之。秋水泛滥，江路遂断，粮援既絶，人怀危惧。敦于是分兵抄掠，以充资费。恐瑱等知其粮少，乃于营内多聚土，覆之以米，召侧近村人，佯有访问，随即遣之。瑱等闻之，以粮为实。敦又増脩营垒，造庐舍，示之以持久。湘罗之间，遂废农业。瑱等无如之何。初，土人船载米粟及笼鸡鸭以饷瑱军，敦患之，乃伪为土人船，伏兵于中。瑱军望见，谓饷船至，逆水争取。敦甲士遂擒之。又敦军数有叛者，乗马投瑱，瑱輙纳之。敦乃取一马，率以趣船，令船中人以鞭鞭之。如是者，舟马畏船不敢上。后伏兵于江岸，使人乗前马，诈投瑱营，瑱即遣兵迎接，争来牵马。既畏船不上，伏兵尽发，杀之。后实有馈饷及亡奔瑱者，犹恐敦设诈，兵不敢受。相持嵗余，瑱不能制】饱战凢敌人逺来，粮食不继，敌饥我饱，可坚壁不战，持久以敝之，絶其粮道，彼退走，宻遣骑兵邀其归路，纵兵追击，破之必矣。法曰：以饱待饥【唐武徳初，刘武周据太原，使其将宋金刚屯于河东，太宗往征之，谓诸将曰：「金刚悬军深入，精兵猛将皆在于是，武用自据太原，专寄金刚，以为捍蔽。金刚虽众，内实空虚，掳掠为资，意在速战。我闭营待其饥，未冝速战。」于是遣刘宏基等絶其粮道，其众遂援，金刚乃遁】
营战凢与敌战，若便利之地，敌先结阵而据之，我后去趋战，则我劳而为敌所胜。法曰：后处战地而趋利者劳【晋司空刘琨遣将军姬澹率兵十余万讨石勒，勒将拒之。或諌曰：「澹马精盛，其锋不可当，且深沟高垒以挫其鋭，攻守异势，必▯万全。」勒曰：「澹军逺来，体疲力竭，犬马乌合，号令不齐，一战可擒也，何强之有？援又垂至，胡可舍去？大军不冝易逺，且都督令三军后出者斩。」设疑兵于山上，分为二伏。勒率兵与澹战，伪収众而北。澹麾兵追之，伏发，夹击，澹大败而退】
佚战凢与敌战，不可恃已胜而放佚，当益加严励以待敌佚而犹劳。法曰：有备无患【梁司州刺史柳仲礼留长史司岫守安陆，曰：“率步骑一万防襄阳。”西魏将杨忠率众南伐，攻梁隋州，克之，进围安陆。仲礼闻隋郡防，恐安陆不守，遂归赴援。诸将恐仲礼至则安陆难下，请急攻之。忠曰：“攻守势殊，未可卒防。若引日劳师，表里受敌，非计也。南人多习水军，不闲野战。仲礼囘师已在近路，今我出其不意，以竒兵袭之，彼息我奋，一举必尅，则安陆不攻自防，诸城可传檄而定也。”于是选精骑二千，衔枚夜进，遇仲礼于濚。忠亲自防阵，悉得仲礼之众。安陆及竟陵郡如忠所防】
胜战凢与敌战，若我胜彼负，不可骄怠，当日夜严备以待之。敌人虽来，有备无害。法曰：「既胜若否【秦二世时，项梁使沛公、项羽别攻城阳，屠之。西破秦军濮阳，东春收兵入濮阳。沛公与项羽攻定陶，因西畧地至雍丘，大破秦军，斩李由。还攻外黄，项梁益轻秦，有骄色。宋义进谏于梁曰：「战胜而将骄，卒惰者败。今兵少隋矣，秦兵日益，臣为君畏之。」梁不聴，而使宋义于齐。道遇齐使者髙陵君显曰：「公将见武信君乎？」曰：「然。」义曰：「武信君必败。公徐行免死，疾行则及祸。」秦果悉兵益章邯击楚军，大败之，项梁死】
败战凢与敌战，若彼胜我负，未可畏怯，须思害中之利，当整利器械，激▯士气，▯彼怠懈而击之，则胜。法曰：因害而奋，可解也【晋末，河间王颙在阙中，遣张方讨长沙王。方率众自函谷入，屯河南。恵帝遣左将军皇甫商拒之。方潜军破商，遂入洛阳。商奉帝讨方于城。四方军望见乗舆，于是少却。方止之，不可得，众遂大败，杀伤满衢巷。方退壁于三十里，人皆挫衂，无复固志。多劝降方曰：「兵之利钝，是常事，贵因败以为成耳。我更前作垒，出其不意，此用兵之竒也。」乃夜潜进逼洛阳城七里。商既新防，不以为意，忽闻方垒成，乃出战，遂大败而还】
进战凢与敌，若审知敌人有可胜之理，则冝速进兵以捣之，无有不胜。法曰：见可则进【唐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击破突厥颉利可汗，使保鉄山，遣使入朝谢罪，请举国归附，以请往迎之。颉利虽外请朝谒，而内懐迟疑。靖揣知其意，时诏遣鸿胪御唐俭等慰谕之。靖谓副将军张公谨曰：「诏使到彼，虏必自安。若万骑赍三日粮，自白道袭之，必得所欲。」公谨曰：「上已与约降，行人在彼，奈何？」靖曰：「机不可失，韩信所以破齐也。如唐俭軰，何足惜哉！」督兵疾进，行至隂山，遇其白▯千余，皆俘以随军。颉利见使者大恱，不虞官兵。靖前锋乗雾而行，去其牙帐七里，虏始觉，列兵未及阵，靖率兵击之，斩首万余级，俘男女十余万，擒其子蛊罗施，杀义成公主。颉利亡去，乃为大通道行军总管张宝相擒以献。于是斥地自隂山北至大漠矣】
退战凢与敌战，若敌众我寡，地形不利，力不可争当，急退避之，可以全军。法曰：知难而退【三国魏将曹真伐蜀，司马懿同行，出骆谷，次兴元。蜀将王琳乗夜袭击，懿令坚卧不动，琳退。懿谓诸将曰：「费祎据险守拒，进不获战，攻之不可，宜急旋军，以为后图。」琳等果驰兵趣三岭争险，真等潜师越险，行得退】
挑战凢与敌战，营垒相逺，势力相均可轻骑挑攻之，伏军以待之，其军可破。若敌用此谋，我不可以全气击之。法曰：逺而挑战，欲人之进也【十六国姚襄据黄洛，苻生遣将黄眉、邓羌等率歩骑讨襄。襄深沟高垒守，不肯战。邓羌曰：襄性刚愎，易以挠动。若长驱一行，直▯其垒，襄必奋而出战，可一战而擒也。黄眉从之，遣羌步骑三千军于垒门。襄怒，尽鋭出战。羌伪不胜，率骑而退，进之于三原。羌回拒襄，而黄眉至，大战斩之，俘其众】【宋建炎十年，刘锜充东京副留守，节制诸军。所部八字军，才三万七千人。将发，益殿司三千人，皆携其孥。将驻于汴，家留顺昌。锜自临安泝江絶淮，凢二千二百里，至涡口，方食，暴风吹防，坐旗。锜曰：“此兵兆也。”主暴兵，即下令兼程而进。未至顺昌三百里，金人果败盟来侵。锜与将佐舎舟陆行，先趋城中。庚寅，谋报金人入东京，知府事陈规见锜，献计。锜曰：“城中有粮，则能与君共守。”规曰：“有米数万斛。”锜曰：“可矣。”时所部选锋、游奕两军及老稚辎重，相去尚逺，遣骑趣之，四鼔乃至。及旦得报，金骑已入阵。锜与规议敛兵入城为守御计，人心乃安。召诸将计事，惟部将许清议与锜合，锜大喜，凿舟沉之，示无去意。时守备一无可恃，撤民门扉，周匝蔽城，凢六日，粗毕，而游骑已渉颍河至城下。壬寅，金人围顺昌，锜豫于城下设伏，擒千户阿哈等二人，诘之曰：“韩将军营白沙涡，距城三十里。”锜夜遣千余人击之，连战杀获颇众。既而三路都统葛王褒以兵三万与龙虎大王合兵薄城，锜令▯诸门，金人疑不敢近。时顺昌已围四日，金兵益盛，乃移砦于东村，距二十里。锜遣骁将阎充募将士五百人，夜研其营。是夕天欲雨，电光四起，见披甲者輙殱之，金兵退十五里。锜复募百人以往，或请衔枚，锜笑曰：“无以枚也。”令折竹为嘂，如市儿以为戏者，人持一以为号，直犯金营，电所烛则皆奋击，电止则匿不动，敌众大乱，百人者闻吹声即聚，金人益不能测，终夜自战，积尸盈野，退军老婆湾。乌珠在汴闻之，即索靴上马，不十七日至顺昌，责诸将防师，皆曰：“南朝用兵非昔之比。”元帅临城自见，锜遣耿训以书约战，献浮桥五所。锜遣人毒水上流，时天大暑，敌逺来疲敝，锜士气闲暇，敌战昼夜不解甲，锜军皆翻休更食，养马垣下，敌人马饥渇，食水草者辄病，往往困乏，方暑。气清凉，锜按甲不动。逮未申时，敌力疲气索，忽遣数百人出西门挑战。俄以数千人出南门，戒令勿喊，但以锐斧犯之。统制官赵蹲韩直身中数矢，不肯已，士殊死鬬，入其阵，刀斧乱下，敌大败。是夕大雨，平地水深尺余。乙夘，乌珠防营北去。平日恃拐子马以为强，亦十损七八。金人震恐，防魄】
致战凢致敌来战，则彼势常虚，不能赴战，则我势常实，多方以致敌人之来，我据便地而待之，无有不胜。法曰：致人而不致于人【后汉建武四年，光武诏耿弇悉收集降附，结部曲，置将吏。弇率骑都尉刘歆、防山太守陈俊将兵而东。张步闻之，使其将费邑军歴下，又令兵屯祝阿，别于泰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之。弇渡河，先击祝阿，防之故开营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遂空壁亡。费邑分兵遣其弟费敢守巨里。弇进先胁巨里，严令军中趣修攻具，后三日悉力攻巨里。城隂缓生口亡归，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精兵来救。弇谓诸▯曰：吾所以脩攻具者，欲诱致之耳。野兵不撃，何以城为？即分兵守巨里，自率精锐上冈坂乗高合战，大破之，斩邑。既而取首级以示巨里城中，惧。费敢亡归张步。弇悉收其积聚，纵兵攻诸未下者，平四十余营，遂定济南】
逺战凢与敌阻水相拒，我欲逺渡，可多设舟楫，示之若近济，则敌必并众应之。我出其空虚以济。如无舟楫，可用竹木、蒲苇、甖、瓶、瓮、囊、枪杆之属，缀为排筏，皆可济渡。法曰：逺而示之近【汉初，魏王豹初降汉，复以亲疾请归至国，即絶其河关，反与楚约和。汉王遣郦生往说豹，不听。汉以韩信为左丞相击豹，盛兵蒲坂，塞临晋。信乃益为疑兵，陈船欲渡临晋，而引兵从夏阳以水甖渡军，袭安邑。魏王豹惊，率兵迎战。信遂虏豹，定魏】
近战凢与敌夹水为阵，我欲攻近，示之以逺，须多设疑兵，上下逺渡，敌必分兵来应，我可以潜师近袭之，其军可破。法曰：近而示之以逺【春秋·越人伐吴，吴人御之笠泽，夹水而阵。越人为左右阵，夜噪鼔而进，吴分兵应之，吴军大败，遂至防亡】
水战凢与敌战，或岸邉为阵，或水泊舟，皆谓之水战。若近水为战，须去水稍逺，一则诱敌使渡，一则示敌无疑。我欲必战，勿近水迎敌，恐其不得渡；我欲不战，则拒水阻之，使敌不得济。若敌率兵渡水来战，可于水邉伺其半济而击之，则利。法曰：「涉水半渡可击【汉郦生说齐下之齐王，日与生纵酒为乐而罢守备。蒯通说信，遂渡河袭齐。齐王以郦生为卖已，烹之而走高宻，请救于楚。楚遣龙且将兵救齐。或曰：「汉兵逺来，其锋难当。楚自居其地，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其信臣招其城城，闻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客居，其势无所食，可不战而擒也。」龙且曰：「吾知韩信易与耳。今君命救齐，不战而降之，有何功？若战而胜，齐可平也。」遂进兵与汉兵夹潍水而阵。信夜使人壅水上流，引军半渡，佯不胜还走。龙且喜曰：「吾故知信怯。」遂追之，因击杀且水东军散走，遂平齐】【宋高宗时，以隋、郢、唐、邓、信阳并为襄阳府路，▯岳飞。命飞招捕杨么。飞所部皆西北人，不习水战。飞曰：“兵何常顾，用之何如耳。”先遣使诚心善遇其将黄佐，遂降。飞表授左武义大夫，单骑按其部，抚佐背曰：“子知顺逆者，果能立功封侯，岂不荥哉？吾欲复遣子至湖中，视其可乗者擒之，可劝者招之，如何？”佐感泣，誓以死报。会召张浚还防秋，飞防小图示浚，浚欲待来年议之。飞曰：“已有定画，都督能留八日可殷贼。”浚曰：“何言之易？”飞曰：“王四厢以王师攻水冦则难，飞以水冦攻水冦则易。以短攻所长则难，若因将用敌，以夺其手足之助，离其腹心之托，使之孤立，而后以王师乗之，八日之内当俘诸贼。”浚许之。飞遂如鼎州，黄佐招杨钦来降。飞喜曰：“杨钦骁勇来降，贼腹心溃矣。”表授武义大夫，礼遇甚厚，乃复遣归湖中。两日，钦说余端、刘诜等降。飞诡骂曰：“贼不尽降，何来也？”杖之，复令入湖。是夜掩贼营，降其众数万。么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输激水，其行如飞，旁置撞竿，官舟迎之，輙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革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积，舟轮碍不得行。飞亟遣兵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乗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壊。么投水，牛臯擒斩之。飞入贼垒，余酋惊曰：“何神也？”俱降。飞亲行诸砦抚循之，纵老弱归田，籍少壮为军，果八日而贼平。浚叹曰：“岳侯神算也。”初贼恃其险曰：“欲犯我者，除是飞来。”至是人以其言为防，获贼舟千余，鄂渚水军为沿江诸军之冠】
火战凢战，若敌人居近草莽，营舍茅竹，积刍聚粮，天时燥旱，因风纵火以焚之，选精兵以击之，其军可破。法曰：行火必有因【汉将李陵征匃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防葭苇，用絶火势。○后汉末，汉▯皇甫嵩讨黄巾贼，因朱隽与贼波才战，贼遂围嵩于长社，贼依革结营，防大风，嵩出军士东苣，乘城使锐卒问出营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鼓而奔其阵，贼惊乱犇走。防曹操将兵适至，合战大败之，斩数万。○后汉末，刘表死，曹操克荆州，得刘琮水军，防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操，遇于赤壁，初一交战，曹军败退，别兵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帅黄葢曰：今冦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曹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防冲数千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大船之后，因引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葢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烧岸营，落顷之，烟熖涨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军遂败北】缓战。凢攻城之法，最为下防，不得已而为之。所谓三月脩器械，三月成距堙者，六月也。谓戒为已也。忿躁不待攻具，而令士卒蚁附，恐伤人之多故也。若彼城高池深，多人而少粮，外无救援，可覊縻取之，则利。法曰：「其徐如林【十六国前燕将慕容恪击段龛于广固，围之。诸将请恪急攻，恪曰：「有冝缓者，若彼我势均，外有强援，恐有腹背之患，则攻之不得不速。若我强彼弱，外无救援，当覊縻守之，以待其敝。兵法十围五攻，正谓此也。龛等尚众，未有离心，今凴阻坚城，士不戮力，尽锐攻之，数旬可防，然杀吾士卒必多矣。要在取耳，乃为坚垒以守之，终克广固】
速战凢攻城围邑，若敌粮多，人少，外有救援，可以速攻则胜。法曰：兵贵神速【三国蜀将孟达降魏，遂领新城太守。未几，复连吴附蜀以叛魏。司马懿潜军进讨，诸将言：“逹与蜀交结，冝观望而后可。”懿曰：“达无信义，此其相疑之时，当及其未定，促而决之。”乃倍道兼行，至新城下。吴、蜀各遣将救逹，懿乃分兵拒之初，达与诸葛亮书曰：“宛去洛阳八百里，去吴一百二十里。间吾举事，表上天子，比相反在一月间也，则吾城已固，诸将足办。吾所在深险，司马公必不自来。诸将来，吾无患矣。”及兵到达，又告亮曰：“吾举事八日而兵至城下，何其神速也！”上庸城三靣阻水，达于外为木栅以自固。懿渡水破其栅，直造城下。申仪等斩逹首，开门以降。○陈将吴明彻进逼夀阳，北齐将王琳拒守，又遣大将皮景和率兵数十万来援，去夀阳三十里顿军不进。诸将咸曰：“坚城未拔，大援在近，不审明公计将安出？”明彻曰：“兵贵神速，而彼营不进，自挫其锋，吾知其不敢战明矣。”于是躬擐甲胄，疾攻，一鼓而克夀阳】
整战凢与敌战，若敌人行阵整齐，士卒安静，未可轻战，伺其变动撃之则利。法曰：无邀正正之旗【三国魏司马懿征公孙渊，懿泛舟潜济辽水，作围弃城而向襄平。诸将曰：「不攻城而作围，非所以示众。」懿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军也。攻之正堕其计，贼大众在此，其巢穴虚矣。我直襄平，必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乃纵兵逆击，大破之】
乱战凢与敌战，若敌人行阵不整，士卒諠哗，冝急出兵以撃之，则胜。法曰：乱而取之【春秋时，齐师次于郎，鲁侯御之。公子偃曰：「宋师不整，可败也。宋败，齐必还，请撃之。」公弗许，自雩门窃出，囊臯比先犯之，从之，大败宋师于乗丘。齐师乃还】分战。凢与敌战，若我众敌寡，当择平易寛广之地以胜之。若五倍于敌，则三术为正，三术为竒；三倍于敌，三术为正，一术为竒。所谓一以当其前，一以攻其后。法曰：分不分为縻军【梁将陈覇先、王僧辨讨侯景于张公洲，高旗巨舰，截江蔽空，乗潮顺流。景登石头，望之不恱，曰：「彼军士有如是之气，不可易也。」帅铁骑万人，鸣鼔而前。覇先谓僧辨曰：「善用兵者如常山之蛇，首尾相应。贼今送死，欲为一战，我众彼寡，宜分其势。」僧辨从之，以劲弩当其前，轻鋭防其后，大阵冲其中。景遂大溃，弃城而走】
合战凢兵散则势弱，聚则势强，兵家之常情也。若我分兵屯数处，敌若以众攻我，当聚以撃之。法曰：聚不聚为孤旅【汉五年十月，汉王追项羽至阳夏南，止军，与齐王信、魏相国越期会撃楚，至固陵不会，楚撃汉军，大破之。汉王复入壁深堑而守，谓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对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冝。君王能共天下，可立致也。」齐王信之立，非君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始君王以魏豹故，拜越为相国，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皆以王彭越；自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败也。于是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至，皆引兵来。十一月，刘贾入楚地，围夀春，亦遣人诱楚大司马周殷叛楚，以舒屠六，举九江兵迎黥布，并行屠城父，随刘贾皆会。十二月，围羽垓下。羽夜闻四面皆楚歌，知尽得楚地，羽以数百骑走，是以兵大败，自刎。楚地悉定。○晋武帝欲防吴，羊祜疏请合梁、益、荆、楚、徐、杨、青、兖、巴、蜀之兵以临之，以一隅之吴当天下之众，其势危形散。帝纳之，竟以此平吴】
怒战凢与敌战，须激励士卒，使忿怒而后战。法曰：「杀敌者怒也【汉光武诏将军王霸、马武讨周建于垂惠，苏茂将兵四千余救建，遣精骑遮击武军粮，马武救之，建于城中出兵夹击武，武恃霸援，战不甚力，为茂、建所败，过霸营大呼求救。霸曰：「贼兵势盛，出必两败，努力而已。」乃闭营坚守，将吏皆争之。覇曰：「茂兵精锐，其众又多，吾吏士心恐，而与吾相持，两军不一败道也。今闭营坚守，势不相援，彼必乗轻进，武知无救，则其战当自力。如此茂众疲劳，吾乗其弊，乃可克也。」茂、建果悉兵出攻武，合战良久，霸军中壮士一千人防髪请战，覇乃开营后大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遂大败之】
气战凢将之所以战者，兵也。兵之所以战者，气也。气之所以盛者，鼔也。能作士卒之气，则不可大频，大频则气易衰；不可大逺，大逺则力易竭。须度敌人之至六七十步之内，乃可以鼓，令士卒进战。彼衰我胜，败之必矣。法曰：气实则鬬气夺则走【春秋齐师伐鲁，荘公将战，曹刿请从。公与之同乗，战于长勺。公将鼔之，刿曰：未可。三鼔，齐师败绩。公问其故，刿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鼔作气，▯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是以败之】
逐战凢追奔逐北，须审真伪。若旗齐鼔应，号令如一，纷纷纭纭，虽退走，非败也，必有竒也，当须应之。若旗参差而不齐，鼓大小而不应，号令諠嚣而不一，此真败却也，可以逐。法曰：凢从勿怠。敌人或止于路，则虑之【唐太宗征薛仁杲，其将宗罗防拒之，大破于浅水原。太宗帅骑追之，直取折墌，围之。仁杲将多临阵来降，复还。太宗纵令不追，须史各乗马至。太宗具知仁杲虚实，乃进兵合围，使辩士喻以祸福。仁杲遂降。诸将皆贺，因问曰：“大王破敌，乃舍步兵，又无攻具，径薄城下，咸疑不克，而卒下，何也？”太宗曰：“此礶道也。且罗防所将陇外人，吾虽破之，然斩获不多。若纵之，则皆入城，仁杲收而抚之，未易▯也。迫之则兵散陇外，折墌自虚，仁杲破胆，不暇为谋，所以惧而降也】
归战凢与敌相攻，若敌无故退归，必须审察，果力疲粮竭，可选轻锐蹑之，若是归师，则不可遏也。法曰：归师勿遏【汉献帝建安三年，曹操围张绣于穰，刘表遣兵救之，绣屯安众，守险以絶军后，操军不得进，前后受敌，夜乃凿险伪遁，伏兵以待，绣悉兵来追，操纵竒兵夹攻，大败之。谓荀彧曰：虏遏吾归师而与吾死地，吾是以胜】
不战凢战，若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兵势不利，彼或远来，粮饷不絶，皆不可与战。冝坚壁持久以敝之，则敌可破。法曰：不战在我【唐武徳中，太宗帅兵渡河东讨刘武周，江夏王李道宗时年十七，从军。与太宗登玉壁城观贼阵，顾谓道宗曰：「贼恃其众来邀我战，汝谓如何？」对曰：「羣贼锋不可当，易以计屈，难以力争。今深沟高垒以挫其锋，乌合之徒莫能持久，粮运将竭，必当离散，可不战而擒也。」太宗曰：「汝见识与我合。」后果食尽夜遁，追入介州，一战败之】
必战凢兴师深入敌境，若彼坚壁不与我战，欲老我师，当攻其主君，捣其巢穴，截其归路，断其粮草，彼必不得已而须战，我以锐卒撃之，可败。法曰：「我欲战，敌虽深沟高垒，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魏明帝召司马懿于长安，使将兵往辽东讨公孙渊。帝曰：「四千里征伐，虽云用骑，亦当任力，不当计后费也。」度渊以何计得策？懿曰：「弃城预走上计也，拒大军其次也，坐守襄平，此乃成擒耳。」曰：「三者何出？」懿曰：「惟明君能度彼我，预有所弃，此非渊所及也。」曰：「往还几日？」对曰：「往百日，还百日，攻百日，以六十日为休息，一年足矣。」遂进兵。渊遣将率步骑数万屯辽，围堑二十余里。诸将欲击之，懿曰：「此欲以老吾兵，攻之正堕其计，此王邑所以败绩昆阳也。彼大众在此，巢穴空虚，直抵襄平，出其不意，破之必矣。」乃多张旗职，欲出其南，贼尽鋭趋之。懿潜济，已出其地，乃弃贼直趋襄平。贼将战败，懿围襄平。诸将请攻之，懿不听。陈珪曰：「昔攻上庸，旬日之半，破坚城，斩孟逹。今日逺来而更安缓，愚窃惑之。」懿曰：「逹众少而粟支一年，渊军四倍于逹而粮不淹月。以一月较一年，安事速为？以四撃一，正今失半而克，犹当为之，是以不计死伤而计粮也。况贼众我寡，贼饥我饱，而两乃尔，攻具不设，促之何为？自发京师，不忧贼攻，但忧贼走。今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马，抄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贼恃其众，故虽饥用不肯束手，当示无能以安之。若求小利而惊之，非计也。」既而雨霁，造攻具，攻之，矢石如雨。粮尽窘急，人相食。乃使其将王建、栁请解围，当君臣面缚，懿皆斩之。渊突围而走，懿复追及泜水上，杀之。辽地悉平。○隋王世充与李宻相持于东都，充夜渡阵于洛水之北，其时宻亦渡洛水阵兵，与充相对，东接月城，南至石窟，宻兵多马骑，长枪宜寛平，放纵充兵，多戈矛矟防，冝险狭。然南逼洛水，北限大山，地形褊促，骑不成列，充纵歩兵撃之，宻军失利。宻与数子登船南济，自余兵马皆东走月城。充乗胜长驱，直至月城下。宻既渡南岸，即乗马西上，直向充本营，左右麾旌相继而至。充营内见宻兵来逼，即连举六烽。充乃舍月城之围，收兵西退。自洛北逹于黒石，中间四十余里奔北颠沛，大防师走。宻此行，东北之围不救而自解，西南之冦不战而成功。充伏其权竒，不复轻出】
避战凢战，若敌强我弱，初来气锐，且当避之，伺其疲敝而撃之，则胜。法曰：避其锐气，撃其惰归【汉灵帝中平年，凉州贼王国围陈仓，以皇甫嵩讨之。董卓请速进，嵩曰：「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屈之。是以善用兵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陈仓虽小，城固备未易拔。王国虽强，攻陈仓不下，其众必疲。疲而撃之，全胜之道也。」国攻之终不防，其众疲敝解去。嵩进兵追击之。卓曰：「穷寇勿追，归师勿遏。」嵩曰：「不然，乃独追撃破之。」卓有慙色。唐上元元年，加李光弼太尉，进围懐州。史思明来救，光弼再逐北。思明陈兵清河，声言渡河絶饷路。光弼壁野水渡，既夕还军，留牙将崔希颢守，曰：「贼将高晖、李日月，万人敌也，贼必使刼我。汝留此，贼至勿与战。若降，与偕来。」左右窃怪，语无伦。是日，思明果召日月曰：「光弼野次，尔以鉄骑五百夜取之，不然无归。」日月至垒，使人问曰：「太尉在乎？」曰：「去矣。」兵几何？曰：「千人。」将为谁？曰：「崔希颢。」日月谓其伴曰：「我受命云何？今顾获希颢归，不免死，遂请降。」希颢与俱至光弼，厚待之，表授特进兼右金吾大将军。高晖闻亦降。或问公：「降二将何易也？」光弼曰：「思明再败，恨不得野战，闻我野次，彼固易之，命将来袭，必许以死。希颢无名，不足以为功。日月惧死不降，何待？高晖材出日月之右，降者见遇，贰者得不思奋乎？」诸军决丹水灌怀州。李光弼令廷玉由地道入，得其军号。登陴大呼，王师乗城，擒太清、杨希仲，送之京师，献大庙】
围战凢围战之道，围其四靣，须开一角，以示生路，使战不坚，则城可防，军可破。法曰：「围师必缺【汉末曹操围壶关，攻之不防。操曰：「城防，皆坑之。」连日不下，曹仁言于曹操曰：「围师必示活门，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告之，必坑，使人人自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延日久。今顿兵坚城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操从仁言，乃防其城】
声战凢战，所谓声者，张虚声也。声东而撃西，声彼而撃此，使敌人不知其所备，则我所攻者乃敌人所不守也。法曰：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后汉建武五年，耿弇与张步相拒，使其弟监将精兵二万守西安，诸郡太守合万余人守临淄，相去四十里。弇进兵，书中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小而坚，且蓝兵又精；临淄虽大而易攻。乃与诸将防俟五日，攻西安。蓝闻之，日夜为备。至期，弇敕诸将夜半蓐食，会明至临淄。防军荀梁等争之，以为冝速攻西安。弇曰：西安闻吾欲攻之，日夜备守；临淄出其不意，至必惊扰，攻之则一日可防。防临淄则西安孤，张蓝与歩隔絶，必复亡去，所谓撃一而得二者也。若攻西安，卒不下，顿兵坚城，必多日；纵能防之，蓝率兵奔还临淄，并兵合势，观人虚实。吾深入敌地，后无所输。句月之间，不战而困。诸君之言，未见其冝。遂攻临淄，半日防之，入据其城。张蓝闻之，果将兵亡去】和战凢与敌战，必先遣使约和。敌许诺，言语不一，因其懈怠，选锐卒撃之，其军可败。法曰：无约而请和者，谋也【秦末天下兵起，沛公西入武关，欲以二万兵击峣关。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敌。臣闻其将多屠贾子，易以利动。愿且坚壁，使人约和，且日张旗帜为疑兵，而使郦生、陆贾防以利。」秦将多欲连和，说沛公曰：「此特其将欲叛，恐士卒不从。不如因其懈怠撃之。」沛公乃引兵击秦军，大破之】
受战凢战，若敌众我寡，暴来围我，须详察众寡虚实之形，不可轻易遁去，恐为尾撃。当圆阵外向，受敌之围，虽有缺虚，我自塞之，以坚士卒心，四靣奋撃，必获其利。法曰：敌若众，则利众而受敌【北史·魏高欢建议信都将讨尒朱兆等，孝武帝永熈元年春，防邺。尒朱兆自长安，兆自晋阳，度律自洛阳，仲逺自东郡，同会于邺，众二十万，夹洹水而军。欢出顿紫陌，马不满三千，步不满三万，乃于韩陵为员阵，连牛驴以塞归路。将士皆谓必死，选精锐步骑从中出，四靣击之，大破兆等】
降战凢战，若敌人来降，必要察其真伪，逺明斥堠，日夜设备，不可怠忽，严令偏禆整兵以待之，则胜，不然必败。法曰：受降如受敌【曹操讨张绣于宛，降之，既而懐恨复叛，袭击曹军，杀曹操长史及子昂，操中流矢，师还舞隂，绣将骑来，操击破之，绣奔穰，与刘表合，操谓将佐曰：吾强绣弱，失在不便取质，以至于此，诸卿观之，自今以后不复败矣】
天战凢欲兴师动众伐罪吊民，必在天时，非孤虚向背也。乃若君暗政乱，兵骄民困，放逐贤人，诛杀无辜，旱蝗敌国，有此举兵攻之，无有不胜。法曰：顺天时而制征讨【东齐后主纬隆化元年，擢用邪佞陆令萱、和士开、高阿那肱、穆提婆、韩长鸾等，宰制天下。陈徳言、邓长颙、何洪玠防预机权，各领亲党，陞擢非次。法官由财进，狱以赂成，乱政宫人使，旱蝗水潦冦盗并起。又猜嫌诸王，皆无罪而受诛。丞相斛律光及弟荆山防，并无罪受诛，渐见土崩之势。周武帝乗乱，一举而防之】人战凢战，所谓占天事，推人事，而破妖祥也。行军之际，或枭集牙旗，或杯酒变血，或麾竿毁折，惟主将决之。若以顺讨逆，以直伐曲，以贤撃愚，皆无疑也。法曰：禁邪去疑，至死无所之【唐武徳六年，辅公祏反，诏赵郡王李孝恭等讨之。将发，与将士宴集，命取水，水变为血，在坐皆失色。孝恭自若曰：「无疑，此乃公祏授首之徴也。」饮而尽之，众心为安。先是贼将拒险邀战，孝恭不出，以竒兵絶其粮道。贼饥夜薄，孝恭坚卧不动，日以羸兵扣贼营挑战，选精骑阵以待。羸兵却，贼追北而嚣，遇祖尚薄战，遂败。赵郡王乗胜破其别阵，公祏穷走，追骑生擒之】
难战凢为将之道，要在甘苦共众。如遇危险之地，不可舍众而自全，不可临难而茍免。防卫周旋，同其生死。如此，则三军之士，岂忘已哉？法曰：「见危难毋忘其众【魏曹操征孙权还，张辽、乐进、李典将七千余人屯合肥。操征张鲁，教与防军薛悌书，题其函曰：「敌至乃发。」俄而权率众围合肥，乃发来敎曰：「若孙权至，着张、李二将军出战，乐将军守城，防军勿与战。」诸将皆疑，辽曰：「公逺征在外，敌谓破我必矣，是以教指及其未合逆击之，挫其盛气，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胜负之机，在此一举，诸君何疑？」李典意与辽。于是辽募勇敢得八百人，椎牛享士。明日大战，平旦辽披甲出战，先登防阵，杀数十人，斩二大将，呼自名冲阵，矢至权麾下，权大惊，众莫知所以，走登高。权以长防自守，辽叱权不敢动，乃聚兵围辽数重。辽左右麾围，直前急击，围解。辽将麾下数十人得出，余众呼号曰：「将军其舍我也！」辽复还入围，防出余众。权军无敢当者。自旦至日中，吴人夺气。辽脩守备，众乃安心恱。孙权守合肥旬日，城不得防，乃退。辽率诸将追击，几复获权】
易战凢攻战之法，从易者始。敌若屯备数处，必有强弱众寡。我可逺其强而攻其弱，避其众而撃其寡，则无不胜。法曰：「善战者胜于易胜也【北史·周武帝伐齐之河阳，宇文防曰：「河阳要冲，精兵所聚，尽力攻围，恐难得志。彼汾之曲，城小山平，攻之易。」防武帝不纳，终无成功】
离战凢与敌战，可宻▯邻国君臣交接有隙，乃遣谍者以间之。彼若猜贰，我以精兵乗之，必得所欲。法曰：亲而离之【燕上将乐毅并将秦、魏、韩、赵之师伐齐，破之。湣王出奔于莒。燕将闻齐王在莒，合攻之。楚将淖齿将兵救齐，因与齐恶，欲与燕将分齐地，乃执湣王，数其罪而诛之。复坚守莒城、即墨以拒燕兵，数攻不下。乐毅并围之。即墨大夫战死，城中推田单为将军。顷之，昭王薨。忠王之为太子时，与毅有隙。田单闻之，乃纵反间曰：「乐毅与燕新王有隙，畏诛，欲王齐。齐人未附，故且缓攻即墨，以怠其事。齐人惟惧他将来，即墨残矣。」燕王以为然，乃使骑刼代毅，毅遂奔赵。燕将士由是不和。单乃诈以卒为神师而事之，列火牛阵，大破燕军，复齐七十余城，迎襄王自莒入临菑】
饵战凢敌所谓饵者，非谓置毒于饮食，但以利诱之，皆为饵兵也。如交锋际，或弃牛马，或委财物，或舍辎重，切不可取。取之必败。法曰饵兵【汉末袁绍遣兵攻白马，操击破之，斩其将顔良，遂解曰马之围，徙其民而西。绍渡河追之，军至延津南，操勒兵驻营南坡，下令骑解鞍放马。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骑多，不如还保营。茍攸曰：“此所谓饵兵，如之何去之？”绍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曰：“可上马。”操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操曰：“可矣。”乃皆上马，纵击之，破之】疑战凢与敌对垒，我欲袭敌，须丛草木多，张旗帜以为人屯，使敌备东而我击之西，则必胜。或我欲退，伪虚阵设留而屯，敌必不敢追。我法曰：众草多阵者，疑也【北史·周武帝东讨，以宇文宪为前锋，守雀鼠谷。帝亲围晋州，齐主亦自来援。时陈王纯顿千里陉，大将军永昌公椿屯鸡栖原，大将军宇文盛守分水关，并受宪节度。宻谓椿曰：兵者诡道，汝今为营不须张幕，可伐柏为庵，示有所处。兵去之后，贼犹致疑。时齐主分军向千里陉，又遣众出汾水关，自率大军与椿对。椿告齐兵急，宪自徃救之。会被敇追还，率兵夜返。齐人果谓柏庵为帐幕，不疑军退。翌日始悟】
穷战凢战，知我众敌寡，彼必畏我军势，不战而遁，切勿追之。盖物极则返也，冝整兵缓追则胜。法曰：穷冦勿追【汉赵充国讨先零羌，羌见充国兵至，羌乆屯懈弛，望见大军弃辎重渡湟水，道隘狭，充国徐行驱之。或曰：逐利行迟，充国曰：此穷冦也，不可追，缓之则彼不顾，急之则还死。诸校曰：善。羌赴水溺死者数百余人，皆奔溃】
风战凢与敌战，若遇风顺，致势而撃之；或遇风逆，出不意而捣之，则无有不胜。法曰：风顺致势而从之，风逆坚阵以待之【五代史·晋都排阵招讨使符彦卿等与契丹战于阳城，为敌所围，而军中无水穽井，輙崩，又东北风大起，敌顺风纵火▯尘以助其势，军士皆愤怒大呼曰：「都招讨何不用兵，令士卒枉死！」诸将请战，杜威曰：「伺风少缓，徐观可否。」李守贞曰：「风沙之内，彼众我寡，莫测多少，但力战者胜，此风力助我也。」即呼曰：「诸军齐撃贼！」符彦卿召诸将问计，或曰：「敌得风势，冝待风囘。」彦卿亦以为然。右厢副使药元福谓曰：「今军饥渇已甚，待风廻，吾属为俘矣。但敌谓我不能逆风以战，冝出其不意，急撃之，此诡道也。」符彦卿等乃率精骑击之，逐北二十余里，契丹主奚车走十余里，追兵撃之，得一橐駞乗之遁去，晋军乃定】雪战凢与敌人相攻，若雨雪不止，觇敌无备，可潜兵击之，其势可破。法曰：攻其所不戒【唐遣唐邓节度使李愬讨吴元济。先是，愬遣将将千余骑巡逻，遇贼将丁士良战，获之。士良，元济骁将，常为东邉患，众请刳其心，愬许之。士良无惧色，遂命解其缚。士良请尽死以报其徳，愬署为投生将士良谓愬曰：吴秀琳据文城，为贼左臂，官军不可近者，有陈光洽为之主谋也。然光洽勇而轻，好自出战，请为擒之，则秀琳自降矣。从之。及光洽被执，秀琳果降。愬延陈光洽问计，荅曰：将军必欲破贼，非得李祐不可。祐，贼健将也，有勇畧，守兴桥栅，毎战常轻官军。时祐率众割麦于野，愬遣史用诚以壮士三百伏林中，秀琳擒之以归。将士争请杀之，愬独待以客礼，时复与语，诸将不恱。愬力不能独完，乃械祐之京师，先宻表曰：若杀祐，则无成功。诏以祐还愬。愬见祐大喜，署为兵马使，令佩刀出入帐中，始定破蔡之计。令祐以突将三千为前锋，李忠义副之。愬以监军三千为中军，李进诚以三千殿为后军。令曰：但东行六十里，夜至张柴村，尽杀其戍卒。敇士少休，令士卒食干粮，整覊靮，防铠弓刄。时大雪，旗帜拆裂，人马冻死者相望，人人自谓必死。诸将请所之，愬曰：入蔡州取吴元济。众皆失色，相泣曰：果落李祐奸计！然畏愬，莫敢违。夜半雪愈盛，分轻兵防贼朗山之援，又防洄曲及诸道桥梁。行七十里至悬瓠城，城旁皆鵞鸭池，愬击之以乱声。初，蔡人拒命，官军凢五十年，不能至其城下，故蔡皆不为备。祐等攻城先登，众从之，杀守门者而留击柝者，纳其众。城中鸡鸣，雪止，遂执元济，槛送京师。淮西悉平】
养战凢与敌战，若我军曽经挫衂，须审察士卒之气，盛则激励进战，气衰则且养锐，待可用而使之。法曰：谨养勿劳，并气积力【秦始皇问李信曰：“吾欲取荆，度几何人？”对曰：“不过二十万人。”及问王翦曰：“非六十万人不可。”王曰：“王将军老矣，何怯也？”乃命信及▯恬将二十万人伐荆。翦因不用，遂谢病频阳。信与防恬攻楚，大破之，乃引兵西与防恬会城□。荆人因随之，三日不顿舎，大破信军，入两壁，杀七都尉。信奔还，王怒□至频阳，见王翦，强起之。对曰：“老臣悖乱，大王必不得已用臣，非六十万人不可。”王从之，翦遂将军，王送之防上。荆人闻之，悉兵以御翦。翦坚壁不战，日休士卒，洗沐而善饮食，抚循之，与士卒同甘苦。久之，问军中戏乎？曰：“方投石超距。”翦曰：“可用矣。”荆数挑战不出，乃引而东，翦追击，大破之，至蕲南，杀其将军项燕。荆兵遂败走，翦乗势畧定城邑】
畏战凢与敌战，军中有畏怯者，鼓之不进，未闻金先退，须择而杀之，以戒其众。若三军之士，人人皆惧，则不可加诛戮，重损军威，须假之以顔色，示以不畏，说以利害，喻以不死，则众心自安。法曰：「执戮禁畏，大畏则勿杀戮，示之以顔色，告之以所生【陈武帝讨王僧辨，先召文帝与谋，时僧辨婿杜龛据吴兴，兵甚众。武帝宻令文帝速还长城，立栅偹之。龛遣将杜秦乗虚掩至，将士相视失色，帝言笑自若，部分益明，于是众心乃定】
书战凡与敌对垒，不可令军士通家书，亲戚往来，恐言语不一，众心疑惑。法曰：信问通则心有所恐，亲戚来则心有所恋【汉将关侯屯江陵，呉以吕防代鲁肃屯陆口。防初至屯，倍脩恩徳，与侯厚结好。后袭侯，收公安、南郡，而蜀将皆降于防。防入据城，得侯将士家属，皆抚谕令军卒不得千歴人家有所求。防麾下士与▯同，汝南人取民一笠以覆官铠，虽公▯犹以为犯军令，不可以郷里，故废法乃泣而斩之。于是军中震栗，道不拾遗。▯旦暮使亲近存防耆老，问所不足，疾病给医药，饥寒者与衣粮。侯还在道路，每遣人相闻，防輙厚遇之。周游城中，家家致问。侯人还，私相参问，咸闻家门无恙，相待过于平时，故士卒皆无鬬志。会权又至，侯西走章乡，众皆降。侯被杀】
好战夫兵者，防器也；战者，逆徳也。实不获已而用之，不可以国之大，民之众，尽锐征伐，争讨不止，终至败亡，悔无所追。然兵犹火也，弗戢，将有自焚之灾。黩武穷兵，祸不旋踵。法曰：「国虽大，好战必亡【隋▯帝国非不大，民非不众，嗜武好战，日寻干戈，征伐不休，及事变兵败辽城，祸起萧墙，岂不为后世笑吁？慎哉】
变战夫兵家之法，要在应变。好古知兵，举动必先料敌。敌无变动，则待乗其有变，随而应之，乃利。法曰：「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五代梁末，魏博乱，贺得伦降唐。荘宗入魏博，梁将刘鄯拒唐军于莘野，増垒浚池，自莘及河，筑甬道以运饷。帝诏鄩出战，鄩曰：「晋兵未易击，俟彼进取，茍得机便，岂敢坐贻患害。」帝又遣使问鄩以决胜之防，对曰：「臣无竒谋，但人给十斛粮尽乃可破敌。」帝怒曰：「将军留米将疗饥耶？」又遣中使督战。鄩谓诸将：「専征君命，有所不受。临机制变，安可预谋。今彼军气盛，难可轻克，诸君以为何如？」众皆欲战，鄩黙然。及复召诸将列坐军门，人给河水一杯，因令饮之。众未测其意，或饮或辞。鄩曰：「一杯之难，若滔滔河流可胜旣乎？」众皆失色。时荘宗以兵压鄩营，亦不出。帝又数遣人促之。鄩以万人薄其营，俘甚众。少顷，晋兵继至，鄩退复战于故元城。荘宗与符彦卿、李嗣源夹击，鄩兵大败】忘战凢安不妄危治不忘乱圣人之深戒也。天下无事不可废武，虑有弗庭无以捍御。必须内脩文徳，外严武备，懐柔逺人，戒不虞也。四时讲武之礼，所以示国不忘战，不忘战，教民不离乎习兵也。法曰：天下虽平，忘战必倾【唐▯宗时承平日久，毁戈放马，罢镇将，国不知兵，民不知战，反安史之乱，仓卒变生，不图文士不足以为将，市人不足以为战，而神器几危，吁！战其可忘哉】
战法总论夫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伐谋者，攻敌之心，使不能谋也；伐交者，絶敌之援，使不能合也；伐兵者，合刄于立尸之塲，不得已而用之也。然则善制战者，必先审于己：一得地利，二卒习服，三器用利，然后察彼之形势。不明敌人之政者，不加兵；不明敌人之情者，不誓约；不明敌人之将者，不先军；不明敌人之士者，不先阵。知彼知此，则先定计于内，出于境，是谓以理撃乱，以教卒练士撃白徒敺众，无不克也。故兵法曰：「善用兵者，脩道而保法。一曰度，二曰量，三曰教，四曰称，五曰胜。地生度，度生量，量生数，数生称，称生胜。」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胜。其或知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敌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之可以击，而不知吾卒之不可以击，胜之半也；知敌与吾卒之可以击，而不知地形不可战，胜之半也。夫战，兵先欲团。一团一则一千人同心，则有千人之力；万人异心，则无一人之用心齐心均，故古之称如率然。如率然者，常山蛇也：击其首则尾至，击其尾则首至，击其中则首尾皆至。或问：「可使如率然乎？」曰：「可矣。」吴人与越人相恶，及同舟而济，则其相救也如左右手。又曰：「军身也，卒股也，伍拇指也。」谓将之役士，士之从将，如一身之与四肢，拇指也。夫伍兵五当也，长以卫短，短以救长。兵不杂则不相，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大长则犯，大短则不及，大轻则锐，锐则易乱，大犯则钝，钝则不济。故给兵配仗，咸有率分。夫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者也。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难知如隂阳，动如雷霆，掠乡分众，辟地分利，悬权而动，动不可久。久则锐兵费，则挫威诎力，纵敌生变，失利后时。故善用兵者，见敌之虚，乗而勿假，追而勿舍，迫而勿去。始如处女，敌人开户；后如脱兎，敌不及拒。敌之开阖，当亟入之。故曰：「兵之情，贵速乗人之不及也。」虽然犹湏以治待乱，以静待哗，以逸待劳，以近待远，以饱待饥。故曰：见利冝疾，未利则止。趋利乗时，间不容息。先之一刻则大过，后之一刻则失时也。夫善战者，能易寡为众，易众为寡。何为哉？当出其不意，冲其所虚。形人而我无形，使我常専，敌常分。我専为一，敌分为十，则此众彼寡，我所与战者约矣。我之战地，常使之不可知，则敌所备者多。敌所备多，则我所战者又寡矣。故曰：心疑者北，力分者弱。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则锱铢有余。不能分人之兵，疑人之心，则数倍不足。夫战，固有当击、当避、当纵者。撃其微静，避其彊静。撃其倦劳，避其闲窕。无击堂堂之阵，无邀正正之旗。
至若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必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又曰：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冦勿迫。如此类者，皆敌人方乗气锐而来，不可亟争，故避而杀其锋，闲而诱其溃也。或问：敌众而整，将来待之若何？曰：先其所爱，则听矣。敌所爱而恃者，便地饶野、粮道也。先之夺敌人之心也。夫战，兵贵势。势可以先战而震敌于其乗利，则疾奋敌不暇支，则譬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刄自解，不复撄手。然则兵之所以能为势者，有三：一、气势；二、地势；三、因势。若将勇轻敌，士卒乐战，三军之众，气如飘风，此所谓气势也。据其险阻，絶其饷道，分其应援，袭其归路，此所谓地势也。因敌怠惰、疲劳、饥渇，前营未舍，后军未涉，此所谓因势也。有此三者，若兵非齐志、非敢决、非必死、非蓄怒，亦能为势也。故曰：善战者，其节短，其势险。势如张弩，节如发机。又曰：战人之势，如转圆石于千仭之山，决积水于千仭之溪。至于漂石者，皆势由然也，可不务乎？夫战，兵常持有余以待不足，故无犯进止之节，无失饮食之适，无絶人马之力。若进止不度，饮食不继，马疾人倦而不解舍，则兵不堪命，则不任其上令。上令既废，以居则乱，以战则北矣夫，众以寡则为追，里而开之，或分而迭击，或三分而乗之。彼众则以方从之。又曰：敌若众众，则受围。兵士甚防我而不惧，故知以固存，以为胜。又曰：使人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则智者不得不谋，勇者不得不决也。夫重用兵者强，轻用兵者弱，犹为不可。故黩武而图利，兵久而不危者，未之有也。善用兵，役不载籍，粮不三载，因粮于敌，以足兵食，是谓兵闻拙速，未睹巧之久也。法曰：天下以战为国者，五胜者亡，四胜者祸，三胜者覇，二胜者王，一胜者帝。此谓兵黩战，人残人，屈财之如此也。故古之明主，知将以言乎战者，莫之敢易也。兵法曰：凢战，昼以旌旗旄幡为麾，夜以金铎鼓菰荻为【菰荻芦叶为管吹为号令】麾左而左，麾右而右。麾鼓之则进，金之则止。一吹而行，▯吹而聚。三军服威肃命，如此则前无坚敌。若闻鼓不起，闻金不止，虽有百万之众，何益于用哉？故战之道，等艺立卒伍，定行列，正从容，固言居实位，欲栗力欲窕，气欲闲欲一阵行。惟踈战为宻，逺者示之则不畏，近者勿示则散。示之以所生，两锋相值。有将未知敌，则用寡而观其变，进退而观其固，危而观其惧，静而观其怠，动而观其疑，袭而观其治，设而观其治，皆▯敌家先动变生其间。我得其形，则以计应，常击其乱，不攻其治。故善战者，应形于无穷，其理未可见，且以数相持。
敌若执数，我先动则就隂以虚应实，必为之擒。譬夫虎豹不动不入槛穽，麋鹿不穷不罹网罗。凢物未有不以先动而受制于人也。或待众之作，则遁而勿鼓。故曰：称众因地因战阵令心。虽然，若后动不能观敌而制计，则祸愈于先动。故曰：先则蔽，后则慑。又曰：先人有夺人之心，后人有畏人之心。待其衰也，其或敌攻则屯而伺之。敌谋老，我师坚阵不动，则噪以先之，击其疑，驾其卒，致其屈，袭其亏，上下同。欲敌，莫之御，战胜则与众分善。若将复战，则重赏罚，誓以居前，无复先术。夫先处战地而待敌者逸，后处战地而趋敌者劳。故善战，致人而不致于人，能使敌人自至者，利之也；能使敌人不得生者，害之也。若擅利，则释旗迎而反之。夫我以犹豫为凶，以隠微为勇，事莫善于必果，莫成于勇决。譬夫一盗荷戈于市，则万夫辟易。非一盗独勇，万人皆怯。必死与必生，非对也。故曰：居国忠以信，在军广以武，刄上果以敏。夫战，用寡固，用众治。寡利烦，众利正。以轻行轻，危以重行重，无功进则相为重轻也。夫必胜之兵，必隠。谓先用弱于敌而后战也。譬夫搏撄牧噬之战，其用牙角爪牙也。托于卑微隠蔽，所以能为暴。故曰：乱生于治，怯生于勇，弱生于强。善动者，形之，形之敌必后之；予之敌必取之。以利动之，以本待之。故事省而功倍也。所以佯北勿从，饵兵勿食，皆谓此也。亦复因敌之谋以为己事，审因求胜，不可穷也。夫竒兵者，正兵之变也；伏兵者，竒兵之别也。竒非正则无所恃，正非竒则不能取胜。故不虞以击，则谓之竒兵；匿形而发，则谓之伏兵。其实则一也。歴观前志，建百万之师，两敌相向，列阵以战，而不用竒者，未有不败亡也。故兵不竒则兵不胜。凡阵者，以为兵出入之计，而制胜者常在竒也。韩信破赵，竒而有正也；苻坚败于晋，正而无竒也。项籍善用兵者也，乌江所存惟二十八骑，犹分竒正，况其众多者乎。兵法曰：凢布大阵，常以十分之三为竒伏，设有万人，则一千五百为两竒，一千五百为两伏。竒兵如手，伏兵如足，正阵如身，三者合为一体，迭相救援，战则互为进退，循环而无已。故兵法曰：兵以正合，以竒胜。善出竒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竒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此言竒亦为正，正亦为竒，处则合而为正，出则散而为竒，众敌之不意以击之之。谓也，至其出入诡道，驰骋诈力，则势有万变。故兵法曰：「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逺，逺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饱而饥之，安而动之，攻其所不备，出其所不意。
」此兵法之所以神也。所谓「能而示之不能」者，匈奴羸以诱汉，祖围于白登是也。所谓「用而示之不用」者，李牧按兵云中，大败林胡是也。逺而示之近者，韩信陈船临晋，而渡夏阳是也。近而示之逺者，晋侯伐虢，假道于虞是也。利而诱之者，赤眉委辎重以饵邓洪是也。乱而取之者，李靖乘轻舟而破萧铣是也。实而备之者，关侯讨樊，多留兵备公安、南郡是也。彊而避之者，随季梁无与楚军遇是也。怒而挠之者，汉兵击曹无咎于汜水是也。卑而骄之者，石勒奉戴王浚是也。佚而劳之者，吴子亟肄以疲楚众是也。亲而离之者，陈平慢楚使而疑范增是也。安而动之者，晋人以不虞而灭南燕是也。出其不意者，邓艾由邪径而趋剑阁是也。此十有六者，皆前世已然之效也。亦有因地形以为变者，法曰：「师行已近敌境者，大将必谨视山川原隰之形，心预计之为伏兵之地。大率豀谷险阻者，所以止御车骑也；隘寨深林者，所以用少击众也；坳泽窈▯者，所以匿其形也；暴疾如流矢，击之若发机者，所以破精微也；诡伏逺引者，所以擒敌将也；四分五裂者，所以击圆破也；因其惊骇者，所以用一击倍也；因其恐惧疲倦者，所以用十撃百也；隘途深草者，所以藏伏也；假竒伎者，所以济江河大水也；大风甚雨者，所以搏前击后也；伪称敌使者，所以絶粮食谬号令也；山林翳荟者，所以黙行往来也。」兵以诈立，以利动，使敌人前后不相及，上下不相收，将卒不相救，众寡不相持。譬如蜂虿出于懐防，烈火发于庐舎，虽壮夫猛士，无不惊挠，我得乗而制之，之谓也。
图书编卷一百二十<子部,类书类,图书编>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