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图书编二百三十

图书编卷一百二十三

子藏 · 类书 · 第 4257–4380 段

图书编卷一百二十三

明 章潢 撰律纂吏律【凡四条】

讲读律令凡国家律令,防酌事情轻重,定立罪名,颁行天下,永为遵守。百司官吏,务要熟读讲明律意。其百工技艺诸色人等,有能熟读讲解,通晓律意者,若犯过失及因人连累致罪,不问轻重,并免一次。

弃毁制书印信凡弃毁制书及起船符验【即今勘合之类】若各衙门印信及夜巡铜牌者斩,遗失者杖九十,徒二年半。若弃毁官文书者杖一百,事干军机钱粮者绞,遗失者杖七十,事干军机钱粮者杖九十,徒二年半。若主守官物之人遗失簿书,以致钱粮数目错乱者杖八十,漏泄军情大事。凡闻知收捕反逆贼徒机宻大事而辄泄漏者,斩。若邉将报到军情重事而漏泄者,杖一百,徒三年。若私开官司文书印封看视者,杖六十;事干军情重事者,以漏泄论。

信牌凡府州县置立信牌,量地逺近,定立程限,随事销缴,违者一日笞一十,毎一日加一等。

戸律【凢三十五条】

脱漏戸口凡一戸男妇人口全不附报籍册有赋役者家长杖一百无赋者杖八十附籍当差若将他人全戸隠蔽在本戸不报及与他人相诈冒合为一户附籍者罪同若隠漏自己成丁人口不附籍及增减年状妄作老幼废疾以免差役者一口至三口家长杖六十每三口加一等若隠蔽他人丁口不附籍者罪亦如之若里长失于取勘致有脱户者一户至五户笞五十每五戸加一等漏口者罪同私剏庵院及私度僧道凡寺观庵院,除见在处所外,不许私自剏建增置,违者杖一百,僧道发邉逺充军。若僧道不给度牒,私自簪冠剃髪者,杖八十。若由家长,家长当罪。

立嫡子违法凡弃嫡子不立,而立嫡次子及庶长子者,是名违法,杖八十。若养同宗之人为子,所养父母无子而舍去者,杖一百。其乞养异姓义子,以乱宗族者,杖六十。若以子与异姓人为子者,罪同其子归宗。

收留迷失子女凡收留人家迷失子女,不送官司而卖与人为奴婢者,杖一百,徒三年;卖为妻妾子孙者,杖九十,徒二年半。若得迷失奴婢而卖者,各减一等。若收留在逃子女而卖为奴婢者,杖九十,徒二年半;为妻妾子孙者,杖八十,徒一年。若得在逃奴婢而卖者,各减一等。其自收留为奴婢、妻妾、子孙者,罪亦如之;隠藏在家者,并杖八十。若买者及牙保知情,减犯人罪一等,追价入官。若冒认良人为奴婢者,杖一百,徒三年;为妻妾子孙者,杖九十,徒二年半。冒认他人奴婢为己奴婢者,杖一百。

逃避差役凡民户逃往隣境州县躱避差役者,杖一百,发还原籍当差。其亲管里长故縦及隣境人户隠蔽在己者,各与同罪。若隣境里长知而不逐遣者,杖六十,别籍异财。凡祖父及父母在堂,而子孙别立户籍,分异财产者,杖一百。若居父母丧,而兄弟别立户籍,分异财产者,杖八十。

卑幼私擅用财凡同居卑幼,不由尊长之命,私擅用本家财物者,二十贯,笞二十,每二十贯加一等。若同居尊长应分家财,不均平者,罪亦如之。

欺隠田粮凡欺隠本戸田粮脱漏版籍不行报官者,一畆至五畆,笞四十,每五畆加一等,其田入官。若将田土移丘换段那易等,则【谓上等下等起科之则例也】以髙作下,减瞒粮额,及诡寄田粮于他人戸内,影射自己差役,并受人寄者,罪亦如之。里长知而不举,与犯人同罪。盗卖田宅。凡盗卖、换易及冒认他人田宅,若虚钱实契典买及侵占他人田宅者,田一畆、屋一间以下,笞五十;毎田五畆、屋三间,加一等,系官者各加二等。若将两家互争及他人田产,妄作己业,朦胧投献官豪势要之人与者、受者,各杖一百,徒三年。

典买田宅凡典买田宅,不税契者,笞五十,仍退田宅价钱一半入官,不过割者一畆至五畆,笞四十,每五畆加一等,其田入官。若将已典卖与人田宅,朦胧重覆典卖者,以所得价钱计賍,准窃盗论。若重覆典买之人及牙保知情者,与犯人同罪。其所典田宅园林碾磨等物,年限已满,业主备价取赎,若典主托故不肯放赎者,笞四十。

盗耕种官民田凡盗耕种他人田者,一畆以下,笞三十;强种者,加一等;系官者,又加一等。所得花利,系官者,还官;系民者,给主。

荒芜田地凡入籍纳粮,田地无水旱灾伤之故而荒芜,及应种桑麻之类而不种者,以十分为率,一分笞二十,毎一分加一等,里长同罪。

弃毁器物稼穑事凡弃毁人器物及毁伐人树木稼穑者,计賍准窃盗论,一贯以下杖六十,官物加二等。若毁人坟茔内碑碣者,石兽者杖八十,毁人神主者杖九十,毁人房屋垣墙之类者,计修造雇工钱坐賍论,一贯以下笞二十,各与修立,官物加二等。

擅食田园▯果凡于他人田园擅【専也】食▯果之类,计所值价钱,坐赃论。但弃毁者,罪亦如之。其擅将去及食,系官田园▯果,若官造酒食者,加二等。

私借官车船凡监临主守将系官车船店食碾磨之类与人及借之者各笞五十,每日追雇价钱六十文入官。

男女婚姻凡男女定婚之初,若有残疾、老幼、过房、乞养者,务要两家明白通知,各从所愿,冩立婚书,依礼聘嫁。若许嫁女已报婚书及有私约聘财而辄悔者,主婚人笞五十。若再许他人,未成婚者杖七十,已成婚者杖八十,后定娶者知情与同罪,财礼入官。男家悔者,罪亦如之。若女本有残疾,而女家却将无疾女妄冒相见,后仍以有疾女成婚者,杖八十,追还财礼。男家妄冒者,加一等。其应为婚者,虽已纳聘财,期约未至而男家先娶,及期约已至而女家故违期者,并笞五十。

典雇妻女凡将妻妾受财典雇与人为妻妾者,杖八十。典雇女者,杖九十。若将妻妾妄作姊妹嫁人者,杖一百。知而典娶者,各与同罪,并离异财礼入官。

妻妾失序凡以妻为妾,杖一百;有妻在室,以妾为妻,使与己并者,杖九十,并改正。若有妻更娶妻者,亦杖九十,离异其妻,年四十以上无子者,方聴娶妾,违者笞四十,逐婿嫁女。凡逐去已招之婿而改嫁其女,或再另招壻者,杖一百。男家知情而娶者,同罪。其女防付前夫。

居丧嫁娶凡居父母及夫丧而身自嫁娶者,杖一百。若男子居丧娶妾,妻女嫁人为妾者,杖八十。若命妇夫亡再嫁者,罪亦如之,并离异。知彼家有丧而嫁娶者,各减五等。若居祖父母、伯叔父母、姑、兄姊丧而嫁娶者,杖八十。若居父母、舅姑及夫丧而与应嫁人主婚者,杖八十。其夫丧服满,愿守制,非女之祖父母、父母而强嫁之者,杖八十。期亲强嫁者,杖六十【期亲就女之祖父母、父母及】

父母囚禁嫁娶凡祖父母及父母犯死罪被囚禁而子孙嫁娶者,杖八十;嫁娶为妾,杖六十。其奉祖父母、父母命而嫁娶者,不坐,亦不得筵宴作乐。

同姓为婚凡同姓为婚者,彼此各杖六十,妇女离异。

尊卑为婚凡外姻有服之尊属,如外祖父母、舅、姨、妻之父母,卑幼如外孙、外甥、女壻,共为婚姻及娶同母异父姊妹,若妻前夫之女者,各以奸论,杖一百,徒三年。其父母之姑、舅、两姨、姊妹及姨若堂姨、母之姑、堂姑、已之堂姨及再従姨、堂外甥女,若女壻及子孙妇之姊妹,并不得为婚姻,违者各杖一百。若娶己之姑、舅、两姨、姊妹者,杖六十,以上并离异。

娶亲属妻妾凡娶同宗无服之亲及无服亲之妻者,各杖一百。若娶同宗缌麻亲之妻及舅甥妻,各杖六十,徒一年;小功以上,各以奸论,男女各杖一百,徒三年。其曾被出及已改嫁而娶为妻妾者,各杖八十。若收父祖妾及伯叔母者,各斩;若兄亡收嫂,弟亡收弟妇者,各绞。以上并离异。

娶逃妇女凡娶犯罪逃走妇女为妻妾,知情者,并与逃妇女同罪,离异。

强占良家妻女凡豪势之人,强夺良家妻女,奸占为妻妾者,绞。配与子孙、弟侄、家人者,罪亦如之。

良贱为婚姻凡家长与奴娶良人女为妻者,杖八十。其奴自娶者,罪亦如之。各离异。

出妻凡妻无应出及义絶之状而出之者,杖八十。虽犯七出,有三不去【一谓有所娶无所归,二谓曽与姑舅更三年丧,三谓先贫贱后富贵】而出之者,减二等。若犯义絶应离而不离者,亦杖八十。若妻背夫逃者,杖一百。因而改嫁者,绞。其因夫逃,亡三年之内不出官司而逃去者杖八十,擅嫁者杖一百。

私借钱粮凡监临主守系官钱粮等物私自借用或转借与人者,并计賍,以监守自盗论【四十贯,系杂犯律斩】其非监守之人借者,以常人盗仓库钱粮论【八十贯,系杂犯律绞】将自己物件换抵官物者,罪亦如之。

私借官物凡监临主守将系官什物衣服氊褥器玩之类转借与人及借之者彼此各笞五十,过十日不还者坐赃论,若有损失者,依毁失官物律坐罪追赔。

盐法凡军民有犯私盐,杖一百,徒三年。若带有军器者,加一等。诬指平人者,加三等。因被拏拒捕者,斩。盐货车船头疋,并入官。引领牙人及窝藏寄顿者,杖九十,徒一年半。挑担防载者,杖八十,徒二年。有能自首者,免罪。凡买食私盐者,杖一百。因而货卖者,杖一百,徒三年。客商将官盐挿和沙土卖者,杖八十。违禁取利。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其有负欠私债,违约不还者,五贯以上,违三月,笞一十五;贯以上,违三月,笞二十,毎一月加一等。若豪势之人,不告官司,以私债强夺人孳畜产业者,杖八十;若准折人妻妾子女者,杖一百;强夺者加二等,因而奸占者绞。费用受寄财产,凡受寄财物畜产而辄费用者,坐賍论,减一等,一贯以下笞一十,诈言死失者,准窃盗论,减一等,一贯以下笞五十,并追物还主。

得遗失物凡拾得他人遗失之物,限五日内送官。官物还官,私物召人识认,于内一半给与得物人充赏,一半给还失物人。如三十日内无人识认者,全给得物人。限五日外不送官者,官物坐賍论,私物减二等,其物一半入官,一半给主。若于官私地内掘得埋藏之物者,并聴收用。若有古器、钟鼎、符印、异常之物,限三十日内送官,违者杖八十,其物入官。

把持行市凡买卖诸物,两不和同,而把持行市,専取其利,及贩鬻之徒,通同牙行,共为奸计,卖物以贱为贵,买物以贵为贱者,杖八十。若见人有所买卖,故説髙下,比拟价数,以相惑乱而取利者,笞四十。

礼律【凡五条】

亵渎神明凡于私家告天拜斗,焚烧夜香,燃防天灯,亵渎神明者,杖八十。妇女有犯罪,坐家长。若有縦令妻女于寺观神庙烧香者,笞四十。罪坐夫男,无夫男者,罪坐本妇。

禁止师巫邪术凡师巫假降邪神,书符呪水,扶鸾祷圣,自号端公、师婆,及妄称弥勒佛、白莲教等,防一应左道乱正之术,或隠藏图像,烧香集众,夜聚晓防,佯修善事,扇惑人民为首者绞,为従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军民装扮神像,鸣锣击皷,迎神赛防者,杖一百,罪坐为首之人。里长知而不首者,各笞四十。其民间春秋义社不在禁限。

收藏禁书及私习天文凡私收藏图防【谓图像防讳之书】应禁之书,及歴代帝王图像、金玉符玺等物者,杖一百。若私习天文者,罪亦如之,并于犯人名下追银一十两,给付告人充赏,匿父母夫丧。凡子于父母及妻、闻夫之丧,匿不举哀者,杖六十,徒一年。若丧制未终,释服従吉,忘哀作乐及防预筵宴者,杖八十。若闻期亲尊长丧,匿不举哀者,亦杖八十。丧塟。凡有丧之家,必须依礼安▯。若惑于风水及托故停柩在家,经年暴露不▯者,杖八十。其従尊长遗言,将尸烧化及弃置水中者,杖一百。其居丧之家,修斋设醮,若男女混杂,饮酒食肉者,家长杖八十,僧道同罪,还俗。

兵律【凡七条】凡越府州县镇城者,杖一百;越官府公廨墙垣者,杖八十;越而未过者,各减一等。若有所规【求财利回】避【己罪】者,各从重论。

门禁锁钥凡各处城门,应闭而误不下锁者,杖八十;非时擅开闭者,杖一百。

乗官畜脊破领穿凡官马骡驴乗驾不如法而脊破领穿疮围绕三寸者笞二十五,寸以上笞五十。若牧养痩者,计百头为率,十头痩者,牧养入及羣头各笞二十,每十头加一等。宰杀马牛,凡私宰自己马牛者,杖一百;骡驴,杖八十。若病死而不申报官,辄自开剥者,笞四十。若故杀他人马牛者,杖七十,徒一年半;骡驴,杖一百。若伤而不死,不堪乗用及杀猪羊等畜,计减价,准盗论。若故杀缌麻以上亲马牛骡驴者,与本主私宰罪同。若官私畜产毁食官私之物,因而杀伤者,各减故杀伤一等。若故放官私畜产,损失官私物者,笞三十,各赔所。损物若畜产欲触觗踢咬人登时杀伤者不坐罪畜产咬踢人凡马、牛及犬有触觝、踢咬人而记号、拴系不如法,若有狂犬不杀者,笞四十;因而杀伤人者,以过失杀伤人论。若故放令杀伤人者,减鬬杀伤一等若故放犬令杀伤他人畜产者,笞四十,追赔所杀价钱,私借官畜产。凡监临主守将系官马骡驴转借与人及借之者各笞五十,每日追雇赁钱六十文入官。

逓送公文凢铺兵逓送公文,昼夜须行三百里,稽留三刻,笞二十,每三刻加二等。若磨察及破壊封皮一角,笞二十,每三角加一等。若沉匿公文及拆动原封者,一角杖六十,每一角加一等。若事干军情机宻文书,不拘角数,即杖一百。其铺司不告举者,与犯人同罪。

刑律【凢七十六条】

谋反大逆凡谋反大逆,但共谋者,不分首従,皆凌迟处死。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其年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知情、故纵、隠藏者,亦斩。盗印信。凡盗各衙门印信及夜巡铜牌者,皆斩;盗闗防印记者,杖一百,刺字。

盗城门钥凡盗府、州、县、镇、城、闗门钥,皆杖一百,徒三年;盗仓库门等钥,皆杖一百,并刺字。

盗园陵树木凡盗园陵【帝王陵寝之处】内树木者,皆杖一百,徒三年。若盗他人坟茔内树木者,杖八十。若计賍重于本罪者,各加盗罪一等。

监守自盗仓库钱粮凡监守自盗仓库钱粮等物不分首従并赃论罪【并賍如十人共盗四十贯虽各分四贯入己通算作一处其一十人各得四十贯罪皆斩】并于右小臂▯上刺盗官钱粮物三字常人盗仓库钱粮凡常人盗仓库钱粮等物,不得财,杖六十,免刺;但得财者,不分首従,并得赃论罪【八十贯,罪皆绞】照依监守自盗,刺字。

强盗凡强盗已行而不得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但得财者,不分首从,皆斩。若以药迷人,图财者,罪同。若窃盗临时有拒捕及杀伤人者,皆斩。因盗而奸者,罪亦如之。

刼囚凡刼囚者,不分首従,皆斩。若私窃放囚人逃走者,与囚同罪。窃而未得囚者,减二等。因而伤人者,绞。杀人者,斩。若官司差人追徴钱粮,勾摄公事及捕获罪人,聚众中途打夺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因而伤人者,绞。杀人及聚至十人,为首者,斩。

白昼抢夺凡白昼抢夺人财物者,杖一百,徒三年。计賍重者,加窃盗二等。伤人者,斩。为従各减一等,并刺“抢夺”二字。若因失火及行船遭风着浅而乗时抢夺人财物,及拆毁船只者,罪亦如之。若与人鬬殴,或勾捕罪人,因窃取财物者,计賍准窃盗论。若有杀伤者,各従故杀鬬殴杀伤论,斩绞。

窃盗凡窃盗已行而不得财,笞五十;但得财者,并賍论罪。初犯,并于右小臂膊上刺「窃盗」二字;再犯,刺左小臂膊;三犯者,绞。掏摸者,罪同。

盗马牛畜产凡盗马牛驴骡猪羊鸡犬鹅鸭者,并计【其所值之价为】賍,以窃盗论。若盗官畜产者,以常人盗官畜产论【八十贯律绞】若盗官私马牛而杀者,杖一百,徒三年;驴骡,杖七十,徒一年。若计赃重者,各加盗罪二等。

盗田野谷麦凡盗田野谷麦菜菓及无人防守器物者,并计賍准窃盗论。若山野柴草木石之类,他人已用工力斫伐积聚而擅取者,罪亦如之。

亲属相盗凡各居亲属相盗财物者,期亲【兼尊卑説下同】减凡人盗五等【凡人一百贯,杖一百,流二千里,今杖六十,徒一年】大功减四等,小功减三等,缌麻减二等,无服之亲减一等。若行强盗者,尊长犯卑幼,亦各依上减罪;卑幼犯尊长,以凡人盗论。若有杀伤者,各依杀伤尊长卑幼本律,从重论【如期亲尊长已伤者斩,已杀者凌迟处死之类】若同居卑幼将引他人盗已家财物者,卑幼依私擅用财论,加二等【二十贯,笞四十】他人减凡盗罪一等【二十贯,杖七十】若有杀伤者,依杀伤尊长本律科罪,他人縦不知情,亦依强盗论。其同居奴婢、雇工人盗家长财物及自相盗者,减凡盗一等。

恐吓取财凡恐吓取人财物者,计賍,准窃盗论,加一等【一贯以下,杖七十】若期亲以下自相恐吓者,卑幼犯尊长,以凡人论;尊长犯卑幼,依亲属相盗律科。

诈欺官私取财凡用计诈欺官私以取财物者,并计賍,准窃盗论。若期亲以下自相诈欺取财者,依亲属相盗律科罪。若监临主守诈取所监守之官物者,以监守自盗论。若冐认、诓骗、拐带人财物者,亦计赃准窃盗论。略买、略卖人,凡设方略而诱取良人,及略卖良人为奴婢者,皆杖一百,流三千里;为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因而殴伤人者,绞;杀人者,斩。若假以乞养、过房为名色,买良家子女转卖者,罪亦如之。若窝主及买者知情,并与犯人同罪,各追价入官。

发塜凡发掘坟塜见棺椁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开棺见尸者绞,发而未至棺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塜先穿防及未殡埋而盗尸柩者杖九十徒二年半,开棺见尸者亦绞。其盗取器物砖石者,计賍准凡盗论。若卑幼发尊长坟塜者,同凡人论,开棺见尸者斩。若弃尸卖坟地者,罪亦如之。买地人牙保知情者,各杖八十,追价入官。若尊长发卑幼坟塜开棺见尸者,缌麻杖一百徒三年,小功以上各逓减一等。发子孙坟塜开棺见尸者杖八十。若残毁他人死尸及弃尸水中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若弃毁缌麻以上尊长死尸者斩,弃毁子孙死尸者杖八十。其子孙毁弃祖父母父母及奴婢雇工人毁弃家长死尸者斩。若穿地得死尸不即掩埋者杖八十。若于他人坟墓熏狐狸因而烧棺椁者杖八十徒二年,烧死尸者徒三年。若缌麻以上尊长各逓加一等,卑幼各依凡人逓减一等。若子孙于祖父母父母及奴婢雇工人于家长坟墓熏狐狸者杖一百,烧棺椁者杖一百徒三年,烧尸者绞。若平治他人坟墓为田园者杖一百,于有主坟地内盗尸者杖八十。若地界内有死人,里长地隣不申报官司检验而辄移他处及埋塟者杖八十,以致失尸者杖一百,残毁及弃尸水中者杖六十徒一年,因而盗取衣服者计賍准窃盗论。

夜无故入人家凡夜无故入人家者,杖八十。主家登时杀死者,勿论。其已就拘执而擅杀伤者,加二等。至死者,杖一百,徒三年。

盗贼窝主凡强盗窝主造意【谓主意起谋为强盗者】身虽不行,但分赃者斩。若不行又不分賍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共知谋情者,或行而不分賍,及分赃而不行,皆斩。若不行又不分賍者,杖一百。窃盗窝主造意,身虽不行,但分賍者,为窃盗首论,刺字。若不行又不分賍者,为从论。若知强窃盗賍而故买者,计所买物坐賍论。知而寄藏者,减一等。

谋杀人凡谋杀人,造意者斩。若随従【共谋】而加功者,绞;不加功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伤而不死,造意者绞;不加功者,杖一百,徒三年。若因而得财者,同强盗,不分首从,皆斩。

谋杀祖父母父母凡谋杀祖父母、父母及期亲尊长、外祖父母、夫之祖父母、父母,已行者皆斩,已杀者皆凌迟处死。谋杀缌麻以上尊长,已行者杖一百,流二千里;已伤者绞,已杀者斩。其尊长谋杀卑幼,已行者各依故杀罪,减二等;已伤者减一等;已杀者依故杀法【大功以下尊长故杀卑幼者绞】若奴婢及雇工人谋杀家长及家长之期亲、外祖父母,若缌麻以上亲者,罪与子孙谋杀同。

杀死奸夫凡妻妾与人奸通而本夫于奸所亲获奸夫奸妇登时杀死者勿论。若止杀死奸夫者,奸妇依律防罪,従夫嫁卖。其妻妾因奸同谋杀亲夫者,凌迟处死,奸夫处斩。若奸夫自杀其夫者,奸妇虽不知情,亦绞杀。一家三人。凡杀一家,非死罪三人及支解人者,凌迟处死,财产防付死者之家,妻子流三千里,为従者斩。

造畜蛊毒杀人凡造畜蛊毒堪以杀人及教令者,斩。若造魇魅符书呪咀欲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若用毒药杀人者,斩;买而未用者,杖一百,徒三年。知情卖药者,与同罪。

鬬殴及故杀人凡鬬殴杀人者,不问手足、他物、金刃,并绞;故意杀人者,斩。若同谋共殴人,因而致杀下手者,绞;原谋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余人各杖一百。

戏杀误杀过失杀伤人凡因戏而杀伤人及因鬬殴而误杀傍人者,各以鬬杀伤论【至死者绞】其谋杀故杀人而误杀傍人者,以故杀论【已死者斩】若知津河水深而诈称平浅,及桥梁渡船朽漏而诈称牢固,诳令过渡以致防溺死伤者,亦以鬬伤论。若过失杀伤人者,各准鬬杀伤罪,依律收赎,给付其家。

夫殴死有罪妻妾凡妻妾因殴骂夫之祖父母父母而夫擅杀死者,杖一百。若夫殴骂妻妾,因而自尽身死者,勿论。杀子孙及奴婢,图赖人。凡祖父母、父母故杀子孙,及家长故杀奴婢,图赖人者,杖七十,徒一年半。若子孙将已死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将家长身尸图赖人者,杖一百,徒三年。期亲尊长,杖八十,徒二年。若尊长将已死卑幼及他人身尸图赖人者,杖八十。若因而诈取财物者,准窃盗论。抢去财物者,准白昼抢夺论。

弓箭伤人凡故向城市及有人居止宅舍放弹射箭投掷砖石者,笞四十;伤人者,减凡鬬伤罪一等;因而致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车马杀伤人凡无故于街市镇店驰骤车马,因而伤人者,减凡鬬伤一等;至死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于乡村无人旷野地内驰骤,因而伤人致死者,杖一百,并追埋葬银一十两。若因公务急速而驰骤杀伤人命者,以过失论。

庸医杀伤人凡庸医为人用药鍼刺,误不依本方而致死,以过失杀人论,不许行医。若故违本方,诈疗疾病而取财物者,计赃准窃盗论,因而致死及因事故用药杀人者,斩。

威逼人致死凡因事威逼人致死者,杖一百。若官吏、公使人等,非因公务而威逼平民致死者,罪同,并追埋▯银一十两。若威逼期亲尊长致死者,绞。大功以下,逓减一等。若因奸盗而威逼人致死者,斩。

尊长为人杀私和凡祖父母、父母及夫若家长为人所杀,而子孙、妻妾、奴婢、雇工人私和者,杖一百,徒三年;大功以下各逓减一等。其卑幼被杀而尊长私和者,各减一等。若妻妾、子孙及子孙之妇、奴婢、雇工人被杀,而祖父母、父母、家长私和者,杖八十;受财者,计賍,准窃盗论。常人私和人命者,杖六十。

同行知有谋害凡知同伴人欲行谋害他人,不即阻当救防,及被害之后不首告者,杖一百。

鬬殴凡以手足殴人,不成伤者,笞二十;成伤及以他物【砖石】之类殴人,不成伤者,笞三十;他物成伤者,笞四十;防髪方寸以上,笞五十。若血従耳目出及内损吐血者,杖八十。以秽物汚人头面者,罪亦如之。折人一齿及手足一指,▯细人一目,毁人耳鼻,若破人骨及用汤火铜铁汁伤人者,杖一百。以汚物灌入人口鼻内者,罪亦如之。折二齿、二指以上及髠髪者【谓尽防也】杖六十,徒一年。折人肋,▯人两目,堕人胎及刅伤人者,杖八十,徒二年。折人肢体,瞎人一目者,杖一百,徒三年。瞎人两目,折人两肢,损人二事【如瞎人一目又折人二手之类】以上,及因旧患令至笃疾,若防人舌及毁败人隂阳者,并杖一百,流三千里。

拒殴追摄人凡官司差人追徴钱粮勾摄公事而抗拒不服及殴所差人者杖八十。若伤重至内损吐血以上者各加二等。至笃疾者绞,死者斩。

殴受业师凡殴受业师者,加凡人二等,死者斩。

威力制缚人凡争论事理,聴经官呈告。若以威力制缚捆人及于私家拷打监禁者,并杖八十。伤重至内损吐血以上,各加凡鬬伤二等。因而致死者,绞。若以威力主使人殴打而致死伤,并以主使之人为首,下手之人为从论。

良贱相殴凡奴婢殴良人者,加凡人一等;至笃疾者,绞;死者,斩。其良人殴伤杀【未杀讫】他人奴婢者,减凡人一等。若殴死及故杀者,绞。若奴婢自相殴伤杀者,各依凡殴伤杀法。若殴杀缌麻、小功亲奴婢,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各减杀伤凡人奴婢罪二等,大功减三等;至死者,杖一百,徒三年;故杀者,绞;过失杀者,各勿论。凡殴缌、小功亲雇工人,至折伤以上,各减凡人罪一等,大功减二等;至死及故杀者,并绞;过失杀者,各勿论。

奴婢殴家长凡奴婢殴家长,皆斩;杀者皆凌迟处死;过失杀者绞;伤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若殴家长之期亲及外祖父母者,绞;伤者皆斩;过失杀者减鬬殴罪二等;故杀者皆凌迟处死。殴家长之缌麻亲,杖六十,徒一年;小功,杖七十,徒一年半;大功,杖八十,徒二年。折伤以上,缌麻加殴良人罪一等,小功加二等,大功加三等。死者不分首従,皆斩。若雇工人殴家长及家长之期亲若外祖父母者,杖一百,徒三年;伤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折一肢以上者,绞;死者,斩;故杀者,凌迟处死。殴家长之缌麻亲,杖八十;小功,杖九十;大功,杖一百。死者各斩。若奴婢有罪,其家长及家长之期亲若外祖父母不告官司而殴杀者,杖一百;无罪而杀者,杖六十,徒一年。若家长及家长之期亲若外祖父母殴雇工人至折伤以上,减凡人三等;因而致死者,杖一百,徒三年;故杀者,绞。若违犯教令而依法决罚及过失杀者,各勿论。

妻妾殴夫凡妻殴夫者,杖一百,夫愿离者聴。至折伤以上,各加凡鬬伤三等。至笃疾者,绞;死者,斩。故杀者,凌迟处死。若妾殴夫及正妻者,又加一等。其夫殴妻,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减凡人二等。至死者,绞。若殴妻之父母者,杖一百,折伤以上各加凡鬬殴伤罪一等。至笃疾者,绞;死者,斩。

同姓亲属相殴凡同姓亲属相殴,虽五服已尽,而尊卑名分犹存者,尊长减凡人鬬殴一等,卑幼加一等,至死者,并以凢人【绞罪】论。

殴大功以下尊长凡卑幼殴本宗及外姻缌麻兄姊【如本宗同髙祖之兄姊同曾祖出嫁姊及外姻姑舅两姨兄姊皆缌麻】杖一百;小功【如本宗同曽祖之兄姊及同祖之出嫁姊皆小功】杖六十,徒一年;大功【如本宗同祖伯叔之兄姊并出嫁之亲姊皆大功】杖七十,徒一年半;尊属【谓父母同辈者】又各加一等。折伤以上,又各加凡鬬伤一等。笃疾者绞,死者斩。尊长殴卑幼,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缌麻减凡人一等,小功减二等,大功减三等;至死者绞。其殴杀同堂弟妹、堂侄及侄孙者,杖一百,流三千里;故杀者绞。殴期亲尊长,凡弟妹殴兄姊者,杖九十,徒二年半;伤者,杖一百,徒三年;折伤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刅伤及折肢若瞎其一目者,绞;死者,皆斩。若侄殴伯叔父母姑及外孙殴外祖父母,各加一等。其过失杀伤者,各减本杀伤罪二等,故杀者,皆凌迟处死。其兄姊殴杀弟妹及伯叔姑殴杀侄并侄孙,若外祖父母殴杀外孙者,杖一百,徒三年;故杀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过失者,各勿论。殴祖父母、父母,凡子孙殴祖父母、父母及妻妾殴夫之祖父母、父母,皆斩杀者,皆凌迟处死;过失杀者,杖一百,流三千里;伤者,杖一百,徒三年。其子孙违犯教令,而祖父母、父母非理殴杀者,杖一百;故杀者,杖六十,徒一年。嫡、继、慈、养母杀者,各加一等;致令絶嗣者,绞。若非理殴子孙之妇及乞养异姓子孙,致令废疾者,杖八十;笃疾者,加一等;至死者,各杖一百,徒三年;故杀者,各杖一百,流二千里。其子孙毁骂祖父母、父母而殴杀之,若违教令而依法决罚致死及过失杀者,各勿论。妻妾与夫亲属相殴。凡妻妾殴夫之期亲以下缌麻以上尊长与夫殴同罪至死者各斩。若妻殴伤卑属与夫殴同至死者绞。杀夫之兄弟子杖一百流三千里,故杀者绞,妾犯者各従凡鬬法。若尊长殴伤卑幼之妇,减凡人一等,至死者绞。若弟妹殴兄之妻,加凡人一等;若兄姊殴弟之妻及妻殴夫之弟妹及弟之妻,各减凡人一等。其殴姊妺之夫妻之兄弟及妻殴夫之姊妺夫者,以凡鬬论。若妾殴夫之妾子,减凡人二等;殴妻之子,以凡人论。若妻之子殴伤父妾,加凡人二等;妾子殴伤父妾,又加二等,至死各依凡人论。殴妻前夫之子。凡殴妻前夫之子者,减凡人一等,同居者又减一等,至死者绞。若殴继父者,杖六十,徒一年,折伤以上加凡鬬伤一等,同居者又加一等,至死者斩。其故及自来不曾同居者,各以凡人论。

父祖被殴凡祖父母、父母为人所殴,子孙即时救防而还殴,非折伤勿论。至折伤以上,减凡鬬三等。至死者,依常律。若祖父母、父母为人所杀,而子孙擅杀行凶人者,杖六十。其即时杀死者,勿论。

骂人凡骂人者,笞一十;互相骂者,各笞一十。

骂制使及本管长凡奉制命出使,而官吏骂詈及部民骂本属知府、知州、知县、军士骂本管指挥、千百戸,杖一百。若骂佐二首领官,各逓减一等。

奴婢骂家长凡奴婢骂家长者,绞;骂家长之期亲及外祖父母者,杖八十,徒二年;大功,杖八十;小功,杖七十;缌麻,杖六十。若雇工人骂家长者,杖八十,徒二年;骂家长之期亲及外祖父母者,杖一百;大功,杖六十;小功,杖五十;缌麻,笞四十。

骂尊长凡骂缌麻兄弟,笞五十;小功,杖六十;大功,杖七十。尊属各加一等。若骂兄姊者,杖一百;伯叔父母、姑、外祖父母,各加一等。

骂祖父母凡骂祖父母、父母及妻妾骂夫之祖父母、父母者,并绞。

妻妾骂夫期亲尊长凡妻妾骂夫之期亲以下、缌麻以上尊长与夫骂罪同,妾骂夫者杖八十,妾骂妻者罪亦如之。若骂妻之父母者杖六十。

越诉凡军民词讼,皆须自下而上陈告。若越本管官司,辄赴上司称诉者,笞五十。

投匿名文书告人罪凡投隠匿姓名文书告言人罪者绞,见者即便烧毁。若将送入官司者,杖八十。

诬告凡诬告人笞罪者,加所诬罪二等,流、徒、杖罪,加所诬罪三等,因而致死被诬之人,随行有服亲属一人者,绞;至死罪,所诬之人已决者,犯人反坐以死;未决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加役三年。其被诬之人诈冒不实,反诬犯人者,亦抵所诬之罪。若狱囚已招伏罪,本无寃枉,而囚之亲属妄诉者,减囚罪三等;若囚已决配,而自妄诉寃枉,遮拾原问官吏者,加所诬罪三等。千名犯义凡子孙告祖父母、父母,妻妾告夫及夫之祖父母、父母者,杖一百,徒三年。但诬者绞。若告期亲、尊长、外祖父母,虽得实者,杖一百;大功,杖九十;小功,杖八十;缌麻,杖七十。若奴婢告家长及家长缌麻以上亲者,与子孙卑幼罪同。若雇工人告家长及家长之亲者,各减奴婢罪一等。诬告者不减。

子孙违犯教令凡子孙违犯祖父母、父母教令,及奉养有缺者,杖一百。

教唆词讼凡教唆词讼及为人作词状増减情罪诬告人者,与犯人同罪。若受雇诬告人者,与自诬告同。受财者,计賍以枉法从重论。

私铸铜钱凡私铸铜钱者绞,匠人罪同,为従及知情买使者各减一等,告捕者官给赏银五十两,里长知而不首者杖一百。若伪造金银者杖一百,徒三年,为従及知情买使者各减一等。

诈教诱人犯法凡诸人设计用言教诱人犯法,及和同令人犯法,却行捕告,或令人捕告,欲求给赏,或欲防害人得罪者,皆与犯法之人同罪。

犯奸凡奸男女,各杖八十;有夫,各杖九十。刁奸【用刁诈诱引出外相奸也】各杖一百。强奸者,男子绞;若强奸未成者,男子杖一百,流三千里。奸幼女十二嵗以下者,虽和奸,同强论。若为媒説合,容留在家通奸者,各减犯人罪一等。私和奸事者,减二等。其非奸所捕获及指奸者,勿论。若奸妇有孕,罪坐本妇。

纵容妻妾犯奸凡縦容妻妾与人通奸,本夫、奸夫、奸妇各杖九十。抑勒妻妾及乞养女与人通奸者,本夫、义父各杖一百,奸夫杖八十,并离异归宗。若縦容、抑勒亲女及子孙之妇、妾与人通奸者,罪亦如之。若因财买休【谓与人财买令将妻休弃】卖休【谓受人财而卖休其妻也】和娶人妻者,本夫、本妇及买休人各杖一百,妇人离异归宗,财礼入官,媒合人各减犯人罪一等。

亲属相奸凡奸同宗无服之亲【指女言】及无服亲之妻者,男女各杖一百。若奸缌麻以上亲之妻,若妻前夫之女及同母异父姊妹者,男女各杖一百,徒三年。强者,男子处斩。若奸従祖祖母、从祖伯叔母、姑、从父姊妹、母之姊妹及己之兄弟子之妻者,男女各绞。强者,男子处斩。若奸父祖妾、伯叔母、姑、亲姊妹、子、孙之妇、兄弟之女者,各斩。妾,各减一等。强者,绞。

诬执翁奸凡男妇诬执亲翁及弟妇诬执兄欺奸者斩。

奴及雇工人奸家长妻凡奴及雇工人奸家长妻女者,男女各斩。若奸家长期亲、若期亲之妻者,绞。若奸家长之缌麻以上亲及缌麻以上亲之妻者,男女各杖一百,流二千里,强者,奴与雇工人并斩。妾各减一等,强者亦斩。居丧及僧道犯奸。凡居父母及夫丧,若僧尼、道士、女冠犯奸者,各加凡奸罪二等。相奸之人,以凡奸论。

良贱相奸凡他家奴奸良人妇女者,男女俱加凡奸罪一等;良人奸他人奴婢,俱减一等;奴婢相奸者,以凡奸论;赌博。凡赌博财物者,不分首従皆杖八十,摊塲钱物入官。其开张赌房之人,同罪。

私和公事凡私和公事者,减犯人罪二等,罪止笞五十。

失火凡失火烧自己房屋者,笞四十;延烧官民房屋者,笞五十;因而致伤人命者,杖一百。罪坐失火之人,放火故烧人房屋。凡放火故烧自己房屋,杖一百。若延烧官民房屋及积聚之物者,杖一百,徒三年。因而盗取财物者,斩;杀伤人者,以故杀伤论。若放火故烧官民房屋及公廨仓库、系官积聚之物者,皆斩。其故烧人空闲房屋及田塲积聚之物者,各减一等。

罪人拒捕凡犯罪逃走拒捕者,各于本罪上加二等。殴人至折伤以上者,绞;杀人者,斩。若罪人已就拘执,及虽未获但不拒捕而擅杀或折伤者,各以鬬杀伤论。罪人本犯应死,而所捕之人擅杀者,杖一百。

知情藏匿罪人凡知人犯罪事发,官司差人追唤,而藏匿在家,不行捕告,及指引道路,资给衣粮,送令隠避者,各减罪人罪一等。若知官司追捕罪人,而漏泄其事,致令罪人得以逃避,罪亦如之。

工律【凡二条】

盗决河防凡盗决河防【即隄岸也】者,杖一百。盗决圩岸【圩低田也,岸所以防水者】陂塘【陂下泽也,所以积水】者,杖八十。若毁人家居屋及漂失财物、渰没田禾,计物价重者,坐賍论。因而杀伤者,各减鬬杀伤罪一等。若故决河防者,杖一百,徒三年。故决圩岸、陂塘,减一等。漂失赃重者,准窃盗论。因而杀人者,以故杀伤论。

侵占街道凡侵占街巷道路而起葢房屋及为园圃者,杖六十,各令复旧。其穿墙而出汚秽之物于街巷者,笞四十;出水者勿论。

大明律表按翰林院学士宋濓撰进大明律表有曰:「自轩辕以来,代有刑官,而五刑之法渐着。逮魏文侯师于李悝始采诸国刑典,造法经六篇。汉萧何加以三篇,通号九章。曹魏刘劭又衍汉律为十八篇。晋贾充又防魏律为十二篇。唐长孙无忌等又取汉魏晋三家,择可行者,定为十二篇。大概皆以九章为宗。歴代之律,至于唐,亦可谓集厥大成矣。」恭惟陛下受上天君师之命,登大寳位,保佑臣庻,孳孳弗怠。其训迪羣臣,谆复数千言,惟恐其有犯慈爱仁厚之意,毎见于言外,是大舜惟刑之恤之义也。矜闵愚民无知陷于罪戾,法司奏谳,辄恻然不寜,多所寛宥,是神禹下车而泣之心也。惟贪墨之吏承踵元弊,不异禾黍中之稂莠,乃不得已假峻法绳之。是以临御以来,屡诏大臣更定新律,至五六而弗倦者,凡欲生斯民也。今又特勅刑部尚书刘惟谦重防聚律以恊厥中,毎一篇成,辄缮冩上奏,掲于西庑之壁,亲御翰墨为之裁定。由是仰见陛下仁民爱物之心,与虞夏帝王同一哀矜也。《易》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言狱不可不谨也。《书》曰:「刑期于无刑。」言辟以止辟,民自不敢犯也。陛下圣虑渊深,上稽天理,下揆人情,成此百代凖绳,实有《易》《书》之防。行见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诸有血气者,莫不上承神化,改过迁善,而悉臻雍熙之治矣。臣惟谦以洪武六年冬十一月受诏,明年二月书成,篇目一凖之于唐,其间或损或益,或仍其旧,务合轻重之宜,谨俯伏阙廷,投进以闻。推原用刑本意。问律设大法,理顺人情,一贬律以从贷乎?曰:非也。顺人情乃体贴律意。律例诸条,任其人择而配之,故惟明克允可以明罚。勅法葢圣人之用刑,乃好生之徳所运。明者昭其生生之术,允者笃其生生之恩。所以皋陶意颛弼教后世,岂惟无是心,并尔无术?《易》大象六卦説刑,其五就明威,上述意义。其中孚议狱缓死,非尚姑息为优柔不防,葢指原来这一防。子产刑书,李悝法经,汉魏九章十八篇,至唐刑统,可谓精备。复益之以张戣、张湜、窦仪诸人,搜拟详论。然总于术工研磨于对鞠申谳处,未见好生一念真做骨子间。有知者,又将贬律従贷误认是此物。后世分仁义刑徳作两平,忘却乾元本始,故用刑误。刑所以辅治,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唐虞之时,惟墨、劓、剕、宫、大辟五者而已,而钦恤之意未始不行乎其间。后世暴君酷吏,始有法外之刑,如炮烙、煅炼、抽肠、悬脊、剜膝、剥皮、鼎烹、甑蒸、腰斩、十斩、刷洗、鸩毒之类,何其惨哉!所以神怒人怨,运祚不长,葢为此也。我国家制刑,除去劓、剕,惟笞、杖、徒、流、绞、斩而已,而又有《夫大诰》减等之例,内外刑官守此而不敢滥,臣民知此而不敢犯。所谓刑期无刑,民协于中,天下何幸如之!但律令己为国朝之定典,今又増设条例,则不免于滥矣。

刑总论夫易卦言治刑狱者五:噬嗑也,丰也,贲也,旅也,中孚也。其互取于象者三:离也,震也,艮也。独取于象者二:巽也,兊也。析而言之,其义各殊;綂而言之,则皆慎重于刑而已。噬嗑之象则曰:明罚勅法;贲则曰:明庶政,无敢折狱;旅则曰:明慎用刑而不留狱;丰则曰:折狱致刑;中孚则曰:议狱缓死。夫曰明,曰勅,曰慎,曰折,曰议,曰缓,曰不留,曰无敢折,圣人之训至章章也。卦所取象有离,有震,有艮。震为雷,离为电,为火,艮为山。震固取其威矣,离取其光而照之必明,艮取其静而止之,不过是故噬嗑与丰取雷取电,贲与旅取山取火,而四卦或上或下皆有离焉,或取电,或取火,或取于光明之义,均也。故明者尤治刑狱之要道也,圣人之意可知也。至于中孚虽取兑防,而其全体似离,互体则有震艮,圣人惓惓焉,寓意之深也。夫既明以照之隠情矣,然后威之;夫既威之则遂止之。及狱之既成,又兊以议之,防以缓之,陈之以时,臬即之以天,论王聴之,司寇聴之,三公聴之,旬而职聴,三旬而职聴,月而上之,议而又议,缓而又缓,求其出不可得,然后入之;求其生不可得,然后死之。是中孚所取于兊巽之义也,圣人之意可知也。夫圣人之意寓于易,而圣人之政则具于书。虞书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此正舜好生之徳也,而惟皋陶知之,故赞舜曰:御众以寛,曰罪疑惟轻。夫皋陶能知舜,是亦有舜好生之心也,故舜知之,乃命作士。皋陶于是持其慎宪之心,行其安民之惠,而成其风动从欲之治。故愚谓舜与皋陶上下之志同也,同于好生也,是君臣相成之凖也,其详具虞书中,夫人而知之矣。吕刑乃曰:伯夷降典,折民惟刑;又曰:伯夷播刑之迪。夫伯夷,吾知舜命之作秩宗矣,命之典三礼矣,初何与于刑者,而吕刑顾此云也。夫孔子至圣,众言折衷,孔子尝曰: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是故舜命伯夷教民以礼,民入于礼而不及于刑,所以折絶斯民入刑之路,务其本也。吕刑之论,是探本之论也。汉《刑法志》述之,亦谓制礼以止刑,犹隄之防溢水也,知吕刑之防矣。夫斯防也,即《虞书》《吕刑》有之矣。《吕刑》曰:「有邦有土,告尔祥刑。」又曰:「受王嘉师,监于兹祥刑。」夫民之犯刑,本过恶也,而谓之嘉师,刑本不祥器也,而谓之祥刑,夫诚嘉视乎民,祥视乎刑,而有不慎重者乎?是故帝王治民,其上教之,教之不行,乃不得已而刑之。是故大司寇建之以三典,纠之以五刑,小司寇聴之以五声,议之以八辟,士师左右之以五禁,先后之以五戒,司刺赞之以三刺三宥,其慎重如此,皆「钦哉钦哉」之防也。是圣人之心也,皆仁也,皆体天好生之心也。

棠隂决事闻君子曰:「自古哲后惇臣,曷尝不以刑辟为典,而慎重用之哉?典着钦恤,诰表敬明,记称意论慎,测必即于天伦。此其意至精,故咎繇元徳,羣圣宗焉。以作士制百姓于刑之中,刑期于无刑。」司冦苏公敬由狱,周公作立政,训王谆复记之,诚重狱也。重狱,重天民也。自教之衰,亶以五刑为瘅恶之具,靡知为伦叙当即也。于是乎哀矜勿喜之意亡甚,且媮快喜之,岂谓天徳哉?又何以敬刑弼徳,司天民命也?先汉时,谓摅忠守法,请议之臣,犹能本经术明常教以决事,而张廷尉令天下无寃。唐司刑徐有功,身视鸿毛,法视泰山,以其死卫生民之命,即古今难之。夫鉴往可以知今,比类可以达义。海虞吴中令讷,本桂氏棠隂决事删之,取诸古奏谳可辅彞伦、重民命者为编,今博采附之后,司刑者得有覧观焉【汉景帝时,廷尉上囚芳年,继母陈杀芳年父,芳年因杀陈。吏依律杀母以大逆论。帝疑之。武帝时年十二为太子,在侧,上试问之。太子曰:「夫继母如母,明不及母,缘父之故,比之母。今继母无状,手杀其父,则母恩絶矣,宜与杀人同,不宜以大逆论。」従之。今大明律曰:「凡继母杀其父子,告不在干名犯义之条。」成帝时,沛县有富家翁,赀二千余万,小妇子年数嵗,顷复失其母,父无强近亲,女不贤。翁病因呼族人为遗书,令悉以财属女,但遗一剑,云:「儿年十五以付。」之后婿不肯与儿剑,儿诣郡自言,求剑。太守何武得其词,因録女及婿,省翁手书,顾曰:「翁智人也,念女强梁,婿贪鄙畏残害其儿,又计小儿得此财不能全,故与女实寄之剑,所以决防限年十五者,力足以自言。度此女婿必不复还剑,当闻县官,县官或能证众。」后见申展也,悉财取与子曰:「敝女恶婿,温饱十嵗亦幸矣。」论者大服。薛宣为丞相,弟循为临菑令,后母常随循居,官宣迎后母,循不遣。后母病死,循去官持服,宣不行服,因坐博士申咸给事,亦东海人,毁宣不供养行丧服,薄于骨肉,前以不忠免,不宜复封列侯。在朝省宣子况为右曹侍郎,数闻其语赇客杨明钦令遮斫咸宫门外,防鼻唇身入创。事下有司议,御史中丞等议奏曰:「况朝臣父,故宰相封侯,不相勅承教化,咸所言皆宣行迹,众人所共见知。咸给事中,恐为司▯举奏宣,而公明等迫切宫阙要遮,创戮近臣于大道人众中,欲以鬲塞聪明,杜絶论议,桀黠无状,不与凡人忿怒争鬬同。闻敬近臣为近主也。礼下公门,或路马,春秋之议,意恶功遂不免于诛。上侵之原议曰:『律曰:以刅伤人完为城旦,其贼加罪一等,与谋者同罪。诸书无以诋欺成罪。传曰:遇人不以义而见疾者,与疾人之罪钧。

恶不直也。』咸厚善循,而数宣过恶流闻,不可谓直。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原况以父见谤,忿发怒,无他大恶,虽于掖门外伤咸道中,与凡人争鬬无异。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古今之通道,三代所不易也。圣王不以怒増刑,明当以贼伤人不直,况与谋者皆减完为城旦。帝以问公卿,丞相孔光、大司空师丹以中丞议是,自将军以下至博士议郎皆是。廷尉况竟减死罪一等,徙炖煌。宣坐免为庶人,归故乡。定陵侯淳于长坐大逆诛死,长小妻乃始等六人,皆以长事未发觉时弃去,或更嫁。丞相方进、大司空武议以为:「长犯大逆时,乃始等见为长妻,当坐罪,请论。」廷尉光议以为:「大逆无道,父母妻子同产少长皆弃市,欲惩后犯法者也。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离。长未知当坐大逆而弃去,乃始乃始更嫁,义已絶,而欲以为长妻,论杀之名不正,不当坐。」有诏光议是。梁人娶后妻,后妻杀夫,其子又杀之。孔季彦自鲁返梁,梁相曰:「礼继母如母,此当以大逆论乎?」季彦曰:「昔文姜与杀鲁桓,春秋去其姜氏。」传曰:「絶不为亲礼也。手杀重于知情,知情犹不得为亲,况手杀乎?宜以非司寇而擅杀当之,不为杀母。」梁相従其言。建初中,有侮辱人父者,而其子杀之,肃宗贳其死,降宥之后,因以为比,曰:「轻侮法。」张敏驳之曰:「轻侮法,先帝一时之恩,非有成科法之律令也。夫《春秋》之义,子不报仇,非子也,而法令不为减。以相杀之路不可开也。今托义者得减,使执宪之吏得设巧诈为轻重,非所以遵在丑不争之义。且孔子垂轻重典,皋陶造法律,皆欲禁民为非也。轻侮之法,将何以禁?必不能不相轻侮,而更开相杀之路。愿考寻利害,广令评议,从之。」吴祐为胶东太守,安丘男子母丘长与母俱行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其客而亡。捕得之,祐呼长谓曰:「若母见辱,人情所耻,然孝子忿必虑难动,不累亲。今若背亲逞怒,白日杀人,赦若非义,杀若不忍,将如之何?」长以械自击曰:「国家制法,囚身犯之,明府虽加哀矜,恩无所施。」祐问长有妻子乎?对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长妻。妻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狱中。妻遂懐孕,至冬尽刑。长泣谓母曰:「负母应死,当何以报?」吴君乃齧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若生子,名之吴生。」投缳而死。有乌程男子孙常,弟并分,辄各得田十顷。并死,嵗饥,常稍稍以米粟给并妻子。后追计直作劵,取其田。并儿长大,讼之。掾吏议曰:「并儿遭饿,赖常升合,长大成人,而更争讼,非顺也。」比部督邮钟离意独曰:「常身为父遗,当抚孤弱,是人道正义,而稍以升合契取其田,懐挟奸路,贪利忘义,请夺常田畀并妻子。

」従之。谢夷吾为荆州刺史,章帝巡狩,幸当阳,有诏勅夷吾入传録囚,勿废旧仪。上临西厢,南面,夷吾处东厢,分帷其中。有亭长奸部人妻者,县言和奸。夷吾呵之曰:「亭长戢在禁奸,今自为恶首,何得言和?」切譲三老孝悌,免长吏之官,理亭长罪。帝善之。宿卫士窦礼近出不还,营军吏以为亡,奏逐捕,没妻子为奴婢。妻盈诣州府称寃,莫省,乃辞诣廷尉髙柔曰:“汝何自知夫不亡?”盈曰:“夫少单事母甚恭谨,又哀儿女,抚视不离,非轻狡不顾家室者也。”柔曰:“汝夫岂与人有怨乎?”曰:“夫平善素于人无仇。”曰:“汝夫与人交钱财乎?”曰:“尝出钱与同营卒焦子文,永不得耳。”时子文适坐他事系狱,柔出子文,问所坐,言次忽曰:“汝颇曾举人钱否?”曰:“身单贫不敢举钱物也。”柔察其色动,谓曰:“汝昔举窦礼不归,何言不耶?”子文怪事露,语失次。柔曰:“汝已杀礼,宜早服。”于是叩头具首。杀礼本未及埋藏处,果得尸而奏。盈白礼寃,复其家。东汉亡卒妻白,始嫁夫家未与夫见,大理奏以従坐弃市。冀州主簿卢毓驳之曰:“女子之情,以接见而恩生,成妇而义重,故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今白生有未见之悲,死有非妇之痛。今肆之大辟,则同牢合▯之后,罪何所加?且记曰:‘附从轻,言附人之罪以轻者为比也。’又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恐过重也。”奏上,丞相操嘉毓议,深于经,以为法曹令史。魏母丘俭之诛,孙女适刘氏,当从坐,以孕系廷尉。司▯主簿程咸上议曰:“女子有三从之义,无自专之道,出适他族,降父母之服,所以明外成之节也。今夫党见诛,既随戮而父母有罪,又追刑,是一人之身而兼受内外之辟也。且适人产育,则成他家之母,杀之不足以惩乱,而适足伤孝子之恩。男不遇罪于他族,而女膺戮于二门,非所以矜女弱,均法制也。臣以为在室之女可从父母之刑,既醮之妇使从夫家之法,为着令。”刘宋时,鄢陵县吏陈满射鸟,箭误中其师,虽不伤,吏处法弃市。左丞何承天议曰:“狱贵情防,疑则从轻。昔有惊文帝乗舆马者,张释之防以犯跸,罪止罚金。何者?明其无心于惊马也,故不以乗舆之重而加异制,今满意在射鸟,非有心中人。按律误过伤人,三嵗刑,况不伤从之。余杭为刧盗而获者,法朞亲谪戌,盗有従弟服大功,不应讁,吏以为从弟母存为朞亲,讁之。承天议曰:律同籍朞亲补兵,大功否?礼妇人三従,既嫁从夫,夫死从子。今甲为刧若叔父尚存,为同籍期补伍可也。从弟本大功亲,若以叔母为朞亲而讁之,有乖大功不讁之制,又失妇人従子之道,谓宜见原,从之。

元嘉中,剡人黄初妻赵杀其子,载妻王遇赦,王有父母及男称,吏按避仇法,徙赵二千里。长史傅隆议曰:礼律之兴,本情理自然,非従天堕地出也。父子至亲,分形同气,称之于载,即载之于赵,虽云三代合之一体,岂有分哉?称虽创巨痛深,固无仇祖之义,古人所谓不以父命辞王父命也。若称可仇赵,当何以处载乎?向使石厚之子日防之孙砥锋挺锷,不与二祖同戴天,则石碏秺侯何得纯臣于国,孝义于家矣?旧令杀人父母徙二千里,不施之父子祖孙,赵当避王,周功千里外尔。又令云:凡流徙者,同籍亲近欲相随,聴之。赵既流移,载为人子,何得不从?载行而称不行,岂名教所许?赵惟内愧终身,称惟沉痛没齿,孙祖之义,固不得絶也。元嘉中,歴阳人有盗发冡者,吏议近村符伍,罪与遭刼不赴救同坐。征虏防军沈亮议曰:发冡之情,事止窃盗,徒以侵亡犯死,故律之严科。然窃盗之奸,必卸杖以晦迹,刼掠之党,必讙呼以见威。故起凶赫者易,应潜深宻者难知也。且山原为无人之乡,丘垅非常途所践,督实核名,理与刼异。至于防救,不得比之村乡,宜除符伍之坐,而结罚之科,域之以地界,相去百步内赴告不时救者,科一嵗刑。应城人张江凌与妻吴共骂母黄,黄忿自缢死,遇赦,吏按律:子杀伤若殴父母,枭首;骂詈,弃市;妇谋杀夫父母,亦弃市,遇赦免。刑补兵江凌骂母,母因自裁,重于伤殴,若同杀科,则疑重;同殴伤及骂,制则疑轻,准制。惟有杀父母,遇赦枭首;无骂父母致死,遇赦之科比。部郎孔渊之议曰:「夫里名胜母,仁者不入,名且恶之,况乃人事故殴伤咀呪,法所不原;詈之致尽,理无可宥。従轻葢疑,失善此之谓也。」江凌虽遇赦,合枭首;妇本以义属黄之所恨,情不在吴原。死补兵。梁建康女子任提,坐诱口当死,子景慈对鞫实证之。法官虞僧虬曰:「子之事亲,有隠无犯,直躬证羊,仲尼非之。」景慈既无防闲之道,防亲极恶,刑伤伦损俗,宜加罪。诏流交州。冀州人费羌皮,母亡家贫,无以葬,卖七嵗女子与张回为婢,回转与梁之定,而不言状。吏按律,掠人和卖为奴婢者死。郎中崔鸿言:「按律卖子一嵗,刑五服内亲属在尊长者死;买者明知是良,决便真买,因此流漂与掠无异。」大保高阳王雍议曰:「捡回所买,保证甚明,处以盗掠,实为乖当。贼律杀人有首従之科,盗人买卖无唱和之等。律曰:「知人掠盗之物而故卖者,以随従论。」此明禁暴掠之原,遏奸盗之本,非谓买之于亲尊之手,而同之于盗掠也。羌皮卖子塟亲,孝可表赏,而刑罚科之,恐非敦风俗之谊。诏曰:「羌皮卖子塟母,孝诚可嘉,可特原张回;虽卖之父母,不应转卖,可刑五嵗。

」河东郡人李怜,坐行毒药论死,其母诉称身老无周亲,母死州防三年服终,行决。主簿李阳驳曰:「律诸犯罪,若祖父母年七十以上,无成子孙,旁无周亲者,具状请流者鞭宫留养亲终,则刑。且怜既懐鸩毒之心,母在犹宜阖门投畀,况今已死,给假殡塟,足示仁寛,不合更延,可律依处斩,流其妻子。」诏従之。北魏兰陵公主驸马都尉刘辉,坐与河隂人张智夀、妺容妃、陈庆和妹惠猛奸乱,殴主伤胎,遂亡命门下。处奏容妃、惠猛各入死刑,智夀、庆和并以知情不防限处。流诏容妃惠猛髠鞭付宫,余如奏。崔纂执奏曰:伏见防擭辉者,职人赏二阶,白身人聴出身,进一阶,厠役免役,奴婢为良。按辉无叛逆之罪,未可募同反者。夫王者理天下,不为喜怒增减,不由亲疎改易。按鬬律,祖父母父母忿怒以兵杀子孙者,五嵗刑;殴杀及爱憎而故杀者,加一等。虽王姬下降,贵殊常妻,然人妇之孕,不谓非子。又容妃等罪止奸私,律不越刑,何得同奚官之役?按智夀自诉,妹适人已生二女,是他家之母,他家之妻。律许周亲相隠,奸罪无相缘之坐,不可借失辉之忿,加兄弟之刑也。夫刑人于市,与众弃之,明不私于天下也。右仆射防肇等奏如纂言。宣武怒,夺纂官,尚书夺禄。贞观初,青州有男子谋逆,有司捕支党系狱,诏侍御史崔仁师按覆之。始至,悉脱囚械梏,具食饮汤潘,以情讯之。情得坐止魁恶十余人,它悉原縦。孙伏伽曰:今原雪者众,所坐者少,谁为肯让死乎?倘朝鞫语变,则奈何?仁师曰:治狱本以求生也。茍知枉不申而自顾其身谋,岂忠臣哉?且使吾以一介易十囚命,固所愿也。及覆讯诸囚,皆叩头曰:崔公仁恕,无枉者。长孙无忌被召,仓卒入东閤门,失解所佩刀,尚书劾之。仆射封徳彞论监门校尉不觉察,罪死,当无忌罚金。大理卿戴胄曰:臣子于君父,不称误法,御汤剂饮食舟船,虽误皆死。陛下録无忌功原之可也,而校尉与无忌皆误其罪,钧若原无忌而杀校尉,不可谓刑。诏复议,仆射执前当。胄曰:不然,无忌本首过,法当重;校尉縁无忌致罪,法当轻。若皆误,校尉不得独死。由是与校尉皆免。上敕资防者以诈序,自首不首者死。寻有诈防事觉,胄当以为当流。上怒曰:朕敇不首者死,而防之流,是示之以不信也。胄知敇如是,故当之何也?胄曰:法如是而足,臣法官独不敢亏法耳。且敇或一时喜怒所发,法乃明主。所以布大信于天下也。陛下以一朝之忿而敇杀之,既知其不可而流,此所谓忍小忿而存大信也。上迟回者久之,曰:「法有失,赖公而正,竟从胄议。」唐魏州人冯敬同告贵乡县顔余庆与博州刺史虺冲同反。

余庆,博州人。冲先放粟债于贵乡,遣家人敛索,托余庆为徴,所得钱,冲家人自买弓箭。余庆脩启状于冲,直叙寒温,并言债负不可徴得。俊臣就推,遂奏余庆为冲徴债,叶契凶谋,又通书启,请处斩。司刑丞徐有功执奏曰:「据永昌元年赦书,贞等与谋者同恶魁首,既并伏诛,其支党事未发者,特赦。书曰:「殱厥渠魁。」律曰:「造意为首魁,即其帅伏诛。」既标并字,足明魁首无遗。余庆赦后被言,即为支党,将同魁首。结刑则何人为支党乎?嫉恶虽臣子之心,好生乃圣人之徳。今赦而复罪,不如无赦;生而又杀,不如无生。窃惟圣朝伏当不尔。余庆请依后防处流。」太后怒,抗声谓有功曰:「若为唤作魁首?」有功对曰:「魁是大帅,首是无谋。」太后又曰:「余庆可不是魁首?」有功曰:「若是魁首,虺冲败日并合伏诛。今赦后事彰,只是支党。」太后又曰:「违勅徴债与虺冲买弓箭,何为不是魁首?」有功对曰:「违勅徴债,诚如圣防;所买弓箭状不相闗。」太后曰:「二月与冲征债,八月乂通书,岂不同谋?」有功曰:「所通书状止叙寒温,书搜捡不获。」太后怒少解,乃谓曰:「卿更子细勘问,是支党不?」时百僚供奉及杖卫三二百人,莫不股栗,而有功神色不变,奏对无差,人皆服其胆力。反逆人丘神勣弟神鼎并男朘,被奴羊羔先反。司刑司直刘志素推按,奏称:「丘鼎身居文职,黒袄乃武夫之衣,若不夙懐叛心,拟投豫州,无故不合辄造。又烧却反状,请付法曹处斩,家口籍没。」有功批云:「丘鼎,丘勣之弟兄,反弟合没官。羊羔称投豫州,作两造袄,事在赦前,不合推科。且衣之五彩,随人之好,尚武夫一着。」岂限▯黄?烧书推勘,须穷窟穴。或言《周易》,或道十书。既云抛着厠中,又云鼎自裂破。书既标着,便非反书。书论何事为是?簿帐为是?防图竟不甄明,遂无承欵。请更审详,务令允当。志素批:当虺贞豫州作逆之嵗,丘鼎秋满神泉,准其在西京,即合归舍,为与虺贞相应。迂道水下嘉州,路过淹留,遂经一嵗。当闻豫州起逆,星夜即向唐州,遂与男朘俱作黒袄,拟充战服,即明事相应。接及闻贞败,星夜走来神都,即将袄子布施天官寺。近以兄勣反彰之后,复烧却反逆文书。此反不诛,谁反合杀?徐丞内縦奸慝,外诈平反,依前防申秋官详议,依有功以允坐为允。瀛州人李仁怛等三十七人被告,称谋反,防处斩,父母子流二千里。有功执曰:反逆须有同谋,奔叛宁无叶契?无谋无契,口语白陈,即以实论,颇亦苛酷。縦使实有反言,只恨换其宗姓,恨因称有正是口陈,徒侣絶无明非实。

反贼盗律有云曰:陈欲反心,无实计,流三千里。奉敕依。永年民有女,幼未婚而归于壻氏,壻杀之以诬人。吏当如既婚法令。张守之曰:礼妇三月而后庙见,而死则归塟于家,示未成妇也。律定婚而夫犯,论同常人。以未成妇也,宜论如法。唐云阳县言力人张涖欠羽林军官骑康宪钱,徴理之。涖乗醉拉宪,气将絶。宪男买得年十四,将救父,以涖善角觝有力,不敢徒手解,遂持木挿击之死。律父为人殴,子往救击其人折伤,减凡人鬬三等。至死者依常律。伏以律令者,用防凶暴行贷者,以开教化。春秋之义,原心定罪。周书所训,诸罚有权。今买得生被皇风,幼符至孝,哀矜之宥,伏在圣徳,诏减死。京兆府有姑鞭妇致死者,奏请偿死。尚书栁公绰议曰:尊殴卑非鬬,且子在,以妻而戮其母,非教也。减死论。河南有寡妇告子不孝,河南尹李杰察其子非不孝者也,谓母曰:汝寡居惟一子令死于罪,得无悔乎?妇曰:「子不顺,何悔?」杰曰:「即如是,可买棺至,取尸耳。」出使人觇之,则迎谓一道士曰:「事了矣。」有顷,将棺至。杰感使其悔,终不可。时道士觇之,门擒之。一问,即承曰:「与妇有私,为儿制,欲除之。」乃杖杀道士,以棺敛之。维▯有富室子,父亡,事继母不谨。一日上夀,复子觞,子覆于地。地坟,乃号于众曰:「母以酖杀人。」母曰:「天鍳在,何当厚诬?」诉之州刺史杜亚曰:「酒従何来?」曰:「长妇执爵而致。」亚曰:「尔妇执爵毒,因妇起,何可诬母?」乃分别鞫之,乃子妇计诬母,皆伏法。吕元膺镇岳阳,出行游,见有丧轝驻道左,男子五人衰服而随。公曰:「逺则侈,近则省,此奸也。」令搜其棺中,皆兵刃,曰:「欲谋过江掠货,假丧使渡者不疑耳。」劾之,更同党数十人,已期集彼岸,并擒付法。宋广安军,民安崇绪诉继母冯,尝与父知逸离,今来占夺父产,欲与己女令亲母饥饿。大理定崇绪讼母罪死,下台省集议。右仆射李昉等议曰:「据法寺防非是。若以五母皆同,即阿蒲虽贱,乃安崇绪亲母。崇绪本以田业为冯强占,亲母衣食不充,所以论诉。若従法寺防,则知逸负何辜而絶嗣?阿蒲处何地而托身?臣等防详,田业并合归崇绪,冯亦合与蒲同居终身供侍,不得擅自货易庄田,并家亲族亦不得来干崇绪家务。如是,则男虽庶子,有父业可安;女虽出嫁,有本家可归。阿冯终身又不乏养。所有罪犯并凖赦原。」诏従昉等议。宋庆厯间,宁州童子年九嵗,殴杀人,当弃市。帝以童孺争鬬无杀心,止命罚金入死者家。真宗时,戚里有争分财不均者,更相诉,因入宫自理于上前,更十余防不服。

宰相张齐贤请自治,许之。谓讼者曰:「汝非以彼得分多,若独少乎?」皆曰:「然。」即命结实,召两吏趋归于家,令甲家入乙舍,乙家入甲舍,货财皆按堵如故,先分书交易之,讼者乃止。同州有富民家小女奴亡,不知所入。奴父母讼于州,命録事。録事尝贷钱于富民,不予,乃劾富民父子三人杀女奴,弃水中亡其尸。富民不胜痛,诬服。上州官审覆无异,推官钱若水独疑之,留其狱。録事诣若水,语侵之。若水笑谢曰:“今数当死,岂不可少留?”知州亦屡趣之,不能。若水一旦诣州,屏人曰:“若水所以留其狱者,宻使人访求女奴,今得之矣。”知州惊曰:“安在?”若水因使人送女奴于知州所。知州乃引女奴父母问曰:“汝今见汝女,识之乎?”曰:“吾女也,安不识。”因従▯中推出示之。父母泣曰:“是也。”乃引富民父子悉破械縦之。其人号泣曰:“微使君,某灭族矣。”知州曰:“推官之赐也。”知州欲奏论其功,若水固辞曰:“但求狱正,人不寃耳。论功非本心也。若以此为若水功,置録事何地?”西京有僧,暮过村民家,求寄止,主人不许。僧求寝于门外车厢中,许之。夜有盗入其家,自墙上扶一妇人并囊衣而出。僧适不寐,见之,自念不为主人所纳宿,今主人亡其妇及财,明日必执我诣县官矣。因夜亡去,走荒草中,忽堕眢井,则妇人已为盗所杀,先在其中矣。明日主搜访得之井中,执以诣县,掠治僧,自诬云与子妇奸,诱与俱亡,恐为人所得,因杀之投井中。暮夜不觉失足,亦坠其中。赃在井傍,失不知何人所取。狱成,言府府皆不以为疑。推官向敏中以赃不获,疑之,引僧诘问数四,僧服罪,但言“某前生当负此人死”。固问以实对,敏中宻使访其贼。吏食于村店,店妪问僧狱何如,吏绐之曰:“昨笞死矣。”妪曰:“今获贼何如?”吏曰:“已误决,虽获贼不问也。”妪太息曰:“此村少年某甲所杀也。”吏就掩捕获之,案问具服,并得其赃。一府咸以为神。张咏守蜀时,有僧行止不明,有司执以白咏,判其牒曰:“勘杀人贼,既案问,果民也。与僧行于道中杀僧,取祠部戒牒及僧衣,因自披剃焉。”寮属问何以知之。公曰:“额上犹有系巾痕。”杭州有富民病将死,子方三歳,命婿主其赀,而与婿遗书曰:“他日欲分财,即以十之三与子,七与婿。”子长,立来讼婿,持其书诣府,请如约。张公适守杭,以酒酧地曰:“而妇翁智人也,时以子防,故以此属汝,不然子死汝手矣。”乃命以其财三与婿,七与子,皆泣谢而去。晏元献殊知洋州,有大校李申以财豪于乡里,诬其兄之子为它姓,赂里妪之貌类者,使认为己子,又醉其嫂而嫁之,夺其产。

嫂侄诉于州及提转,申赂狱,嫂侄被笞掠,诬伏受杖去。积十余年,又出诉。殊取其前后案牍视之,未尝引乳医。宻寻致之,一日尽召其党,立庭下,出乳医示之,众皆伏罪,子母复归如初。包孝肃知天长县,有诉牛为盗割其舌以去者,无主名。孝肃曰:“若第归杀而鬻之,何告为?”既而有告其人为私宰杀牛者,拯笑曰:“奈何割牛舌令毙,又告之耶?”盗大惊服罪。本拯遣杀鬻者,时私宰禁重,计讐者割牛舌逞忿,必且复告之也。人称神明。鄠县民有借其兄之宅居者,发地藏钱,兄之子诉曰:“父所藏也。”令难其正。程纯公时为县簿,曰:“此易辨耳。”问兄子曰:“汝父所藏钱几年矣?”曰:“四十年矣。”曰:“彼借宅居几何时?”曰:“二十年矣。”即遣吏取钱十千,视之,谓借宅者曰:“今官所铸钱不五六年间即徧天下,此钱皆尔未借居时所铸,何也?”其人遂服。阆州大姓雍子良杀人,买里民使出就吏,狱具。知州朱夀昌得其情,引囚讯之,囚服如初,乃告之曰:“吾闻子良遗汝钱十万緍,汝女为子妇,许以女妻汝子,有诸?”囚色动,又告之曰:“汝且死,书伪劵,抑汝女为婢,指十万缗为雇直而嫁汝女也。汝奈何?”因泣下,以实告,収子良付法。宣州囚有杀人者将抵死,判官胡宿讯疑之,囚垂首惮棰楚不敢言,辟左右问之,终不言,更问之曰:“田】【夫也旦将之田,县吏缚赴官,懵莫知其由,今坐死已矣。宿大骇,亟取狱再繙阅,探本辞,知妇人与吏私,杀其夫而执平民以告也,一讯而伏。颍州民刘甲者,暴迫弟栁,鞭其妇,既投杖,夫妇相持泣,而甲怒愈急,逼再鞭抵死。守当夫极法,推官张洞持之曰:“律以教令者为首,栁夫妇相泣至痛也,独不能格其兄使至此,不当死,当原谳。”其议得免死。有妻为人杀而失其首,妻族以为其婿杀之也,告之。严讯诬服,従事疑之,请缓狱,乃徧告封内仵作毕之。官诘之,一人曰:“近某豪家言死一婢子,召瘗之。五更时于墙头过棺,棺轻似无物,瘗某处,发之,但获一女人首。”示其夫,夫曰:“非妻也。”收豪家鞫之,则故与是妻通,稔乃杀婢,函其首以塟,而以尸为其尸购焉。豪民弃市。许州获盗,获二人,讯之,盗甲曰:“逸者尚十三人。”中二人曰:“李洪、李赞兄弟也,居襄城之次沟。”余皆有名。居越数日,襄城械二人至官,召甲视之曰:“是也。”弗承。是日,次沟人百余羣言无辜。州守邵宝将考绩,却篆事闻之,乃舆而之学宫,羣遮道诉返。羣诉如前,令缓讯待察。乃募逻卒宻遣讯之野,曰:“得情。”赏书符畀之。越月余,卒以二人至曰:“此洪也,此赞也。

”审诸甲,甲又曰:“是前诬二人何也?”曰:“四人者皆居次沟,前一人家次沟之北土着而富,后二人家次沟之南侨居而微。盗者实后二人,逸而佣于郾城,有司以名居逮前二人耳。”谓甲曰:“若何两是之?”甲曰:“前二人故有怨,且名居同,虞反覆之诛,释前二人,赏募卒如符。”邵子曰:“聴狱之不可执也,如此哉!获盗方所即録其辞,得二人名,是名也,居是居也,审之而信,庸讵知复有后二人者哉?使前二人有一先死生者,不遂非而成狱者寡矣。”砀山县学教谕丘纯,因责膳夫祝磨儿其父,令磨儿遁去,乃告纯棰死,弃尸他所。御史问勘,诬伏。寻尸偶于黄河傍得一支解者,认为磨儿尸,遂坐极刑。御史韩雍疑之,遣人踪迹得磨儿而白。赵甲饮陈乙酒肆,归而溺诸河。甲之子讼乙殴死,诬服。何文肃公乔新时为按察使,谳之曰:「肆民居栉比,殴必有闻。去河逺负,亦必有见。騐甲手爪沙泥,实溺也。乙得辨。」东昌有武官子懐金,与所厚生饮肆中。是夜武官子被杀,无主名。有司疑生杀之,逮讯生不胜楚,诬服。许襄惠公进时为按察使,以尸首不得疑之,私计必酒人得钱,必易物。乃托他事,遍取商歴入阅之。至布商厯酒人果以金易布十数匹,则武官子死之明日也。一讯而服,纳首空桑中。庐陵有儒生夜过其里人胡甲所,被杀在其门。官执胡讯,胡诬服。按察佥事陈琦疑之曰:「岂有身杀人而自置诸门者?」讯之则儒生有宿仇,瞰生适胡也而杀之,胡得释。弘治间合州有兄弟二人,兄行官托其资于弟,令直产契劵俱弟掌。兄卒,官嫂扶榇归,弟以无券籍也,执不还。嫂诉于州,讯不服。闻知眉州郭祥刑有明威,往诉之。郭隠其事,取狱中贼指扳其弟窝盗,移文合州械致之。诘曰:「汝与某人为盗致富?」弟泣曰:「吾兄仕宦所得,未尝盗也。」固诘之,词甚详,一一録记。乃逮其嫂证之,弟惭服,尽还其产。兴化囚坐殴杀论死,自诉伤无騐。知府吴惺疑之,命燔水无纳盐,自临濯视,乃得伤,且失左三肋。语囚者:「殴者右手,固左伤宜肋之失也。隠伤失肋,非騐而何?」仇有自杀妻诬其仇者,云耕田争水被殴死。惺讯之,乃曰:「妻死时日日大霖雨,争水何为竟坐告者杀妻罪?」诬不行。嘉靖中燕民崔鉴父祐为小贾,性嗜酒,悦善歌者娼,嬖之。每被酒辄楚辱其妻王,以悦娼。一日又出视市,王诟娼,娼怒击王败其面。王捬床泣欲自经。鉴时年十有三嵗矣,自学舍归见之,抚之泣与诀。鉴悲痛不自胜,以语慰藉,即潜抉白刃入。娼所刺杀之,以匿牖下,欲亡去。已自念:吾杀娼父,不知必且谓吾母,祸母矣。

吾走,母无以自明,因自归。防王方被逮,鉴大呼曰:「杀人者我也,我当死!」众以其年幼,不信,欲舍之。鉴曰:「若不吾信,杀人刀尚在,是従牖下出之。」于是母得释。有司悯鉴志,以事闻下法司议。于是法司言:「母子之情,根于天性。鉴虽冒重罪,独志在全母,情可矜。」诏特原鉴】

图书编卷一百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