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编卷二

图书编卷二

明　章潢　撰易总论易者道也【天地人三才之道】若稽古圣神，继天立极，肇脩人纪，惧后世之弗觉弗悟，而始示其道于人也。是道也，迎之莫探其始【隂阳无始】循之莫测其终【循环无穷】其小无内【贯通么防】其大无垠【包括天地】天得之，掲日月而常运；地得之，载河岳而不倾。圣人仰观其象之▯，故画一一而拟之于天；俯察其顺之势，故画一▯而拟之于地【易图之上竒下偶，即所谓太极生两仪，周子谓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者也】天有隂阳，地有柔刚，故竒偶各生竒偶，而四象备【天象下垂，地气上跻，易图之隂阳刚柔，即所谓两仪生四象，周子谓阳变隂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天有四时【春夏秋冬】地有四隅【东西南北】故四象各生竒偶，而八卦彰【干兊离震生于上，仰而反观者天之象也；坤艮坎防生于下，俯而顺察者地之形也，即所谓四象生八卦，周子谓无极之真，二五之精，妙合而凝，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者也】阳而纯者，干之健；隂之顺者，坤之元；阳而外明者，离为火；隂而内昭者，坎为川；阳而隆者，艮之象；隂而洼者，兊之元；鼓舞而震动者，震雷之属；嘘吸而披拂者，防风之宣。八象相交而易道着，惟人也，乃特立乎其中而克肖焉【记曰：人者，天地之徳，隂阳之交，鬼神之防，五行之秀气也】颠而圆者，干为首；皤而垂者，坤为腹；震肱居上，动于手；防肱居下，随于足；艮鼻而兊口，坎耳而离目，渇而饮，饥而食，朝而作，暮而息，纷纷汨汩亦何以异于物？不物于物，是以称有圣人者出【百姓日用而不知，惟圣人则出乎其类，防乎其萃者也】圣人者，徳合天地，明并日月，掌握宇宙，调御隂阳，仁智周覆乎天下，徳泽垂裕乎后昆，致中和而天地位，万物育；致诚而神祗格，鸟兽驯。圣人之道如是，而后谓之为能践形。孟子曰：钧是人，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万物皆备于我，亦曰反身而诚【仁义礼智，我固有之。仁智效天之隂阳，义礼法地之柔刚。分而言之，仁隂而智阳，礼柔而义刚】天行健，吾则体之而自强不息；地势坤，吾则顺之而厚徳载物。继离而明照，习坎而常徳止；乎艮而思不出位，动乎震而恐惧脩省。重防以申命行事，丽兊而朋友讲习【干至震六卦，反诸已；防与兊二卦，喻诸人】当其泰，则财成辅相【泰之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裁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当其否，则俭徳辞荣【否之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徳辞难，不可荣以禄】于益而迁善改过【益之象，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损而窒欲惩忿【损之象曰：山下有泽，损；君子以惩忿窒欲】大而揖让放伐，小而动静语黙，其道皆备于易。明之为礼乐，幽之为鬼神。三纲五常，百世相因。传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夫易，圣人所以崇徳而广业也。惧后世之不明，是故作易，而以其道觉诸人。愚末小子，敢曰希贤、希圣、希天？观象述图，而次第之曰：大易卦画之原。

日月为易神易无方体也。易从日从月，于义何居？盖易者，象也，所以像此者也。隂阳不可象也，庖牺画一竒一偶以象之矣。乾坤不可象也，三竒三偶，名曰乾坤。又曰，干为天，坤为地，则天地亦可象乾坤矣。日，阳精也；月，隂精也。日月合体，隂阳变化，所谓变易、交易、互易，不可象物，宜而拟诸其形容哉？然天地大徳曰生，而生生之谓易也。日月何以见其生欤？盖纯阳纯隂为乾坤，惟坎离得隂阳之中也。法象莫大乎天地，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故天地设位，易行其中者，日月也。昼夜运行，变迁相为吞吐摩荡，俾二气絪緼于六合，五行交错于四时。所以日渐南而昼长多暑，万物靡不敷荣；日渐北而昼短多寒，万物靡不收敛，皆日新之功也。月从日隂，顺阳也。三五而明生，渐满则为望；三五而魄生，渐消则为晦。二十九日有竒，日月交防于壬子之间，则为朔。一嵗十二交而防于冬至，故书曰「平在朔」。易然则易之明义，得非本于日月之交朔乎？系辞谓「日月相推而明生者，此也；寒暑相推而嵗成者，此也。」故又谓「日月运行，一寒一暑」，可见天地之所以生生不测，无方无体，至赜至隐，皆日月斡旋之矣。是故诸卦咸始于乾坤，而乾坤为易之首；二气互藏于离坎，而坎离既未济为易之终。总只一隂一阳之谓道也，而隂阳之义配日月。凡阖辟往来、变通、法象、形器、神化，惟一「易」字统括无余蕴矣。日月合而为易，不信然哉！

按图有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合而为一，分而为二，阳仪在左，隂仪在右，二分为四，右上太阳，下少隂，下太隂，四分于八，干南，坤北，离东，坎西，震，防，兊，艮居于四隅，皆自然而然，不假一毫人力者也。此图，人谓蔡元定得之蜀隠者，秘而不传，指此为河图，此亦不可考。吾惟騐诸造化而已矣。按图，太极两仪，四象八卦，合而为一，分而为八。周子所谓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隂，静极复动，阳长隂消，隂长阳消，隂阳互藏其精，循环无端，皆自然而然。伏羲则之以画卦，动极纯阳，静极纯隂，故画乾坤于上下；阳生隂生，故画震画防；阳长隂长，故画兊画艮；阳中隂，隂中阳，故列坎离于左右。皆造化自然之妙，不假一毫人力者也。或谓旧图隂阳自内而生，盖本图皆中起之义，不知此所谓中者，即邵子所谓冬至子中，夏至午中者是已。自二至观之，冬至一阳生，果生于中乎？生于下乎？夏至一隂生，果生于中乎？生于上乎？吾惟騐诸造化而已矣。

易大传》曰：古者庖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逺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徳，以类万物之情。此伏羲始画八卦也。八卦为小成之卦【三画之卦】干一，兊二，离三，震四，防五，坎六，艮七，坤八。伏羲不是逐卦如此画，只是自太极生两仪为第一画者二【阳仪一，隂仪二，一▯】两仪生四象为第二画者四【四象者，阳仪之上生一阳为太阳，一□生一隂为少阳二□，隂仪之上生一阳为少阳三□，生一隂为太隂四□，太阳、少隂、少阳、太隂，即所谓四象也】四象生八卦为第三画者八【太阳之上生一阳为干▯，生一隂为兊▯；少隂之上生一阳为离▯，生一隂为震▯；少阳之上生一阳为防▯，生一隂为坎▯；太隂之上生一阳为艮▯，生一隂为坤▯】所谓始画八卦者，此也。未有天地万物，而天地万物之理已具于冲漠无朕之中；未有两仪、四象、八卦，而两仪、四象、八卦已具于太极之内，乃所谓体用一原也。

图自下而上，由中而外。太极中分为两仪，右为阳，左为隂。两仪中分为四象，右皆阳，左皆隂。四象中分为八卦，阳皆右，隂皆左，亦如之。横观自干至坤，皆先阳后隂，一分为八。自坤至干，皆先隂后阳，八合为一。由是中分为六十四卦，隂阳左右先后皆如之。此图皆中起之説，先天方图所由画也。天尊地卑，隂阳固有自然尊卑之象。然于易》上欲见其尊卑处何者最为亲切？曰：自太极生仪象卦，最可见太极动而生一阳然后静而生一隂则阳已居先矣。至于阳仪之上，生一阳一隂先阳固宜也。隂仪之上，当以隂为主矣，其生一阳一隂亦以阳居先焉。又至于四而八，八而十六，十六而三十二，三十二而六十四，其生一阳一隂莫不先阳而后隂于是首《干终坤》，《干不期尊而自尊，《坤》不期卑而自卑。于此见尊阳卑隂非圣人之私意，卦画自然之象，而亦造化自然之位也。按伏羲之画，因阳隂消长之位而不可易者也。然画必以三，者以三则具三才之道耳。葢易始于隂阳对待而相交，刚柔立本，变动趋时。以左右言，则以往来为交；以上下言，则以消长为交。皆此一隂一阳之交易也。阳上加隂阳之退也；阳上加阳，阳之进也；隂上加隂隂之进也；隂上加阳，隂之退也。随其所交之爻进退，皆如是焉。故曰「干一至坤八之序，皆如是也」。

説卦》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右伏羲八卦方位圆图，不过以前八卦横图掲阳仪中，干兊离震居东南，揭隂仪中，巽坎艮坤居西北。图既成，后干南，坤北，离东，坎西，以四正卦【乾坤离坎反覆只是一卦，八卦中以此四卦为四正卦】居四方之正位。震东北，防西南，艮西北，兊东南，以四反卦【震反为艮，防反为兊，本只震防二卦反而成四卦，八卦中以此四卦为震防之变卦】居四隅不正之位。合而言之，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日生于东，月生于西，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风起西南，雷动东北，自然与天地大造化合。先天八卦对待以立体，如此其位则干一，坤八，兊二，艮七，离三，坎六，震四，防五，各各相对而合成九数。其画则干三，坤六，兊四，艮五，离四，坎五，震四，防五，亦各各相对而合成九数。九老阳之数，干之象而无所不包也，造化隠然尊干之意可见。方八卦之在横图也，则首干，次兊，次离，次震，次防，次坎，次艮，终坤，是为生出之序。及八卦之在圆图也，则首震一阳，次离兊二阳，次干三阳，接防一隂，次坎艮二隂，终坤三隂，是为运行之序。生者卦画之成，而行者卦气之运也。乾坤父母也，震防长男女也，坎离中男女也，艮兊少男女也。干统三女，坤统三男，本其所由生也。伏羲始画八卦，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然在学者要看得伏羲如何画卦起？盖伏羲非独则河图以画卦，盈天地间莫非隂阳之妙。伏羲仰观俯察，见隂阳有竒耦之数，故画一竒以象阳，一耦以象隂见一阳一隂有各生一隂一阳之象，故自下而上再倍而三，以成八卦。三画已具，八卦已成，则又三倍其画，以成六画，而于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以成六十四卦。此即画卦之所由起也。看得画卦本原分晓，又要见得卦画里便自有吉凶，有不待辞而著者，方得伏羲画卦示人之初意。盖上古圣人极是心细，观一物便可画卦，观卦画便自起义，便自知吉凶。后之人既系之以辞而求之，又未得其理，何欤？

先天八卦方位图説易》本不可以方所求也。况卦而谓之先天，则于天且先之。冲漠无朕，不可得而窥矣。乃谓其有定方，有定位，何欤？盖画卦已成，则有象矣。有象则可以方位言矣。是图也，果因《説卦》而为之乎？抑亦《説卦》因是图而説之乎？今不可知矣。若云两不相闗，何图説脗合之至于斯乎？夫天地定位，干南坤北也。山泽通气，艮西北，兊东南也。雷风相薄，震东北，防西南也。水火不相射，离东，坎西也。此伏羲八卦之位，先天之《易》也。观是象，玩是辞焉。干上坤下，天髙地卑之位，法象莫大乎天地。离东坎西，日月往来之位，悬象着明，莫大乎日月也。震艮防兊列于四隅，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雷出东北，风盛西南，亦山泽风雷之定位也。且以画象言之，乾坤隂阳之纯，非天地而何？坎离隂阳之中，非日月而何？惟四卦隂阳中正，所以居四正之位者，此也。山耸而阳见于上，泽润而隂见于上。雷则一阳动于重隂之下，风则一隂鼓于二阳之下。四卦皆隂阳之偏，所以居四隅之位者，此也。然卦虽八也，天地山泽雷风水火纷然交错，摩荡变化，而造化之妙，生生不息，故邪正吉凶悔吝忧虞进退得失之情，不可胜穷矣。至于数往知来之义，见于后之逆数图下。或曰：定位、通气、相薄，皆隂阳之交也。何独水火不相射耶？曰：坎离画象，隂丽乎阳，阳陷于隂，即隂阳互藏之象也。水内明外暗，火内暗外明，即隂阳互藏之义也。毎月晦朔之交，日月相防于壬，乃隂阳交合之道也。心火肾水相济于腹中，乃人身隂阳既济之实也。不相射，正所以言其互藏交济，不相害耳。即后言水火相逮是也。何必于他证哉？李息斋云：真水藏于真火，真火藏于真水，真真不壊，以其能相容也。其亦有见于斯夫？或有谓先天图创自邵康节者，不知《説卦》所论八卦方位不同，初无先后之分，而分之自康节始。非谓其创始诸卦图也。有谓始于陈希夷，又谓出于麻氏心悟者。予请质以《説卦》诸条，则诸説可无辨也。但康节以先后天图分属羲文，予则不敢直信为然。六十四卦横图叙。伏羲画卦，有次序。卦画自下而上，初画一竒一耦，则阳一，隂一，而为两仪。两仪之上各生一竒一耦，则太阳一，少隂二，少阳三，太隂四，而为四象。四象之上各生一竒一耦，则干一，兊二，离三，震四，防五，坎六，艮七，坤八，而为八卦。八而十六，则两仪之上各加八卦，又八卦之上各加两仪也。十六而三十二，则四象之上各加八卦，又八卦之上各加四象也。三十二而六十四，则八卦之上各加八卦，下三画则八干，八兊，八离，八震，八防，八坎，八艮，八坤；上三画则干一，兊二，离三，震四，防五，坎六，艮七，坤八，各居八卦之上，皆自然不容己者，岂待文王而后重也？《周礼》三易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四。《周礼》至刘歆时方出，子云不见《周礼》，故以重易为文王，不知十三卦制器，皆取已重之卦矣。文王易即伏羲已重之卦，而谓其改变位序也，曷据哉？

<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二>易·大传》曰：「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此伏羲于前八卦上因而重之，为六十四卦大成之易也。伏羲重卦，亦不是连将三画安顿在上，只是因八卦既成，又自八卦上逐卦各生一阳一隂，则八分为十六卦。十六卦上又各生一阳一隂，则十六分为三十二卦。三十二卦上又各生一阳一隂，则三十二分为六十四卦，而六画卦成矣。以六十四卦横图观之，其卦亦首干终坤，重干居一，重兊居二，重离居三，重震居四，重防居五，重坎居六，重艮居七，重坤居八。干一坤八之序，亦不易焉。且前三十二卦一画阳，便对后三十二卦一画隂。前三十二卦一画隂，便对后三十二卦一画阳。隂阳两邉各各相对，莫非自然之序。此伏羲先天之易，邵子谓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十六分为三十二，三十二分为六十四，是也。朱子曰：“某看康节易了，都看别人的不得。他説个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又都无甚▯妙。只是从来更无人识。矧即以此反身求之，可见六十四卦横图复姤居中，此隂阳之几也。一阳积而成干，其人心一念之天理；与一隂积而成坤，其人心一念之人欲。与其始甚防，其究甚逺。圣门慎独，周子研几之学，盖本诸此欤。”六十四卦横图论夫易何为而作也？昔伏羲氏仰观俯察，见天地之间万事万物，无不出于隂阳之变，而其理则本于太极者也。故由太极而两仪，由两仪而四象，由四象而八卦，由八卦而六十四卦，则时有消息，位有当否，而吉凶生焉。于是制为卜筮，以开物成务，而天地间无独必有对。所谓独者何也？易有太极，是也。盖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隂故画一竒以象阳，画一偶以象隂所谓太极生两仪也。由是阳与隂交，则生太阳、少隂故于阳仪之上加以一竒一偶，而为太阳、少隂之象；隂与阳交，则生少阳、太隂故于隂仪之上加以一竒一偶，而为少阳、太隂之象。所谓两仪生四象也。又太阳与少隂交，则生干、兊离、震，故于太阳、少隂之上各加一竒一偶，而为干、兊离、震之卦；少阳与太隂交，则生防坎、艮、坤，故于少阳、太隂之上各加一竒一偶，而为防坎、艮、坤之卦。所谓四象生八卦，而刚柔相摩者也。此干一、兊二、离三、震四、防五、坎六、艮七、坤八之位所由以定，而易卦小成矣。位既定矣，则以干、兊离、震为主于内，而以干一至坤八等卦次第加之于外，则自干至复而为三十有二之阳卦成矣；以防坎、艮、坤为主于内，而以干一至坤八等卦次第加之于外，则自姤至坤而为三十有二之隂卦成矣。所谓八卦相荡，因而重之者也。首为干，而终于坤，而易卦大成矣。此横图生生之序也。邵子所谓「犹根之有干，干之有枝，愈大则愈小，愈小则愈繁」也。若自一隂一阳相对待者观之，自干至坤而复、姤在其交际之间，玩其画象，不徒干之六阳与坤之六隂对，复一阳五隂与姤一隂五阳对，由中间复、姤分之，两邉各三十二卦，隂阳竒偶之画未有不相对也。可见刚柔、善恶、盈虚、进退，乃理之必然，虽各卦各爻自有变易，然六十四卦厯三十二位，隂阳卦爻于此一大变焉，其几则在。复姤之间，而初甚防也。所以干纯阳也，其初起复之一阳，自少而多，以极于干，则变之为姤矣。坤纯隂也，其初起姤之一隂，自少而多，以至于坤，则变之为复矣。坤而复，干而姤，纵横错综，循环无端，孰非天地之化育哉！此先天之图象也。虽然，天地隂阳之几，即人心理欲之分也。一阳积而成干，其人心一念之天理；一隂积而成坤，其人心一念之人欲欤？其始甚防，其究甚逺。圣门慎独研几，盖本诸此。于此识其几而谨其防，则有几先之哲，无后事之悔。故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乃先天之学也。所以君子贵学易，而易有太极，其乾坤姤复之统防欤？

伏羲六十四卦圆图，亦就前六十四卦横图中掲。阳仪中前三十二卦，自干至复，居图左方【东边】干在南之半，复在北之半。掲隂仪中后三十二卦，自姤至坤，居图右方【西边】姤在南之半，接乾坤在北之半，接复。先自震复而却行以至于干，乃自防姤而顺行以至于坤。图既成，后坤复之间为冬至子中，同人临间为春分卯中，干姤间为夏至午中，师遯间为秋分酉中。自合四时运行之序。天，阳也，其气浑然无间，故其数竒，▯以象之；地，隂也，其形中虚而开，故其数偶，▯以象之。六十四卦虽其竒偶升降不齐，其实只是天地隂阳之升降焉耳。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观先天六十四卦圆图之象，天地定位，干南坤北，天尊乎上，地卑乎下，山泽通气，山镇西北，泽注东南，雷风相薄，雷出东北，风盛西南，水火不相射，离降而东【大明日生于东】坎升而西【小明月生于西】此以内象言，主乎静而镇位者也。八卦相错，错者交而互之，一左一右之谓，干互巽而巽互干，坎互兑而兑互坎，离互艮而艮互离，坤互震而震互坤【干兊离震阳仪之卦本在左方今互居右方隂仪之上，坤艮坎防隂仪之卦本在右方今互居左方阳仪之上，由是刚柔相摩，八卦相荡而变化无穷焉，申説详见下文】此以外象言，主乎动而趣时者也。圜转推荡而成六十四卦，环周于八方，亦如二十八宿分布于十二辰。是故右行而数之，则干兊离震坤艮坎防八卦由内及外，如环之无端也。数往者顺，往谓已往过后之卦，顺者顺其八卦之叙，如自今日而追数前日，自冬至而数回立冬、秋分，则自坤而艮而坎而防、干皆顺其叙而数之也。知来者逆，来谓方来在前之卦，逆者逆其八卦之叙，如自今日逆计来日，自冬至而数向立春、春分，则自坤而震而离而兊、干皆逆其叙而知也。然凡易之数皆由逆而推，生爻自下而上，数卦自右而左，故曰易逆数也。或问：「易有先天，何也？」曰：「先天不可説也。有説，非先天也。然则伏羲何以有图？」曰：「凡图皆后天也。伏羲之图，何以称先天？」曰：「先天不可图也。不可图而不图，伏羲惧无以示天下，故以其不可图者寓于图，以示之意，使天下即图而求其所以然之故，则是不可图者，庶乎縁图而并传。图之所画，隂阳而已矣。由震厯兊至干为阳，由防厯艮至坤为隂。震之初，阳画也，渐长而纯乎干；防之初，隂画也，渐反而纯乎坤。一动一静，一顺一逆，昭然隂阳之象，是可得而图者也。至乎坤，则静之极，逆之至，气机敛于无，而造化几乎息矣。一阳之气又来复而为震，是孰使之然哉？是不可得图而假图示之意者也。生生之谓易，先天者，生生之本也。阳不胎于隂，则彊；彊则竭；动不根于静，则妄；妄则凶。故无者，有之原；反者，道之柄。干反乎坤，则至隂之际，实至阳之精凝焉，造化之根柢，天地之大始，而易于是乎不穷矣。故圣人示之，欲人于此观象，有黙契焉，而先天有可覩也。然则先天之学柰何？曰：「其在人也，为未发之中。世之人荡于耳目思虑之发，而不知反也，乆矣。必也敛耳目之华，而省于志；洗神知之原，而藏于宻；研未形之几，而极其深，庶其虑凝气静，渊然存未发之中，浩浩纯纯，天下之大本立矣。」此之谓「几先之吉」。夫彊阳非用也，妄动非常也，天地日月四时且不能违，而况于人乎？是以君子战战兢兢，戒慎恐惧，必先之乎大本，易焉。呜呼！图所示之意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