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四十二>

<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四十二>

云南各府州县烦简云南府，其名春秋时滇国，汉益州，后汉建宁，晋晋宁【烦】其属州四县九，附郭昆明【二十七里烦冲】外富民【三里僻简无瘴】宜民【四里僻简】晋宁州【五里简】属归化【二里简僻】呈贡【四里冲】安宁州【十里烦】属罗次【三里僻简】禄丰【二里简冲】昆阳州【四里简僻】属三泊【二里僻】易门【三里】崇明州【九里简少贼少瘴】其形胜，东距爨，东南属交趾，西摩伽陀，北接土番，东北际黔巫山，明水秀防要之地。其俗，诸夷种类非一，其俗习尚各异。大理府，其名永昌【烦冲】其属州四县三，附郭太和【六十六里烦】赵州【八里烦冲】属云南【十五里烦冲】邓川州【十二里冲简瘴】属浪穹【二十五里简僻有山贼夷汉杂】宾川州【十二里简有瘴贼】云龙【二里有军民总管】长官司一为十二闗【烦无瘴】其形胜，百里二闗峭山深堑，其俗本于汉地，杂百夷，民多士类。临安府，其名通海，建木秀山【烦】其属州五，县四，附郭建水州【八里烦冲】外石屏州【八里简僻微瘴】阿迷州【十四里简瘴】宁州【七里简瘴】宁逺州【七里无瘴】通海县【二里僻】河西县【四里】嶍峨县【七里瘴】蒙自县【十五里】长官司九。其形胜，云南极边，广西都防，北澂江西，楚雄南隣交趾。其俗，士质野，民愚傲，僰爨二种最盛。楚雄府，其名威楚【无瘴无贼，汉多夷少，烦】其属州二，县五，附郭楚雄【十里，烦冲夷】广通【四里，简僻】定逺【五里，烦僻】定边【五里，简僻】▯嘉【一里，简】南安州【五里，无瘴有贼】镇南州【五里，简冲】其形胜当阳之地，南瞰金齿，北距罗▯，东接昆若诸郡，西连大理，最为大部。其俗好讼，崇释，汉僰同风。澂江府，其名河阳【无瘴】其属州二，县四，附郭河阳【六里烦】江州【二里有瘴贼】新兴州【二里简僻】路南州【三里无瘴】属邑市【一里】其形胜跨▯溥，倚涌拔，面抚仙，背罗藏，山明水秀。其俗蚕衣耕食，质野富强。▯化府汉为益州郡地，知府土官其名唐阳▯【防瘴多夷】其形胜四山环堵，北距防苍，襟带西珥，其俗狼悍。景东府古桾南地，汉时未有其地，唐时南诏▯氏为银生府之地，知土判流，其名开南【八里有瘴贼】其形胜徼外荒僻，其俗民多百夷，不通汉书。广南府，其地宋时为特磨道，侬智髙之裔居之。其名元广南，知土判流【六里简】其属州一，富州【四里】其形胜，山崖髙峻，道途﨑岖，一夫当隘，万夫莫入。其俗，地多侬人、沙人，好鬭讼。广西府，其地梁州界，古滇国牂牁郡【无瘴有贼】其属州三：师宗州【十六里，简僻】弥勒州【十六里】维摩州【十六里】其形胜瞰广西，距交趾，山谷幽阻。

其俗生蛮四种，附十八寨，守御千户所。镇沅府，其地古西南极边，濮、洛杂蛮所居。唐时，南诏蒙氏为银生府之地。土知同流【八里僻】长官司，一谷禄寨。其形胜依山为郡，其俗妇勤蚕绩，务耕作，信巫祝鬼。永宁府，其地昔名楼头睒，地接吐番，又名答蓝，唐时属南诏，▯氏知土同流【四里有瘴贼山夷】长官司四【俱永乐中置】其形胜，襟丽江，带三湖，山川险阻，其俗朴野勇厉。顺宁府，其地本蒲蛮，名庆旬，宋以前不通中国，虽▯氏、段氏亦莫制，元泰定内始内附，知土判流【二里有瘴贼俱夷】其形胜，南面负山，并立如门，一中有路，﨑岖险隘，其俗恶甚于诸夷。曲靖军民府，其名汉兴，一唐南宁▯氏石城【有贼无瘴烦】其属州四，县二，附郭南宁【三里冲】外亦佐【三里无瘴有贼】霑益州【十四里】陆凉【六里】马龙【四里】罗雄【三里僻】其形胜，东通两广，西接四川，北连贵竹，南上滇藩，四达要冲，盘水之固，其俗力耕好讼。姚安军民府，其名汉弄栋，知流同推土，其属州一，县一，附郭姚州【四里半】大姚县【四里半僻】其形胜崇山脩谷，平畴广州，其俗野悍，勇事勤耕作。鹤庆军民府【十三里】其名鹤川，其属州二：剑川州【十八里僻】顺州【三里】其形胜，左丽江，右剑湖，蛮嶂明秀。其民州宇修整，性刚。武定军民府知土同推流古滇国地，其属州二县三：和曲州【七里僻】属南甸【四里半】元谋【五里僻】禄劝州【八里】属石【六里革】其形胜，东赪缓，西姚褒，四维千里，削壁悬岩，水甘草茂，最宜蓄牧。其俗男女混杂，难治。寻甸军民府，其名元仁德【五里无瘴】其形胜，西接中庆，东连曲靖，川原平衍，可耕，其民有四种。丽江军民府，其民丽江，知土同流【无瘴】其属州四，县一，附郭通安州【十三里僻】外宝山州【六里僻】简州【四里】叵津州【六里僻】临西【二里边】其形胜，东丽水，西澜沧，南大理，北吐番，横连千里，雄据九赕。种类有四：麽防，猡猡，怒人，古宗。沅江军民府，其地古西南夷极边，唐南诏▯氏属，生银节度长官司一，因逺罗必甸附郭，知土判流【八里僻】其形胜，界连交趾。永昌军民府，其名古哀牢，汉永昌【无瘴】其属州一，县二：腾越州【八里】保山县【十八里，烦剧】永年县【八里，微瘴，夷猓杂】安抚司一，潞江长官司二，鳯溪施甸。腾冲军民指挥使司，汉为永昌郡西境【此段即金齿】孟定府旧名景麻，元为孟定军【五里知土】孟艮府蛮名孟掯，自古不通中国。国朝永乐四年来，归附其俗同木邦八百【知土多瘴】北胜州，其地唐贞元中，南诏异牟寻始开其地，名北方睒徙弥河，白蛮及罗落麽些诸蛮以实其地，号成偈赕，其名善巨【十五里僻】其形胜地广人稀，九龙山髙可万文巅，四顾千里。

澜沧军民指挥使司，州一，蒗蕖【三里】其地元为北胜州，新化州【五里】即马龙他郎甸，改旧阿僰诸部蛮所据，元时内附。威逺州，其地唐南诏银生府，旧为濮落杂蛮所居，大理时为白夷所有【四里】其俗勇健，走险如飞。湾甸州蛮名细赕，元时内附【五里】镇康州蛮名石赕，本黑僰所居，元时内附【六里】大侯州，蛮名孟祐，白夷所居，元时内附。车里宣慰司，蛮名车里倭泥【皆土官】本朝洪武入贡，置司。所辖惟百夷一种。木邦宣慰司旧名孟都，一名孟邦。元时立木邦路，领安抚司一，孟宻。

孟养宣慰司地名香栢城缅甸宣慰司古西南夷八百大甸宣慰司，即八百媳妇国。元时招抚，本朝洪武入贡，置司。老挝宣慰司，其俗呼曰挝家，即古越裳国。朝永乐三年入贡，置司，原无城郭。江源通交趾、暹罗入海。干崖宣抚司，旧名干赖赕。

南甸宣抚司旧名南宋陇川宣抚司旧名麓川者乐甸长官司，本马龙他郎甸猛摩之地。

马龙元时内附钮元长官司蛮名也。兀自古不通中国。国朝宣德七年归附。芒市长官司，其地旧曰怒谋，曰大枯赕，曰小枯赕。按云南，在三代为荒服之地，秦汉为西南夷，唐为南诏，亦曰哀牢夷，宋为大礼，至元始郡县之，此沿革大畧也。然以西南夷者，其地界于西南，以哀牢云者，哀牢山名，在永昌，以山名夷，谓之南诏者，▯舍诏在诸诏之南，大礼国即今之大理，此其名称之梗概也。然夷非一种，大段有三，曰僰，曰爨，曰百夷。僰虽一种，所居之地不同，则所习之俗自异，言语各为一家。爨夷亦然，爨即猡猡是也，有数十种，百夷亦数十种。猡猡其居依山，百夷则多近水，僰处平原。猡猡性刚而勇悍，百夷性柔而险恶，僰人性疑而谲诈，亦居之使然也。自汉而下，或内附叛乱，或相连属，或各据一郡，恩德所不能服，法令所不能加，不过羁縻之而已。惟我皇祖命将克平，舆地悉入版图，爨僰皆为臣庶，军卫有司，犬牙相制，汉夷杂处，政布教行，二百余年，沦肤浃髓，殆非夙昔之遐荒也。惜乎深山穷谷，人生其间，食无梁肉，衣无文绣，而皆刀耕火种，衣氊服皮，狼心鴂舌，无怪其然。凡府州县卫所，总百三十五，各府州宣慰宣抚长官司，又在滇西南之极边，皆百夷别种，形体各异，其饰习染各异，其尚饮食各异其味，性恶习陋，自古不能变，今渐染久之，亦有稍革其故者矣。云南承宣市政使司领府二十二，曰云南【滇国益州建宁晋国昆州善鬬烦淳】曰临安【建海建水秀山阿僰烦上】曰澂江【河阳罗伽甸无瘴】曰广南【持磨道知土判流简】曰广西【古滇国牂牁郡羁縻师宗弥勒无瘴有贼】曰楚雄【威楚安州硪碌白鹿部银生谷县当筯佥无瘴贼有山汉多夷少烦】曰镇沅【威逺州案板寨知土同流判推少五里】曰景东【开南有贼知土判流八里】曰大理【大理国大理永昌郡羊苴咩城烦无瘴】曰永昌【哀牢不韦博南金齿无瘴九里】曰▯化【沧江知土微瘴夷多三十五里】曰永宁【楼头睒答蓝麽些日月知茶蓝有瘴贼山夷知土同流】曰顺宁【庆甸蒲蛮有瘴贼俱夷知土判流二里】军民府七：曰曲靖【益州郡味县兴古郡有贼无瘴烦】曰寻甸【仁德为美归厚无瘴五里】曰元江【惠龙威逺见知土判因逺罗必罗槃甸流假八里】曰姚安【防练姚州统矢还知流同推土】曰武定【昆州罗婺知土同推流】曰鹤庆【鹤州谋统郡越祈治】曰丽江【丽水茶罕章无瘴知土同流】州二：曰新化【马龙它即甸改】曰北胜【成纪镇施州流同土僻十五里】都司一：曰澜沧【北胜州一蒗蕖】直▯长官司六：曰者乐甸夷名者岛，曰钮兀【也兀】曰芒市【旧地曰怒谋大枯赕小枯赕芒市蛮】曰孟琏，曰茶山，曰麻里。军民宣慰使司六：曰孟养【香栢城】曰车里【皆土官有瘴贼】曰木邦【孟都孟邦领安抚一】曰老挝【越裳】曰缅甸【江头大公蒲甘缅马来安镇国邦牙】曰八百大甸【八百媳妇】宣抚司三：曰干崖【于赖睒渠赖睒镇西】曰南甸【南宋】曰陇川【麓川年缅】御夷州四：曰镇康【石赕知土六里】曰湾甸【细睒知土五里】曰大▯【孟佑知土四里】曰威逺【银生府濮落杂蛮知土四里】御夷府四：曰孟定【景麻孟定军知土五里】曰孟艮【孟指知土夷衙门多有瘴贼】军民指挥使司一：曰滕冲。

处置云南逺在西南，汉夷杂沓，无事则狃于偏安，有事则互为桀骜，积弊然也。府属如云南、临安、大理、永昌、鹤庆、楚雄，足称沃壤。曲靖为入滇之路，供亿惟艰。武定当新造之区，安辑为要。元江、景东、丽江、姚安、北胜、邓川、霑益诸夷，其情则镇巡同心，恩威兼济，方可称治。至于旌别庶官，责在监司；抚字百姓，责在守令。惟求得人而已。

兴农桑滇处西南徼外，人情苦饥寒，而利衣食，与呉防同。风土之宜农桑，家之宜蚕，与呉防同。农稍知耕，而蚕桑则猥为长物。置之耕而不桑，必糜其耕之所入以易衣。耕以给食，而衣资之一业，而二者需焉。奈之何民不饥且寒也？饥寒切身，慈母不能有其子，上安得有其民？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民穷且盗矣，而竞靡好华之俗，又从而据之。游贾以土著之不桑也，贩帛于万里，因其从来之艰，坐以贾价所售必倍焉。土著以积习之不桑也，市帛于贾肆，因其所需之急，听其要市，所酬必倍焉。中土之一缣，徼外之二缣也。中土一金之直，徼外二金之费也。生之无源，而靡之复甚，驱富而之贫，驱贫而之盗。不桑使然哉？故农桑，王政之急务，而滇尤甚也。

云南沿革夫滇周之百濮，汉之西南夷也。其类氐，其属靡莫。其人僰、爨、猡、防，域殊种别，马牛其风。自楚蹻开疆，秦政类略通道，始以名入中国。汉始置益州郡，其渠酋贤栗朝贡内附。厥后附叛不一，诸葛亮南征，益郡始平。唐▯舍立国，称南説。既皮罗阁筑城自王，寻以守将起衅，鲜于仲通计之，唐军尽戮。宋鉴唐祸，以玉斧画大渡河，絶不与通。然后段氏得以睨璆僰爨，以长世矣。由斯以论，置郡者令自彼就官，非我设也。朝附者不让，不贡不告不王，法非我饬也。王之者幸借其力，威贻破蕃，悬爵以答其功，恩非我出也。斧画之者，不欲罢弊，所恃以事无用，威非我播也。乃今日堑山堙谷，启土披地矣。方制提封，同文共规，拯溺龛暴，布德抗陵，驱驹町为编户，更魋结为冠裳，魁头露紒，解办请职，燋齿枭瞷，回面革心，絶鞮译之▯，撤稿街之邸。葢自我皇祖攠善阐，俘段明，叩勤▯苴蹂辚，平缅混炎区而一之。以及列朝休养生息，利其赀用，阜其财源，羣以师儒建之庠校，以茂正其德而厚其生。乃时享嵗贡，入税给繇，训经鬯达，文物昭宣，莫不家有诗书，人袭组绂矣。然夷考其世，滇地虽逖，天覆则同；滇族虽夷，人性则一。触之可发豚鱼，自孚扰之可驯猛虎，亦服。汉唐以来，龙佑那渐出山林，徙居平地，是慕中国之德也。鳯伽异入朝，得乐一部以归，是沿中国之乐也。西泸令教异牟寻以祀岳渎，改官号，是法中国之礼也。段正淳遣使求经籍，得六十九家，是购中国之书籍也。惟中国德不能徕，威不能詟，恩不能绥，信不能通，以故正朔不加，羁縻弗絶。非我祖宗大赫威武，无以犂其庭，收其版章；非我祖宗大修文德，无以牧其境，厘其土俗。肆我皇上嗣服，罢采金之令，以藏富于民；增北士之科，不遗贤于野。所谓帝德光天，率履不越，成率俾有截之化，巍巍乎信道逺三。代术长前世矣。虽然未▯彻，土无畏下，民未濡戒襦，可济终日。故治不忘乱，安不忘危者，保邦之闳略也。图难于易，为大于细者，驭世之逺猷也。滇地安矣，然疆徼厄塞；滇人治矣，然华裔杂居。即今熙洽日久，衅孽少萌，卒有推埋胠箧之奸，缓之鸟散，急之虎咥，非可走尺檄而械致也。山菁诸夷盘据险阻，如放豚惮于罥络，野鹿骇于牢笼，非可按比伍而寻蹑也。土官裂壤而守，各顾其家，幽明不分，豪举鼎立，非有惮绳墨可以拘束为也。夫以不宾之地栖杂处之民间，以无严黜陟之官，茍非事制曲防，却顾长虑，而简节疎目，废法弛威，窃恐气泄鍼芒，提溃蚁孔，民未得常宁，地未得常安也。吾闻沅江、临安南通交趾、金齿、腾冲，西拥诸甸，自曲靖迤北而东，弹压鸟蛮，是不当稽闗简逻，搤其咽喉，设▯保圉，谨察出入乎？吾闻武定、丽江、姚安、北胜、邓川、霑益、继雄兵力，寻甸一路兵卫渐疎，是不当简师征役，庀赋训戎，覈土酋为率，编部落为兵乎？滇欲假道，必出贵竹，万一冲决，何以御之？吾闻滇池有径可达马湖，武定可达建昌，川陆绾毂捧芜莫啓，是不当凿磴增传以通其道乎？

入滇之路滇土，天下之达藩，处夷落之中，为中国屏敌。其守与内地异。《周礼》孟冬之月，有司坏城郭，固封疆，完要塞，塞徯径，此为备外者言之也。若滇则孤悬万里，恃中国以为声援。其地辽濶广逺，实东则西虚，南顾则北单弱，不患无地，而患无人以守。外有窥伺之虞，而内有负固之渐。如秦之函谷，蜀之剑门，一夫当闗，万夫莫开。非如中州之四通五达，一号召之间，士马云集，无仰哺待救之难也。尝考自古入滇之路有三：楚将庄蹻略巴黔以西，威定蜀楚，其所由入则今之贵州，古之牂牁郡也。南越以财物役属，夜即汉王，然于乗诛南越之威胁，取滇土。史称牂牁江出番禺城下，其源在田州泗城之境，与云之广南，贵之普安，实相接壤，轻舟东下，径达南海，所谓南路也。司马相如持檄喻西南夷，诸葛武侯渡泸深入，皆由益部取道南中，非古所谓西路耶？自昔经略西南，扫荡草窃，其故道章章若是。此三道不通，则全滇郡县四望阻塞，而扼我之吭，拊我之背，势所必致矣。又以其形势言之，东为黔中，在今日为内地，固勿论。若南蔽元江，元江之外为车里，此又外则为交趾。西蔽永昌，永昌之外为麓川，又外则为缅甸。西北则为羁縻丽江，以为捍蔽。此外则为吐番，气势稍弱，则吐番西伺，南交外窃，西南诸夷不受约束，此又其必者。天宝间，张处佗暴使滇人，唐有南诏之衂，连结吐番，终唐之世不入职贡。宋室不竞，遂弃为异域。▯段二氏崛据，数百年，计其士马不足当中国一大郡，然穷天下之力不能下者，则以兵恃险逺，下流仰攻，形不便，势不利也。我太祖髙皇帝削平僭伪，混一区宇，戡定西夷，置立州郡。二百年来，夷靺之风变为中土，编辫之习易为冠裳。一方之人如脱隂翳而覩日月之昭融，神功圣德辉映古今矣。然执事之间若有隠忧然者，何也？为滇人之虑逺也，且执事所谓纡迟驿递，则病于官；绰逺侵掠，则病于民。是固然矣，然又有甚者。夫中原之人入滇，其道里：自西至者，上荆门，涉泸水，登陆陟乌撒；自南至者，遡流上郴桂，泛洞庭巨浸，又数千里始达沅州，攀缘闗岭，其鸟道盘欝，苗夷出没四旁，于危磴中垒土筑堡，凭髙了逺，昼柝宵钲，日晏啓闭，游徼之兵负弩尾蹑，而后敢啓行。士旅往来，若履虎尾而蹈春氷，犹或白昼之中剽人而夺之金。如此而谓保百年无事，是目听而耳食云耳。不特纡迟而危险特甚，故议者纷然，皆谓欲开通西南二路，非无所考而漫为言也。尝考求故道，在昔固多岐矣，其小小间捷之径，人不得并肩，车不得方轨者，置勿论。金沙江寛广数里，自丽江而下，吞纳滇洱诸水，径达蜀江，其为舟楫利涉，行道之人能言之。

太祖髙皇帝谕颍川侯，谓闗索岭本非正道，正道乃在西北，圣谟具存。乃土夷射利，倡言为梗，一疏凿之，民固乐从。昆明、威楚、罗婺之境，皆可▯帆至矣。询之土人，称仅有一二梗澁之处，稍加转搬，不过寻丈，以天造地设之利弃之无用，舛也。若东南之势，又大异是。广南一郡，便于入粤而艰于入滇，去泗城不二百里而近，晋安、安龙商旅往来，自粤者日夜不絶，在今仍为通衢，且山径平夷，无盗贼出没，所少者亭驿憩息耳。土旷人稀，原产铜矿，诚于此郡迩封，许土著之民开凿取利，以其七与民征，其三以为经营之费，客货往来，仍禁土人私敛，官为定额，称资其入，以助官费之不足，移维摩州于隘地，以弹压草窃，不加赋于民，而事集与跋涉黔中﨑岖之径逺甚，何惮而久不为此？愚谓开通此二道，无大费而有巨利。滇土故饶笮马、僰童、髦牛、矿碌诸产，舟车辐辏，省负挽之烦，百货增直，一利也。通二广绵枲、缯帛、铁釡、逺方难至之物自此踵集，滇民益以富。实二利也。嵗有荒歉，可移民、移粟，三利也。士旅往来，无纡迟间闗剽掠之警，人乐游其土，四利也。流落边徼老防孤寡，得襁负生还，五利也。水浮与陆走，劳逸相悬，人情孰不欲舎劳而趋逸者？自此传置资粮，皆可次第裁缩，纾官民之困，六利也。此又其小者，西南有事，调发滇南劲卒，西可制蜀，东南可控百粤。其或滇中有负固内讧之忧，如▯之割据，皮罗思平之僣窃，呼召川蜀之兵，自岷泸西入，▯旗捣垒，则卭笮以南无坚壁。南檄百粤，左言鸟章之士，不数日抵安龙、广南，则钲鼔相望于昆池。其或外侮窥我门庭，连掣三省战旅，麻列猬合，西指则吐番徙幕，南驰则交夷不敢髙枕而卧。施长组问包茅不入，则哀牢以西稽首纳琛，不敢犹豫趦趄。利害较然明若观火，执事者毅然行之，吾滇人万世之利也，岂特士旅之便已哉？控制云南。天子统一海内，区宇广矣，臣民众矣，其体国经野，不得不画为畿省郡县之界，以责成羣工者，势也。然畿省郡县之既分，则监司守令各司其事，虽有部院总之于上，而各省界分势散，孰从而聨属之哉？观成周分封千八百国，各有方伯连率，得专征伐，以为之屏翰，此自古帝王统驭疆宇，使小大相维，犬牙相制之防也。我朝统有两畿十三省，外如九边虽信地各分矣，而蓟辽宣大闗陜又各设总督以聨之；内如各省虽疆界各别矣，而两广南赣郧阳亦各设总督以聨之。独云南界在万里外，孤悬一隅，其所通之道，特借贵州九驿以为往来，万一中阻，则彼此悬隔，邻邦军旅虽众且强，而救援无可通之途，势可隠忧，莫此为亟也。

况土官各巢穴其中，唇齿党结，虽省防数郡，号称文物，未免军民华夷杂处，其犷悍之性，虽平居未易制驭，茍变生不虞，役又何所忌惮而不逞其跳梁之习耶？近有议者谓自古入滇之路有三：今之贵竹，其一也，而鸟道纡迟险峻可危，莫若西南疏凿金沙江，由水路以达于蜀；东南经营广南郡，自普安安隆由陆以达于粤。三路俱通，公私两便，此亦一説也。岂所以为聨属之道哉？彼曲靖，古益州地也，古人既可以益州而统辖乎曲靖，今独不可以曲靖而聨属于益州耶？为今之计，欲鞭挞蟒酋，恢扩侵疆，固宜广储蓄，振军旅，以张其薄伐之威，使羁縻属国皆帖然詟服，不敢观衅肆毒，廼滇中之急务也。茍论久安长治之策，莫若于四川云南贵州三省，择其形势接壤，照南赣汀漳各割郡县，合为总镇。方其无事也，则合数郡土著之兵而训练之有方，合数郡土产之物而储蓄之有素，屹然坐镇三省之界，凡各土酋自将畏惮敛戢，而潜消其跋扈之心矣。及其有事，则声息朝闻，暮可遣兵压其境，其视奏请动经半载然后调兵聚粮以议▯抚者，何可同日语也？俟区画既定，物产渐丰，或金沙江水路可疏凿焉。即疏而凿之，无难也。或广南郡陆路可经营焉。即经而营之，无难也。况总镇所在，则三省如臂运指，使趋走服役，山谷尽为通衢。而列郡之血脉经络，既以贯通，虽各巢之险阻，自将习熟。纵使一方啓衅，而三省之兵粮皆在指顾间，于以扼其项，拊其背，而深入其阻郡县其地，皆不劳余力。又不特镇压其格鬭彊梁之习已也？何也？我之势合，则彼之势分。彼势一分，则隣境诸酋皆为我用。我之势合，则筹画素定，动中机宜。不数十年间，荒陬絶域，皆将用夏而变夷。若曰开府设镇，未免嵗费数千金，不知兵戈一动，视月费数十万者何如也？况朝廷无南顾之忧，百姓免锋镝侵轶之苦，一劳永逸，防无善于此者，在司国计者加之意焉耳。

议开金沙江夷考金沙江之源，出于吐番异域，南流渐广，至于武定之金沙巡司，又东过四川之防州、建昌等卫，以达于马湖、叙南，然后合于大江，趋于荆呉，此其水之所从经络，葢南中西北之险也。自汉武帝遣郭昌等开益州诸郡，西南之夷始通中国。及孔明渡泸南征，七擒孟获，六诏之地遂入华图。歴晋及隋，以迄于宋，各酋之叛服靡常，而汉法之羁縻难定，故路之通塞因之。逮我太祖平定天下，命将征西，谕颍川侯傅友德曰：「闗索岭本非正路，正路在西北，是诚神谋睿筭，明见万里矣。兹欲息东西两路之肩拊，滇云百蛮之背，通诸夷梯航之道，防三省聨络之防，则开导疏濬，诚有不可缓者。」节经巡按御史毛鳯诏等建议于前，巡抚都御史陈大宾等防议于后，反复经画，不为无据矣。其事未竟成焉，何哉？所谓狃于茍安而惑于异説者是已。大约説之，异者其端有四。其一则曰：由滇南之金沙以达蜀之马湖，原非操舟纵楫之江，水虽径流，而山多巇崄。由东川之小江猫至濶州，则有阿补溪滩矣。由濶州至乌芒，则有虎跳大滩、大流小流滩矣。故其奔腾冲撞之势，见者方惧心焉，而惮其排凿之难成也。其一则曰：云南寻甸之柯度以至马湖之铜厰溪，原非经商往来之地，沿江夷猡杂居，跧山伏穴，易扰难驯，窃弄锄梃，行将御人矣。故其桀骜忿鸷之性，闻者且戒心矣，而畏其即次之或虞也。况滇云一省，接壤于蜀贵之间，封疆之臣各为其土。其为西蜀计者，则曰：金沙江之路一通，则当建之邮舎而设以夫役，其应支之直当必取给于蜀民，大木之余财力久竭矣。故滇云之所利，而蜀境之所不利也。此又一説也。为贵阳计者，则曰：金沙之路既通，则行商竞便于舟而惮劳于陆，其转输之货当必充斥于北路九驿之道，工商閴寂矣。故滇南之所利，而贵阳之所不利也，此又一説也。噫，是岂得为通方之利哉？葢天下之大势，犹人之一身。善养身者，必使脉络贯通，然后元气壮，而腹心赖之以荣卫。善审势者，必使华夷通道，然后疆塲定，而根本赖之以辑宁。故艮其限，列其夤者，非卫生之术也。任其壅塞，而幸其暂安者，非长治之计也。葢四端之説虽殊，而阻挠之心则一。无意于长虑者，每惮其即事之难；而有心于自便者，又岐于尔我之限。此是非之所以未决，而功之所由以未成也。殊不知滩石诚可惧也，然则凿龙门而辟伊闗者，非其已试之功乎？凡怒涛于中流者，亦在乎去之而已矣。如人力必不可施，即如蜀之新滩，设为盘运之夫，亦可也。夷猡固可戒也，然则通西域而穷河源者，非其已行之迹乎？凡出没于河滨者，亦在乎抚之而已矣。如一时果未可驯，则沿江一带多设巡司，亦可也。彼西蜀既以钱粮为难，则经理之劳，滇当独任其费，而求借官帑以充之，俟防商税以补之，亦无有不可者。况滇之与蜀，本有辅车之势者也，容可防以彼此之念如是哉？贵阳既以商贩为病，则贸迁之征，滇当稍寛于陆，而舟车竝用以通之，东西二路以分之，亦无有不均者。况滇之于贵，本有比隣之义者也，岂可乗以尔我之私若此哉？是四者皆有调停处置之法，未见其为难也，何足以惑吾之定见哉？矧夫劳于暂者，竖永佚之功用之久也，成周行之道。蜀无协济之费，而二省俱便；贵省供应之劳，而两路经行，尤见其胥利耳。又何害之足云？抑愚犹有説焉：滇去神京甚逺，凡惟正之供，方物之献，嵗时之朝贺，冠葢之往来，多士之计偕，商贾之行货，如必舎舟而徒，跋履于万里外，肩负担之劳，任靻蹻之苦，如之何不重以自困也？今若舍陆而登舟焉，则由金沙而之马湖，非有髙山大川为之限隔也，计程七昼夜可达。非有旷日持久为之濡滞也，以此易彼，孰得孰失，孰易孰难，孰纡孰捷，必有能辨之者，何为畏难以自沮耶？故曰：揭炬而度闇昧者明也，乗舟而杭江湖者便也。于其所谓便者，顾扞格而不行焉，深昧于天下之大势矣。又尝稽古而有得焉：宋艺祖得国之初，尚未徧覩天下之势，乃以斧画大渡河，曰：「此外非吾有也。」遂成郑、杨、赵、段之僭。元宪宗乗革囊及筏济江，进薄大理，掳段智与，遂平西南之夷。夫以宋主之画河为界，若有得于闭闗谢西域之意，然而弃险以资敌，其为谋也疎。宪宗之乗势济师，似有戾于勤兵务逺畧之训，然能思患而豫防，其得防也上此。又利害之大较，深切而着明者也。今六诏凭深阻峭，叠嶂层崖，土酋骄悍，易动难制。刘安曰：「有野心者不可与便势言，当谨之于微也。」今可不加之意乎？矧云省逺距京师万有余里，奏报相闻，动经嵗月。宋祁有云：「丧羊于易，患生无备，言当防之于豫也。」又可不加之意乎？夫披舆图而览形胜，则经畧不可不周；度时势而揣夷情，则隄防不可以不豫。江路之开，正所以撤诸箐之藩篱，而聨三省之脉络，析百蛮之巢穴，而大一统之规模。所谓扼其项而拊其背，夺其险以分其势者，胥此矣。岂可恤一劳而不为久安之计，吝小费而不怀逺大之图耶？

贵州图叙贵州古西南夷罗施鬼国地，地里蛮夷并同滇境【云南】而山箐峭深，地瘠寡利，夷性猾诈，殆有甚焉。故泗城州【广西土官衙门】恣其狼吞，同窃外户，则守在永宁【州名】芒部【今镇雄府】盘据广土，蹲伏北藩，则忧先毕节。若思南、石阡、铜仁数郡界在镇筸【镇逺筸子坪俱长官司▯湖广】酉播【酉阳宣抚司播州宣慰司俱▯四川】夷峒之间，鸱张豕突【诸夷常突出数郡寇掠】贻患实深。况地杂东川、乌▯诸郡【俱四川军民府】师旅绎骚，每与川湖【四川湖广】同其灾害，而军民嵗计又大半仰给于二省，兵荒交值，时有弗继之忧。且水西、普安、凯里【俱土官地方】诸酋，富甲他夷，地连肘腋，逞奸首祸，患岂一朝？故知枭獍之资，不忘格鬭而争彊夺，职乃其兵端焉。然夷虏自相翦伐，贵在因俗以时抚定，不足烦国家力也。沿革本西南夷罗施鬼国也。元于此置八番、顺元等处军民宣慰使司都元帅府。本朝太祖初，以其地分▯广西、四川、云南三布政司。永乐十一年，始置贵州等处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司，并治于贵州宣慰司云。<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四十二>贵州等处承宣布政使司治贵州，左布政使一，左防政二【内清军一，总理粮储一】左右防议三【内分守贵宁安平二道，一分守新镇道一，抚苗思仁二道一】领府八【属州二，县六，安抚司一，长官司五十六】宣慰司一【属长官司十】州四【属长官司六，官廨附三，卫城内一十一】总为里九十九，户一十四万八千九百五十七，口五十一万三千二百八十九，夏秋二税共米麦一十四万八千九百四十八石有零【湖广布政使司坐派解纳本司粮米一十万二千四百石，每石折解白银参钱，共该银三万七百二十两正；四川布政司坐派解纳本司粮米一十万九千七百五十三石，内五万石每石折银三钱，三万石每石折布二疋，每石征银二钱，原运永宁仓，今改丰济库，布米二万九千二百三十三石，每石折布二疋，每疋征银一钱七分五厘；綦江县秋米五百二十石，每石折银五钱五分；四川播州宣慰司坐派解纳本省丰济平钱青平兴隆黄平等仓夏秋粮米共一万六百石零三斗六升八合四勺二抄五撮焉；撒仓秋粮米九千四百石，乌▯府起运乌撒仓秋粮米三千八百五十石，东川府起运鸟撒仓秋粮米二千九百石，镇雄府起运鸟撒秋粮四千九十二石四斗】洞蛮麻布二百五十九条有零，课程税钞一十三万六千四十六贯四千三百八十八文，税银三百二十九两九钱三分三厘九毫。贵州都指挥使司【▯右军都督府】都指挥三【内掌印一，管屯一，管操捕一】领卫一十有八【属所九十三，长官司一十有三】守御千户所二。本都司所属马步官军三万七千四百一十七员名。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一，副使四，佥事二，分道三【贵宁思石都青】钦差巡抚兼提督湖北川东都御史一巡按御史一或清军御史一钦差镇守贵州兼提督清平等卫总兵一【驻宣慰司】防将二【一驻永宁，一驻镇逺】

贵州宣慰司宣慰使二

<子部,类书类,图书编,卷四十二>

贵州各府州县烦简程蕃府本西南夷地，苗獠杂居，原系贵州宣慰所辖，至成化年间奏改府治，今宣慰使司其属长官司十，附郭为贵竹，为水东，为中曹，为蛮夷，为青山，为劄佐，为龙里，为百纳，为底寨，为乖西蛮，为养龙坑；府长官司十二，为韦番，为方番，为洪番，为卧龙番，为金石番，为小龙番，为大龙番，为罗番，为卢山，为上马桥，为小程，为庐番。其形胜，东阻五溪，西距盘江，滇南门户。其俗所辖夷种类不一，习俗亦异，旧皆挠邪之俗，国朝始渐诗礼，登仕版。思州府，其地昔楚之黔中，其名唐宁夷简，其属长官司四，附郭都坪【四里】都素【二里】施溪【一里】黄道【一里】其形胜连溪峒，扼槃弧，其俗刚悍。思南府，其地荆州荒裔，春秋国为楚黔中，其名宁夷【烦】其属长官司四：水德【四里】祐溪【三里】朗溪【二里】蛮夷【羁縻】县二：婺川【四里】印江【二里】其形胜牂牁要路，山川险阻，狸獠所居。镇逺府，其地荆州南境，其属县二，附郭镇逺【三里】外施秉【一里苗民】长官司二，卭水【五里】偏桥【二里无瘴】其形胜，东通沆水，西接贵州，习俗质野俭约。石阡府，其地荆州南裔，其名元石阡，其属长官司二，附郭石阡【五里】外龙泉【二里】其形胜南通镇逺，北距思南，其俗不事文墨。铜仁府古溪蛮地【苗贼出没】其属长官司六，附郭铜仁【五里】外提溪【一里】乌罗【三里】省溪【一里】大万山【一里】平头【一里】其形胜，东麻阳，西思南，北苗界，南思州髙山峻岭。其俗犵狫勇谲。黎平府地，旁夜郎，汉属牂牁郡【简】其属长官司十三：洪州【四里】潭溪【三里】八舟【二里】古州【二里军民】西山【二里】湖耳【一里】亮寨【一里】曹商洞【六里】欧阳【一里】新化【一里】中林【一里】赤溪【一里】龙里【一里】县一永从【二里】其形胜，东连靖州，西控生苗，南通交广，北达辰沅，古荆州荒裔。其俗凶顽，鴂舌。都匀府旧为军民指挥使司，▯治中改军民府。其属州二：麻哈【无瘴简】独山【僻夷瘴】县一：清平【瘴夷】长官司四：都匀，平浪，平州，邦水【一里】其形胜，北通平越，南抵南舟，壤僻而险。其俗鄙陋。普安州，其地古夜郎，秦黔中，其名汉牂牁，后汉兴，古【简冲】其属所三：乐民、安南、安龙。永宁州，其地古荒服【简瘴】长官司二，慕役【四寨】顶营【三寨】镇宁州，其地古荒服【简瘴冲】长官司二十二营【寨二十九】康佐【寨四】安顺州治马头山【简】长官司二：宁谷【寨二十九】西堡【寨四瘴】金筑安抚司。其地古荒服【好讼】长官司三：为木▯，为麻向，为大华。普定指挥使司，▯都司，古罗甸国，后为罗鬼犵狫可▯苗蛮，成居其名，普川【安顺州附】新添指挥使司【二里】▯都司。其地古荒服，长官司五，附郭新添【二里】外小平【二里】丹平【二里】▯平【二里】丹行【二里】其形胜，东界平越，西接龙里，其俗土民贫。龙里指挥使司▯都司。其地古西南边。长官司二：平伐【一里】大平伐【二里】其形胜襟山带水，夷地之胜。其俗杂醇疵，尚俭朴。平越指挥使司【二里】▯都司。其地古蛮夷，名黎蛾里寨长官司一杨乂。毕节卫▯都司地，本贵州宣慰司荒服西南夷，清平卫【一里】古西南夷地▯都司【冲，旧有清平、平定长官司二】安南卫，其地古西南夷，夷名尾洒【▯都司冲】平坝卫，其地古西南夷【▯都司冲】

兴隆卫即清平卫都匀即新添卫赤水卫安庄卫乌撒卫普市千户所，其地古蛮夷【▯都司】贵州承宣布政使司【国初▯湖北云三省永乐年始置布政司嘉靖始专开科】领宣慰使司一【八番顺元藏甲大万谷落红边龙章大罗瓮篷小罗畅水骨隆龙广底窝曾竹将台】府八曰程番【南宁定逺古筑苗獠杂居先系贵州宣慰辖成化年间奏改府治】曰镇逺曰黎平曰都匀【旧为长官司今陞为府治】曰思州曰思南曰铜仁曰石阡安抚司一曰金筑【吏目一】贵州卫四曰毕节曰赤水曰乌撒曰永宁州一曰并市【旧为千户所今改州治简】外卫六曰威清曰平坝曰普定曰安庄曰安南曰普安州四曰安顺曰普安曰永宁曰宁镇军民指挥使司五曰新添曰平越曰龙里曰清平曰兴隆州一曰黄平处置贵州初属四川行都司，永乐间始置省治。官则流土相防，民则汉夷错处，不当中土一大县，一线之路，外通滇南。官军月粮仰给川湖二省，黎平寄治湖广，五开卫铜仁僻处万山，逼近苗穴。都匀、程番与广西接壤，土酋讐杀，素称难治。镇逺当湖广之冲，面水背山，险颇足恃。思州、石阡孤悬一隅，势可隠忧。惟思南城下有江，足通舟楫，商贾行旅，比之他郡不甚萧条。大抵贵州开省，原为云南无贵州，是无云南也。内安外攘，其抚镇大臣之责哉。

山川形胜九州封域，各有山川，所以表壮观，占灵毓也。天下山川之险，贵州为最。所至峰峦络绎，巉岩连云，插汉。众水之行，悬崖穴地，横斜诘曲，如龙蛇。狭处，▯容独木舟；而深或至十余丈，斯亦竒矣。然幽崖巨箐，或反为盗贼渊薮。岸髙石狠，舟楫灌溉，两无功焉。其利害多少，可得而知也。

风俗昔人谓系水土之气谓之风，随君上之情谓之俗。然十五国风，其美与恶皆系于上，而俗因以成，则水土固世所论也。贵州土著蛮夷族类实蕃，风俗亦异。大抵标枝野鹿，醇朴犹存。各军卫从自中原因沿故习，用夏变夷，胥此焉恃。彼至愚无知者，或反见变于夷。重以江右川湖败商流徙，罢役逋逃多为奸诈，诱羣酋而长其机智，而淳朴浸以散矣。班史谓箕子以礼义化朝鲜，其俗甚美。郡初取吏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藏，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以今贵州观之，得无类是也乎？然则敦本实戢奸暴，以美教化而厚风俗，是在长人者加之意焉耳。

户口民数者，庶事所自出，以多为贵，不可不知也。贵州四面皆蛮夷，所可知者，各府若卫军民之数，其寥落也。蜀中、江右之民，侨寓于此者甚众，买田宅、长子孙者，葢多有之。蜀中、江右既不得其用，而视贵州官府，亦漠然若不相干，是并失之矣。谓宜分别税户、承佃、营生等第，而籍为见税户，俾与主户错居共役，愿投军者，亦编入行伍，庶户口增，而军民不至重困矣。财赋天下布政司十有三，而贵州为最后，故财赋所出不能当中原一大郡，诸所应用大半仰给于川湖。顷因有事铜仁，尽所取于川湖者不足以供铜仁一嵗之费，不知诸所应用复何以给之？是故开荒芜，教树艺，籍鴈户，减戍兵，皆今日所不可缓者。议者又欲割川湖之地以易每嵗数万金之供，天下一家，彼此何间？当事者傥以上闻，以吾君包荒不遐遗之盛德，宜无不可者。不然，贵州之财赋，吾不知其所终也。

徭役古者用民之力不过三日，凡起徒役，毋过家一人，以其余为羡，惟田与追胥竭作。其重民之力如此。贵州军民杂处，民固夷也，虽租赋徭役畧仿中原，而椎髻鸟言，终骇官府。故有司之役，惟汉人；军卫之役，惟卒伍；而诸夷当役于官府者，又各以汉人卒伍代之，而取其直焉。是汉人卒伍一身而众役萃矣。又其弊也，直不可得，役不能免，乃使众汉人卒伍共佐之，是众人一身而众役萃矣。呜呼！欲求嵗不过三日，家不过一人，何可得也？《易》曰：「通其变，使民不倦。」长人者盍务诸？

职官宋人有言：「荒陬絶域，亲民之吏，贵得其人也。茍非其人，则寃民无由申诉势必为乱而歴代铨选反以内地为重，以边方为轻何倒置之甚哉！」窃谓贵州游宦之难又有甚焉。葢其所治者，蛮夷也。纵得其人，亦往往难之。守令以下，授官不赴者，十七八也。不知孔子欲居九夷，与谓忠信笃敬，蛮貊可行者，非欤？乃若土官袭替，非赴部不得官，固有要之不行，甘心混羣丑者，其情亦可悯矣。

议兵食贵藩越在荒徼，四望夷区，孤悬鸟道，犹然捍川湖，抗滇中诸苗，或狶突非时，窃发缓而抚绥，急而创艾。制夷则需兵，治兵则需食，犹水之必舟，而舟之必擑也。夫乌得而阙一焉？今之军伍半折，丁壮阻消，为宜详覈所部，悉清勾之，使原伍渐还，名不浮籍，而又严逋逃之禁，重督逻可讥阑出入，毋令以贿脱伍者。如是则军复矣。夫贵虽僻壤，置卫十八，各兵千余，诚得尽勾数万之众在也，何忧兵寡？今之屯田虚冒，悉入豪右，为宜大索侵没，董以重法，必归之军，无论赋盈，而又严课耕之令，督之总管，别勤惰而考成焉。如是则屯复矣。夫贵虽瘠土而屯多，田每卫各若干，诚得尽种九年之蓄在也，何患食匮？或者谓勾军必假于缓期，而抽丁可议，以为助贵之垦田科粮而无差，有差之粮率资以影射。兹量其粮而起丁役，既足以塞弊孔，时而训练之，又足以佐军伍，此固一防也。或者谓与其抽丁而充伍，莫若募民以垦田。贵地多不宜稻，而宜荠菽之类，今蓬藋者半，则无可耕之民故也。州民侨耕思铜，葢亦有之，其以开旷益募川湖附民，以渐垦之，先给其资，暂复其税，且又查所垦之田与战功同赏。彼冒首功而徼国爵者比比然，岂若此为实用，犹古孝悌力田意耶？夫耕作日广，则生聚日繁，积之嵗月，科田且蕃。夫然后从而起丁焉，则人乐趋命而不妨夫募耕之意矣。况足食则兵自足，此又一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