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渊鉴类函卷一百四十六政术部二十五【刑法总载上】

御定渊鉴类函卷一百四十六政术部二十五【刑法总载上】

刑法总载上原黄帝以兵定天下，此刑之大者。陶唐以来，未闻其制。虞舜圣徳聪明，建法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于是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又五流有宅，五宅三居。夏启即位，有扈不道，誓众曰：“不用命，戮于社【载木主，有奔北者则戮之，主前以社主阴阴主杀】后又作禹刑。殷作汤刑【晋叔向曰：夏殷作刑，皆叔世也】洎纣无道，乃重刑辟，有炮烙之刑。周秋官之职，建三典，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悬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人观之。浃旬而敛，又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凡报仇。讐者书于士，杀无罪。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辜之。杀人者，踣诸市三日。伤人见血不以告者，攘狱遏讼者，告而诛之。坐为贼盗者，其孥男子入于罪隷，女子入于舂槀【舂人槀人，此二官之役，今之奴婢，古之罪人。箕子为之奴，罪隷奴也。徒坐没入县官者】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龀者，皆不为奴【有爵谓命士以上也。龀，毁齿也】五刑之法：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髠罪五百，凡二千五百。所谓刑平邦用中典者也。墨者使守门【黥面人无妨禁衞也】劓者守关【以丑貎逺之也】宫者守内【人道既絶于事便也】刖者守囿【驱禽兽无急行】髠者守积【王之同族不处宫刑，是不剪其类也，但髠头而已。凡王族皆于隐处罚之，故使守积音恣】穆王享国百年，耄荒，命吕侯度作刑训。夏赎刑：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多于初制五百章】其后又作九刑【正刑五及流赎鞭扑】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代。诬▯神者，罪及四代。逆人伦者，罪及三代。乱敎化者，罪及二代。手杀人者，罪止其身。又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作淫声，造异服，设怪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固，言伪而辨，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神时日卜筮以疑人者杀。此四诛者，不待时，不以听。秦文公二十年，法初有三族罪。武公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宁公子三人，长武公为太子，次徳公，次出子。宁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后三父等复共杀出子，立武公】孝公初，卫鞅请变法令，令人为什伍而相收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者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

人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律受上爵。为私鬬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戮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收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尊荣，无功者虽富无所纷华。令既具，未布，恐人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人有能徙置北门者，与十金。人怪之，莫敢徙。复曰，能徙者与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辄予五十金，以眀不欺。秦人初言令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秦民初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法之人也。”尽迁于邉城。其后人莫敢议令。甘龙、杜鸷极非之。令之初作，一日临渭，刑七百余人，百姓皆苦之。居三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勇于公战，怯于私鬭，秦人大治【魏文侯师李悝，撰次诸国法，着法经，皆罪名之制也。商君受之以相秦，具魏代语中】始皇即位，遣将成矫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及戮其尸。其后嫪毐作乱，败其徒二十人，皆枭首【悬首于木上曰枭】车裂狥贼其宗，轻者为▯薪【取薪给宗庙为▯薪，律曰▯薪作三嵗】后又体解荆轲及平六国，制曰：“人藏诗书及偶语，弃市【禁人众语，畏其谤也】以古非今者族，吏见知不举与同罪。令下三十日不烧黥爲城旦【律说论决为髠钳输边筑长城，城旦四岁刑也】燕人卢生窃言始皇乐以刑杀为威，因亡去。始皇闻之，怒，诸生在咸阳者四百六十余人，皆坑之。其后东郡星陨为石，或刻其石曰：“始皇死。”始皇尽诛石旁人。胡亥立，以赵髙为郎中令，更变律令，有罪者相坐收族。又羣盗起，胡亥责李斯，斯惧，上书请行。督责刑者相半，其后赵髙谮斯，具五刑，腰斩，夷三族。汉髙帝初入咸阳，约法三章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及盗抵罪【伤人有曲直，盗贼有多少，故言抵，抵至也，当也】蠲削秦法，兆人大恱然，大辟尚有三族之诛，先黥劓，斩左右趾，笞杀，枭其首，葅其骨肉于市，其诽谤詈诅，又先断舌，故谓之具五刑。彭越、韩信之属皆受此戮。其后又制曰：“有耐罪以上，请之【应劭曰：此轻罪不髠完其耏须曰耐，杜休以为法度之字当从寸，故改耏为耐，言耐罪以上皆当先请也。顔师古曰：耐，颊傍毛也，音而】后以三章之法不足御奸，遂令萧何攟摭秦法【攟摭谓取拾】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汉承秦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増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擅兴廏戸三篇，合为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又制狱疑者各谳所属官长，皆移廷尉，廷尉不能决，具为奏，附所当比律令以闻。

惠帝二年制曰：“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其除之。”又制上造以上及内外公孙耳孙有罪当刑及当城旦舂者，皆耐为▯薪白粲【上造爵满十六者也，公孙侯内外孙也，耳孙元孙之子也，言已逺但耳闻之也，今以上造有功劳，内外孙有骨肉属，施徳布惠，故事从其轻也，城旦起行理城，春者妇人不参外徭但舂作米，皆四歳刑也，今皆就▯薪白粲，白粲坐择米使正白为粲，皆二岁刑也】人年七十已上，若不满十岁，有罪当刑者，完之【不加肉刑，髠鬄剃也，若参及之言也，谓七十以上及不满十歳以下皆完】除挟书律【挟藏也，秦律敢挟书者弃市】吕太后初除三族罪，文帝制人有犯法已论，其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收孥，律令宜除之【孥子也，秦法一人有罪取其家】罪疑者与人【从轻断之】于是刑罚大省。断狱四百，又感齐女淳于缇萦之言，除肉刑，定律曰：诸当完者，完为城旦舂【以完易髠，以笞代劓，以釱左右趾代刖。今既曰完矣，不复云以完代完，此当言髠者完之矣】当黥者，髠钳为城旦舂；当劓者，笞三百；当斩左趾者，笞五百；当斩右趾及杀人先自告，及吏受赇枉法，守县官财物而即盗之，已论命复有笞罪者，皆弃市。罪人狱已决，完为城旦舂，满三嵗为▯薪白粲，▯薪白粲一歳为隷臣妾，隷臣妾一歳免为庶人【男子为隷臣，女子为隷妾】隷臣妾满二岁为司冦，司冦一嵗及作如司冦二歳，皆免为庶人。其亡逃及有罪耐已上不用此令。是后外有轻刑之名，内实杀人。斩右趾者又当刑，斩左趾者笞五百，当劓者笞三百，率多死。景帝制改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犹尚不全。自今及吏诸有秩，皆受其官属所理、所行、所将【行谓按察，夏孟反】其余饮食计赏费勿论，他物若买故贱卖故贵，皆坐赃为盗。吏▯徙免罢，受其故官属所将监治送财物，夺爵为士伍免之【谓夺其爵令为士伍，又免其官职，即今律所谓除名也。士伍者，言从士卒之伍也】无爵罚金二斤，没入所受。有能捕告，畀其所受赃。其后罢磔曰弃市【先此之死刑皆磔之于市，今罢之。若妖逆则磔之，磔谓张其尸也】复下诏曰：长老人所尊敬也，鳏寡人所哀怜也。其着令：年八十以上、八嵗以下、孕者未乳、师侏儒【乐师瞽者侏儒短人不能走】当鞠系者颂系之【颂读曰容，容寛不桎梏】罪死欲腐者许之【如腐木不生实矣】六年定铸钱伪黄金弃市律。又以笞者或至死未毕，复减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百。其定棰令【棰防也，所以击者也。棰长五尺，其本大一寸，其末薄半寸，皆平其节也】笞臀【先时笞背】毕一罪，乃得更人【更人更易行。

笞人】自是笞者得全然死刑，即重而生刑又轻，人易犯之。孝武徴发烦数，人穷犯法，遂令张汤、赵禹条定法令，作见知故纵、监临部主之法，缓深故之罪【孝武欲急刑吏深害，乃故入人罪者皆寛缓之】急纵出之诛【吏释罪人疑以为纵出则急深之】律令凡三百五十九章【萧何、叔孙通、张汤、赵禹合撰律六十篇】大辟四百九条，千八百八十二事，死罪决事比万三千四百七十二事【比以例相比况】文书既繁，主者不能徧覩，或罪同而论异。孝昭制：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孙匿大父母，皆勿坐【凡首匿者言为谋首而藏匿罪人】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孙，罪殊死皆上请。宣帝患刑法不一，置廷平四人平之。成帝鸿嘉初，又定令：年未满七岁，贼鬭杀人及犯殊死者上请，廷尉以闻，得减死。合于三赦，劣弱、老眊之人，皆法令稍定，近古而便人者也。哀帝绥和二年，除诽谤、抵欺法。平帝元始中，制曰：「前诏有司复贞妇、归女徒，诚欲以防邪僻、全贞信及眊悼之人【人八十曰眊，言老昏暗也；七嵗曰悼，言未成人，若死亡可哀悼】刑罚所不加，圣王之所制也。惟苛暴吏多拘系犯法者亲属妇人老弱，其明勅百僚：妇女非身犯及男子之年八十以上、七歳以下，非坐不道、诏所名捕他，皆无得系【名捕谓下诏特所捕也】其当验者，即验问【就其所居而问之】定着令【王莽居摄，翟义、刘信起兵讨莽，为莽败之，夷三族。其后陈良、终带叛入匈奴，莽求得行焚如之刑】后汉光武留心庶狱，然自王莽簒位之后，旧章不存，法网弛纵，无以惩肃。梁统上疏曰：「臣窃见元帝初元五年，轻殊死刑三十四事；哀帝建平元年，轻殊死刑八十一事。其四十二事手杀人者减一等。自后人轻犯法，吏易杀人。臣愚以为刑罚不茍，务轻务其中，也是以」五帝有流殛放杀之诛，三王有大辟刻肌之刑，所以为除残去乱也。髙帝定法，传之后代。文帝遭代康平，因时施恩，省去肉刑相坐之法，天下几平。武帝值中国全盛，征伐逺方，百姓罢弊，豪杰犯禁，奸吏弄法，故重首匿之科，着知纵之律。宣帝聪明正直，总御海内，臣下奉宪，不失绳墨，天下称安。孝元、孝哀即位日浅，丞相王嘉等，猥以数年之间，亏除先帝旧约，定令断律凡百余事。臣取其尤妨政者，条奏伏请，择其善者而从之，定不易之典。时廷尉议以为崇刑峻法，非眀王急务，遂罢之。章帝时，郭躬条奏，请重文可从轻者四十一事，着于令。陈宠又代躬为廷尉，帝纳宠言，制除鉆鑚诸惨酷之科，解妖恶之禁，又除文致诘谳五十余事，着于令。宠复钩校律令，刑法溢于甫刑者，奏除之【钩由勘也，音工候反，溢出也】曰：今律令犯死刑者六百一十，耐罪千六百九十八，赎罪以下二千六百八十一，溢于甫刑千九百八十九。

其四百一十，大辟千五百七，耐罪七十九，赎罪请令三公、廷尉集平律令，可施行者，大辟二百，耐罪赎罪二千八百，合为三千，其余千九百八十九事，悉可详除。会宠得罪，遂罢。安帝永初中，法稍苛繁，人不堪之。陈宠子忠复为尚书，畧依宠意，奏上三十三条为决事比【比例也】以省请谳之弊。又上除蚕室刑，解赃吏三代禁锢，狂易杀人得减重论【狂易谓狂而易性也】母子兄弟相代死，赦代者。献帝初，应劭又删定律令，撰具律本章句，尚书旧事，廷尉板令，决事比例，司徒都目五曹诏书，及春秋折狱，凡二百五十篇。又集议驳三十篇，以类相从，凡八十二事。于是旧事存焉。曹公秉政，欲复肉刑，陈羣深陈其便，钟繇亦賛成之，孔融、王脩不同其议，遂止。于是乃定甲子科，记釱左右趾者，易以木械。是时乏防，故易以木焉。又以汉律太重故令依律论者，听得科半，使半减也。魏文帝受禅后，有大女刘朱挝子妇，酷暴，前后三妇自杀，论朱减死，作尚方，因是下愁毒杀人减死之令。眀帝改士庶罚金之令，听以罚代金，妇人加笞，还从鞭督之例，以其形体裸露故也。时所用旧律，其文起自魏文侯师李悝，撰次诸国法，着经，以为王者之政，莫急于盗贼，故其律始于盗贼，顷刻追捕，故着囚捕二篇。其轻狡越城、博戏、借假、不廉、滛侈逾制，以为杂律一篇，又以具其加减，是故所着六篇而已。然皆罪名之制也。商君▯习以为秦相，汉承其制，萧何定律，除参夷连坐之罪，増部主见知之条，益事律、擅兴、廏户三篇，合为九篇。叔孙通益律所不及，傍章十八篇。张汤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朝律六篇，合六十篇。又汉时决事为令，甲以下三百余篇。又司徒鲍昱撰嫁娶辞讼决为法比都目，凡九百六卷。代有増损，轻重乖异，而通条连句，上下相▯，虽大体异篇，实相采入。盗律有贼伤之例，贼律有盗章之文，兴律有上狱之法，廏律有逮捕之事，若此之比，错糅无常。后人生意，各为章句，叔孙宣、郭令卿、马融、郑▯诸儒章句十有余家，家数十万言。凡断罪所当由用者，合二万六千二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万二千二百余言。言数益繁，览者益难。于是诏但得用郑氏章句，不得杂用余家。司马景王辅政时，犯大逆者，其法诛及已出之女。母邱俭之诛，其子甸妻荀氏应坐死，其族兄顗通表魏帝，以乞其命，诏听离婚。荀氏所生女芝，为颍川太守刘子元妻，亦坐死，以怀姙系狱。荀氏辞诣司隷校尉何曽，乞恩求没为官婢，以赎芝命。曽哀之，使主簿程咸上议，以为在室之女宜从父族之诛，既醮之妇可随夫家之罚云云【程咸议详见后】于是有诏改定律令。

司马文王继秉魏政，患前代律令本注烦杂，陈羣刘邵虽经改革，而科网太密，又叔孙、郭、马、杜诸儒章句，但取郑氏，又为偏党，未可承用，于是命贾充定法律令，与太傅郑冲、司徒荀顗、中书监荀勗、中军将军羊祜、中防军王业、廷尉杜友、守河南尹杜元凯、散骑侍郎裴楷、颍川太守周雄、齐相郭颀、都尉成公绥、尚书郎栁轨及吏部令使荣邵等十四人典其事，就汉九章増十一篇，仍其族类，正其体，号改旧律为刑名法例，辨囚律为告劾、系讯、断狱，分盗律为请赇、诈伪、水火、毁亡，因事类为衞宫、违制，撰《周官》为诸侯律令，二十篇，六百三十条，二万七千六百五十七言，蠲其苛秽，存其清约，事从中典，归于益时，其余未宜除者，若军事、田农、酤酒未得，皆从人心权设其法，太平当除，故不入律，悉以为令施行。制度以此设教，违令有罪，则入律也。其常事品式章程，各还其府为故事，减枭斩、族诛、从坐之条，除谋反、适养母、出女嫁皆不复还坐父母弃市，省禁锢相告之条，去捕亡、亡没为官奴婢之制，轻过误、老小女人当罚金杖者，皆令半之，重奸伯叔母之令弃市，滛寡女三嵗刑，崇嫁娶之要，一以下聘为正，不治私约，峻礼教之防，准五服以制罪也。凡律令合二千九百二十六条，十二万六千二百言，六十卷，故事三卷。晋武帝泰始三年，贾充等修律令，成帝亲自临讲，使裴楷执读，四年正月，大赦天下，乃班新律。其后明法掾张褧又注律表上之。东晋元帝为丞相，在江东承制时，百度草剙，议断不循法人立异议，髙下无状。主簿熊逺奏云云。是时帝以权宜从事，尚未能从而。河东衞展为晋王大理，考擿故事有不合情者，又上书曰：“今施行诏书，有考子证父死刑，或鞭父母问子所在。近主者所称庚寅诏书，举家逃亡，家长斩。若家长是逃亡之主，斩之虽重，犹可设。子孙犯事，将考父祖逃亡，逃亡是子孙，而父祖婴其酷伤，顺破教。如此者众，相隐之道离，则君臣之义废。君臣之义废，则犯上之奸生矣。今诏书宜除者多，有便于当今，着为正条，则法差简易。”元帝令曰：“先是元康以来，事故荐臻，刑禁滋蔓。大理所上，宜朝堂防议，蠲除诏书不可用者，此孤所虚心者也。”宋文帝时，蔡廓为侍中，建议以为鞫狱不宜令子孙下辞，明言父祖之罪，亏敎伤情，义莫此为大。自今但令家人与囚相见，无乞鞫之词，便足以眀伏罪，不湏责家人下辞。朝议咸以为允从之。时王▯上疏曰：“主守偷五匹，常偷四十匹，并死，太重。请加主守至十匹，常偷至五十匹。”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请改定制令，疑部人杀长吏科议者，谓值赦宜加徒。

秀之谓律文虽不眀部人杀官长之防，若值赦但止徒送，便与悠悠杀人曽无一异。人敬官长，比之父母，行害之身，虽遇赦，谓宜付尚方穷其天命，家口令补兵从之。谢庄为都官尚书，奏改定州狱曰：“旧官长竟囚毕，郡遣督邮案验，仍就施行。督邮贱吏，非能异于官长，虽有案验之名，而无研究之实。愚谓此制宜革。自今入重之囚，县考正毕，以事言郡，并送囚身，委二千石亲临覆辩，必收声吞舋，然后就戮。若二千石不能决，乃度廷尉神州统外，移之刺史。刺史有疑，亦归台狱。必令死者不怨，生者无恨。”齐武帝令删定郎王植之集注张杜旧律，合为一书。凡千五百三十条，事未施行，其文殄灭。梁武帝制，依周汉旧事，有罪者赎其科，凡在官身犯罚金、鞭杖、杖督之罪，悉入赎停罚。其台省令史、士卒欲赎者，听之。时齐时旧郎蔡法度，能言齐王植之律，于是使损益旧本，以为梁律。天监初，又令王亮等定为二十篇：一曰刑名，二曰法例，三曰盗劫，四曰贼叛，五曰诈伪，六曰受赇，七曰告劾，八曰讨捕，九曰系讯，十曰断狱，十一曰杂，十二曰户，十三曰擅兴，十四曰毁亡，十五曰卫宫，十六曰水火，十七曰仓库，十八曰廏，十九曰关市，二十曰违制。其制刑为十五等之差，弃市以上为死罪，大罪枭其首，次弃市刑二嵗以上为耐罪，言各随伎能而任使之也。有髠钳五嵗刑笞二百，收赎绢，男子六十匹。又有四嵗刑，男子四十八匹。又有三嵗刑，男子三十六匹。又有二嵗刑，男子二十四匹。罚金一两以上为赎罪，赎死者金二斤，男子十六匹。赎髠钳五嵗刑笞二百者，金一斤十二两，男子十四匹。赎四嵗刑者，金一斤八两，男子十二匹。赎三嵗刑者，金一斤四两，男子十匹。赎二嵗刑者，金一斤，男子八匹。罚金十二两者，男子六匹。罚金八两者，男子四匹。罚金四两者，男子二匹。罚金二两者，男子一匹。罚金一两，男子二丈，女子各半之。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以赎论。故为此十四等之制，又九等之差：有一嵗刑，半嵗刑，百日刑，鞭杖一百，鞭杖五十，鞭杖四十，鞭杖三十，鞭杖二十，鞭杖十。又有八等之差：一曰免官杖督一百，二曰免官，三曰夺劳百日杖督一百，四曰杖督一百，五曰杖督五十，六曰杖督四十，七曰杖督二十，八曰杖督十。论加者上就次，当减者下就次。凡系狱者不即荅款，应加测罚，不得以人士为隔。若人士犯罚，违捍不款，宜测罚者，先参议牒啓，然后科行。断食者三日，听家人进粥二升。女及老小，百五十刻乃与粥，满千刻而止。囚有械杻，升械及钳，并立轻重大小之差而为定制。

其鞭有制，鞭法鞭常鞭，凡三等之差。制鞭生革廉成，法鞭生革去廉，常鞭熟靻【之舌反】不去廉，皆作鹤头纽，长尺二寸，梢长二尺七寸，广三寸，靶长尺五寸。杖皆用生荆，长六尺。有大杖法杖、小杖三等之差。大杖头围寸三分，小头八分半；法杖围寸二分，小头五分；小杖围寸一分，小头极杪。诸督罚大罪，无过五十三十，小者二十。当笞二百以上者，笞半，余半后决中分。鞭杖老小于律令当行鞭杖罚者，皆半之。其应得法鞭杖以熟靻鞭、小杖过五十者，稍行之。将吏以上及女人应有罚者，以罚金代之。其以职贠应罚及律令指名制罚者，不用此令。其问事诸罚，皆用熟靻鞭、小杖。其制鞭、制杖、法杖、法鞭，自非特诏，皆不得用。诏鞭杖在京师者，皆于云龙门行。女子懐孕者，勿得决罚。其反叛大逆以上，皆斩。父子同产男无少长，皆弃市。母妻子妹未应从坐弃市者，妻子女妾同补奚官为奴婢，资财没官。劫身皆斩，妻子补兵。遇赦降死，黵面为劫字，髠钳补冶锁士终身。其下又谪运、谪配材官、冶士、尚方锁士，皆以轻重差其年数。其重者或终身。士人有锢禁之科，亦以轻重为差。其犯清议，则终身不齿。耐罪囚八十以上、十嵗以下及孕者、盲者、侏儒当械系者，及郡国太守、相、都尉、关中侯以下、亭侯以上之父母妻子，及所坐非死罪除名之罪，二千石以上非槛徴者，并颂系之。丹阳尹月一诣建康，县令三官参共録狱察断枉直。其尚书当録人之月者，与尚书参共録之。凡定罪二千五百二十九条，又有令三十卷。其后除赎罪之科，旧狱法。夫有罪逮妻子，子有罪逮父母。十一年诏曰：「自今捕谪之家及罪应质作，若年有老小者，可停将送。」十四年又除黵面之刑。帝优借。朝士有罪，多屈法申之；百姓有犯，则按法。陈武帝令尚书删定郎范杲参定律令，又令徐陵等知其事。制律三十卷，科三十卷。其制惟重清议禁锢之科，若缙绅之族犯亏名教、不孝及内乱者，终身不齿。先与人为婚者，许妻家夺之。其获贼帅士人恶逆，虽经赦免死，付治听将妻入役，不为年数，不在赎罪之律。复父母缘坐之刑，自余一用梁法。其有▯验昭然而不款伏，则上测以土为垜，髙一尺，上贠劣容囚两足，立鞭二十，笞三十，讫着两械及杻。上垜一上测七刻，日再上三七日一行鞭。凡经鞭杖合一百五十，得度不承者免死。其髠鞭五嵗刑降死一等，鏁三重。其五嵗刑下并鏁一重。五嵗、四嵗刑，若有官准当二年余，并居作。其三岁刑，若有官准当二年余，一年赎。若坐过误罚金。其二岁刑，有官者赎论。一岁刑，无官亦赎论。寒庻人准决鞭杖，囚并着械，徒并着鏁，亦不计阶品。

死罪将决，乘露车，着三械，加拲手，至市脱手械及拲手焉【拲音拱，两手曰拲】当刑于市者，夜须明，雨须晴，朔日、八节、六斋日、月在张心日，并不得行刑。廷尉寺为北狱，建康县为南狱，并置立监平。又制常以三月，侍中、吏部尚书、三公郎、部都令史、三公録寃屈、御史中丞、侍御史、兰台令史亲行京师诸狱及冶署，理察囚徒寃枉。后魏起自北方，属晋室之乱，部落渐盛。其主乃峻刑法，每以军令从事。人乘寛政，多以违令得罪，死者以万计。于是国落骚然。其后当死者，听其家献金马以赎。犯大逆者，亲族男女无少长皆斩。男女不以礼交皆死。人相杀者，听与死家牛马四十九头及送葬器物以平之。无系讯连逮人，坐盗官物一备五，私物一备十。及道武旣平定中原，患旧制太峻，命三公郎王徳除其酷法，约定科令。至太武帝神防中，诏崔浩定律令，除五嵗、四岁刑，增一年刑，大逆。不道，腰斩，诛其同籍，年十四以下，腐刑，女子没县官，害其亲者，轘之，为蛊毒者，男女皆斩，而焚其家。巫蛊者，▯羖羊，抱犬，沈诸泉。当刑者赎，贫则加鞭二百。畿内人，富者烧炭于山，贫者役于圊溷，女子入舂槀。其痼疾不逮于人，守苑囿。王官阶九品，得以官爵除。刑妇人，当刑而孕，产后百日乃决。年十四以下，降刑之半。八十及九十，非杀人不坐。拷讯不逾四十九，论刑者，部主言状，公车鞫辞，而三都决之。当死者，定按奏闻，帝亲临问，无异辞怨言，乃刑之。诸州囚之大辟，皆先谳报，乃施行。其后因官吏黩货，太延中，诏吏人得举告牧守之不法。于是凶悖者，求得牧宰之失，乃贪暴于闾阎。真君中，以有司断法不平，诏诸疑狱皆付中书，依经义论决。初，盗律赃四十疋，致大辟，人多慢政，乃减至三匹。十一年诛崔浩，正平初，又令胡方回、游雅改定律制，凡三百七十条。门房之诛，四大辟，百四十五，刑二百二十一。文帝太安中，以庻士多因酒致酗讼，制禁醸酒，沽饮皆斩。吉凶宾亲则开禁，有日程，増置候官，伺察犯赃二丈皆斩。又増律七十九章。门房之诛，十有三，大辟三十五，刑六十二。至献文帝，除口误，开酒禁，故事斩皆裸形伏櫍【砧也】孝文太和初，制不令裸形，又令髙闾修改旧文，随例増减，凡八百三十二章。门房之诛，十有六，大辟之罪二百三十五，刑三百七十七。除羣行剽劫首谋门诛，律重者止枭首。时法官及州县多为重枷，复以缒石悬于囚颈，伤肉至骨，勒以诬服，吏以为能。帝闻而伤之，乃制非大逆有眀证而不款辞者，不得大枷。律枉法十匹，义赃二百匹，大辟。既颁禄制，更定义赃一匹，枉法无多少皆死，赇谒之路殆絶。

帝哀矜庶狱，罪人多全命徙边。其后又诏，犯死罪若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无成丁子孙，又无周亲者，仰按后列奏以待报，着之令。宣武帝正始初，尚书令髙肇等奏曰：「杖之小大，鞭之长短，令有定式；但枷之轻重，先无成制。请造大枷，长丈三尺，喉下长丈，通颊木各方五寸，以拟大逆外叛。」自是枷杖之制，颇有定准。法例律五等爵及在官品令从第五以上，皆当刑二岁，免官者三载之后，听仕，降先阶一等。邢峦奏：「官人若有罪，本除名，以职当刑，犹有余资，得降阶而叙；至于五等封爵除刑若尽，永即甄削，便同之除名，于例实爽。愚谓自王公以下有封邑，罪除名三年之后，宜各降本爵一等。王及郡公降为县公，公为侯，侯爲伯，伯为子，子为男；至于县男则降为乡男。五等爵者，并依此而降。至于散男，其乡男、散男无可降授者，三年之后，听依其本品之资出身。」从之。齐神武秉东魏政，▯都于邺，羣盗颇起，遂立严制：诸强盗杀人者，首从皆斩，妻子同籍，配于乐戸；其不杀人及赃不满五匹，魁首斩，从者死，妻子亦为乐户；小盗赃满十匹以上，魁首死，妻子配驿，从者流。北齐文宣帝受禅后，命羣官刋定魏朝麟趾格，又议。造齐律，积年不成，其决狱犹依魏旧。武成帝河清三年，尚书令赵郡王叡等奏上《齐律》十二篇：一曰名例，二曰禁卫，三曰户婚，四曰擅兴，五曰违制，六曰诈欺，七曰鬭讼，八曰贼盗，九曰捕断，十曰毁损，十一曰廏牧，十二曰杂。其定罪九百四十九条，又上新令三十卷。大抵采魏晋故事。其制刑名五：一曰死，重者轘【轘音患】之，其次枭首并陈尸三日无市者，列于乡亭；其次斩刑殊身首；其次绞刑死而不殊，凡四等。二曰流刑，谓论犯可死，原情可降，鞭笞各百，髠之，投于边裔以为兵卒，未有道里之差。其不合逺配者，男子长徒，女子配舂，并六年。三曰刑罪，即耐罪也，有五岁、四岁、三岁、二岁、一歳之差，凡五等，各加鞭百。其五岁者，又加笞八；十四岁者六；十三岁者四；十二歳者二；十一岁者无笞，并鏁输作左校而不髠，无保者钳之。妇人配舂及掖庭织。四曰鞭，有百、八十六、十五、十四、十之差，凡五等。五曰杖，有三十二、十一、十之差，凡三等。大凡为十五等。当加者上就次，当减者下就次。赎罪旧有金，皆代以中绢：死百匹，流九十二匹，刑五岁七十八匹，四嵗六十四匹，三岁五十匹，二嵗三十六匹，各通鞭笞论。一嵗无笞则通鞭二十四匹。鞭杖每十赎绢一匹，至鞭百则绢十匹。无绢之乡，皆准绢收钱自赎。笞十以上至死，又为十五等之差，当加减次如正决法。

合赎者谓流内官及爵秩比视、老小、阉痴并过失之属，犯罚绢一匹及杖十以下，皆名为罪人。盗及杀人而亡者，即悬名注籍，甄其一房，配驿户。宗室则不注。盗不入奚官，不加宫刑。自犯流罪以下合赎者及妇人犯刑以下、侏儒、笃疾、残废，非犯死罪，皆颂系之。罪刑年者，鏁以枷；流罪以上加杻械；死罪者桁之；决流刑鞭笞者，鞭其背五十一。易执鞭人，鞭鞘皆用熟皮削去廉棱，鞭疮长一尺。笞者笞臀而不中易人杖长三尺五寸，大头径二分半，小头径一分半，决三十以下者，杖长四尺，大头径三分，小头径二分。在官犯罪，鞭杖十为一负，闲局六▯为一殿，平局八▯为一殿，繁局十▯为一殿，加于殿者复计为▯焉。又列重罪十条：一曰反逆，二曰大逆，三曰叛，四曰降，五曰恶逆，六曰不道，七曰不敬，八曰不孝，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其犯十恶者，不在八议论赎之限。是后法令眀审，科条简要，又勅仕门子弟常讲习之，故齐人多晓法律。其不可为定法者，别制权令二卷，与之并行。后周文帝秉西魏政令，有司斟酌今古通变，修撰新律。革命后，武帝保定三年，司宪大夫拓拔迪奏新律，谓之大律，凡二十五篇：一曰刑名，二曰法例，三曰祀享，四曰朝防，五曰婚姻，六曰户禁，七曰水火，八曰兴缮，九曰卫宫，十曰市鄽，十一曰鬭竞，十二曰刧盗，十三曰贼叛，十四曰毁亡，十五曰违制，十六曰关津，十七曰诸侯，十八曰廏牧，十九曰杂犯，二十曰诈伪，二十一曰请求，二十二曰告言，二十三曰逃亡，二十四曰系讯，二十五曰断狱。大凡定罪千五百三十条。其制罪一曰杖刑五：自十至五十。二曰鞭刑五：自六十至于百。三曰徒刑五：徒一年者鞭六十，笞十；徒二年者鞭七十，笞二十；徒三年者鞭八十，笞三十；徒四年者鞭九十，笞四十；徒五年者鞭百，笞五十。四曰流刑五：流卫服，去皇畿二千五百里者，鞭百，笞六十；流要服，去皇畿三千里者，鞭百，笞七十；流荒服，去皇畿三千五百里者，鞭百，笞八十；流镇服，去皇畿四千里者，鞭百，笞九十；流藩服，去皇畿四千五百里者，鞭百，笞百。五曰死刑五：一曰磬，二曰绞，三曰斩，四曰枭，五曰裂。五刑之属各有五，合二十五等。不立十恶之目，而重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义、内乱之罪也。凡恶逆肆之三日，盗贼羣攻乡邑及入人家者杀。之无罪，若报讐者，造于法而自杀之，不坐。经为盗者，注其籍，唯皇宗则否。凡死罪，枷而拲；流罪，枷而梏；徒罪，枷；鞭罪，桎；杖罪，散以待断。皇族及有爵者，死罪以下，鏁之；徒以下，散之。狱成将杀者，书其姓名及其罪于拲而杀之。

市，唯皇族与有爵者隐狱。其赎杖刑，五金一两至五两；赎鞭刑，五金六两至十两；赎徒刑一年，金十二两；二年，十五两；三年，一斤二两；四年，一斤五两；五年，一斤八两；赎流刑，一斤十二两，俱役六年，不以逺近为差等。赎死刑，金二斤。鞭者以百为限，加笞者合二百止。应加鞭笞者，皆先笞后鞭。妇人当笞者，听以赎论。徒输作者，皆任其所能而役使之。杖十以上当加者，上就次数满乃坐；当减者，死罪流藩服，藩服以下俱至徒五年；五年以下，各以一等为差。为盗贼及谋反大逆、降叛、恶逆罪当流者，皆甄一房配爲杂戸。其为盗贼事发逃亡者，悬名注配。若再犯，徒三犯鞭者，一身永配下役。应赎金者，鞭杖十收中绢一匹；流徒者，依限岁收绢十二匹；死罪者，百匹。其赎刑，死罪五旬，流刑四旬，徒刑三旬，鞭刑二旬，杖刑一旬。限外不输者，归于法。贫者请而免之。大凡定法千五百三十七条。其大畧滋章条流苛宻，比于齐法烦而不要。又初除复讐之法，犯者以杀论。帝又以齐之旧俗未改，昏政贼盗奸宄，颇乖宪章。其年又为刑书要制以督之。其大抵持仗羣盗一匹以上，不持仗羣盗五匹以上，监临主掌自盗二十匹以上，盗及诈请官物三十匹以上，正长隐五户及丁五以上及地顷以上皆死，自余依大律。由是浇诈颇息焉。宣帝虐忍无度，令撰刑书，谓之《刑经圣制》。隋文帝初，令髙颎等更定新律。其刑名有五：一曰死刑，二有绞有斩；二曰流刑，三有千里、千五百里、二千里。应配者，千里居作二年，千五百里居作二年半，二千里居作三年。三曰：徒刑五，有一年、一年半、二年、二年半、三年。四曰杖刑五，自六十至于百。五曰笞刑五，自十至于五十。而蠲除前代鞭刑及枭首轘裂之法。其流徒之罪，皆减从轻流役六年，改为五年；徒刑五年，改为三年。唯大逆谋反叛者，父子兄弟皆斩，家口没官。又置十恶之条，多采齐之制，而颇有损益。一曰谋反，二曰谋大逆，三曰谋叛，四曰恶逆，五曰不道，六曰大不敬，七曰不孝，八曰不睦，九曰不义，十曰内乱。十恶及故杀人，狱成者，虽防赦，犹除名。其在八议之科及官品第七以上犯罪，皆例减一等。其品第九以上犯者，听赎。应赎者皆以铜代绢，铜一斤为▯，▯十为殿。笞十者，铜一斤，加至杖百则十斤，徒一年赎铜二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三年则六十斤矣。流千里赎铜八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二千里则百斤矣。二死皆赎铜百二十斤。犯私罪以官当徒者，五品以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以上一官当徒一年。当流者三流同，皆比徒三年。若犯公罪者，徒各加一年，当流者各加一等。

其累徒过九年者，流二千里。自前代相承，有司讯考皆法外，或有用大棒、束杖、车辐、鞵底压踝、杖桄之属，尽除之。讯囚不得过二百，枷杖大小咸为之程。品行杖者不得易人。又勅四方辞讼有枉屈，县不理者，令以次经郡及州至省，仍不理乃诣阙申诉，有所未惬，听挝登闻鼓。有司録状奏之。帝又每季亲録囚徒，常以秋分之前省阅诸州申奏罪状。后因览刑部奏断狱数，犹至万条，以为律尚严宻，故人多防罪。又勅苏威、牛▯等更定新律，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百五十四条，徒等千余条，定留唯五百条，凡十二卷。一曰名例，二曰衞禁，三曰职制，四曰戸婚，五曰廏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鬭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自是刑网简要疎而不失，于是置律博士。弟子贠断决大狱，皆先牒眀法，定其罪名，然后依断。其后帝以用律者多致踳驳，罪同论异，诏诸州死罪不得便决，悉移大理按覆，事尽然后上取奏裁。十三年，改徒及流并为配防。十五年，制死罪者三奏而后决。帝无学，以文法绳下。诸州有主典盗仓粟者，差人驰驿斩之。又于殿前决人，或有盗一钱亦死。炀帝即位，以文帝禁网深刻，又勅修律令，除十恶之条。时斗秤皆小，旧二倍其赎铜亦加三倍为差，杖百则三十斤矣，徒一年者六十斤，每等加三十斤为差，三年则百八十斤矣。流无异等，赎二百四十斤，死同赎三百六十斤。旧制舋门子弟不得居宿卫近侍之官，帝下制曰：「诸犯罪被戮之门，期以下亲，仍令合仕，听参宿卫近侍之官。」三年，新律成，凡五百条，为十八篇，诏施行之，谓之大业律。一曰名例，二曰卫宫，三曰违制，四曰请求，五曰户，六曰婚，七曰擅兴，八曰告劾，九曰贼，十曰盗，十一曰鬭，十二曰捕亡，十三曰仓库，十四曰厩牧，十五曰关市，十六曰杂，十七曰诈僞，十八曰断狱。其五刑之内，降从轻典二百余条，其枷杖决罚讯囚之制，盖并轻于旧。是时百姓久厌苛刻，喜于刑寛，其后帝外征四夷，内穷嗜欲，兵革岁动，赋敛繁滋，盗贼蜂起，更为严制。唐髙祖起义至京师，约法十二条，唯制杀人劫盗背军叛逆者死，余并蠲除之。及受禅，又制五十三条格入于新律。武徳七年颁行之。至太宗即位，制绞刑之属五十条，免死断右趾。其后蜀王府法曹参军裴▯献又駮律令不便者四十余事，太宗遂令删改之，除断趾法，加役流三千里居作二年，比古死刑殆除其半。据有司定律五百条，分为十二卷，于隋唐旧律减大辟入流九十二条，减入徒者七十一条，又定令千五百九十条为三十卷。贞观十年正月颁行之，删武徳贞观以来勑格三千余件定。

留七百条以为格，十八卷。七年十二月，诏三品以上犯公罪、流、私罪、徒，送问日不须追身。髙宗永徽初，又令长孙无忌等撰定格式，旧制不便者，皆随有无删改，遂分格为两部：曹司常务为留司格，天下所共者为散颁格。四年，有司撰律疏三十卷，颁天下。麟徳二年，重定格式，行之。仪凤二年，又删缉格式，行之。及文眀元年四月，勅：律令格式，内外官人退食之暇，各宜寻览，仍以当司格令书于厅事之壁，俯仰观瞻，庶免遗忘。武太后临朝，又令有司删定格式，如计帐及勾帐式，通旧式成二十卷。又以武徳、垂拱以来诏勅便于时者，编为新式二卷，太后自制序其二卷之外，新编六卷，堪为当司行用，为垂拱留司格。时韦方质详练法理，又委其事；咸阳尉王守慎，又有经治之才，故垂拱格式识者称为详密。其律唯改二十四条。神龙中，又删定垂拱格及神龙元年以来制勅为散颁格七卷，又删补旧式为二十卷，颁于天下。景云初，又勅删定旧格式，令太极元年奏上，名太极格。开元初，元宗又令删定格式令，名为开元律，又删定律令，名为开元后格。至二十五年，又令删缉旧格式、律令及勅，总七千四百八十条，其千三百四条于事非要，并删除之；二千一百五十条随文损益；三千五百九十四条仍旧不改，总成律十二卷，疏三十卷，令三十卷，式二十卷，开元初格十卷，又格式律令事类四十卷，以类相从，便于省览。二十五年九月奏上之，勅于尚书都省写五十本，发使散于天下。畧件文要节于后【开元十四年九月勅：如闻用例破勅及令式，深非道理，自今以后不得更然。二十五年九月，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奏：今年五月三十日已前勅制不入新格式者，望北不在行用】名例律曰：笞刑五【自十至五十，赎铜从一斤至五斤】杖刑五【自六十至百，其赎铜从六斤至十斤】徒刑五【自一年至三年，其赎从二十斤至六十斤】流刑三【自二千里至三千里，其赎从八十斤至百斤以上。俱《杜氏通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