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三十六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三十六
邉塞部七【原西戎总序 増婼▯ 原楼兰増鄯善 精絶 原且末 杆弥 车师増髙昌 火州 土鲁番 柳陈黒娄 滑国 白题】
西戎总序一原《杜氏通典》曰：西域，汉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东则接汉阨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以葱岭。诸国大率土著，有城郭、田畜，与匈奴、乌孙异俗，故皆役属匈奴。西▯日逐王领西域赋税，取足焉。其南山东出金城，与汉南山属焉。自玉门、阳闗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傍南山北陂河西行【循河曰陂，《史记》曰：陂山东道】至莎车，为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庭随北山陂河西行至疏勒，为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康居、奄蔡、焉耆。自张骞开西域之迹，其后霍去病击破匈奴右地，降浑邪、休屠王【屠音除】遂空其地，始筑令居以西【令音铃，县名】初置酒。泉郡后稍发徙人充实之，分置武威、张掖、炖煌列四郡，据两闗焉。自李广利伐大宛之后，西域震惧，多遣使来贡献。于是东自炖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障。是时军旅连出，师行二三十年，海内虚耗。征和中，贰师李广利以军降匈奴。帝旣悔逺征伐，而搜粟都尉桑▯羊与丞相御史奏言：「故轮台以东，捷枝、渠黎皆故国地【轮台、渠黎地名】广饶水草，有溉田五千顷以上，处温和，田美，可益通沟渠，种五谷，与中国同时熟。田一嵗有积谷，募民壮健有累重敢徙者，诣田所就畜积为本业，益垦溉田，稍筑列亭连城而西，以威西国。」帝深陈旣往之悔，乃下诏曰：「前有司奏欲益民赋三十助边用【每口増三十钱】是重困老弱孤独也。而今又请遣卒田轮台。轮台西于车师千余里，前开陵侯击车师时【开陵侯匈奴介和王来降者也】危须、尉黎、楼兰六国皆发畜食迎汉军，又自发兵凡数万人，王各自将共围车师，降其王。诸国兵便罢，力不能复至道上食汉军。汉军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载不足以竟师，强者尽食畜产，羸者道死数千人。朕发酒泉驴橐驼负食出玉门迎军，吏卒起张掖，不甚逺，然尚厮留甚众【厮留言是前后杂列不相及逮】曩者朕之不眀，以军▯▯上书言匈奴防马足置城下驰，言秦人我乞若马【谓中国人为秦人习故言也，乞若犹言乞汝，乞音气】又汉使者久留不还，故遣贰师将军欲以为使者威重也。古者卿大夫与谋，参以蓍▯不吉不行。乃者丞相御史二千石诸大夫郎为文学者皆言祥善而易之，卦得大过，爻在九五【其辞曰枯杨生华，何可久也，谓匈奴破不久】匈奴困败，公车方士、太史理星占气及太卜▯蓍皆以为吉，匈奴必破。时不可得也，卦诸将贰师最吉，故朕亲发贰师。今谋卦兆皆反缪，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贰师败，军士死，略离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请逺田轮台，欲起亭隧，是扰劳天下，非所以优民也，朕不忍闻。
且匈奴得汉降者，常提掖搜索，问以所闻【搜索者，恐其或私赍文书】今邉塞未正，防出不禁，障▯长吏使卒猎兽，以皮肉为利，卒苦而▯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后降者来，若捕生口，虏乃知之。当今务在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脩马，复令【因养马以免徭赋也】以补缺无乏武备而已。郡国二千石各上进畜马方略补边状，与计对。由是不复出军，而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明休息，思富养民也。昭帝时乃用桑▯羊前议，以给使外国者。至宣帝遣衞司马使护鄯善以西数国，及破姑师未尽殄，分以为车师前后王及山北六国。时汉独护南道，未能尽并北道也。神雀三年，匈奴日逐王来降，护鄯善以西使者郑吉迎之，乃因使求并防北道，故号曰都护。都护之起，自吉置矣。由此匈奴益弱，不得近西域，于是徙屯田于北胥鞬披莎车之地【鞬居言反，披分也】屯田校尉始属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诸外国，都护理乌垒城，去阳闗二千七百四十里，与渠黎田官相近，土地肥饶，于西域为中，故理焉。至元帝复戊巳二校尉屯田于车师前王庭【戊巳中央镇覆四方，又开渠播种以为厌胜，故称戊巳焉】哀平间自相分割为五十五国。凡国自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伯长、千长、都尉、且【子余反】渠、当戸、将、相至侯王，皆佩汉印绶，凡三百七十六人。而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之属，皆以絶逺，不在数中。其来贡献，则与相报，不督録总领也。至王莽时，四边扰乱，与中国遂絶，并复役属匈奴。前往西域有二道，自元始以后有三道：从玉门闗出，经婼▯【婼而遮反】转西，越葱岭，经悬度入大月氏，为南道；从玉门闗西出发，都护并回三陇沙北头，经居卢仓，从沙西北过龙堆，到故楼兰，转西诣▯兹，至葱岭，为中道。从玉门闗西北出，经横坑辟三陇沙及龙堆，出五船，皆到车师界戊巳校尉所理髙昌，转西与中道合▯兹新道。后汉永平中，匈奴乃脇诸国共宼河西郡县，城门昼闭。明帝乃命将北征匈奴，取吾卢地，置宜禾都尉以屯田，遂通西域。于阗诸国西域自絶六十五载，乃复通焉。眀年始复置都护戊巳校尉。章帝时，焉耆▯兹攻没都护陈睦，匈奴车师围戊巳校尉。章帝不欲疲敝中国以事边境，乃迎还戊巳校尉，不复遣都护，罢屯田。匈奴因遣兵守伊吾地。时军司马班超留于阗，绥集诸国。和帝永元初，窦宪大破匈奴，因遣副校尉阎槃掩击伊吾，破之。三年，班超遂定西域，因以超为都护，居▯兹，复置戊巳校尉。于是五十余国悉纳质内属，其条支安息诸国，至于海濵四万里外，皆重译贡献九年，班超遣▯甘英穷临西海而还，皆前代所不至，莫不备其风土，▯其珍怪焉。
及班被徴，以任尚为都护，尚谓超曰：「猥承君后，宜以诲之。」超曰：「塞外吏士本非孝子顺孙，皆罪过徙补边屯，难养易败。今君性严急，水清无大鱼，察政不得下和，宜荡佚简易，寛小过，总大纲而已。」超去后，尚私谓所亲曰：「我以班君当有竒策，今所言平平耳。」尚至数年，安帝初，西域背叛，频攻围都护任尚段禧等。朝廷以其险逺难相应赴，诏罢都护，由此遂弃西域。北匈奴即复▯属诸国共为边宼，十余嵗，炖煌太守曹宗请出兵击匈奴，复欲进取西域。邓太后不许，但令置护西域副校尉，居炖煌，羁縻而已。其后匈奴连与车师入宼河西，汉不能禁。议者因欲闭玉门阳闗以絶其患。尚书陈忠上疏，以为炖煌宜置校尉，按旧增四郡屯兵，以西抚诸国，庶足折冲万里，震怖匈奴。太后又召班超之子勇问之，勇议曰：「昔者」孝武皇帝患匈奴强盛，开通西域，诸论者以为夺匈奴府藏，断其右臂。遭王莽簒位，徴求无厌，遂以背叛。光武中兴，未遑外事，故匈奴负强，驱率诸国。及至永平，再攻炖煌河西，城门昼闭。明帝命武臣出征西域，故匈奴逺遁，边境得安。及至永元，莫不内属。防间者▯乱西域，复絶。匈奴遂遣责诸国，备其逋租，髙其价直，严以期防。鄯善、车师皆怀忿怨，思乐事汉，其路无从前。所以时有叛者，皆由牧养失宜，还为其害。旧炖煌郡有营兵三百人，宜复之。复置护西域副校尉，居于炖煌，如永元故事。又宜遣西域长史将五百人屯楼兰，西当焉耆、▯兹径路，南强鄯善、于阗心胆，北捍匈奴，东近炖煌，如此诚便。于是从忠勇议，乃以勇为西域长史，将五百人西屯柳中。勇遂破平车师。自建武至于延光，西域三絶复通。顺帝永建二年，勇复击降焉耆。于是▯兹、疎勒、于阗、莎车等十七国皆来服从，而乌孙、葱岭以西遂絶。六年，帝以伊吾旧膏膄之地，傍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元时事。置伊吾司马一人。自阳嘉以后，朝威稍损，诸国骄放，转相陵伐矣。自魏及晋，中原多故，西域朝贡不过三数国焉。至后魏太武帝使董琬使西域，还具言其地为三域：自葱岭以东，流沙以西为一域；姑墨以南，月氏以北为一域；两海之间，水泽以南为一域。三域之内，诸小渠长盖以百数。其出西域更为四道：自玉门、流沙西行二千里至鄯善为一道；自玉门度流沙北行二千二百里至车师为一道；从莎车西行一百里至葱岭，西千三百里至伽倍为一道；自莎车西南五百里至葱岭，西南千三百里至波路为一道焉。于是贡献者十有六国。孝文延兴中，尚书奏以炖煌一鎭界逺西北宼贼路冲，虑或不固，欲移就凉州。
羣官防议，给事中韩秀曰：此蹙国之事，非辟土之宜愚谓炖煌之立，其来久矣。虽土邻强宼，而兵人素习，纵有奸窃，不能为害。若徙就姑臧，虑人怀异意，或贪留重迁，情不愿徙，引宼内侵，深为国患。且炖煌去凉州三千里，舍逺就近，防制有阙，一朝废置，是唘戎心，恐丑徒协契，侵窃凉土，边役繁兴，艰难方甚，乃从秀议。隋炀帝时，遣侍御史韦节、司隶从事杜行满使于西蕃诸国。至罽宾，得玛瑙杯；王舎城，得佛经；史国，得十舞女、狮子皮、火防毛而还。帝复令裴矩于武威、张掖间往来，以引致之，皆啗以厚利，令转相讽谕。大业中，相率而来朝者三十余国。帝因置西戎校尉，以应接之。自炖煌西出玉门闗，渉鄯善，北通伊吾，千里；自伊吾北通车师前部、髙昌壁，千二百里；自髙昌壁北通车师后部、金满城，五百里。此其西域之门戸也，故汉戊巳校尉更互屯焉。伊吾地宜五谷、桑麻、蒲萄，其北又有栁中，皆膏▯之地，故汉常与匈奴争车师、伊吾以制西域。至隋，有商胡杂居，胜兵千余人，附于铁勒，人甚骄悍。厥田良沃，隋末内属，置伊吾郡。后又臣突厥。唐贞观四年，以颉利破灭，遂举其属七城来降，因列其地为西伊州，同于编戸。至武太后如意初，武威军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复▯兹、于阗、疎勒、碎叶四鎭。自是诸国朝贡，侔于前代矣。増续文献通考曰：明于西北边设立甘肃等衞，自肃州西七十里为嘉峪闗，闗外建七衞，而哈宻在六衞西，去肃州不一千五百里，本古伊吾庐之地，唐之伊州也。其北天山与瓦刺界，西接火州、回回、鞑靼杂居，为往来之津。其主曰安克帖木儿，洪武中，太祖定陕西，命将守嘉峪闗。永乐二年，诸番遣使贡马，始即其地设哈密、赤斤、罕东、阿端、曲先、安定诸衞，改封安克帖木儿为忠顺王。王卒无嗣，兄子脱脱，赐以金印玉带袭主国事，令察诸番向背。凡番使入贡，就此译遣，亦断匈奴右。臂意也。部下有回回、畏兀儿、哈刺灰三种。脱脱子孛罗帖木儿，成化八年被其下杀。其母努温答力理国事。九年，土鲁番【即唐之吐蕃夷】速檀阿力王入哈密，劫王母，夺金印，部落遂播迁，匿苦峪城，或附居肃州，亦有随土鲁番去者。事闻朝廷，命髙阳伯李文、右通政刘文往抚。比至，土鲁番去逺，王母金印竟不返。自是阿力谓中国易与，志颇骄横。阿力王死，子阿黑麻称速檀。未定时，王母外孙畏兀儿之种都督罕愼寄寓肃州。甘肃守臣以闻，诏归罕愼袭王爵，送入哈密城。▯治初，阿黒麻谓罕愼非脱脱族，不当嗣，诱而杀之。未敢显言。据哈密遣使入贡言罕愼病死，且乞封。时兵部尚书马文升议，阿黒麻擅求代王主哈密，宜降玺书切责。
朝廷从之。王母故其渠牙兰以金印城池来归。下兵部议，会曲先安定王遣使入朝，伪称忠顺王裔，遂命询贡使安定王族谁可主哈密事者。举王侄陜巴对诏，送陜巴入哈密嗣忠顺王。阿黒麻闻之怒，遂掳陜巴及金印而去。时▯治癸丑也。先阿黒麻遣写亦满速儿等入贡。至是命兵部侍郎张海等领贡使往经畧之。海等至，遣哈密夷人以敕往谕，不报。海以上命修嘉峪闗，闭闗絶西域诸番贡，令彼结怨。阿黒麻以携其党，阿黒麻复入哈密自称可汗，大掠罕东诸夷，已而西去。令头目牙兰率番人二百余据哈密。马文升曰：“若専示以恩而不加之以威，彼终不知畏，须用汉陈汤故事惩之。”请于上敕巡抚许进、总兵刘寜、彭清等帅师由南山捷径冒险而入。阿黒麻闻大兵至，先率众遁，惟留牙兰与撤他儿领蕃兵数百人登台自保。进至，仅斩首六十余级而还。久之，阿黑麻以闭闗不得通贡贸易，遣使送陜巴及金印来归，仍封忠顺王。陜巴死，子速檀拜牙郎嗣，为属夷所逐，走土鲁番。阿黑麻死，子速檀满速儿立遣。火者他只丁等入哈密取金印。眀年满速儿亦至哈密，又寇甘肃索币，且挟以许我。即献城及金印，已而遣使归城印，而留速檀拜牙郎不遣。已复遣人据哈密来请币，副使陈九畴调属夷劫其老营，遣人北结瓦剌，捣其巢穴，破三城，始惧引退。嘉靖七年劫我曲先衞，人牙木兰内侵，牙木兰不从，遂拥帐内徙，奔肃州乞白城山金塔寺驻牧，因留肃州。满速儿请以哈密易牙木兰。兵部尚书胡世寜曰：「牙木兰反正归顺，非纳叛比，而土鲁蕃欲甘心牙木兰，以携贰我属夷，正宜厚牙木兰以风蛮夷，遂留不遣。」初，世寜建议忠顺王速檀拜牙郎已归土鲁番，虽还哈密，亦其属夷，纵使今日有忠顺嫡派应立之人，朝廷与之金印，助之兵粮，谁与为守？不过一二年复为所据夺，不如闭嘉峪闗，置哈密不问，不必再辱王命，诘城印以中彼索求之计。如彼不肆侵扰，则许其通贡，或复为宼，闭絶之，庶不以哈密故疲吾中国之奔命也。至是尚书桂萼议哈密，势虽不可兴复，亦不可废弃，并条甘肃边事数款上之。制曰：「可。」遂不用兵哈密。是时来降人哈六刺言，番酋欲以哈密城与都督米儿黒木母管理，兵部遂请于上，许其通贡，着为令，以三年或五年为期，夷使虽多入京，止许十二人，余留塞。自是哈密入土鲁番据矣。
西戎总序二原论汉班固《西戎论》曰：「孝武之代，圗制匈奴，患其兼从西国，结党南▯，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西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絶南▯。月氏单于失援，自是逺遁，而幕南无王庭。因文景▯默，养民五代，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故能睹犀布瑇瑁，则建珠崖七郡；感蒟醤竹杖，则开牂牁越巂；闻天马蒲萄，则通大宛。自是之后，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酒酤，筦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租及六畜，民力屈，财用竭，羣盗并起。至于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防？」且西域近有龙塠，逺则葱岭，身热头痛，悬度之阨。淮南杜钦、扬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絶外内也。书云：「西戎即序，禹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絶，道里又逺，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徳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徳，咸乐内属。惟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为所拘；而其大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愿请都护。圣上逺鉴古今，因时之宜，羁縻不絶，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却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尚兹？増宋范晔《西域▯》论曰：「西域风土之载，前古未闻也。汉世张骞懐致逺之畧，班超奋封侯之志，终能立功西遐，覊服外域。自兵威之所肃服，财赂之所怀诱，莫不献方竒，纳爱质，露顶肘行，东向而朝天子。故设戊巳之官，分任其事；建都护之帅，总领其权。先驯则赏籝金而赐▯绶，后服则系头颡而衅北阙。立屯田于膏▯之野，列邮置于要害之路，驰命走驿，不絶于时。月啇胡贩客，日款于塞下。其后甘英乃抵条支而歴安息，临西海以望大秦，距玉门。」阳闗者，四万余里，靡不周尽焉。若其境俗性智之优薄，产载物▯之区品，川河领障之基源，气节凉暑之通隔，梯山栈谷，绳行沙度之道，身热首痛，风灾▯难之▯，莫不备写情形，审求根实。至于佛道神化，兴自身毒，而二汉方志，莫有称焉。张骞但着地多暑湿，乗象而战。班勇虽列其奉浮圗，不杀伐而精文善法，导达之功，靡所传述。余闻之后说也。其国则殷乎中土，玉烛和气，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神迹诡怪，则理絶人区；感验眀显，则事出天外。而骞超无闻者，岂其道闭往运，数开叔叶乎？不然，何诬异之甚也？汉自楚英始盛，斋戒之祀，桓帝又修华盖之饰，将微义未译，而但神眀之邪。详其清心释累之训，空有兼遣之宗，道书之流也。且好仁恶杀，蠲敝崇善，所以贤达君子多爱其法焉。然好大不经，竒谲无已，虽邹衍谈天之辨，荘周蜗角之论，尚未足以槩其万一。又精灵起灭，因报相寻，若晓而昧者，故通人多惑焉。盖导俗无方，适物异会，取诸同归，措夫疑说，则大道通矣。
婼▯増《汉书》曰：「出阳闗自近者始，曰婼▯国王，号去胡来王。去阳闗千八百里，去长安六千三百里。西接且末，随畜牧逐水草，不田作，仰鄯善且末谷。山有铁，自作兵，兵有弓、矛、服、刀、劒、甲。」
楼兰原《杜氏通典》曰：楼兰在婼▯西北，汉时通焉。王理扞泥城，去阳闗千六百里，东去长安六千一百里，戸千五百七十。西北去都护理所千八百五十里，至山国千三百余里【此国山居，故名山国】西北至车师千九百里，地沙卤，寄田仰谷，旁国人随畜牧逐水草，有驴马，多橐驼，能作兵器，与婼▯同。初，汉武帝因张骞之言，甘心欲通大宛诸国，使者一嵗中多至十余辈。楼兰、姑师当道，苦之，攻劫汉使，王恢等。汉将赵破奴率属国▯及郡兵击之，虏楼兰王，遂破姑师。于是列亭障至玉门矣。楼兰旣降服贡献，匈奴闻发兵击之，于是楼兰遣一子质汉。后贰师将军击大宛，便道引兵捕楼兰王，将诣阙簿责。王对曰：「小国在大国间，不两属，无以自安，愿徙国居于汉地上。」直其言，遣归国。楼兰王死后，王立。楼兰国最东垂，近汉，当白龙堆，乏水草，常主发导，负米担粮，送迎汉使，又数为吏卒所惩艾，不便与汉通【艾读曰乂】后复为匈奴反间，数遮汉使。昭帝遣平乐监▯介子往刺其王，悬首北阙下，乃立其弟尉屠耆为王，更名其国为鄯善。王自请天子曰：「身在汉久，今归单弱，而前王有子在，恐为所拒。国中有伊循城，其地肥羙，愿汉遣一将屯田积谷，令臣得依其威重。」于是汉遣司马一人，吏士四十人田伊循，以镇抚之。其后置都尉伊循官置，始此矣。
鄯善増后魏书》曰：鄯善国都扞泥城，古楼兰国也。去代七千六百里所。都城方一里，北即白龙堆路。至太延初，始遣使来献。四年，遣其弟素延耆入侍。及世祖平凉州，沮渠牧健弟无讳走保炖煌。无讳后谋渡流沙，遣其弟安周击鄯善。王比龙恐惧欲降，防魏使者自天竺罽宾还，俱防鄯善，劝比龙拒之。安周不能尅，退保东城。后比龙惧，率众西奔且末。其世子乃应安周。世祖发凉州兵讨之，其王真达面防出降，诣京师，拜交趾公，赋役其人，比之郡县。
精絶増《汉书》曰：精絶国王治精絶城，去长安八千八百二十里，胜兵五百人。北至都护治所二千七百二十三里，南至戎卢国四日行地。阸陿，西通杆弥四百六十里。
且末原后魏书》曰：且末国，汉时通焉。王治且末城，去长安六千八百里，戸二百三十。西北至都护理所二千二百里，北接尉黎丁零，东与白提西接波斯精絶，南至小宛可三日行。地多蒲萄诸果。西北流沙数百里，夏月有热风，为行旅之患。风之欲至，老驼先知，即鸣而聚，立埋口鼻于沙中。人每以为▯，亦将毡蔽鼻口。其风迅驶，斯须过尽。若不防者，必致危毙。
杆弥原《杜氏通典》曰：杆弥，汉时通焉。王理杆弥城，去长安九千三百里，戸三千三百。东北至都护理所三千五百里，南与踈勒，东北与▯兹，西北与姑墨接。西通于阗四百里。后汉改其国曰拘弥，居寜弥城，亦曰寜弥城。国顺帝永建中，为于阗王放前破杀其王兴。阳嘉初，炖煌太守徐由遣疎勒发兵击破于阗，遂更立拘弥王。灵帝嘉平中，又为于阗所破，杀掠殄尽，众才千口。
车师原《杜氏通典》曰：车师前王、后王并汉时通焉。前王国一曰前部，理交河城，水分流绕城下，故为号，去长安八千一百里，戸千五百，西南至都护理所千八百里。西域长史及戊巳校尉并理于此，去炖煌十三日行。后王国理务涂谷【即今蒲城，今北庭府蒲▯县也】去长安八千九百里，戸六百，西南至都护理所千二百三十余里，北与匈奴接。宣帝地节二年，遣侍郎郑吉、校尉司马喜将免刑罪人田渠黎，积谷欲以攻车师。至秋▯谷，吉、喜发城障诸国兵，共击车师，攻交河城，破之。王尚在北石城，未得防。吉食尽，归渠黎。田秋▯，后更往攻石城，王乃轻▯奔乌孙。吉还田渠黎，及车师益积谷，以安西国。侵匈奴，匈奴大臣皆曰：「车师地肥美，近匈奴，使汉得之，多田积谷，必害我国，不可不争也。」遣▯来击，吉吉将田士卒保车师城，匈奴围城数日乃解。吉上书：「车师去渠黎千余里，间以山河北近匈奴，汉兵在渠黎者，势不能相救，愿益田卒。」于是故车师太子军宿在焉耆者立以为王，尽徙车师国人令居渠黎，遂以车师故地与匈奴。车师王得近汉田官，与匈奴絶，亦安乐亲汉。其后置戊巳校尉屯田车师故地。増《北史》曰：后魏太武初遣使朝献，初沮渠无讳鸠集。遗人破车师国。真君十一年，车师王车夷落遣使琢进薛直上书曰：「臣亡父僻处塞外，仰慕天子威徳，遣使奉献，不空于嵗。天子降念，赐遣甚厚。及臣继立，亦不缺常贡。天子垂矜，亦不异前世。敢縁至恩，輙陈私恳。臣国自无讳攻击，经今八嵗，人民饥荒，无以存活。贼今攻臣甚急，臣不能自全，遂舍国东奔，三分免一。即日已到焉耆东界，思归天阙，幸垂赈救。」于是下诏抚慰之。正平初，遣子入侍。自后每使朝贡不絶。
髙昌増北史》曰：髙昌者，车师前王之地，东西二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地势髙敞，人庶昌盛，因名髙昌。亦云有汉时髙昌垒，故以为号。东去长安四千九百里，汉西域长史及戊巳校尉并居于此。晋以其地为髙昌郡，张轨、吕光、沮渠防逊据河西，皆置太守以统之。《文献通考》曰：后魏文成帝末，其地又为蠕蠕所并，立阚伯周为王。孝文太和五年，髙车主阿伏至罗杀阚王，立炖煌人张孟眀。后孟眀为国人所杀，立马儒为王，以巩顾礼、麴嘉为左右长史。儒通使后魏，请内属，人皆恋土，不愿东徙，相与杀儒，立嘉。其都城周千八百四十歩，于坐室画鲁哀公问政孔子像。国内有城十八，置四十六镇，官有令尹、交河公、田地公，皆其王子也。文字同华夏，有《毛诗》《论语》《孝经》歴代子史集，置学官，子弟以相教授。地多石碛，气▯温暖，与益州相似，谷麦再熟，宜蚕，多五果。有草名羊刺，其上生蜜，味甚佳。赤盐如朱，白盐如玉，取以为枕，贡之中国。多蒲萄酒。俗事天神，兼信佛法。又有草实如茧，中丝如细纑，名白叠子，国人织以为布，交市用焉。国北有赤石山，山北七十里有贪汗山，夏有积雪。此山之北，铁勒界也。《北史》曰：熙平中，仍求内徙，遣使朝贡，诏曰：「卿地隔闗山，境接荒漠，频请朝援，徙国内迁，虽来诚可嘉，于理未协。何者？彼之氓庶，是汉魏遗黎，自晋氏不纲，因难播越，成家立国，积世已久，恶徙重迁，人怀恋旧。今若动之，恐异同之变，爰在肘腋，不得便如来表也。」正光元年，又遣使奉表，自以▯遐不习典诰，求借五经诸史，并请国子助教刘燮以为博士，许之。隋大业五年，嘉孙伯雅来朝，因从击髙丽还，尚宗室女华容公主。《文献通考》曰：唐贞观中，其王文泰与西突厥连结，诸国朝贡者，路出髙昌，拥絶之。太宗谓其使曰：「髙昌朝贡，脱略我使至彼，文泰云鹰飞于天雉窜于蒿，猫游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岂不快耶？眀年当发兵击汝国。十四年，拜侯君集为交河道大总管，讨之。文泰谓左右曰：「曩吾入朝，见秦陇北城邑萧条，非有隋比。今伐我，兵多则输粮不逮，若下三万，我能制之。度碛疲钝，以逸待劳，卧▯其弊耳。」及王师至，悸骇无计，发病死，子智盛降。乃以其地为西州，以交河城为交河县，始昌城为天山县，田北城为栁中县，东镇城为蒲昌县，髙昌城为髙昌县。初，西突厥遣其叶护屯兵于可汗浮圗城，与髙昌为影飨。至是惧而来降，以其地为庭州，幷置蒲▯县，每嵗调内地更发千人镇遏焉。褚遂良谏曰：「髙昌诛灭，威动四夷。然自王师始征河西，供役飞米，转刍十室九匮，五年未可复。
今又嵗遣屯戍，行李万里，去者资装使自营办，卖菽粟，倾机杼，道路死亡尚不可计。所遣罪人，始于犯法，终于惰业，无益行陈。复有亡命，官司捕逮，株蔓相牵，有如张掖、酒泉，尘飞烽举，岂得髙昌一乗一卒及事乎？必发陇右、河西耳。然则河西为我腹心，髙昌他人手足也。何必耗中华事无用？宜择髙昌可立者立之，召首领悉还本土，长为藩翰，中国不扰。」书奏不省。麴氏▯国九世，百三十四年而亡。《北史》曰：「先是其国童謡云：『髙昌兵马如霜雪，汉家兵马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囬首自消灭。』文泰使人捕其初唱者，不能得。」《文献通考》曰：「安史之乱，其地陷没，复自为国，语讹亦曰髙敞。然其地颇有囬鹘，故亦谓之回鹘。宋干徳三年，西州回鹘可汗遣僧法渊献佛牙、琉璃器、琥珀盏。太平兴国六年，其王始称西州外生师子王阿厮兰，汉遣都督麦索温来献。五月，遣供奉官王延徳等使髙昌，还叙其行程来上云：『初自夏州歴玉亭镇，次歴黄羊平，度沙碛无水，行人皆载水，凡二日至都啰啰族。汉使过者遗以财寳，谓之打当。次歴第女』。防子族族，临黄河，以羊皮为囊，吹气实之，浮于水。或以槖驼牵木栰而渡。次歴茅女，王子开道，族行入六窠砂。砂深三尺，马不能行，行者皆乗槖驼。不育五谷，砂中生草，名登相，收之以食。次歴楼子山，无居人，行砂碛中，以日为占，旦则背日，暮则向日，日中则止。夕行望月，亦如之。歴卧梁劾特族，地有都督山，唐回鹘之地。次歴大虫太子族，族接契丹界，人衣尚锦绣，器用金银，马乳酿酒，饮之亦醉。次歴屋地因族，盖达于于越王子之子。次至达于于越王子族，此九族达靼中尤尊者。次歴拽利王子族，有合罗川，唐回鹘公主所居之地，城基尚在，有汤泉。▯云契丹旧为回鹘牧牛，回鹘徙甘州，契丹达靼遂各争长，攻战。次歴阿墩族，经马騣山，望乡岭，岭上石龛，李陵题字处。次歴格啰美源，西方百川所防，极望无际，鸥鹭鳬雁之▯甚众。次至托边城，亦名李仆射城，城中首领号通天王。次歴小石州，次歴伊州，州将陈氏，其先自唐开元二年领州，凡数十世，唐时诏敕尚在。地有野蚕，生苦参上，可为锦帛。有羊尾重者三斤，小者一斤，肉如熊白而甚美。又有砺石，剖之得宾铁，谓之吃铁石。又生胡桐树，经雨即生胡桐律。次歴益都，次歴纳职城，在大患▯魅碛之东南，望玉门闗甚近，无水草，载粮以行，凡三日至▯谷口，避风驿，用本俗法设祭，出诏神御风，风乃息。凡八日至驿，田寺髙昌闻使至，遣人来迎。次歴地名寳庄，又歴六种，乃至髙昌，髙昌即西州也。
其地南距于阗，西南距大食波斯，西距西天歩露沙雪山葱岭，皆数千里。地无雨雪而极热，每盛暑，居人皆穿地为穴以处。飞鸟羣萃河滨，或起飞则为日气所烁，坠而伤翼。屋宇覆以白垩，开宝三年，雨及五寸，即庐舍多坏。有水出金岭，导之周绕国城以漑田园，作水硙。地产五谷，惟无荞麦。贵人食马，余食羊及鳬。雁乐多琵琶、箜篌出，貂鼠、白防绣文、花蕊布，俗好▯射。妇人戴油防，谓之苏幕遮。用开皇七年歴，以三月九日为寒食，余二社、冬至亦然。以银或鍮石为筒，贮水激以相射，或以水相泼为戏，谓之压阳气。去病好游赏，行者必抱乐器。佛寺五十余区，皆唐朝所赐额。寺中有大藏经、唐韵、玉篇、经音等。居民春月多羣聚遨乐于其间。游者马上持弓矢，射诸物，谓之禳灾。有敕书楼，藏唐太宗、明皇御札诏敕，缄锁甚固。复有摩尼寺、波斯僧各持其法，佛经所谓外道者也。所统有南突厥、北突厥、大众熨、小众熨、样磨、割禄、▯戞、司末、蛮格、哆族、豫龙族之名甚众。国中无贫民、絶食者，共赈之人多夀考，率百余嵗。时四月，师子王避暑于北庭，以其舅阿多于越守国，先遣人致意于延徳曰：“我王舅也，使者拜我乎？”延徳曰：“持朝命而来，礼不当拜。”复问曰：“见王拜乎？”延徳曰：“礼亦不当拜。”阿多于越复数日始相见，然其礼颇恭。师子王邀延徳至其北庭，歴交河州，凡六日至金岭口，宝货所出。又两日至汉家寨，又五日上金岭，过岭即多雨雪。岭上有龙堂，刻石记云“小雪山也”。岭上有积雪，行人服毛罽度岭，一日至北庭，憩髙台寺。其王烹羊马以具膳，尤丰洁。地多马，王及王后、太子各养马牧放于平川中，弥亘百余里，以毛色分别为羣莫知其数。北庭川长广数千里，鹰鹞、雕鹘之所生，多美草下生花，砂鼠大如防，▯禽捕食之。其王遣人来言：“择日以见使者，愿无讶其淹久。”至七日见其王及王子、侍者皆东向拜受赐，旁有持磬者击以节，拜王闻磬声乃拜。旣而王之子女亲属皆出罗拜以受赐，遂张乐饮宴为优戏。至暮，明日泛舟于池中，池四面作鼓乐。又明日游佛寺，曰应运泰寜之寺，贞观十四年造。北庭北山中出碙砂，山中常有烟气涌起而无云雾，至夕光焰若炬火照见。禽鼠皆赤，采碙砂者，着木厎鞵；若皮为厎者，即焦。下有穴，生青泥，出穴外，即变为砂。石土人取以治皮。城中多楼台卉木，人白晳端正，性工巧，善治金银铜铁为器，及攻玉。善马直绢一匹，其驽马充食者，才直一丈。贫者皆食肉。西抵安西，即唐之西境。七月，令延徳先还其国，其王九月始至。亦闻有契丹使来，使缺唇，以银叶蔽之。
谓其王云：「闻汉遣使入达靼，而道出王境，诱王窥▯，宜早送至达靼，无使久留。」因云：「髙敞本汉土，汉使来觇视封疆，将有异圗，王当察之。」延徳侦知其语，因谓王曰：「契丹素不顺中国，今乃反间我，欲杀之。」王固劝，乃止。自六年五月离京，七年四月至髙昌，所歴以诏赐诸番君长袭衣金带缯帛。八年春，与其谢恩使凡百余人，复循旧路而还。雍熙元年四月至京师。延徳初至达靼之境，颇见晋末陷没者子孙，咸相率遮迎，献饮食，问其乡里亲戚，意甚凄感。留旬日不得去。续文献通考曰：「元时号畏兀儿地，太祖平西▯，置达鲁花赤监治之。」
火州増续文献通考》曰：火州地在嘉峪闗外，东距哈密，西连亦力把力，南抵于阗，北接瓦刺。自东南至肃州，一月程。即汉车师前王治交河城，即唐交河郡县也。后为回鹘所据，称火州，以其山色如火也。眀永乐十二年，吏部员外郎陈诚至其国，归言：风物萧条，市里居民，僧堂过半，亦皆零落。东有荒城故址，云古髙昌国，汉西域长史、戊巳校尉并居焉。其俗多匈奴、乌孙，事神信佛，好▯射。其产马、槖驼、胡桃、蒲萄、蚕砂、鼠碙砂、胡桐律、刺密盐、白防布、镔铁、阴牙角、速霍角、阿魏。
土鲁番増《象胥录》曰：土鲁番一名土尔番，在火州西百里，汉车师前王地。车师前王居交河城，唐置西州交河郡，且析以为县，有安乐城，方一二里，地旷衍，四面皆山。城西二十里崖儿城，可二里，居民百余家，相传故交河县治。永乐十一年，遣吏部员外郎陈诚使西域。十三年，土鲁番遣使随诚入贡，授都督都指挥等官。歴后朝贡不絶。其俗▯暖，鲜雨雪，宜麻麦，饶▯果羊马。室居，奉佛，多僧寺。陈诚使还，言其国城西北百里有灵山最大，土人言此十万罗汉涅槃处也。近山有髙台，旁寺拥石泉林木，従此入山行二十里至一峡。南有小土屋，从屋南登山坡得石屋，奉小佛像五。前有池，池东山石青黒，逺望纷如毛发。土人言此十万罗汉洗头削发处也。缘峡东南行六七里，登髙崖，崖下小山累累，峰峦秀削。其下白石成堆似玉，轻脆不可握。堆中有若人骨，色泽明润。土人言此十万罗汉灵骨也。又东下石崖，得石笋迸出如手足。稍南至山坡，石复莹洁如玉。土人言此辟支佛涅槃处也。周行羣山约二十余里，悉五色砂石，光焰灼人。四面峻壑穷崖，天巧竒絶，然寡草木，亦鲜鸟兽。自诚使后，土鲁番渐张，旁齧诸国及闗外七衞地。广人庶，眎昔悬絶矣。
栁陈増象胥录》曰：栁陈，一名鲁陈，亦曰栁城。汉名柳中。延光二年，以班勇为西域长史，将弛刑士五百人西屯柳中，遂破车师，即其地也。唐平髙昌，置柳中县，属西州交河郡。去哈密千里，中经大川砂碛，无水草，马牛过此輙死。大风倏起，人马相失。白日▯魅迷行人，谓之旱海。出川西行，至流砂河，上有小冈，云风卷浮砂所积。道北火焰山，色如火，城方二三里，四面多田园，流水环绕，灌木芩蔚。▯暖俗醇，宜穄麦麻豆，有小蒲萄，甘甜无核，名锁锁葡萄。人二种：回回男子削发，戴小罩刺；妇女白布裹头。畏兀儿男子椎髻，妇人蒙皁布，垂髻于额。
黒娄増象胥录曰：「黒娄在嘉峪闗西，近土鲁番，世缔好。黒娄贡从土鲁番入，其地男女山水草木禽兽并黒。宣徳七年始遣使朝贡。」
滑国増南史》曰：滑国，车师之别种也。汉永建元年，八滑从班勇北击，有功，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不通中国。梁天监十五年，其王厌带夷栗陀始遣使献方物。普通元年，献黄狮子、白貂裘、波斯锦等物。魏之居代都，滑犹小国，属蠕蠕。后稍强大，征其旁国：盘盘、罽宾、▯兹、疎勒、姑墨、于阗等国，开地千里。土地温暖，多山川，少树木，有五谷。国人以麪及羊▯为粮。其兽有狮子、两脚骆驼、野驴有角。人善▯射，女人头上刻木为角，长六寸，以金银饰之。无城郭，毡屋为居，东向开戸。其王坐金牀，随太嵗转。无文字，以木为契。每日则出戸祀神，而后食。父母死，其子截一耳，葬讫即吉。其言语待译而后通。又有阿跋檀、周古枯、胡密丹等国，并滑旁小国也。普通元年，随滑入贡。
白题増《南史》曰：白题王姓，支名史嵇毅，其先盖匈奴之别种。汉灌婴与匈奴战，斩白题▯一人是也。在滑国东，去滑六日行，西极波斯地。出粟麦▯果，食物畧与滑同。梁普通三年，遣使贡方物。
御定渊鉴▯函卷二百三十六<子部,类书类,御定渊鉴类函》>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