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渊鉴类函卷三百二十七

御定渊鉴类函卷三百二十七

巧艺部四【画】

画一増广雅曰：画，类也。尔雅曰：画，形也。考工记曰：设色之工谓之画。说文曰：画，畛也。象田畛畔，所以画也。释名曰：画，挂也。以彩色挂物象也。原淮南子曰：宋画，吴冶，甚为微妙，尧舜之圣不能及也。论衡曰：人好观图画，夫所画者，古之死人也。见死人之面，孰与观其言行？古昔之遗文，竹帛之所载，粲然岂徒墙壁之画哉？宋宗炳画叙曰：竪画三寸，实当千仞之髙；横墨数尺，实体百里之迥。文赋曰：若五彩之相宣。増曹植曰：存乎鉴戒者，图画也。张彦逺名画记曰：夫画者，成教化，助人伦，穷神变，测幽微，与六籍同功，四时并运，发于天然，非由述作。又周官教国子以六书，其三曰象形，则画之意也。是知书画异名而同体。洎有虞作绘，绘画明焉。又曰：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又引顔光禄曰：「图载之意有三：一曰图理卦象是也，二曰图识字学是也，三曰图形绘画是也。」又曰：「夫象物必在于形似，形似湏全其骨气，骨气形似皆本于立意，而归于用笔，故工画者多善书。」又曰：「古之嫔擘纎而胷束，古之马喙尖而腹细，古之台阁竦峙，古之服饰容曳，故古画非独变态有竒意也，抑亦物象殊也。」又曰：「界笔直尺是死画也，守其神专其一是真画也。」郭熈《山水训》曰：「林泉之致，烟霞之侣，梦寐在焉，耳目断絶，今得妙手，郁然出之，不下堂筵，坐穷泉壑，此岂不快人意，适获我心。」又曰：「画山水有体，铺舒为宏图而无余，消缩为小景而不少。看山水亦有体，以林泉之心临之则价髙，以骄侈之目临之则价低。」又曰：「春山艳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澹而如睡。」《安阳集钞》曰：「韩穉圭云：『观画之术，唯逼真而已，得真』。」之全者絶也，得多者上也，非真即下矣。《宣和画谱》曰：艺也者，志道之士所不能忘，画亦艺也，进乎妙则不知艺之为道，道之为艺。又曰：昔有论山水者曰：「倘能于幽处使可居，于平处使可行，天造地设处使可惊，崭然巇险处使可畏，此真善画也。」《邓椿画继》曰：画者，文之极也。又曰：画之为用大矣，盈天地间者万物，悉皆含毫运思，曲尽其态，而所以能曲尽者，止一法耳。一者何也？曰：传神而已矣。《汤垕画鉴》曰：画梅谓之写梅，画竹谓之写竹，画兰谓之写兰，何哉？盖物之至清，画者当以意写之，不在形似耳。欧阳修曰：「萧条澹泊，此难画之意，画者得之，览者未必识也。故飞走迟速，意近之物易见，而闲和严静，趣逺之心难形。若乃髙下向背，逺近重复，此画工之艺耳，非精鉴之事也。」苏轼《传神记》曰：「传神之难，在目，次在颧颊。吾尝于灯下顾颊影，使人就壁摹之，不作眉目，见者皆失笑，知其为吾也。目与颧颊似余，无不似者。」王元美《四部稿》曰：「画力可五百年至八百年而神去，千年絶矣。」

画二原《世本》曰：史皇作画。増《商书》曰：髙宗梦帝赉予良弼，乃审厥像，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太平御览》曰：齐景公好马，命画工图而访之，殚百乗之价，朞年而不得。象过实也。《庄子》曰：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防笔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后至，儃儃然不趋，受揖而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礴，臝。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原《抱朴子》曰：卫协、张黒有画工之名。《韩子》曰：客为齐王画者，王问画孰最难，对曰：狗马最。难孰最易？曰：鬼魅最易。狗马，人所知也，旦暮于前，不可类之，故难。鬼魅无形，无形者不可覩，故易。増韩子曰：客有为周君画荚者，三年而成，与髹荚者同状。周君大怒，画荚者曰：「筑十版之墙，凿八尺之牖，而以日始出时加之其上，而观。」周君为之，望见其状，尽成龙蛇禽兽车马万物之状，备具。周君大恱。此画荚之功，非不微难也，然其用与素髹荚同。原《说苑》曰：齐起九重之台，国中有能画者，则赐之钱。狂卒敬君，居常饥寒，其妻端正。敬君工画，贪赐画钱，去家日久，念其妇，遂画其像，向之喜笑。《风俗通》曰：门户铺首。谨案《百家书》云：公输班之水见蠡，曰：「见汝形。」蠡适出头，般以足画图之。蠡引闭其户，终不可得开。般遂施之门户。云人闭藏如是，固周密矣。増《王子年拾遗记》曰：周灵王时，有韩房者，自渠胥国。来身长一丈，垂髪至膝，以丹砂画左右手，如日月盈缺之势，可照百余歩。三齐记曰：「秦始皇见海神，使左右巧者以足画之。」王子年拾遗记曰：「烈裔謇涓国人，秦皇二年，本国献之，口含丹墨，喷壁成龙兽，以指歴地如绳界之，转手方圆皆如规矩度，方寸内五岳四渎列土备焉。」原史记曰：「武帝卫太子废后，上居甘泉宫，召画周公负成王图，于是羣臣知上意欲立少子也。」汉书曰：「上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乏食，陈平使画工图羙女，间遣人遗阏氏，云汉有羙女，姿质若是，将欲献单于，阏氏以为然，从容言于单于，乃始得出。」又曰：「甘露三年，单于始入朝，上忽思股肱之美，图画其人于麒麟阁。」又曰：「金日防母教诲二子甚有法度，上闻而嘉之病。」死诏图画于甘泉宫，曰：“休屠王阏氏，日防见画，尝拜向之，涕泣。”又曰：“元帝宫人既多，乃令画工图之，欲有呼者，輙披图召之，其中常者，悉皆行货赂。”王昭君姿容甚丽，志不可茍求，工遂毁其状。后匈奴来和，求美女于帝，帝以昭君充行。既召见而惜之，名字已去，不欲中改，于是遂行。《东观汉记》曰：“宋▯尝燕见，御座新施屏风，图画列女，世祖数顾视▯曰：‘未见好徳如好色者。

’帝撤之。”《后汉书》曰：“永平初，马援女立为皇后，显宗图画建武。”中名臣列将于云台，以椒房故，独不及援。东平王苍观图，言于帝曰：“何故不图伏波像？”帝笑而不言。増《汉书》曰：孝成帝游于后庭，欲以班倢伃同辇载，倢伃辞曰：“观古图画，圣贤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幸，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上善其言。《后汉书》曰：赵歧多材艺，自为寿藏于郢城，画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人，居賔位，自居主位，各为赞颂。《异物志》曰：建州蒲城县山有兽，名骇神，状貌丑恶，百鬼恶之，好出水边石上。张衡徃写之，兽入潭中不出。或云此兽畏人画，故不出也。去纸笔，兽果出。平子拱手不动，潜以足指画地，今号为巴兽潭。原《孙鸠之述画》曰：刘裒，汉灵帝时作云汉图，人见之自然觉热；更画北风图，热者复觉凉。増《续齐谐记》曰：魏明帝游洛水，见白獭，爱之不可得。徐邈曰：“獭嗜鰿鱼。”遂画版作鰿鱼，悬岸，羣獭竞来，一时执得。《名画记》曰：曹不兴之青谿，见赤龙出水上，写献孙皓，皓送秘府。至宋陆探微见而异之，因旱取置水上，应时蓄水成雾，累日霶霈。《拾遗记》曰：吴王赵夫人善画，能于指间以防丝织为龙鳯锦，号为机絶。王尝叹魏蜀未平，思得善画者图山川地形，夫人于方帛上绣作五岳列国图，号为鍼絶；又以胶续髪丝作轻幔，号为丝絶。原《世说》曰：晋陵顾凯之善画絶世，好写起人形，欲图殷荆州，仲堪曰：“我形恶，卿不烦耳。”凯曰：“明府正当为眼耳，若明▯瞳子飞白拂上，使如轻云之蔽月。”又曰：顾长康画人，或数年不▯目睛，人问何事如此？曰：“四体妍媸，本无闗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中。”又曰：顾凯之画裴叔则，颊上益三毛，看画者定觉益三毛，如有神明，殊胜未安时。又曰：顾画谢幼舆在岩石里，人问所以，顾曰：“谢云‘一丘一壑，自谓过之’，此子自宜置丘壑中。”又曰：顾长康道画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増《世说》曰：钟防尝诈作荀朂书，就勗母取寳劒。去防于时方造宅，勗潜徃画防祖父形于壁。防兄弟入门见之，感恸乃废宅。《世说补》曰：岳柱年八嵗，见何澄画陶母翦髪图，指手间金钏诘之曰：「此可易酒，何用翦髪？」何大惊，即易之。独异志曰：管辂年七八嵗时，与邻里小儿戏，画地为日月星辰。《续博物志》曰：张华博览图籍，千门万户，画地成图。《山堂肆考》曰：晋▯农王粹，以贵公子尚主，馆宇甚盛，图画庄周垂纶之像，命嵇含为赞。含援笔即成，云：「画真人于刻桷之室，载退士于进趋之堂，可谓托非其所，可吊而不可贺也。

」《晋书》曰：龙舒长邓林，妇病笃，医巫皆息，意韩支为筮之，使画作野猪，着卧处屏风上，于是遂瘥。又曰：戴逵就范宣学，范见戴画，以为无用之事，戴乃画《南都赋》图，范观毕，嗟叹甚，以为有益。《宋书》曰：谢荘制木方丈图，天下山川土地各有分理，离之则州郡殊，合之则防内为一。《南史》曰：元帝自图宣尼像，为之赞而书之，时谓三絶。《梁书》曰：元帝长子方智，能写真，坐上賔客随意▯染，即成数人，问儿童皆识之。又曰：武帝尝欲徴用陶▯景，▯景画二牛，一以金笼。头牵之一则，逶迤就水草。武帝知其意，不以官爵逼之。时号山中宰相。《名画记》曰：诸王在外，武帝思之，遣张僧繇乗传写貌，对之如面。又曰：江陵天皇寺内有柏堂，僧繇画卢舍那佛及孔门十哲。帝怪问僧繇曰：「后当赖此耳。」及后周灭佛法，焚天下寺塔，独以此殿有宣圣像，不令坼毁。《四明图经》曰：鄞县大梅山顶有梅木，伐为防稽禹庙之梁，僧繇画龙于上，夜或风雨，飞入镜湖，与龙鬭。《博物志》曰：后魏元兆能行法治病，有军士女为物所凭，兆曰：「此画妖也，以法治之。」乃广化寺壁画鬼魅。《北齐书》曰：髙孝珩，世宗第二子，尝于防事壁上画苍鹰，鸠雀不敢近。又曰：杨子华画马于壁，夜闻蹄齧。图龙于素，云气萦集，天下号为画圣。《南部烟花记》曰：陈宫人佩玉，尽画鸾鳯。《隋书》曰：炀帝于东都观文殿后起二台，东曰妙楷台，藏古法书；西曰寳迹台，收古名画。《名画记》曰：郑法士求杨契丹画本，杨引郑至朝堂，指宫阙衣冠车马曰：「此是吾画本也。」《见闻志》曰：阎立本初观张僧繇旧迹，曰：「定虚得名尔。」明日又徃，曰：「犹是近代佳手。」明日又徃，曰：「名下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十余日，不能去。《画断》曰：王摩诘辋川图，山谷郁盘，云水飞动，意出尘外，怪生笔端。《国史补》曰：王维见庾敬休屋壁画按乐图，指曰：「此霓裳羽衣曲第三叠第一拍也。」好事者集乐工騐之，无一差者。《明皇杂録》曰：天寳中，明皇忽思蜀道嘉陵山水，假吴生驰驿写貌，及囘，帝问其状，奏曰：「臣无粉本，并记在心，遣于大同殿图之。」嘉陵三百余里山水，一日而成。时有李思训亦画大同殿壁，累月方毕。明皇曰：「思训数月之工，道子一日之迹，各极其妙也。」《画断》曰：陈闳画马，荣遇一时，明皇令韩干师之，干曰：「臣自有师，今陛下廏马皆臣师也。」《酉阳杂爼》曰：建中初，有人牵马。访医称马患脚，其马毛色骨相，马医未尝见，笑曰：“君马大似韩干所画，真马中固无也。

”忽值干，干亦惊曰：“真是吾设色者。”至舍视所画马脚，有一▯墨缺，方知是画通灵矣。又曰：范山人能水画，掘地为池，具丹笔墨砚，援臂叩齿，纵毫水上，经三日搨以致绢，举出观之，古松怪石，人物屋木，无不备也。又曰：贞元末，开州军将冉从长有▯采，所图竹林防甚工，坐客栁成盼图曰：“此画巧于体势，失于意趣，我当入彼中治之。”乃腾身赴图而灭，坐客大骇，摸索不获，食顷自图上坠下，指阮籍像曰：“工夫祗及此。”众视籍相独异，吻若方笑，▯采亦不复认矣。《见闻志》曰：张璪画山水松石，手握双管，一时齐下，一为生枝，一为枯干。《山堂肆考》曰：世画鸷鸟欲示其猛，钟隠所作鹞子坐枯枝上，貌甚闲暇，注目草中之鹌，所谓鸷鸟之击必匿其形，使人想其霜拳老足，定无虚下也。《宣和画谱》曰：杜子瓌尝云：“我作圆光时，心游海上，遐想日出扶桑，苍苍凉凉，故脱畧笔墨，使妍澹无迹，宜他人所不能到也。”《方镇编年》曰：钱镠镇吴越，有名画二三十人，号鸾手校尉，伺北方士子流移来者，咸写貌以闻，择清脩有福相者用之，胡岳渡江，工以貌奏，镠叹曰：“面有银光，竒士也。”即召见。《山堂肆考》曰：陈季卿游青龙寺，见东壁寰瀛图，指曰：安得自渭达河至家乎？有终南山翁在旁笑曰：「此不难。命折竹叶作舟，置图上，令季卿熟视。久之，觉波浪大起，叶舟渐巨，恍然登舟。」旬余抵家，廻舟来寺，时止一更，山翁尚拥褐而坐。《图绘寳鉴》曰：「徽宗雅好书画，兴学较艺，如取士法。作花鸟▯睛，多用墨漆，隠然豆许，髙出缣素。」《画继》曰：「徽宗阅御府图画，恩许分赐羣臣，皆断佩折巾以争先，帝为之笑。」《词林海错》曰：「李伯时画天廏，满川花放，笔而马死。」《宋稗类钞》曰：「宋初脩老子庙，庙有唐吴生画壁。一隠士购得之，闭门不出者三年。庙成，壁当再画，有老画工就西壁，隠士就东壁，各画天帝。及成，工来观，初有不许之色，渐观其次，迤逦咨嗟击节。及见辇中人，工媿骇下拜曰：「先生之才不可当也。」或问之，工曰：「前驱贱也，近侍清贵也。至于辇中人，则龙姿日表也，此余所知者。今先生所画前驱，吾近侍也；近侍，吾辇中人也。洎观辇中人，其神宇气象，盖吾生平未尝见者。」隠士曰：「此画天上人也，若尔所画人间人耳。」《宋孙谷祥野老纪闻》曰：「郭忠恕画天外数峯，略有笔墨，使人见而心服者，在笔墨之外也。」《画继》曰：「陈用志善山水，宋复古见其画曰：「此画信工，但少天趣耳。当先求一败墙，张绢素，朝夕观之，隔素见败墙之上，髙平曲折，皆成山水之势，神领意造，恍然见有人禽草木，飞动徃来之象，则随意命笔，自然景皆天就，不类人为，是为活笔。

」《见闻志》曰：「文同墨竹，富潇洒之姿，逼檀栾之秀，疑风可动，不笋而成。」又曰：「东坡得蒲永升画水二十四幅，每展观之，则隂风袭人，毛髪为立。」《图绘寳鉴》曰：「李成，唐宗室，避地营丘。画师闗仝，凡烟云变灭，水石幽闲，树木萧森，山川险易，莫不曲尽其妙。」《宋郭熙林泉髙致》曰：「画亦有相法，李成子孙昌盛，其山脚地面皆浑厚濶大，上秀而下丰，合有后之相也。」图绘寳鉴》曰：徐熙画花木禽鱼蝉蝶蔬果，妙夺造化，骨气风神，为古今絶笔。《挥尘録》曰：宣和中，苏叔党游京师，忽有人传防宣名，召叔党登车，以物障其前，约行十余里，抵脩廊，入一小殿，上已先坐，谕云："闻卿是苏轼之子，善画窠石，适有素壁，欲烦一埽。"党再拜承命，湏臾而成。上起身纵观，锡赉极渥，复循廊登舆而出，亦不知经从何地，但归来如梦复如痴也。《宋王楙野客丛书》曰：曽云巢画草虫，予问何所传，笑曰："某自少时取草虫笼而观之，穷昼夜不厌，又恐其神之不完也，复就草地间观之，于是始得其天。方其落笔之际，不知我之为草虫，草虫之为我也。此与造物生物之机缄，盖无以异，岂有可传之法哉？"《图绘寳鉴》曰：米友仁，元章子，能传家学，烟云变灭，林泉▯缀，草草而成，不失天真，每自题其画曰"墨戏"。又曰：李昭长于墨竹，自云："他人以萧疎为能，余以重密为巧，吾一派不让文湖州也。"《琅嬛记》曰：管夫人性嗜兰梅，下笔精妙，不让水仙，有时对庭中脩竹，亦自兴致不能自休。《图绘寳鉴》曰：耶律托色从北院枢密使侵宋，宋将有因伤而仆者，题子乃绘其状以示宋，咸嗟神妙。《中州集》曰：金蘧然子赵滋画入能品，尝过长清一禅寺，僧言五派传授图大不易，作滋笑曰："易与耳。"因索笔作图，他日以旧本证之，不差毫末。《杨升庵集》曰：金末河冰冻成▯文，又有花卉鸟兽之状，巧过绘缕，此天画也。《元史》曰：英宗居东宫，大司农逹实布哈画《豳风图》以进，帝命置图东宫，俾太子时时观省。《顾元庆云林遗事》曰：张士信使人持绢以币求倪元镇画，元镇怒曰："予生不能为王门画师，即裂其绢而却其币。"《妮古録》曰：倪迂画可称逸品，元之能者虽多，然率承宋法，稍加萧散耳。吴仲圭大有神气，黄子久特妙风格，王叔明奄有前规，而三家未洗纵横习气，独云林古澹天然，米痴后一人而已。偃曝余谈曰：「元四大家，李派粗硬无士人气，王派虚」和萧散，此又慧能之禅，非神秀所及也。至郭忠恕、马和之，又如方外不食烟火人，另具一骨相者。《陆深金台纪闻》曰：周元素善画，太祖一日命画天下江山图，元素曰：“臣粗能绘事，天下江山非臣所谙，陛下东征西伐，熟知险易，请规摹大势，臣从中润色之。

”太祖援毫挥洒毕，顾元素成之，元素贺曰：“陛下江山已定，臣无所措手矣。”太祖笑而颔之。《列朝诗小传》曰：王履工绘事，尝游华山，见竒秀天成，因屏去画家旧习，作图四十幅，有问何师，曰：“吾师心，心师目，目师华山，如是而已。”又曰：髙濲画居逸品，有宋生者病疟，濲过之，酒酣泼墨写菊数本，及竒石脩竹，寒香飘拂，凉风飒然，宋跃起视之，病霍然良已。《王弇州四部稾》曰：沈周字启南，凡宋元名手，一一能变化出入，或谓仿诸家笔意，俱夺真，独于倪元镇不似，盖老笔过之也。《列朝诗小传》曰：何景明为中书时，钱宁方贵幸，持古画造门，求题，谢曰：“好画无汚吾题也。”其气节如此。又曰：史忠号痴翁，尝访沈石田于吴门，沈他出堂中有素绢，史泼墨成山水，不通姓名而去，石田曰：“此必金陵史痴也。”又曰：顾益卿开府辽阳，以两箑求董文敏画，一为益卿，一为山人王承父，乃画承父而返，益卿簪裾马上君子，未尝得一笔。

画三原五彩，八物【书曰：作绘宗彞者，防五彩以作画也。宗彞，宗庙彞器，画为文章也。又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注画此八物于衣服也】成文，比象【礼曰：五色成文而不乱。传曰：五色比象，昭其文也。三辰旂旗，昭其明也。五色比象，谓车服三辰，日月星辰也】彰施，象则【书曰：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左传：则而象之】受采，设色【礼：白受采，下见画一】善恶，难易【家语曰：孔子观于明堂，有尧舜桀纣之象，各有善恶之状，废兴之礼也。韩非曰：画狗马者难为功，图鬼神者易为功】画虎，画蛇【马援戒兄子曰：学杜季梁不成，犹画虎不成，反类狗也。国防为蛇画足】画堂，藻棁【汉太子生于甲观画堂。子曰：臧文仲山节藻棁，何如其知也？注：画棁为草文也】指趣，仪形，心匠，天真，目想，心存，手泽，笔精。増六法，三品【南齐谢赫古画品録曰：画有六法，一曰气韵生动，二曰骨法用笔，三曰应物象形，四曰随类傅彩，五曰经营位置，六曰传移模写。图绘寳鉴曰：气韵生动出于天，成人莫窥其巧者，谓之神品；笔墨超絶，傅染得宜，意趣有余者，谓之妙品；得其形似而不失规矩谓之能品】八格，十门【潜确类书曰：画有八格，石老而润，水澹而明，山要崔嵬，泉宜洒落，云烟出没，野径纡囘，松偃龙蛇，竹藏风雨。宣和画谱曰：画凡十门，道释门，人物门，宫室门，番族门，龙鱼门，山水门，畜兽门，花鸟门，墨竹门，蔬果门】三史，四圣【唐张彦逺名画记曰：凡人间藏蓄，必当有顾陆张吴著名卷轴，方可言有图画。若言有书籍，岂可无九经三史？顾陆张吴为正经，杨郑董展为三史，其诸杂迹为百家。又曰：典刑当首虎头，精神故推道子，卫协调古探微。功新可谓四圣】五等六要【又曰：夫失于自然，而后神；失于神，而后妙；失于妙，而后精。精之为病也，而成谨细。自然者为上品之上，神者为上品之中，妙者为上品之下，精者为中品之上，谨而细者为中品之中。余今立此五等，以包六法，以贯众妙。】图绘寳鉴曰：画有六要，气韵兼力一也，格制俱老二也，变异合理三也，彩绘有泽四也，去来自然五也，师学舍短六也】全马成竹【名画记曰：李伯时工画马，每过太仆廨舍，必终日纵观，至不暇与客语。大槩画马者，必先有全马于胷中，信手落笔，自然超妙。东坡记曰：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胷中，执笔熟视，乃见其所欲画者，急起从之，振笔直遂，以追其所见，如兔起鹘落，少纵即逝矣】泼绢投缣【朱景元画断曰：王洽善泼墨，故号王墨。酒酣之后，先以墨泼绢，脚蹋手扪，随其形象为山为水为石为树，倐忽造化，不见其墨汚之处。宣和画谱曰：韩干工画马，忽一夕有人叩门曰：我鬼使也，闻君善图良马，愿赐一匹。干立画焚之，他日有送百缣来致谢，而卒莫知其所从来，则所谓鬼使者也】绘图影壁【山堂肆考曰：宋熙宁七年，久旱，百姓迁移逃窜，郑侠绘流民图以献。宋邓椿画继曰：杨惠之塑山水于壁，郭熙见之，遂出新意，令圬者以手抢泥于壁，或凹或凸，俱所不问，干则】【以墨随其形迹晕成峯峦林壑加之楼阁人物之属宛然天成谓之影壁】耳鉴。卧游【梦溪笔谈曰藏书画者多取空名偶传为钟王顾陆之笔见者争售此所谓耳鉴名画记曰宋宗炳尝叹曰老病俱至名山恐难徧游惟当澄懐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歴皆图于壁坐卧向之】吹云。弹雪【又曰古人画云霑湿绡素▯缀轻粉纵口吹之谓之吹云列朝诗小传曰陈汝言访王叔明防大雪欲图雪景而难于设色汝言沈思曰得之矣为小弓夹粉笔张满弹之俨如飞舞叔明呌絶】色诀。意匠【孔帖曰周长史偏得色诀常理采色于霤下旋取飞用杜甫丹青引曰诏谓将军拂绢素意象惨澹经营中】墨晕。白描【画鉴曰花光长老仲仁以墨晕作梅如花影然别成一家所谓写意者也图绘寳鉴曰赵孟坚善水墨白描潜确类书曰李公麟工白描人物】八骏。六鹤【见闻】【志曰：周穆王八骏图，晋武帝时所得古本，乃穆王时画，黄素上为之腐败昏溃，而骨气宛然，逸状竒形，实亦龙之类也。遂令史道硕摸写之。又曰：黄筌写六鹤，一曰唳天，二曰警露，三曰啄苔，四曰舞风，五曰梳翎，六曰顾歩】通灵入神【上详画二山堂肆考曰：唐王维，字摩诘，画师入神，名盛开元天寳间】刺心封臂【宣和画谱曰：顾恺之画邻女，以棘刺其心而使之呻吟图绘寳鉴曰：戴琬宣】【政间在翰林，恩宠特异，工翎毛花竹，尝得入阁供奉。后因求者甚众，徽宗闻之，封其臂，不令私画，故传世者鲜】画隠画禅【妮古録曰：黄鲁直云，李侯画隠，百寮底画隠字未经人用，文五峯却有此印】

【又曰董▯宰有印曰画禅】　传模　画被【见闻志曰献穆公主防明仁宗亲画龙树菩萨命待诏传模镂版印施　宣和画谱曰李公麟字伯时号龙眠居士初喜画马有道人教以不可习恐流入马趣公麟悟其旨更为佛道晩得痹疾呻吟之余犹仰手画被作落笔状家人戒之笑曰余习未除不觉至此】自娱　返购【图画见闻志曰李成山水寒林神化精灵絶人逺甚开宝中都下王公贵戚屡驰书延请成多不荅学不为人自娱而已　图绘寳鉴曰明姚缓画法吴仲圭三绝之亚擘成图或售于人厚价返购之自重如此】　原写龙形　图佛像【叶公好龙居室皆雕画以写龙形于是天龙闻之而下叶公惊走乃知所好非眞龙　后汉书明帝遣使天竺问佛道法遂于中国图画形像焉】　増早入室　逺擅场【杜诗曹将军丹青引曰弟子韩干早入室亦能画马穷殊相　又诗曰画手看前軰吴生逺擅塲】　无声诗　没骨图【图绘寳鉴曰明毛良写山水师米元章云霞出没有天然之妙着无声诗曲尽画法之奥　图画见闻志曰李少保端愿有图一面皆无笔墨惟用五彩布成旁题云翰林待诏臣黄居宷等定列上品徐崇嗣画没骨图以其无笔墨骨气而名之】　金错刀　玉画叉【宣和画谱曰南唐后主李煜善书画书作颤笔樛曲之状谓之金错刀画亦清爽不凡别为一格故唐希雅初学李氏之错刀笔后画竹乃如书法有颤掣之状　图画见闻志曰张文懿性喜书画今古图轴襞积繁伙铨量必当爱护尤勤每张画必先施帟幕画叉以白玉为之】　倒影牛走水獭【又曰胡九龄工画临水倒影牛人多称之　魏氏春秋曰徐邈善画作走水獭标于水濵羣獭集焉】　蠭蝶至　雷雨垂【葆光録曰：王耕善画牡丹，最佳。春日张于庭庑间，则蠭蝶萃至。下见杜甫题韦偃双松歌】麋鹿姿，龙鳯质【山堂肆考曰：宋朱元晦赠郭拱辰序】【云拱辰尝为予作大小二像，宛然麋鹿之姿，林野之性。东坡赠写御容妙喜师诗曰：平生惯写龙鳯质，肯顾草间猿与獐】传神竹写生花【东坡观过画竹诗曰：老可能为竹写眞，小坡解与竹传神。东斋记事曰：蜀有赵昌善画花，每晨露绕防，谛玩手中，调色写之，自号写生赵昌】露天眞夺造化【图绘寳鉴曰：米芾天眞发露，怪怪竒竒，枯木松石，自有奇思。下见画二】五丈水三时山【图画见闻志曰：戚文秀工画水，尝见傍题云：中有一笔长五丈，既寻之，果有一笔超腾囘折，实逾五丈又曰：张询善画，尝于昭觉寺大悲堂后画三壁山川，一壁早景，一壁午景，一壁晩景，谓之三时山】埽骅骝传蝴蝶【杜诗曰：戏拈秃笔扫骅骝，倐见麒麟出东壁宣和画谱曰：唐滕王元婴善作蜂蝶，能巧之外，曲尽精理，王建宫词云：传得滕王蛱蝶图者是也】善命意俱忘形【又曰：道士徐知常画神仙事迹，明其本末，位置有序，仙风道骨，飘飘凌云，盖善命意者也，山谷题黄斌老画竹诗曰：酒浇胷次不能平，吐出苍竹嵗峥嵘，卧龙偃蹇雷不惊，公与此竹俱忘形】止啼儿，下歌女【夷坚续志曰：元浍善画，尝至僧寺，画一妇人乳一小儿于壁间。

后遇夜有儿啼声，僧怪之，以语浍。浍笑曰：「欲止啼甚易耳。」举笔添乳入口，自此啼声遂止。元和初，士人见古屏上妇人下歌曰：「俜停少女蹋春阳，无处春阳不断肠。舞袖弓腰浑忘却，蛾眉空带九秋霜。」士人叱之，忽上屏】六扇屏，八幅障【歴代名画记曰：薛少保稷，外祖魏文贞公富有书画，稷锐意摸学，善花鸟人物，画鹤尤知名。屏风六扇，鹤様自稷始也。又曰：张璪工树石山水，尝画八幅山水障在长安平原里】洗烦恼，夺精神【画继曰：仲仁住衡州花光山，为山谷作梅数枝及烟外逺山，山谷乃作诗记卷末。雅闻花光能墨梅，更乞一枝洗烦恼，写尽南枝与北枝，更作千峯倚晴昊。又曰：朱渐宣和间写六殿御容，俗云未满三十嵗不可令朱待诏写真，恐其夺尽精神也】漆防睛，彩涂白【画继曰：徽宗笔墨天成，众体兼备，独注意翎毛，多以生漆▯睛，隠然豆许髙出纸素，防欲活动，众史莫及也。又曰：西天中印度那兰陀寺僧多画佛及菩萨罗汉像，以西天布为之，先施五藏于画背，乃图五彩于画面，以金或朱红作地，谓牛皮胶为触，故用桃胶合柳枝水甚坚渍，中国不得其诀也】曹吴体，褒鄂骨【张彦逺名画记称：北齐曹仲达工画梵像，唐吴道子笔势圜转而衣服飘举，曹之笔其体稠叠而衣服紧窄，故后辈称之曰「吴带当风，曹衣出水」。胡铨赠刘琮序曰：「乡老刘琮庆先天机清到，得金粟影笔法，恨无褒鄂之丰骨以发其竒逢】猫逼鼠，雉惊鹰【图绘寳鉴曰：宋靳青绛之驿卒也，遇异人得道，画猫能逼鼠。宣和画谱曰：黄筌成都人，以工画得名，资诸家之善而笔意豪赡，脱去格律，广政癸丑嵗尝画野雉于八卦殿有五方使呈鹰于殿陛之下，误认雉为生，掣臂者数四。蜀主孟昶嗟异】寒热图，生枯笔【注并见前】十二忌十三科【潜确类书，元饶自然曰：画有十二忌】【一曰布置拍密，二曰逺近不分，三曰山无气脉，四曰水无源流，五曰境无夷险，六曰路无出入，七曰石止一面，八曰树少四枝，九曰人物伛偻，十曰楼阁杂错，十一曰浓澹失宜，十二曰防染无法。《画鉴》曰：世俗论画有十三科，山水打头，界画打底】飜云光卷寒雨【画继》曰：王诜字晋卿，尚蜀国公主，从事书画，作寳绘堂于私第之东，以蓄其所有。东坡赠诗云：锦囊犀轴堆象牀，叉竿连幅飜云光。林子来题文与可山水诗曰：经思天边望归路，错认江乡旧洲渚，能传万里在尺素，挥洒秋毫卷寒雨】三花马五色笔【图画见闻志》曰：唐开元天寳间，世尚轻肥，三花饰马。韩干画贵戚阅马图，中有三花马。三花者，翦骏为三辫。白乐天诗云：鳯牋书五色，马鬛翦三花。李总《大唐竒事》曰：廉广者，鲁人也，因采药于泰山，遇一人有若隠士，谓广曰：我能画，可奉君法，但密藏焉。

因懐中取出五色笔，以授之。中都县李令者，性好画，知其事，命广画。广不得已，乃于壁上画鬼兵百余，状若赴敌。其尉赵亦坚命之，广义于赵廨壁上画鬼兵百余，状若拟战。其夕两处鬼兵出战，李及赵不敢留，遂毁所画】通神手生春手【炙毂子》曰：李思训画大同殿壁，明皇曰：卿所画夜闻水声，真通神佳手也。《王氏彚苑》曰：张藻画松应手生春，枝则润泽如春】呼眞眞叫竒竒【杜荀鹤《松窗杂记》曰：唐进士赵顔得一软障，图一妇人甚丽，曰世无】【其人也，如可生，愿约为妻。画者曰：“此名眞眞，呼之百日即必应之。应则以百家防灰酒灌之，必活。”顔如其言，遂活。下歩言笑饮食如常，曰：“谢君召妾，愿事箕帚终嵗。”生一儿，年二嵗。友人曰：“此妖也，余有神劒可斩之。”眞眞谓顔曰：“妾南岳仙也，无何图妾形，呼妾名，既不夺君愿，而疑妾，妾不可住。”言讫，携其子即上软障，呕出先所饮酒，观旧画，已添一孩子。《图绘寳鉴》曰：“王元通工山水，师李成，为人豪逸，每画竟大叫‘竒竒’数声，乃得意笔也】三笑图百戏图【山堂肆考》曰：“东坡书《三笑图》后云：‘近于士人处见石恪画此图三人】【者皆大笑，至于衣冠手足皆有笑意。又曰，蜀石恪滑稽玩世，画笔豪放，尝作鬼百戏图，钟馗夫妇对案置酒，供张果殽及执事左右，皆各述其情态，前有大小鬼数十合乐呈伎俩，曲尽其妙】巾濡墨，髻抵绢【画鉴曰，陈容公储画龙得变化之意，泼墨成云，噀水成雾，醉余大叫，脱巾濡墨，信手涂抹，然后以笔成之，曽不经意而皆得神妙名画记曰，王黙醉后以头髻取墨抵于绢画】原桓▯窃画元君图画【顾恺之以一厨画寄桓▯，▯发厨后窃之，而缄闭如故，恺之直云，妙画通神，变化去矣下见画二】▯屏成蝇误笔成牛【曹不兴误▯屏风，因就画为蝇，孙权谓是真，以手弹之王献之善丹青，桓温使画扇，笔误落，因画为駮防牛，甚妙】僧繇▯眼，周昉传神【张僧繇安乐寺画二龙，云▯睛即飞去，人为▯其一，湏臾雷霆破壁，一龙上天，不▯睛者犹在】杂色后素防笔和墨【周礼凡画绘事，杂五色后素功，注云，素白采是也，下见画二】象生于意物无遁形拟诸形容象其物宜容止可观进退可度増艺画术画法画界画【图画见闻志曰，孟蜀有一术士称善画，蜀主令于庭之东隅画野雀一只，俄有众禽集而噪之，令黄筌于庭之西隅画野雀一只，则无有集禽之噪，蜀主问筌，对曰，臣所画者艺画也，彼所画者术画也潜确类书曰，赵集贤子昂敎其子雍作界画，云法画或可杜撰瞒人，至界画未有不用工合法度者】刮造化窟窃天地工【杜诗画鹘行曰，乃知画师妙巧刮造化窟司马君实谢人惠草虫扇诗曰，吴僧画团扇，▯缀成微虫，秋毫宛皆具，独窃天地工】逺澹近浓昼见夜隠【唐吴融画山水歌曰，一片石数株松，逺又澹，近又浓，不出门庭三五歩望见江山防万重，海外记曰：宋太宗时，李至献画牛，画则齧草，防外夜则归卧防中，莫晓其理。

僧赞寜曰：「此幻药所画，南海倭国有蚌泪和色着物，昼见夜隠。又沃焦山有石磨色染物，昼隠夜见】意在尘外，色聚毫端【上见画二】李彭诗曰：「徃时李成写骤雨，万里古色毫端聚，人行深藏鸟不度，便觉非复鹅溪素】师物师心，得神得骨【宣和画谱曰】范寛始学李成，既悟乃叹曰：「前人之法未尝不近取诸物，吾与其师于】【人者，未若师诸物也。吾与其师于物者，未若师诸心。】《名画记》曰：“象人之美，张得其肉，陆得其骨，顾得其神】图凌烟阁绘太液亭【名画记》曰：阎立本朝廷号为丹青神，化贞观十七年诏画凌烟阁功臣二十四人，图上自为赞。《唐书》曰：文宗太和二年自撰集尚书中君臣事迹，命画工图于太液亭，朝夕观览焉】赵家选塲汉帝别室【图画见闻志》曰：梁驸马都尉赵嵒酷好画事，独推至鉴，尝令胡翼品第画府优劣，中品以下有未至者，即指示医去其病，或用水刷，或以粉涂，有经数次方合意者，时人谓之赵家画选场。《名画记》曰：汉明帝雅好丹青，别开画室】舞劒助画击鼔成图【明皇杂録》曰：吴道元善画，将军裵旻请画天王寺壁，道元曰：“闻将军善舞劒，愿作气以助挥毫。”旻欣然为舞，道元奋笔立成，若有神助。《孔帖》曰：张志和善图山水，酒酣击鼔吹笛，防笔輙成。大厯中，顾子画山水，布绢于地，使数人吹角击鼔，顾子着锦袄，锦纒头，饮酒半酣，取墨汁写之】写貌悬堂传神置肆【太平御览》曰：唐李寳臣为成徳军节度使，谓朱滔使曰：“闻朱公貌如神，愿因绘事而观可乎？”滔乃图其形以示之，寳臣悬于射堂，命诸将熟视之曰：“朱公信神人也。”《括异记》曰：成都许画师善传神，忽一人敝衣顦顇求画，许笑之。其人解衣囊易黄道服，鹿皮冠，白玉簪，以手摩面则童顔矣，引其须应手而黒，乃一美丈夫也。许惊曰：“不知神仙降临。”道人曰：“君传吾神置肆中，有求售止取千钱。”后有识者云此唐神仙朱桃椎也，求者辐辏。许贪画值，每取二千，梦道人曰：“汝福有限，安得过取。”掌其左颊，既寤头遂偏】玉堂设槛晶缾増花【图画见闻志》曰：玉堂北旧有董羽画水，笔力遒劲，势若揺动，其下一二尺颇为雨壊。苏易简为学士，尤爱重之适受诏知举，将入南宫，嘱同院韩丕使召名笔，完葺之。韩乃呼工之赤白者，杇墁其半，而用朱画防槛以承之。苏出见之，怅恨累日。又曰：孙知微字太古，画寿宁九曜，令童仁益辈设色，其水圣侍从有持水晶缾者，因増莲花于缾中。知微既见，愀然曰：缾所以镇天下之水，吾得之道经，今则奚以花为？嗟乎，画蛇着足，失之逺矣】壁上丹青殿中防绘【湖海竒闻曰：尤孔昭后圃亭壁上有古画美女，孔昭戏曰：得伊岂吝千金？

及中秋赏月酣歌之际，一女捧榼进曰：妾邻女也，郎君赏月，特助清宵之欢。孔昭留宿月余，忽不至，画亦亡。唐张读宣室志曰：长安云花寺殿宇初成，有二少年来谒曰：某善画者也。寺僧欲阅其笔，少年曰：某兄弟凡七人，未尝画于长安诸寺，宁有迹乎？后一日七人果至，各挈防绘入殿宇，约曰：从此去七日，慎勿启户。凡六日无闻，僧相语曰：此必怪也。发户有七鸽翩翩望空飞去，殿中防绘俨若惟西北牖未尽饰焉】云峰画范溪山画笥【图画见闻志曰：翟院深少为伶官，防击鼔忘其节奏，太守面诘之，乃曰：院深虽贱品，天与之性好画山水，向击鼓次偶见云耸竒峰，堪为画范，难明两视忽乱五声。宋王炎题逺山平林图诗：是处溪山皆画笥】蔡邕三美郑虔三絶【东观汉记曰：蔡邕字伯喈，工书画，善鼔琴，年六十一，灵帝诏邕画赤泉侯五代将相于省，兼命为赞，及书时称三美。孔帖曰：唐郑虔善图山水，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明皇，署其尾曰：郑虔三絶】解衣槃薄登楼挥染【图绘寳鉴曰：王洽能泼墨成画，沈酣之后，解衣槃薄，脱去笔墨畦町，自成一种意度。天中记曰：顾骏之建层楼为画所，疾风暴雨，烈暑祁寒，并不下笔，炎凉皆过，天地明朗，乃染毫登楼，去梯妻子罕见之】王宰真迹惠崇小景【见后杜诗山堂肆考曰：僧惠崇善画鹅雁鸥鹭，尤工于小景】寒汀烟渚叠嶂危峰【潜确类书曰：荆公诗注云，僧惠崇善为寒汀烟渚，潇洒虚旷之状又曰：李成，营丘人，善画山水林木，当世称为第一。史馆刘鳌见成山水图，爱之，有诗曰：六幅冰绡挂翠庭，危峯叠嶂鬭峥嵘。却因一夜芭蕉雨，疑是岩前瀑布声。识者以为实録】六马滚尘五龙生雾【龙城録曰：唐宁王善画马，花萼楼壁上冇六马滚尘图，明】【皇最爱玉面花骢，谓风骏雾鬛，纎悉备具。后壁上止存五马，信知神物变化不测也。文苑彚隽曰：唐吴道子画殿内五龙，鳞甲飞动，每天将大雨即生烟雾】纎意新意至艺絶艺【图画见闻志曰：僧居寜妙工草虫梅，圣俞赠诗云：草根有纎意，醉墨得已熟。又谢赫古画品録曰：顾骏之始变古则今，赋彩制形皆创新意，若庖牺始更卦体，史籀初改书法。又曰：刘永徧求诸家山水，采其所长而效之，一日复覩闗仝画，俄叹曰：是乃得名至艺者乎。宣和画谱曰：侯翌学吴道子作道释，落墨清驶，行笔劲峻峭防而秀，绚丽而雅，画家之絶艺也】金碧辉映峰峦清深【图绘寳鉴曰：李思训官至左武卫大将军，画皆超絶，尤工山水林泉，笔格遒劲，得湍濑潺湲，烟霞缥缈难写之状，用金碧辉映为一家法又曰：董源树石幽润，峰峦清深，议者谓得山之神气】形影自分向背不失【图绘寳鉴曰：刘宗道作照盆孩儿，以手指水影，影亦相指，形影自分画继曰：程堂好画鳯尾竹，其梢极重，作囘旋之势，而枝叶不失向背】日中月季正午牡丹【又曰：徽宗建龙徳宫成，图画屏壁皆极一时之选，上一无所称，独顾壶中殿前柱廊拱眼斜枝月季花问画者为谁，褒锡甚宠，皆莫测，上曰：月季鲜有能画者，盖四时朝暮花橤叶皆不同，此作春时日中者，无毫髪差，故厚赏之归田録曰：欧公得一古画牡丹，下有猫，吴正肃公一见曰：此正午牡丹也，其花披哆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朝暮不同，黒睛如线乃正午猫眼也】现相观音应运罗汉【画继曰：僧智平画观音，南商毛大节得其像以归，过海风浪大作，开展恳祈，光相忽现如大月轮，良久之间已数千里图画见闻志曰：王齐翰工画佛道人物，开寳末有歩卒李贵入佛寺得所画罗汉十六轴，寻为商贾刘元嗣购得，赍入京师，复于一僧处质钱，后僧以过期拒赎，因成争讼。

时太宗尹京，督出其画，览之嘉叹，遂留画厚赐而释之。经十六日，太宗登极后，名应运罗汉】十光佛像六殿御容【宣室志曰：兴福寺有隋朝佛堂，蔡生画十光佛于北壁，贞观初，寺僧以年月稍久，欲新其制，忽一日有僧十人，俱白晳清痩，貌甚古，相次而来，列席，食毕，偕起入堂，忽不见。羣僧相顾，惊叹者久之。因视北堂中十光佛，其风度与十人果同，自是不敢毁其堂，且用旌十光之异也下见前】无朝市气得沧洲趣【图绘寳鉴曰：王齐翰，金陵人，事江南李后主，画多思致，好作山林丘壑，隠岩幽广，无一▯朝市风埃气图绘见闻志曰：皇弟嘉王画墨竹图，位置巧变，复爱状鰕鱼蒲藻笋箨芦花，虽居紫禁之中，颇得沧洲之趣】夙世余习前身画师【宣和画谱曰：李得柔，祖守濮州，有道士尹可元者，犯法当死，因缓之以免，尹妙丹青，临羽化日，自念云：愿生李族，以报厚徳。后得柔母梦一黄冠来扣门，寤果生子，今得柔是也。得柔幼喜读书，工诗文，至于丹青之技，不学而能，益騐其夙世之余习焉王摩诘工画，尝自制诗曰：当世谬词客，前身应画师】成则惊人出逺无对【图画见闻志曰：五代韦道丰，江夏人，善画寒林，逸思竒僻，不拘小节，当代珍之，然经嵗月方成一图，成则惊人下见后黄庭坚诗】醉中洒壁醒后画地【笔谈曰：永嘉僧释仁善画松，一日梦见四百条龙，自是画松臻于神妙，毎醉挥墨，醒后乃补之，形状极于竒怪，尝醉永嘉市中，顾竹壁取拭盘布，濡墨洒其上，来日少増脩为狂根枯枿，人服其神东斋记事曰：蜀李懐衮善画山水，虽夜中酒醒，或睡觉得意时，急起画于地，迟明写之则优于平居所画也】精神清润，态度纎浓【图绘寳鉴曰：赵伯驹字千里，善山水花禽竹石，尤长于人物，精神清润，能别状貌，使人望而知其详也宋岳珂桯史曰：李龙眠所作贤已图，态度纎浓，曲尽其妙】咄咄逼真多多益壮【图绘寳鉴曰：元陈琳善山水人物花鸟，俱师古人，无不臻妙，见画临摸，咄咄逼真，论者谓宋南渡二百年，工人无此手也图画见闻志曰：郭熙工画山水寒林，施为巧赡，位置渊深，虽复学慕营丘，亦能自放胷臆，巨障髙壁，多多益壮，今之世为独絶矣】画家三祖画师三霭【山堂肆考曰：晋以来顾长康、张僧繇、陆探微所画通神，为画家三祖又曰：沙门元霭，又有李霭之居金波亭，号金波处士，又有李霭，俱善画，号画师三霭】祷狮疟愈唾姬病痊【八朝穷怪録曰：顾光寳能画，有陆溉患疟经年不疗，光宝乃以墨图一狮子，令于户外牓之，谓曰：此出手便灵异，可防诚致祷，明日当有騐，溉令家人焚香拜之，是夕户外闻有窸窣声，明日所画狮子口中臆前有血淋漓，溉病乃愈南史曰：刘瑱字士温，妹为齐鄱阳王妃，伉俪甚笃，王为齐明帝所诛，妃追伤遂成痼疾，医所不疗，有陈郡殷蒨善写人面，瑱乃令画王像并图王平生宠姬共照镜如欲偶寝状，密使媪示妃，妃见画乃唾之骂曰：故宜其早死也，于是情遂歇，病亦痊】卢舍那光维摩诘光【名画记曰：张僧繇画卢舍那佛像，夜恒有光发于屋壁又曰：兴宁中瓦官寺初置僧众设防，请朝贤鸣刹注疏，其时士大夫莫有过十万者，长康直打刹注百万，长康素贫，众以为大言，长康曰：宜备一壁，遂闭户画维摩诘一躯，工毕将欲▯眸子，乃谓僧曰：第一日观者请施十万，第二日可五万，第三日可任例责施，及开户光照一寺，施者填咽俄而得百万钱】不古不今，半隠半见【图绘寳鉴曰：驸马都尉王诜能画，学李成山水清润可爱，又作着色山水，师唐李将军，不古不今，自成一家。

】画继曰：薛判官者，不得其名，浮休题其所作秋溪烟竹云：「深墨画竹竹明白，澹墨画竹竹带烟。」髙堂忽尔开数幅，半隠半见如自然】无墨无笔，有画有诗【邵氏闻见録曰：荆浩云，山水之学，吴道子为有笔无墨，项容有墨无笔，王维李思训之流不数也。苏东坡曰：「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模写纸窗，影落缣素【图绘寳鉴曰：西蜀李夫人月夕独坐南轩，竹影婆娑可喜，即起挥毫濡墨模写纸窗，明日视之，生意俱足。宣和画谱曰：端献魏王夫人王氏，以澹墨写竹，整整斜斜，曲尽其态，见者疑其影落缣素之间也】不可货取，难以强求【顾元庆云林遗事曰：元镇晩年流落泊然居贫，有富人厚币防谒，乃笑曰：「若亦知有我乎？」及出扇索画，元镇不恱，裂其币曰：「吾画不可以货取也。」画继曰：张昌嗣作竹必乗醉大呼然后落笔，不可求，或强求之，必诟骂而走】耻为画师，号为画圣【宣和画谱曰：唐太宗与侍臣泛舟春苑池，见异鸟容与波上，喜见顔色，诏坐者赋诗，召阎立本写焉。阁外传呼「画师阎立本」，时立本已为主爵郎中，俯伏池左，研吮丹粉，顾视坐者，媿而汗下，归戒其子曰：「吾少读书，文辞不减侪辈，今独以画见召，遂与厮役等，若曹慎毋习。」下见上文】自作一格，独成一家【图绘寳鉴曰：道士萧太虚墨竹墨梅，有山林清幽气象，题名作隂文篆字于石上，如石刻然，自作一格，清竒可爱。又曰：王冕墨梅万橤千花，独成一家】难写精微，兼移情性【山堂肆考曰：宋胡邦衡云，画莫难于写真，非写形似之难，写心之精微为难也。画断曰：郭汾阳壻赵纵，令韩干、周昉各为写真。一日，汾阳指问女曰：“何者最似？”曰：“两画总似，前画得赵郎形貌，后画兼移其神思情性笑语之姿】釜中龙跃，壁上马鸣【孔帖曰：南唐时有苍头持龙水图求货，或得之将练以为服，忽釜中雾起，见二龙腾跃，穿壁而去。名画记曰：北齐杨子华画马于壁，每夕必闻啼齧，有长嘶声】天与清新，笔存苍润【东坡诗曰：诗画本一律，天工与清新。沈启南诗曰：笔踪要是存苍润，画法还应入】【冇无】不事小巧尤工逺势【图画见闻志曰：五代李坡善画竹，气韵飘举，不事小巧杜诗曰：尤工逺势，古莫比，咫尺应湏论万里】清江碧岫賸水残山【图绘寳鉴曰：战悳淳工着色山水人物，甚小，青衫白袴，乌巾黄履，不遗毫髪，红花緑桞，清江碧岫，一扇之间有十里光景又曰：郭文通善山水，布置茂密，长陵最爱之，有言马逺夏珪者，輙斥之曰：是残山賸水，宋偏安之物也】荘周垂纶彭祖观井【注见上文山堂肆考曰：宋陈靖作彭祖观井图铭，淳化】【中予将命之狄丘，道由彭门，有客得彭祖观井图以为贶，中有台榭人物山水，森然绘事之工，予无所取，所慕者惟彭氏面井而覆之以轮，背树而缆之以绳，凭杖敛躬，局蹐而迎视，兢兢然若将坠也。

呜呼，古人临事而惧，有若是与】鬭牛掉尾飞雁展头【仇池笔记曰：有藏戴嵩牛鬭图，与客观者旁有一牧童曰：「牛鬭力在前，尾入两股间，今尾掉非也。」又曰：黄筌画飞雁，头足皆展，不知飞鸟缩头则展足，无两展者】崔白翎毛赵昌花果【山堂肆考曰：濠梁崔白，虽以败荷鳬雁得名，然尤精于花竹翎毛图绘宝鉴曰：赵昌，广汉人，善画花果，名重一时】轻烟逺岫薄霭平林台阁古雅人物清竒张图云韶院援毫金波亭【图画见闻志曰：保夀寺本髙力士宅，时李涿性好竒古，尝与寺僧同观寺库中旧物，于破瓮内得张宣所画石桥图，乃明皇赐力士，因留寺中，后传入禁中，宣敕取之，帝好古，一见夫恱，命张于云韶院见上画师三霭注】墨池三两花鳯楼十八怨【妮古録曰：赵魏公秀王之后，子仲穆作墨兰，张伯雨题云：「滋兰九畹空多种，何似墨池三两花。近日国香零落尽，王孙芳草徧天涯。」仲穆闻之不复作兰图画见闻志曰：王士元画法特髙，有伊尹负鼎，鳯楼十八怨，四时山水等图传于世】起双龙于雾外映五彩于水中每留素以成云或借地而为雪怪石虎蹲于路隅瀑布练飞于林表览花蜨而发余思养虫鱼以资异趣丽组长缨得威仪之撙节柔姿绰态尽容止之幽闲十月车徒流水浮云之势百年时景南邻北里之娱飞观层楼间以乔林嘉树碧潭素濑糅以芳草新英中遗巧饰含毫擅乎六长外若混成破墨得其三昧倚墙写景具丘壑于胷中，入殿呈图，挟风涛于笔底，拂雾吟风，潇洒极檀栾之状；骈柯攒影，轮囷尽偃盖之形。锦囊犀轴，象牀堆希世之珍；粉本生绡，寳迹拥通神之玩。

画四増三古【太平御览曰：名画记以汉魏三国为上古，以晋宋为中古，以齐梁北齐后魏陈后周为下古】留天地位【郭熙林泉髙致曰：凡经营下笔，必合天地。何谓天地？如一尺半幅之上，上留天之位】【下留地之位，中间方立，意定景】神盘意豁【又曰：画之处所，湏冬燠夏凉，宏堂邃宇；画之志思，湏百虑不干，神盘意豁】三停九似【图画见闻志曰：画龙者析出三停，自首至膊，膊至腰，腰至尾也，分成九似：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缣作帷囊【名画记曰：董卓之乱，山阳西迁，图画缣帛，军人皆取为帷囊】戴逵隠帐【画继曰：戴逵尝画佛像，而自隠于帐中，人有所臧否，輙窃听而随改之】左圆右方【张鷟朝野佥载曰：元嘉少聪俊，左手画圆，右手画方，口诵经史，目数羣羊，兼成四十字诗，足书一絶，六事齐举，号神仙童子】地狱变相【名画记曰：张孝师曽死复苏，具见▯中事故，吴道子见其画，因号为地狱变相；名画録曰：长安景公寺，吴道子画地狱变相，都人咸观，惧罪脩善，两市屠酤经月不售】图钟馗像【宋沈括补笔谈曰：明皇痁将逾月，巫医不能治，一夕梦二鬼，一大一小，其小者窃太真紫香囊及上玉笛，绕殿而奔，其大者戴帽衣蓝裳，袒一臂鞹双足，乃刳小者□擘而噉之，奏曰：臣钟馗氏，即武举不捷之士也，誓与陛下除天下妖孽，梦觉痁即瘳，乃召吴道子图之，道子承旨，恍若有睹，立图以进，上瞠视久之，抚几曰：是卿与朕同梦耳，何肖若此哉】吴装【图画见闻志曰：吴道子所画墙壁卷轴，落笔雄劲，而傅彩简澹，至今画家有轻拂丹青者，谓之吴装】僧房破具【卢氏杂说曰：吴道子尝访僧，僧不礼，遂于壁上画驴一头，一夜僧房家具尽蹋破，恼乱不堪，僧知是道子为之，恳涂却画乃已】木劒帷帽【名画记曰：吴道子画仲由戴木劒，阎令公画昭君着帷帽，不知木劒创于晋代，帷帽兴于本朝，举此凡例，亦画之病也】岐王石【元伊世珍嫏嬛记》曰：王维为岐王画一大石，信笔涂抹，自有天然之致。王寳之，置罘罳闲，独坐注视，作山中想，悠然有余趣。数年之后，风雨飞去】韦四足【画断曰：韦无忝以画马异兽擅名，时称韦四足。曽貌外国所献狮子，酷肖其真。后狮已放归本国，持图观览，百兽皆惧】风云随笔【明皇杂録曰：开元中，于龙池新创一殿，召冯绍正画壁。绍正先于西壁画素龙竒状，蜿蜒如欲振跃。绘事未半，风云随笔而生】钟隠画鹞【见闻志曰：钟隠欲师郭干晖笔法，不得，乃变姓名趋汾阳之门，服勤累月，干晖不知】【也一日隠画一鹞于壁，干晖惊曰：“子得非钟隠乎？

”隠再拜，具道所以。干晖喜曰：“孺子可教也。”乃善遇之，丈席以讲画道，隠遂驰名】放笔夺真【图画见闻志》曰：“梁相国于竞善画牡丹，幼年从学，因覩舍前牡丹盛开，命笔仿之，不浃旬夺真矣。后有人赠诗曰：‘看时人歩涩，展处蜨争来】双栢一石【唐李约集》曰：“有士人家藏张璪松石障，士人云亡，兵部李员外约知而购之，其家弱妻已练为衣里矣，惟得两幅双柏一石在焉，嗟惋久之】裂鲛绡【宣和画谱》曰：“张璪字文通，善画松石山水，孙何尝有诗曰：‘谁知张璪工松石，拟裂鲛绡画作图】游戏丹青【图绘寳鉴》曰：“姚思元作紫微二十四化，皆所以警悟世俗，非止游戏丹青而自娱恱者】梦中神授【名画记》曰：“吴恬有画山水録，记平生所画者凡百余面，自云初梦寐有神人指授画法】坠笔成画【图画见闻志》曰：“髙道兴用笔神速，触类皆精，时谚云：‘髙君坠笔亦成画】二艺争锋【又曰》：“唐末处士孙位于成都应天寺门左壁画坐天王部从，笔锋狂纵，至孟蜀时有匡山处士景焕覩位画，激发髙兴，遂画右壁天王以对之，二艺争锋，一时壮观】工画龙水【图绘寳鉴》曰：“孙位改名遇，工画龙水，光启中画应天寺壁，势若飞动】南本画火【图画见闻志曰：张南本精画火，尝于成都金华寺大殿画八明王，时有一僧游礼至寺，整衣升殿，骤覩炎炎之势，惊怛防仆】八年不就【宣和画谱曰：曹仲元尝于建业佛寺画上下坐壁，凡八年不就，李氏责其缓，命周文矩曰：仲元绘上天本様，非凡工所及，故迟迟如此】亡言师【名画録曰：李成得张璪一轴，玩之数日，云未尽善，遂出意写蜀景山川平逺，心师造化，意出前贤，每含毫素，必有新竒，好事得之为箱箧珍，后学得之为亡言师】夜宴图【宣和画谱曰：韩熙载以贵游世胄，不复拘制，伪主李氏颇闻其荒纵，欲见尊爼间觥筹交错之态，乃命顾宏中夜至其第，窃窥之，目识心记，图绘以上，遂传有韩熙载夜宴图】古画补足【名画録曰：蜀王夜梦一人立于殿阶跂一足，曰：请脩理之，翌日检他籍见古画，即前夕所梦者，故绢穿损左足，遂命蒲师训重脩此足，蜀主复梦前神谢曰：吾足履矣】得手应心【宋郭思画论曰：谚云：黄筌富贵，徐熙野逸，不惟各言其志，盖亦耳目所习，得之于手而应于心也】丹青参商【见闻志曰：蜀先主既下蜀，谒僖宗御容，于时绘壁百寮，涂去田令孜陈太师二人，先主曰：吾与田陈本无讐恨，图覇之道，彼此血刃，岂与丹青为参商乎】铺殿花【又曰：江南徐熙辈有于双缣幅素上画丛艳叠石，傍出药苖，杂以禽鸟蠭蝉之妙，乃是供李主宫中挂设之具，谓之铺殿花】刀头燕尾【又曰：赵元辅工画佛道，兼精蕃马，笔锋劲利，名刀头燕尾】张飞鼠【洞天】

【清録曰石恪作飞鼠张之则鼠不入室】　不守绳墨【图绘寳鉴曰石恪工佛道人物始师张南本技进益纵逸不守绳墨多作戏笔人物诡形殊状惟面部手足用画法衣纹皆粗笔成之】　贤已图【宋岳珂桯史曰李龙眠所作贤已图见者皆叹赏以为卓絶适东坡睨之曰龙眠天下士顾乃效闽人语耶众怪请其故曰四海语音言六皆合口惟闽音则张口今盆中皆六一犹未定法当呼六而疾呼者乃张口何也龙眠闻之亦笑而服】　风鸢引线【见闻志曰郭忠恕善画屋木林石格非师授有设纨素求图画者必怒而去有富人子喜画日给醇酎屡以情言忠恕取纸一轴首画一丱角小童持线车纸穷处作风鸢中引一线长数丈富家子不以为竒遂谢絶】　神仙狂笔【东坡诗曰闻说神仙郭恕先醉中狂笔势澜翻】　李成皴法【宋米芾画史曰王诜学李成皴法以金碌为之似古今观音寳陀山状作小景亦墨作平逺皆李成法也】　三家山水【图画见闻志曰画山水惟营丘李成长安闗仝华原范寛智妙入神才髙出类三家鼎峙百代标程】　春江晓景【石林燕语曰郭熙于学士院画春江晓景为最工】　构亭张图【又曰丁晋公典金陵陛辞之日真宗出八幅袁安卧雪图谕晋公曰卿到金陵日可选一絶景张此图晋公至金陵乃于城之西北隅构亭曰赏心遂施图于巨屏到者莫不以此为佳观】　潜写御容【宣和画谱曰武宗元特喜丹青尝于西京上清宫画三十六天帝其间赤明和阳天帝潜写太宗御容以宋火徳王故也真宗幸上清宫忽见御容惊曰此真先帝也遽命焚香再拜】江神留画【画史曰嘉祐中一贵人使江南携韩干马一匹行及囘渡采石矶风大作三日不得】【过于是，祷于中元水府庙。是夕梦神告，留马当相济。翌日诣庙献之，风遂止，乃渡】雨脚【宣和画谱曰：僧巨然所作，雨脚如有爽气袭人】睂后三纹【东坡传神记曰：吾尝见僧维真画曽鲁公像，初不甚似。一日徃见，公归而喜曰：吾得之矣。乃于眉后加三纹，作俯首仰视，眉扬而頞蹙者，遂大似】洗绮纨习【宣和画谱曰：宗室士雷以丹青驰誉于时，作雁鹜鸥鹭溪塘汀渚，有诗人思致。盖胷次洗尽绮纨之习，故幽寻雅趣，落笔与画工并驰】鸾鳯鸳鸯手【又曰：宗妇曹氏雅擅丹青，尝画桃溪桞岸图，极妙。有品题者曰：咏雪才华称独秀，廻文机杼更谁如？如何鸾鳯鸳鸯手，能写桃溪桞岸图】索烛对画【又曰：刘常善画花竹，名重江左。时米芾赴书学博士，过金陵，有以常所画折枝桃花献者，芾置之屏间，坐卧其下，夜索烛与对，若相晤言，赏叹累月】图孔雀【画继曰：徽宗见孔雀欲升藤墩，召画院众史图之，皆未称防。上曰：孔雀升髙必先举左，众史咸叹服】涂牖穴屋【后山谈丛曰：宣城包鼎每画虎，埽溉一室，屏人声，塞门涂牖穴屋，取明。

一饮斗酒，脱衣据地卧起行顾，自视真虎也。复饮斗酒，取笔一挥，意尽而去，不待成也】东坡墨竹【画继曰：苏东坡作墨竹，从地一直起至顶，或问何以不逐节分？曰：竹生时何尝逐节生耶】以篆笔画【画史曰：章友直善画▯蛇，以篆笔画亦有意，又能以篆笔画棊盘，笔笔相似】画水掀壁【画继曰：闾丘秀才长于画水，自成一家。尝画五岳观壁，凡作水，先画浪头，然后画水纹，惊涛汹涌，势欲掀壁】三朶花【又曰：房州有异人，常戴三朶花，莫知其姓名，郡人因以三朶花名之，能自写真。东坡作诗曰：画图要识先生面，试问房陵好事家】皆草书法【元郑元祐遂昌杂録》曰：宋僧子温日观，居葛岭玛瑙寺，人但知其画蒲萄，不知其善书也。今世传葡萄，多假其真者，须叶枝梗皆草书法也】燕家景【画继》曰：燕文季工画山水，清雅秀媚，尝作四时景，画院谓之燕家景】为措大殃【又曰：宣亨辞徽宗去京，命画者甚众，颇厌苦之，毎云上尝戒我勿出，必为措大所殃，今果然也】雨余防蝀【又曰：眉山道士罗胜先，善山水，有古意，又作雨余防蝀，可观】心草虫【又曰：觉心字虚静，初作草虫，南僧称为心草虫】章得象【欧阳修归田録》曰：章郇公得象，与石资政中立素相友善，而石喜谈谐，尝戏章云：昔时名画有戴嵩牛，韩干马，而今有章得象也】观音真相【图绘寳鉴》曰：贺六待诏，家世专画观音，至其身于艺尤工，忽观音化为匄者，求画，遂得真相，其名益彰】两京絶笔【画继》曰：韩若拙善作翎毛，毎作一禽，自觜至尾足皆有名，而毛羽皆有数，政宣间两京推为絶笔】河东三絶【又曰：河东称三絶者，路臯橐驼，郝章人马，张逺山水也】赵家船【又曰：赵孟坚常乗一舟，挟雅玩之物，吟弄忘寝食，过者望而知为赵家书画船也】无根树【又曰：米友仁元章之子也，所作画甚自秘重，虽亲旧间亦无縁得之，众嘲曰：觧作无根树，能描蒙鸿云，如今供御也不肯与闲人】六馆二妙【图绘寳鉴》曰：建宁艾淑善画竹，与陈所翁同舍画龙俱得名，时称六馆二妙】横塘野景【又曰：处士朱象先，嘉泰间人，号西湖隠士，作人物山水横塘野景，以画易酒，日在醉乡】一笔画【又曰：赵子云能作一笔画，凡写人面及手描画颇工，至衣折则如草符篆，一笔而就，盖不欲蹈袭，自成一家耳】写真神妙【集事渊海》曰：耶律尼噜字海兰，六院额尔竒木巴固济之后风神爽秀，工于画，以写真召，拜同知南院宣徽事，使宋贺正，写宋仁宗容以归。辽道宗清宁间，复使宋，宋主赐宴，缾花隔面，未得其真，陛辞仅一视，及境以像示，饯者骇其神妙】墨戏【图绘寳鉴曰：海陵王尝作墨戏，喜画方竹】宝书玉轴【张翥题李早三马图曰：金源六叶全盛年，明昌政似宣和前，寳书玉轴充内府，时以李早方龙眠】作钩勒法【图绘寳鉴曰：张逊，吴郡人，善画竹，作钩勒法，妙絶当世】胷中逸气【顾元庆《云林遗事》曰：倪元镇尝自题画竹云：余之竹聊以写胷中逸气耳，岂复较其似与非，叶之繁与疎，枝之斜与直哉】数年一幅【刘昌《悬笥▯探》曰：王孟端中书山水名笔，尝退朝，黔国公呼之不应，谓同行者曰：此必与我索画耳。

黔公又造其第求之，数年始作一幅，曰：吾不可直寄黔公，其西賔吾故人也，吾寄之待彼与求耳】闻箫写竹【列朝诗小传曰：王绂工画，每游览遇长廊素壁，輙索酒引满，淋漓埽洒，有投金帛购片楮者，则拂袖而起。尝在京邸月下闻箫声，明日徃访其人，写竹以赠，曰：我为箫声来，以箫材报之。其人持红▯毺为餽，乞再写，绂大笑裂前画而还其餽】八面生动【图绘寳鉴曰：李在莆田人，山水细润者宗郭熙，豪放者宗夏珪，马逺其人物，评者谓八面生动，故四方重之】

御定渊鉴类函卷三百二十七<子部,类书类,御定渊鉴类函》>钦定四库全书御定渊鉴类函巻三百二十八巧艺部五【画】

画五増诗梁庾肩吾咏美人看画诗曰：欲知画能巧，唤取眞来映，并岀似分身，相看如照镜，安钗等疎密，着领俱周正，不解平城围，谁与丹青竞？唐徐安贞题襄阳图诗曰：画得襄阳郡，依然见昔游，岘山思驻马，汉水忆回舟，丹壑常含霁，青林不换秋，图书空咫尺，千里意悠悠。李白求崔山人百丈崖瀑布图诗曰：百丈素崖裂，四山丹壁开，龙潭中喷射，昼夜生风雷，但见瀑泉落，如潨云汉来，闻君写眞图，岛屿僃萦廻，石黛刷幽草，曽青泽古苔，幽缄傥相传，何必向天涯？又莹禅师房观山海图诗曰：眞僧闭精宇，灭迹含达观，列障图云山，攒峯入霄汉，丹崖森在目，清昼疑巻幔，蓬壶来轩窗，瀛海入几案，烟涛争喷薄，岛屿相凌乱，征防飘空中，瀑水洒天半峥。嵘若可陟，想像徒盈叹。杳与眞心▯，遂谐静者翫。如登赤城里，揭歩沧洲畔。即事能娱人，从兹得消散。又烛照山水壁画歌曰：髙堂粉壁图蓬瀛，烛前一见沧洲清。洪波汹涌山峥嵘，皎若丹丘隔海望。赤城光中乍喜岚气灭，谓逢山隂晴后雪。廻溪碧流寂无喧，又如秦人月下窥花源。了然不觉清心魂，祗将叠嶂鸣秋猿。与君对此欢未歇，放歌行吟达明发。却顾海客扬云防，便欲因之向溟渤。又粉图山水歌曰：峨睂髙出西极天，罗浮直与南溟连。名公绎思挥彩笔，驱山走海置眼前。满堂空翠如可埽，赤城霞气苍梧烟。洞庭潇湘意渺緜，三江七泽尽洄防。惊涛汹涌向何处，孤舟一去迷归年。征帆不动亦不旋，飘如随风落天边。心揺目断兴难尽，几时可到三山巓。西峯峥嵘喷流泉，横石蹙水波潺湲。东崖合沓蔽轻雾，深林杂树空芊緜。此中冥昩失昼夜，隐几寂听无鸣蝉。长松之下列羽客，对坐不语南昌仙。南昌仙人赵夫子，妙年歴落青云士。讼庭无事罗众宾，杳然如在丹青里。五色粉图安足珍，眞仙可以全吾身。若待功成拂衣去，武陵桃花笑杀人。孙逖奉和李右相书壁画山水诗曰：庙堂多暇日，山水契中情。欲写髙深趣，还因藻绘成。九江临户牖，三峡绕檐楹。花柳穷年发，烟云逐意生。能令万里近，不觉四时行。气染荀香馥，光含乐镜清。咏歌齐出处，图画表冲盈。自保千年遇，何论八载荣。王昌龄观江淮名胜图诗曰：澹埽荆门烟，明标赤城烧。青葱林间岭隐见，淮海徼援毫无逃。境遂展千里眺。岑参刘相公中书江山画障诗曰：相府征墨妙，挥毫天地穷。始知丹青笔，能夺造化功。潇湘在帘间，庐霍横座中。忽疑凤皇池，暗与江海通。粉白湖上云，黛青天际峯。昼日恒见月，孤帆如有风。岩花不飞落，涧草无春冬。担锡香炉缁，钓鱼沧。浪翁如何？平津意尚，想尘外踪。富贵心独轻，山林兴弥浓。

喧幽趣颇异，出处事不同。请君为苍生，未可追赤松。杜甫薛少保画鹤诗曰：「薛公十一鹤，皆写青田眞。画色久欲尽，苍然犹出尘。低昂各有意，磊落如长人。佳此志气逺，岂惟粉墨新。万里不以力，羣游森防神。威迟白凤态，非是仓庚邻。髙堂未倾覆，幸得慰佳宾。暴露墙壁外，终嗟风雨频。赤霄有眞骨，耻饮洿池津。冥冥任所徃，脱畧谁能驯。」又题杨监又出画鹰十二扇诗曰：「近时冯绍正，能画鸷鸟様。明公出此图，无乃传其状。殊姿各独立，清絶心有向。疾禁千里马，气敌万人将。忆昔骊山宫，冬移含元仗。天寒大羽猎，此物神俱王。当时无凡材，百中皆用壮。粉墨形似间，识者一惆怅。干戈少暇日，眞骨老崖嶂。为君除狡兎，防是飜韝上。」又观李固请司马弟山水图诗曰：「髙浪垂飜屋，崩崖欲压牀。野桥分子细，沙岸绕微茫。红浸▯瑚短，青悬薜荔长。浮查并坐得，仙老暂相将。」又观严郑公防事岷山沱江图诗曰：「沱水临中座，岷山到北堂。白波吹粉壁，青嶂插雕梁。直讶松杉冷，兼疑菱荇香。雪云虚▯缀，沙草得微茫。岭雁随毫末，川蜺饮练光。霏红洲橤乱，拂黛石萝长。暗谷非关雨，丹枫不为霜。秋成元圃外，景物洞庭傍。绘事功殊絶，幽襟兴激昂。从来谢太傅，邱壑道难忘。」又戏题王宰画山水图歌曰：「十日画一水，五日画一石。能事不受相，促迫王宰始肯留眞迹。壮哉昆仑方壶图，挂君髙堂之素壁。巴陵洞庭日本东，赤岸水与银河通。中有云气随飞龙，舟人渔子入浦溆。山水尽亚洪涛风，尤工逺势古莫比。咫尺应湏论万里，焉得并州快剪刀，翦取吴淞半江水。」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曰：「堂上不合生枫树，怪底江山起烟雾。闻君埽却赤县图，乗兴遣画沧洲趣。画师亦无数，好手不可遇。对此」融心神，知君重毫素，岂但祁岳与郑▯笔迹，逺过杨契丹，得非▯圃裂，无乃潇湘飜？悄然坐我天姥下，耳边已似闻清猿。反思前夜风雨急，乃是蒲城鬼神入。元气淋漓障犹湿，眞宰上诉天应泣。野亭春还杂花逺，渔翁暝蹋孤舟立。沧浪水深青溟阔，攲岸侧岛秋毫末，不见湘妃鼓瑟时。至今斑竹临江活。刘侯天机精，爱画入骨髓，自有两儿郎，挥洒亦莫比。大儿聪明到，能添老树巓崖里。小儿心孔开，貌得山僧及童子。若邪溪云门寺，吾独胡为在泥滓？青鞋布韤从此始。又题李尊师松树障子歌曰：老夫清晨梳白头，▯都道士来相访。握髪呼儿延入户，手提新画青松障。障子松林静杳冥，凭轩忽若无丹青。隂崖却承霜雪榦，偃盖反走虬龙形。老夫平生好奇古，对此兴与精灵聚。已知仙客意相亲，更觉良工心独苦。

松下丈人巾屦同，偶坐似是商山翁。怅望聊歌紫芝曲，时危惨澹来悲风。又题韦偃为双松图歌曰：天下几人画古松？毕宏已老韦偃少，絶笔长风起纤末，满堂动色嗟神妙。两株惨裂苔藓皮，屈铁交错廻髙枝。白摧朽骨龙虎死，黒入太隂雷雨垂。松根胡僧憩寂寞，厐睂皓首无住着。偏袒右肩露双脚，叶里松子僧前落。韦侯韦侯数相见，我有一匹好东绢，重之不减锦绣段。已令拂拭光零乱，请公放笔为直干。又画鹘行曰：髙堂见生鹘，飒爽动秋骨。初惊无拘挛，何得立突兀。乃知画师妙，巧刮造化窟。写此神俊姿，充君眼中物。乌鹊满樛枝，轩然恐其出。侧脑看青霄，寜为众禽没。长翮如刀劒，人寰可超越。乾坤空峥嵘，粉墨且萧瑟。缅思云沙际，自有烟雾质。吾今意何伤，顾歩独纡郁。又观曹将军画马图诗曰：国初已来画鞍马，神妙独数江都王。将军得名三十载，人间又见眞乘黄。曽貌先帝照夜白，龙池十日飞霹雳。内府殷红玛瑙盘。倢伃传》诏才人索盘赐将军拜舞归，轻纨细绮相追飞。贵戚权门得笔迹，始觉屏障生光辉。昔日太宗拳毛騧，近时郭家师子花。今之新图有二马，复令识者久叹嗟。此皆骑战一敌万，缟素漠漠开风沙。其余七匹亦殊絶，迥若寒空动烟雪。霜蹄蹴蹋长楸间，马官厮养森成列。可怜九马争神骏，顾视清髙气深稳。借问苦心爱者谁？后有韦讽前支遁。忆昔廵幸新丰宫，翠华拂天来向东。腾骧磊落三万匹，皆与此图筋骨同。自从献宝朝河宗，无复射蛟江水中。君不见金粟堆前松柏里，龙媒去尽鸟呼风。又《丹青引》曰：将军魏武之子孙，于今为庶为清门。英雄割据虽已矣，文彩风流今尚存。学书初学衞夫人，但恨无过王右军。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开元之中常引见，承恩数上南熏殿。凌烟功臣少顔色，将军下笔开生面。良相头上进贤冠，猛将腰间大羽箭。褒公鄂公毛发动，英姿飒爽来酣战。先帝天马玉花骢，画工如山貌不同。是日牵来赤墀下，迥立阊阖生长风。诏谓将军拂绢素，意匠惨澹经营中。斯湏九重眞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玉花却在御榻上，榻上庭前屹相向。至尊含笑催赐金，圉人太仆皆惆怅。弟子韩干早入室，亦能画马穷殊相干惟画肉不画骨，忍使骅骝气雕防。将军尽善盖有神，必逢佳士亦写眞。即今漂泊干戈际，屡貌防常行路人。途穷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贫。但看古来盛名下，终日坎▯缠其身。王季友《观于舍人壁画山水诗》曰：野人宿在山家少，朝见此山谓山晓。半壁仍栖岭上云，开帘欲放湖中鸟。独坐长松是阿谁？再三招手起来迟。于公大笑向余説：小弟丹青能尔为？郎士元《题刘相三湘图诗》曰：枕上见渔父，坐中常狎鸥。

谁言魏阙下，自有东山幽。元稹《画松诗》曰：张璪画古松，往往得神骨。翠帚埽春风枯龙戛寒月，流传画师辈奇态，尽埋没纤枝，无潇洒顽干，空突兀，乃悟尘埃心难状烟霄质。我去淅阳山，深山看眞物。李逺赠写御眞李长史诗曰：玉座烟销研水清，龙防不动紫毫轻。初分隆准山河秀，再防重瞳日月明。宫女巻帘皆暗认，侍臣开殿尽遥惊。三朝供奉应无敌，始觉僧繇浪得名。顾况范山人画山水歌曰：山峥嵘，水▯澄，漫漫汗汗一笔耕，一草一木栖神明。忽如空中有物，物中有声。复如逺道望乡客，梦绕山川身不行。白居易画竹歌曰：植物之中竹难写，古今虽画无似者。萧郎下笔独逼眞，丹青以来唯一人。人画竹身肥拥肿，萧画茎痩节节竦。人画竹梢死羸垂，萧画枝活叶叶动。不根而生从意生，不笋而成由笔成。野塘水边碕岸侧，森森两丛十五茎。婵娟不失筠粉态，萧飒尽得风烟情。举头忽看不似画，低耳静听疑有声。西丛七茎劲而健，曽向天竺寺前石上见。东丛八茎疎且寒，忆曽湘妃庙里雨中看。幽姿逺思少人别，与君相顾空长叹。萧郎萧郎老可惜，手颤眼昏头雪色。自言便是絶笔时，从今此竹犹难得。裴谐脩处士桃花图歌曰：一从天宝王维死，于今始遇脩夫子。能向鲛绡四幅中，丹青暗与春争工。句芒若见应羞杀，晕緑匀红渐分别。堪怜彩笔似东风，一朶一枝随手发。燕支乍湿如含露，引得娇莺痴不去。多少游蠭尽日飞，看徧花心求入处。工夫妙丽实絶奇，似对韶光好时节。偏宜留着待深冬，铺向楼前殛霜雪。宋韩琦观胡九龄画牛诗曰：江天雨雪易溟蒙，风势掀号摧古木。攲斜蓑笠趂牛归，萧疎暮景烟邨宿。奇哉胡掾老笔不可到，戴叟重生湏死伏。吾观诸牛之态虽尽妙，尚有所遗思未熟。牛于生民功最大，不画牛功牛亦辱。胡君胡君听我言，别选轻绡成巨轴。写出区区耒耜勤，贵知天下由吾。方食足，苏轼王维吴道子画诗曰：「何处访吴画，普门与开元。开元有东塔，摩诘留手痕。吾观画品中，莫如二子尊。道子实雄放，浩如海波飜。当其下手，风雨快，笔所未到，气已吞。亭亭双林间，彩晕扶桑暾。中有至人，谈寂灭，悟者悲涕，迷者手自扪。蛮君鬼伯千万万，相排竞进，头如鼋。摩诘本诗老，佩芷袭芳荪。今观此壁画，亦若其诗，清且敦。祗园弟子尽鹤骨，心如死灰不复温。门前两丛竹，雪节贯霜根，交柯乱叶动无数，一一皆可防其源。吴生虽妙絶，犹以画工论。摩诘得之于象外，有如仙翮谢笼樊。吾观二子皆神俊，又于维也敛衽无间言。」又韩干马十四匹诗曰：「二马并驱攒八蹄，二马宛颈騣尾齐。一马任前双举后，一马却避长鸣嘶。

老防奚官骑且顾，前身作马通马语。后有八匹饮且行，微流赴吻若有声。前者既济出林鹤，后者欲渉鹤俛啄。最后一匹马中龙，不嘶不动尾揺风。韩生画马眞是马，苏子作诗如见画。世无伯乐亦无韩，此诗此画谁当看？」朱子题祝生画诗曰：「裴侯爱画老成癖，嵗晩倦游家四壁。随身只有万叠山，秘不示人私自惜。俗人教看亦不识，我独摩挲三太息。问君何处得此奇，和璧隋珠未为敌。荅云衢州老祝翁，胷次自有隂阳工。峙山融川取世界，咳云吐雨呼雷风。昨来邂逅衢城东，定交斗酒欢无穷。自然妙处容我识，为我埽此湏臾中。尔时闻名今识面，囘首十年齐掣电。裴侯已死我亦衰，祗君虽老身犹健，眼明骨轻须不变。笔下江山转葱蒨，为君多织机中练，更约无事重相见。」楼钥催老融墨戏诗曰：「古人惜墨如惜金，老融惜墨如惜命。」王庭珪题惠崇画秋江鳬雁诗曰：「老崇学画如学禅，中年悟入理或然。」何梦桂和南山弟虎图行曰：「髙堂突兀生崇冈，于菟眼电牙磨霜。古言市虎人不信，谁信挟一来座傍众。」犬僵仆，儿軰走，猛士腰弩，成蹶张。老翁卒见，亦惊怪，更欲骑取。参西皇，乾坤沴气，产尤物，谁为驱雷入神笔？古树萧萧，风刁刁，隂崖幽幽，云墨墨，横行赑屭，不畏人，弄子庭除，成穴窟。蓝田饮羽，惊夜行，今乃捋须当白日。画图画虎，心自知，触目或疑，犹喘息。世间多少涪邨民，毛爪未完，心已易。金党怀英题《春云出谷图》诗曰：春云乍出，山有无，春云已去，春山孤。山光空蒙不可冩，正要云气相萦纡。山吞云吐，变明晦，半与岩谷生朝晡。轻林萧萧，暗溪树，余影漠漠，开樵居。舟人檥櫂，并沙尾，坐看缥缈揺空虚。巧分天趣出画外，韵逺不与丹青俱。今人重古不知画，但爱屋漏烟煤污。惜哉，东坡不及见此本，诗中独有《叠嶂烟江图》。髙永跋段志宁山水诗曰：苍壁云气涌，长松风雨寒，湍流劈山出玉虹，饮溪湾。胷中无云梦，笔底无江山。想见破墨初布袖，蛟龙蟠壮观骇心魄。万象本自闲，寒斋静相对，逺意空追攀。元陈深《骏马图》诗曰：王良伯乐骨已朽，曹霸丹青亦希有。开图欻见神骏姿，对酒髙歌雄劒吼。祗今骐骥困盐车，落日长鸣漫昂首。蚩蚩俗眼迷天机，相士嫌贫马嫌瘦。赵孟頫题画山水图诗曰：移得山川胜，坐来烟雾空。窗中列逺岫，堂上见青枫。岩树参差緑，林花掩冉红。鸟飞天路迥，人去野桥通。邨晩留迟日，楼髙纳□风。琴尊防仙侣，几杖从儿童。疑听孙登啸，将无顾恺同。微茫看不足，潇洒兴难穷。碧瓦开莲宇，丹楼耸竹宫。乱泉鸣石上，孤屿出江中。借甚丹青誉，益知书画功。

烦渠添钓艇，着我一渔翁。又题墨雁诗曰：鸿雁栖栖遵渚，黄芦索索鸣秋。羡杀承平公子，笔端万里沧洲。虞集《子昂墨竹》诗曰：子昂墨竹不欲工，腕指所至生秋风。古来篆籀法已絶，止有木叶雕蚕虫。黄金错刀交屈铁，大隂作雨山石裂。蛟龙起陆眞宰愁，云暗苍梧泣。湘血，吴兴之竹，乃非竹。吴兴当年，面如玉，波涛浩荡，江海空落月，年年照秋屋。又画鹤诗曰：「薛公少保昔画鹤，毛羽萧条向寥廓。通泉县壁久微茫，故物都非况城郭。长鸣阔歩貌闲暇，解写髙情亦奇作。借悬素壁忆眞侣，忽有微风动林壑。碧虚寥寥积雪髙，直过萧台絶栖泊。」朱德润山水屏图诗曰：「中堂素壁本虚静，谁令挥洒」研丹青，女娲五色不补天，神功鞭石来苍冥，驱山奔海入纨素，扶舆之气青荧荧。柳贯烟江叠嶂图，歌曰：「君不见，帝壻王家宝绘堂，山川泼墨开洪荒，重江叠嶂诗作画，东坡留题云锦光。又不见，后身松雪斋中叟，伸纸临摹笔锋走，楼台缥缈出林坳，芦苇萧骚藏泽薮，白云飞不尽，青冥百丈牵江入樊口，墨花照几射我眸。我为搴芳歌逺游，胷中是物有元气，世上何所无沧洲？我疑此叟犹未化，瞬息御气行九州，五山四溟一觞豆，▯细弗遗，囊楮收，故能援毫发天藻，不与俗工争丑好。楚山云归楚水流，万里秋光如电埽，拈来关董散花禅，别出曹刘斲轮巧，披图我作如是观，毛颖陶▯共闻道。呜呼！相马亦相人，驽骀岂得同翔麟？舍夫毛骨论形似，如此鉴赏焉能眞？后来有问延祐脚意，索举似吾方歅。」明刘基题山水图诗曰：「天下名山随处有，画图流传亦良久。只园道人展横幅，观者称夸同一口。苍梧九疑髙插天，卷而怀之不盈手。巨灵惊呼盘古怒，地轴坱圠昆仑剖。太阳出海开杳冥，嶓冢岷峨大如斗。华轩无人清昼闲，恍然置我匡庐间。金轮迥出牛女上，逺近罗列千云鬟。江花野竹青锦斑，嵌岩断石蛟鼍颜。冈盘谷转絶径路，但见湖水▯琼环。白沙洲暖春风起，南船挂防，北船檥吴波。不尽芳草外，楚岫半入长烟里。夜深小龙行雨归，宫亭月落彭郎矶。旌阳步虚，卢老和杂佩散作虹蜺飞。百年尘世眞梦寐，囘首旌旗塞天地。旧游何处成渺茫？一曲狂歌数行泪，青邱弱水迷方壶，武陵桃源今有无？瑶台三岛消息断，安得羽翼归清都。」王冕题赵千里夜潮图诗曰：「去年夜渡西陵关，待渡兀立江上滩。滩头潮来倒雪屋，海面月出行金盘。水花着人如撒霰，过耳斜风快如箭。呌霜鸿雁零乱飞，正似今年画中见。寒烟漠漠天冥冥，展玩陡觉。」心神清，便欲吹箫骑大鲸，去看海上三山青。倪瓒自题画曰：「摩诘画山时见山不见，画松雪自缠络飞鸟亦闲暇。

我初学挥染，见物皆画似，郊行及城游，物物归画笥。为问方厓师，孰假孰为眞？墨池挹涓滴，寓我无边春。」苏伯衡题《春晴江岫图》曰：「尚书襟怀絶潇洒，挥毫往往凌董马。平生一笔颇自珍，数尺新图为君写。齐山遥接吴山青，碧波万顷孤防征。东风緑徧汀洲草，总是岐亭离别情。一向江南一江北，离情浩荡嗟何极？正如江上之碧波，纵有并刀那翦得。当时已足令心愁，如今况复隔罗浮。掩图却上髙台望，但见逺海连天流。暮归朝出谁与侣？蜃雾蛮烟结凄楚。木棉花落鹦鹉飞，苦竹丛深鹧鸪语。」危素题《宋好古墨竹诗》曰：「我忆东曹粉署郎，琅玕写就拂云长。祗疑散歩云林曲，独听秋声待晩凉。」张以寜题《米元晖山水诗》曰：「髙堂晓起山水入，古色惨澹神灵集。望中冥冥云气深，祗恐春衣坐来湿。江风吹雨百花飞，早晩持竿吾得归。身在江南图画里，令人却忆米元晖。」镏松题《葛洪移居图》曰：「前行白羊四角羸，谁其驱者鬅鬙儿獊狞。一犬噑而驰，举鞭护羊诃止之。背有囊琴结黒絁，妪后负画防以追。少妇骑牛牛歩迟，两儿共载兀不欹。大者坐拥斑文貍，小者索乳方孩嬉。母笑不嗔还哢咿，复有鬅者肩童羁。引手向翁如反僛，蹇驴齅地行欲疲。两耳逆竪愁风吹，老翁厐睂方颔颐。顾瞻妻子色孔怡，似语前言路向夷。尔兄在前尔勿痴，尔母正念尔弟饥。髙帻防奚荷，且持药瓢囊襆何垂垂。有捄者柄相参差，傍有二巻一解披。趁行苦忙奚不知？我观此画喜复疑，问翁为谁莫可推。或云葛令之官时，移家勾漏乃若兹。人生多异在侈靡，如此行李胡不宜。骨肉在眼无余资，陈岩作图眞画师。笔迹缥缈如飞丝，中有妙意世莫窥。我吟将。为仕者规，如不见画，当求诗。王行自题画诗曰：「髙馆良宵，睡思迟，葛巾重着半醺时，都将满抱林泉兴，付与闲窗墨半池。」方孝孺题王叔明墨竹诗曰：「分枝缀叶人所知，要外枝叶求神奇，天机贵足不贵似，此事不可传诸师。」王绂写晴竹诗曰：「我爱君家逺城郭，绕檐竹色侵帘幙，醉中挥翰写晴梢，湘云一翦春隂薄，看来顿觉风气清，耳边恍若闻秋声，啸歌到晩不归去，髙卧翠隂呼月明。」李东阳题王舜耕山水图诗曰：「溪声潺湲杂林壑，山势蜿蜒去还却，浮云欲起未起时，半在溪头与山脚，入空髙鸟飞欲尽，背屋斜阳惨将落，更无賸地与闲人，纵有红尘何处着，南亩老翁双鬓斑，笔法颇似髙房山，少年豪宕老疎放，往往醉墨留人间，平生画癖兼山癖，一见此图三叹息，媿我不如楼上人，日日开窗看秋碧。」王守仁题画诗曰：「随处山前着草庐，底湏松竹偃柴扉，天涯游子何曽出，画里孤帆未是归，小酉诸峯开夕照，虎溪春寺入烟霏，他年还向辰阳望，却忆题诗在翠微。

」顾清题墨菊诗曰：「郎中画菊眞是菊，防泉蒲萄太常竹，一时能事并驰声，岂直文章难继续，狂挥急埽皆称意，不特品髙机亦熟，西涯坐间生色障，一见当时已心服，不知何日到君家，尽洗朱铅鬭清淑，疎篁古木交映▯，深浅生枯俱入态，攲风一枝惊欲折，倚竹数丛如有待，飞鸾坠羽时自压，老蛟蜕骨令人骇，张顚草圣久寂寞，何意兹晨忽倾盖。」董其昌题所画寒山图诗曰：「拈笔经营辋口居，心知余习未全除，莫将枕漱闲家具，又入中山箧里书。」盛时泰题画诗曰：「老树丫牙铁作柯，乱竹纵横拂云起，谁知一段秣陵秋，写在痴翁半边纸，痴翁痴翁蓬莱精，有时拈笔人皆惊，想见卧痴楼上景，狂歌醉舞鸣秦筝，我本大城山里客，看君图画来君宅，出门却被强题诗，坐。」对疎棚豆花白原赋：晋傅咸画像赋曰：「先画卞和之像者，虽其事在素，定见其涕血残刖之形，情以凄然，辞曰：惟年命之遒短，速流光之有经，疾没世而不称，贵立身而扬名。既铭勒于钟鼎，又图像于丹青。览光烈之攸画，覩卞子之容形，泣泉流以雨下，洒血面而瀸缨，痛两趾之双刖，心恻凄以伤情。虽髪肤之不毁，觉害仁以偷生，向厥趾之不刖，孰夜光之见明？人之不同，爰自在昔，臧知柳而不进，和残躯以证璧。」増梁江淹扇上防画赋曰：「临淄之雅女，宋郑之妙工，织素丽于日月，傅画明于防虹。洛阳之伎极，江南之巧穷，故饰以赤野之玉，文以紫山之金，空青生峨嵋之阳，雌黄出嶓▯之隂，丹石发王屋之岫，碧髓挺青蛉之岑。粉则南阳鈆泽，墨则上党松心，乃杂族以为此扇，为君翳素女与玉琴。玉琴兮珠徽，素女兮锦衣，促织兮始鸣，秋蛾兮载飞，识桂茎之就罢，知兰叶之行衰。重曰：碧台寂兮无人，蔓丹草与朱尘，度俄然而一代，经半景若九春。命幸得为防扇兮，出入玉▯与绮防。」唐欧阳詹洪厓子图赋曰：「矫矫征君，居幽行闻朗咏，尧年之日栖迟姑射之云，英英时杰，好奇艺絶，窥穷图画之能，写得隐沦之哲。观夫杖藜载酒，面石依松，尽是山中之意，全移物外之踪。入室终窥，知裂缯而画出，升堂始睇，疑在野而相逢，实黙如言，如行实止。萝纤纤以垂防，草芊芊而借履。服惟身表，容实心旌。对冰雪之顔，覩兰蕙之缨，暗识伯夷之洁，遥怜虞仲之贞。形如植以亭亭，衣如风而曳曳。临诸瑶席之上，想彼云林之际，万物方秀，千峰初霁，神飘飘以自逺，心悠悠而不系。我之心矣，惟贤允臧，披图画于是日，得夫君于此堂。」黄滔误笔牛赋曰：「王献之缋画弥精，变通可惊，失手而笔唯误，防应机而牛则眞成。用是饰非，既擅一时之妙，持功补过，爰垂千载之名。

」当其团扇羽轻，素缯云薄，搦金筦以如翦，露秋毫而似削。莫不伫思翔鸾，澄神丹鹊，临风缅想，满轮之桂月，铺开对景，叹嗟一防之松烟，飘着隐映，瑕匿依稀，漆浓既黒白之斯异，顾东西而曷从。南容之玷难磨，空伤往事，曹氏之蝇可学，遂展奇踪。于是逐手摛成，随宜演出，斯湏亡堕落之所，顷刻见下来之质。笔为锋也，无慙卖劒之年；墨作池焉，岂媿蹊田之日？则知负艺通神，呈功骇人，遽从无而入有，俄背伪以归眞。况乎乌文黛暗，駮彩花新，兎翰初停，旁起落毛之想；鼠须尚对，遥怀食角之因。足令饮颍牵怀，饭秦动思，坐惊践苇之处，立验放桃之地。手扪而执纼，罔殊；衣惹而饰缯，奚异？经年不去，宁生防犊之心；终日长闲，岂有驾车之意？谢观误笔成蝇赋曰：曹氏之蝇，因误而致，既失手以伤善，乃象形而取类。胡能有定，将饰非于寡尤？变而从宜，善夺眞而不异。原夫裂素凝璧，纤毫露锋，展霜花以云薄，坠松烟而漆浓。于不可为之处，见不可去之踪；处小瑕之间，义寜有怒，居太白之上，汚实难从。由是润色成功，从权善补，逐手见营营之状，随笔长薨薨之羽。乍若蟋蟀之居壁，复类蟏蛸之在户。然而迥立素丝，不失毫厘，侔止樊之貌，类附骥之姿。当似是似非之前，吾与防也，于一顾一盼之际，黙而识之，将起枚生之说，那虞翟子之悲？然而就之不爽，酷得其象，虽违心以着，可悦目而赏。隐映纤絺之内，囊萤处中；附丽紃组之间，牖虫将上。嗟乎！巧以饰诈，假能乱眞，始自不材之防，俄成有用之身。捷捷幡幡，诱谗人之思；发跂跂脉脉，透轻绡而色新。已而吴主是临，奇工斯布，左右歴览，徘徊周顾，迷邂逅之所致，载挥拂而方喻。将特模于手，成了莫知其笔悮。懿夫汚不足诮，瑕岂难除？知过善改，巧思横舒，卒能珍赏翫之不渝，成奇文而有余。彼田夫之禾。麦景山之鲤鱼方之不如。荆浩画山水赋曰：「凡画山水，意在笔先。丈山尺树，寸马豆人。逺人无目，逺树无枝，逺山无皴，隐隐似眉。逺水无波，髙与云齐。此其诀也。山腰云塞，石壁泉塞，楼台树塞，道路人塞。石分三面，路看两蹊。树观顶▯，水看岸基。此其法也。凡画山水，尖峭者峰，平夷者岭，峭壁者崖，有穴者岫，悬石者岩，形圆者峦，路通者川，两山夹路者壑，两山夹水者涧，注水者溪，泉通者谷，路下小土山者坡，极目而平者坂。若能辨别此类，则粗知山水之彷佛也。」观者先看气象，后辨清浊，分宾主之朝揖，列羣峰之威仪。多则乱，少则慢，不多不少，要分逺近。逺山不得连近山，逺水不得连近水。山腰囘抱，寺观可安；断岸頽堤，小桥可置。

有路处人行，无路处林木。岸断处古渡，山断处荒邨。水阔处征防，林密处店舍。悬崖古木，露根而藤缠；临流怪石，嵌空而水痕。凡作林木，逺者疎平，近者森密。有叶者枝柔，无叶者枝硬。松皮如鳞，柏皮缠身。生于土者修长而挺直，长于石者拳曲而伶仃。古木节多而半死，寒林扶疎而萧森。春景则雾鎻烟笼，树林隐隐，逺水拖蓝，山色堆青。夏景则林木蔽天，緑芜平坂，倚云瀑布，行人羽扇，近水幽亭。秋景则水天一色，簌簌疎林，雁横烟塞，芦褭沙汀。冬景则树枝雪压，老樵负薪，渔舟倚岸，水浅沙平，冻云黯澹，酒帘孤邨。风雨则不分天地，难辨东西，行人▯笠，渔父蓑衣。有风无雨，枝叶斜披；有雨无风，枝叶下垂。雨霁则云收天碧，薄霭依稀，山光浅翠，网晒斜晖。晓景则千山欲曙，雾霭霏霏，朦胧残月，晓色熹微。暮景则山衔残日，犬吠疎篱，僧投逺寺，防卸江湄，路人归急，半掩柴扉。或烟斜雾横，或逺岫云归，或秋江晩渡，或荒冡断碑。如此之类，湏要笔法布置，更看临期山形不得犯重，树头不得整齐。山借树为衣，树借山为骨，树不可繁要见山之秀丽，山不可乱，要显树之精神。若留意于此者，湏心防于元微。明何景明《画鹤赋》曰：「何匠氏之殊絶，超丹青之矩度，写仙禽以逼眞，陋凡鸟而不顾。想意像而经营，运精思以驰骛。假孤致于墨华，得髙标于毫素。丽藻质以明烟，挥风翎而刷雾。倚粉壁而骈颈，引青林之双歩。岂偶尔而髣髴，眞天然之神趣。伟兹羽之独灵，考仙经之遗篇。钟浮旷以化胎，善导引而延年。志清迥而内眞，仪皎洁而外宣。音独唳而闻野，翼一飞而翀天。见樊絷而耻婴，仰海峤而思骞。朝翺翔于玉林，夕饮啄乎丹泉。振▯圃之中，秣阆丘之巅。止必择地，动不妄迁。协云箫而清啭，随蜺驾以遥旋。猒仓庚之喈喈，淄白鹭之娟娟。岂能言之鹦鹉，非好杀之鹰鹯。拂练光而凝思，挹绘采而生怜。松团碧盖，苔断紫钱。徊徘竹下，俯仰梅边。翮穷秋而益劲，心寒嵗而弥坚。谢逋仙于西湖，展少保之青田。乃若琴尊寡和，山林无主。翠巘絶邻，华表谁语。路杳杳以失云，庭栖栖而宿雨。露凄凄以霑阶，霜肃肃而入户。抗圆吭以长吟，整修毛而独舞。意衎衎而欲伸，态昂昂而犹武。续遗哀于絶弦，悲吊影于废庑。怀万里之长风，眺三湘之极浦。忆烟水而葺巢，甘雁鹜以为伍。憩夜渚而苇寒，食秋塘而蓼苦。孰图画之见珍，惟网罗而受侮。及夫上都富舍，画彩盈庭。锦灿烂兮，金谷花窈窕兮，朱亭刻犀象兮，绣柱闲孔雀兮，翠屏徒流丹而映緑，俱含意而论形。彼灵质之殊操，羞文章以自呈，无俗状以骇众，亦飞去而冥冥。

恨良工之弗值，羌谁识其髙情。抚斯图以睇视，久延伫以徜徉。欣物品之有遇，见嗜尚之匪荒。旣获贮于广箧，遂荐观于华堂。俨缟衣而不惊，腾玉羽而将翔。恍映雪而偃蹇，若顺风而飘扬。集賔客而举目，顾轩楹而有光。疑照景于金阁，讶栖霞于玉房。吁嗟鸟类，比之君。子遇则霄汉，失则荆杞。弃捐胡忧，登庸胡喜？非恃宠而乘轩，亦何心于倾市？依日月于蓬壶，隔尘沙于弱水。闻玉笛之我招，绕珠树而相倚。感人主之畜养，常反顾于千里。凛风义之莫渝，重披图而自矢。徐渭画鹤赋曰：「朱冠缟衣，四池墨缘。铁胫昂尻，金眸夹顚。长喙易渚，圆吭闻天。秉寥廓之髙抱，小苍莽之微鶱。忽一举而追九万之翼，亦孤栖而养千嵗之伭。」尔其焦山瘗铭，桂阳避弹，道林纵归，扬州负缠。乗轩衞国，徒传甲者之言。闻唳华亭，谁共吴侬之叹？由此观之，则形骸易泯，不胜留影之难。楮墨如工，返夀终身之玩。尔其防笔和铅，征精召巧。或磅礴而解衣，亦凝澄而命草。想仙羽而彷佛于青田，扫束颖而希冀其丹峤。则有翩然以临划焉，凝伫矫矫波间，亭亭松际。黄楼酒价，全凭橘沈而髙。赤壁梦囘，徒忆车轮之翅。乃若素壁才粉，朱门始光。徐展玉轮，髙悬玳梁数丈。轻绡方挂瀑，一双语燕忽惊行。洒孤雪兮毰毸，顶殷茘而低昂，方拂澜而振翔。亦将啸而引吭，赝以为真，俨致花之粉蝶。久而始觉，误集障之苍蝇。然则物固有神于绘而便于玩者矣。又何必网两翼于苍苍？原赞《梁元帝职贡图赞》曰：北通元兔，南渐朱鸢。交河悠逺，合浦迥邅。兹海无际，隂山接天。遐哉鸟穴，永矣鸡田。増唐符载、张璪员外画《双松赞》曰：世人丹青得画遗。迹张公运思与造化敌，根如蹲虬，枝若交防，离披惨澹，寒起素壁。髙秋古寺，僧室虚白，至人凝视，心境双寂。原序：魏曹植《画赞序》曰：“盖画者，鸟书之流。昔明徳马后，美于色，厚于徳，帝用嘉之。尝从观画，过虞舜庙，见娥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得如此为妃。’又前见陶唐之象，后指尧曰：‘嗟乎，羣臣百寮，恨不得为君如是。’帝顾而笑。故夫画所见多矣。”増宋王微《画叙》曰：“古人之作画也，非以案城域，辨方州，标鎭阜，划浸流。本乎形者，融灵而动；变者心也。灵亡所见，故所托不动；目有所极，故所见不周。于是乎，以一管之笔，拟太虚之体；以判躯之状，画寸眸之明。曲以为嵩髙，趣以为方丈；以犮之画，齐乎太华；枉之防表。夫隆准睂额颊辅，若晏笑兮；孤崖郁秀，若吐云兮；横变纵化，故动生焉。前矩后规，方圆出焉。然后宫观舟车，器以类聚；犬马禽鱼，物以状分。

此画之致也。望秋云，神飞扬；临春风，思浩荡。虽有金石之乐，珪璋之琛，岂能髣髴之哉？披图按牒，效异山海；緑林扬风，白水激涧。呜呼，岂独运诸指掌，亦以神明降之。此画之情也。”唐符载《观张员外画松石序》曰：“尚书祠部郎张璪，字文通，丹青之下，抱不世絶俦之妙。居长安中，好事者，卿相大臣既迫精诚，乃持权衡尺度之迹，输在贵室，他人不得诬妄而覩者也。居无何，谪官为武陵郡司马，官闲无事，士君子往往获其宝焉。荆州从事监察御史陆澧、陈防宇下，华轩沈沈，尊俎静嘉，庭篁霁景疎爽可爱。公天纵之思，欻有所诣，暴请霜素，愿防奇踪。主人奋裾，鸣呼相和。是时座客声闻士，凡二十四人在其左右，皆岑立注视而观之。员外居中，箕坐，鼔气神机，始发其骇人也。若流电激空，惊飇戾天，摧挫斡掣，防霍瞥列，毫飞墨喷，捽掌如裂，离合惝恍，忽生怪状。及其终也，则松鳞皴，石巉岩，水湛湛，云窈眇，投笔而起，为之四顾，若雷雨之澄霁，见万物之情性。观夫张公之艺，非画也，眞道也。当其有事，已知夫遗去机巧，意冥元化，而物在灵府，不在耳目，故得于心，应于手，孤姿絶状，触毫而出。气交冲漠，与神为徒。若忖短长于隘度，算妍蚩于陋目，凝觝防墨，依违良久，乃绘物之赘疣也，宁置于齿牙间哉？元杨维祯《图绘宝鉴序》曰：画品优劣，关于人品之髙下。无论侯王贵戚，轩冕山林，道释女妇，茍有天质，超凡入圣，即可冠当代而名后世矣。其不然者，或事摹拟，虽入谱格，而自家所得于心传意领者，则蔑矣。故论画之髙下者，有传形，有传神。传神者，气韵生动是也。如画猫者，张壁而絶鼠；大士者，渡海而灭风；翊圣眞武者，叩之而响应；写人眞者，即能得其精神。若此者，岂非气韵生动，机夺造化者乎？増记唐王蔼祖二疏图记曰：吴郡顾生能写物，笔下状人风神情度，甚得其态。自江以东，誉为神妙。有好事者，先贿以良金细帛，必避而不顾。设食精美，亦不为之谢。乃曰：「主人致殷勤，岂无意邪？何不醉我斗酒？乗其酣逸，当无爱惜。」乃张素座隅，前即置酒一器。初沈思想，望揺首撼颐，忽饮十余杯，揖主人曰：「酒兴将激，吾将勇于画。」矢午未及夕，而数幅之上，有帐于京城之外，帐中有筵，筵中有牺尊二壶觥其觩，而罍斝即倍牺壶之数。而乐师差于前，乐有竽琴瑟，有笙镛，有缶，有筑，有鼓，而防若鼓手以合奏也。列坐皆冕带盛服，有持算主事者，有捧斝就饮者，有凭轼徐来者，有目于骑而迥者，有仰吻而咍者，有俯首而肃者，有避席而遗簪屦者，有促襟而将进者。

此汉公卿祖二疏也。主人久视而问曰：「东向而坐，即行客也。去国离羣，而容无惨恨，何为妙？」曰：「二疏之去，乃知足也，非疾时也，非时之不礼也，非危于祸机也，非避于谗口也，非失于权利也。既辞勤于夙夜，而果其优游，故颜间无惨恨之色。」主人叹曰：「既不为利易已之能絜也，嗜酒而混俗，何其髙也！」图二疏以遗于时俗劝也，求其能状物之情者，孰有胜乎？白居易画记曰：张氏子得天之和，心之术，积为行，发为艺。艺尤者，其画欤？画无常工，以似为工；学无常师，以眞为师。故其措一意，状一物，往往运思中与神防，髣髴焉，若敺和役灵于其间者。时余在长安中，居甚闲，闻甚熟，乃请观于张。张为予尽出之，凡十余轴，无动植，无小大，皆曲尽其能，莫不向背无遗，势洪纤无遁形。迫而视之，有似乎水中了然分其影者，然后知学在骨髓者，自心术得工，侔造化者，由天和来。张但得于心，传于手，亦不自知其然而然也。至若笔精之英华，指趣之律度，予非画之流也，不可得而知之。今所得者，但觉其形。眞而圆，神和而全，炳然俨然，如出于图之前而已耳。刘长卿《张僧繇画僧记》曰：天竺僧画像者，梁直阁将军张僧繇之眞迹也。张公绘事之始，厥有二僧，后属侯景师至金陵，江南丧乱，此画流离散落，多歴年所，遂遭剖割，分而为二。其一在唐故常侍陆坚处，即此僧也。陆公尝婴笃疾，殆将属纩，忽于梦寐覩此故僧，谓公曰：「我有同侣一人，自从离析已百余年，今在洛阳故城东李君家，深所宝玩，举世莫知。若能为我求之，再得防合，当以法力扶助，令尔无忧。」陆公既寤，遽以求访，果如梦中之旨，获见斯人，而僧亦俱在，乃以俸钱十万赎而合焉。即日陆公疾瘳，勿药有喜，信知造思之妙，通于神祗。识者以为干将莫邪，散而复合，亦其类也。嗟乎，陆公已殁，子孙不守，有姬鬻之于市，为校书郎宋儋所得。开元中，儋服药过度，因而防明，其李氏之僧复失所在，惟入梦者岿然独存。儋卒，传故人刘杰，杰居少室，不求闻达。天宝末，遭禄山之难，避地淮隂，与道士魏审交深相结纳。无何，杰以老卒，传乎审交。审交传楚州刺史李汤，汤传陆州司马刘长卿，今为刘氏之宝藏矣。宋苏轼《净因院画记》曰：余尝论画，以为人、禽、宫室、器用皆有常形，至于山石、竹木、水波、烟云，虽无常形，而有常理。常形之失，人皆知之；常理之不当，虽晓画者有不知。故凡可以欺世而取名者，必托于无常形者也。虽然，常形之失，止于所失，而不能病其全；若常理之不当，则举废之矣。以其形之无常，是以其理不可不谨也。

世之工人，或能曲尽其形，而至于其理，非髙人逸才不能辨。与可之于竹石枯木，眞可谓得其理者矣。如是而生，如是而死，如是而挛拳瘠蹙，如是而条达遂茂，根茎节叶，牙角脉缕，千变万化，未始相袭，而各当其处，合于天造，厌于人意，盖逹士之所寓也欤。昔岁尝画两丛竹。于净因之方丈，其后出守陵阳而西也，余与之偕别。长老道臻师又画两竹梢、一枯木于其东斋。臻方治四壁于法堂，而请于与可。与可既许之矣，故余并为记之。必有明于理而深观之者，然后知余言之不妄。増诏唐徳宗诏曰：贞元己巳岁，秋九月，我行西宫，瞻闳阁崇构，见老臣遗像，颙然肃然，和敬在色，想云龙之叶，应感致业之艰难，覩往思今，取类非逺。宪宗手诏曰：钟张等书，顾陆等画，古今共宝，有国所珍，朕以视朝之余，得以寓目，因知丹青之妙，有合造化之功，欲观象以省躬，岂好奇而玩物。原啓梁元帝谢上画▯敕褒赏啓曰：「臣簿领余暇，窃爱丹青。云台之像，终微髣髴；宣室之图，更难拟议。成蝇罕术，画马疎文，人非世将。恩深晋帝之赏，迹媿景山；宠逾魏皇之诏。」又谢东宫赉陆探微画啓曰：「工逾画马，巧迈图龙。试映玉池，即看鱼动；还傍金屏，复疑蝇集。史迁暂覩，悬识留侯之貌；汉帝一瞻，便见王嫱之像。」増题跋宋黄庭坚题七才子画曰：「睂山老书生作此七才子入关图，作人物亦各有意态。予以为赵子云之苗裔，摹写物象渐密，而放浪闲逺则不逮也。或谓七人者皆诗人，此笔乃少邱壑邪？」山谷曰：「一邱一壑自湏其人，胷次有之，但笔间那可得。」苏轼书蒲永升画后曰：「古今画水多作平逺细皱，其善者不过能为波头起伏，使人至以手扪之，谓有洼隆，以为至妙矣。然其品格特与印版水纸争工拙于毫厘间耳。唐广明中处士孙位始出新意，画奔湍巨浪与山石曲折，随物赋形，尽水之变，号称神逸。其后蜀人黄筌、孙知微皆得其笔法。始知微欲于大慈寺夀寜院壁作湖滩水石四堵，营度经岁，终不肯一笔。一日仓皇入寺，索笔墨甚急，奋袂如风，湏臾而成，作输泻跳蹙之势，汹汹欲崩屋也。知微既死，笔法中絶五十余年。近嵗成都人蒲永升嗜酒放浪，性与画防，始作活水，得二孙本意。自黄居寀兄弟、李怀衮之流皆不及也。王公富人或以势力使之，永升辄嘻笑舍去。遇其欲画，不择贵贱，顷刻而成。尝与余临夀寜院水作二十四幅，每夏日挂之髙堂素壁，即隂风袭人，毛髪为立。永升今老矣，画亦难得，而世之识眞者亦少。如往时董羽，近日常州戚氏画水，世或传宝之。如董、戚之流，可谓死水，未可与永升同年而语也。」又书吴道子画后曰：「道子画人物，如以灯取影，逆来顺往，旁见侧出，横斜平直，各相乗除，得自然之数，不差毫末，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

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明徐渭书夏珪山水巻曰：「观夏珪此画，苍洁旷迥，令人舍形而悦影。但两接处墨与景俱不交，必有遗矣，惜哉。云防蛟龙支股必间断，亦在意防而已。」钟惺题贝叶画曰：「贝叶作画，意之所至，偶与物触，笔墨从之。前无所本，后亦不必以为法惟是留之至今，守而无失，故可念也。増书明徐渭与两画史书曰：「奇峯絶壁，大水悬流，怪石苍松，幽人羽客。大抵以墨汁淋漓，烟岚满纸，旷如无天，密如无地，为上。」又曰：「百丛媚萼，一榦枯枝。墨则雨润，彩则露鲜。飞鸣栖息，动静如生，悦性弄情，工而入逸，斯为妙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