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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一百零二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143–1154 段

初,邵隆在商州十年,披荆榛瓦砾以为治,招徕流散,屡败金人。值和议成,割商与金,隆常怏怏,徙知金州。尝以兵出金境,秦桧恨之,复徙知叙州。癸巳,万寿观使岳飞赐死于狱。时嵗已暮,而飞狱不成。一日,桧手书小纸付狱,即报飞死矣。年三十九。云与张宪皆弃。市于鹏等从坐者六人,令杨沂中涖其刑,籍飞家赀妻子迁岭南。于是薛仁辅、李若朴、何彦猷皆被黜。布衣刘允升上书讼岳飞寃,下大理狱死。凡傅成其狱者皆进秩。后洪皓以蜡书奏,金人所畏服者惟飞,欲捐燕避之,闻其死,上下酌酒相贺。飞少负气节,事亲孝,家无姬侍。吴玠素服飞,愿与交驩,饰名姝遗之。飞曰:“主上宵旰,岂大将安乐时耶?”却不受。玠益敬服。帝欲为飞营第,飞辞曰:“国事未平,何以家为?”或谓天下何时太平,飞曰:“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惜死,天下太平矣。”师每休舍,课将士注坡跳濠,皆重铠以习之。卒有取民麻一缕以束刍者,立斩以徇。卒夜宿,民开门愿纳,无敢入者。军号“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卤掠”。卒有疾,飞躬为调药。诸将逺戍,飞遣妻问劳其家。死事者哭之而育其孤,或以子婚其女。凡有颁犒,均给军吏,秋毫不私。善以少击众,尝以八百人破羣盗王善等五十万众扵南薰门,以八千人破曹成十万众扵桂岭。其战乌珠扵颍昌,则以背嵬八百;扵朱仙镇,则以五百,皆破其众十余万。凡有所举,尽召诸统制与谋,谋定而后战,故有胜无败。猝遇敌不动,敌为之语曰:“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张俊尝问用兵之术,飞曰:“仁、信、智、勇、严,阙一不可。”每调军食,必蹙额曰:“东南民力耗敝极矣。”好贤礼士,览经史,雅歌投壶,恂恂如书生。每辞官,必曰:“将士効力,飞何功之有?”然忠愤激烈,议论持正,不挫于人,卒以此得祸。

译起初,邵隆在商州任职十年,披荆斩棘,清理瓦砾以治理地方,招抚流离失所的人,多次击败金兵。恰逢宋金议和达成,将商州割让给金国,邵隆常常心中愤懑,被调任为金州知州。他曾率兵进入金国境内,秦桧对此怀恨在心,又将他调任为叙州知州。癸巳年,万寿观使岳飞被赐死在监狱中。当时已是年底,而岳飞的案件尚未定论。一天,秦桧亲手写了一张小纸条交给狱卒,随即就报告岳飞已死。岳飞享年三十九岁。云和张宪都被弃市处死。与岳飞一同获罪的六人,命令杨沂中监刑,抄没岳飞的家产,妻子儿女被流放到岭南。于是薛仁辅、李若朴、何彦�都遭到罢黜。平民刘允升上书为岳飞鸣冤,被投入大理寺监狱处死。凡是促成岳飞冤案的人都得到了晋升。后来洪皓用蜡书向朝廷奏报,金人敬畏佩服的只有岳飞,金人打算放弃燕地来避开他,听说他死后,上下举杯相庆。岳飞年轻时就有气节,侍奉父母孝顺,家中没有姬妾侍从。吴玠一向敬服岳飞,愿意与他结交,装饰美女送给他。岳飞说:“皇上日夜操劳,岂是大将安乐的时候呢?”推辞不接受。吴玠更加敬服。皇帝想为岳飞营建府第,岳飞推辞说:“国家大事尚未平定,怎么能考虑家室呢?”有人问天下何时太平,岳飞说:“文官不贪财,武官不怕死,天下就太平了。”军队每次休整驻扎,督促将士练习爬坡跳壕,都穿着厚重的铠甲来训练。士兵中有人拿百姓的一缕麻来捆扎草料,立即斩首示众。士兵夜间宿营,百姓开门愿意接纳,没有敢进去的。军中号称“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士兵生病,岳飞亲自为他们调药。各位将领远戍边疆,岳飞派遣妻子慰问他们的家人。为国事而死的人,他痛哭并抚养他们的孤儿,有时让自己的儿子娶他们的女儿为妻。凡是朝廷赏赐犒劳,都分给军吏,秋毫不占为己有。善于以少击众,曾率领八百人打败群盗王善等五十万人在南薰门,率领八千人打败曹成十万人在桂岭。他在颍昌与乌珠作战,则依靠背嵬军八百人;在朱仙镇作战,则依靠五百人,都打败了对方十余万人。凡是有所行动,都召集各位统制一起谋划,谋划确定后才作战,所以有胜无败。突然遇到敌人也不动摇,敌人因此说:“撼动山容易,撼动岳家军难。”张俊曾经询问用兵的方法,岳飞说:“仁、信、智、勇、严,缺少一样都不行。”每次调拨军粮,必定皱眉说:“东南百姓的财力已经极度耗尽了。”他喜爱贤才,礼遇士人,阅览经史,高雅地唱歌投壶,谦逊温和如同书生。每次辞去官职,必定说:“将士们效力,我有什么功劳呢?”然而他忠愤激烈,议论持正,不向人屈服,最终因此招致祸患。

十二年春正月癸卯,罢枢宻行府。尚书省乞以岳飞狱案令刑部镂板,徧牒诸路。有进士和浃者,好直言,飞重礼之。飞初下吏,浃上书讼其寃秦桧怒,并送大理狱,坐决杖,袁州编管。先是,提举洪州玉隆观薛弼为飞参谋官,与飞厚。桧之闲居永嘉也,弼旧游其门。万俟卨亦与之善,故由是得免。又有王辅者,尝知彭山县,以赃败,依飞鄂州,飞亦厚待之。至是,辅遣其子孝忠上书,指飞为奸凶,隂合桧意,脱罪籍,寻擢知普州。壬子,金衍圣公孔璠卒,子拯袭。二月丁丑,进封建国公瑗为普安郡王,封崇国公璩为恩平郡王。丙戌,诏诸州修学宫。戊子,金皇子济安生母皇后费摩氏。金主年二十四,始得子,喜甚,乃大赦,告天地宗庙。癸巳,何铸还自金。初,萧毅至临安,帝曰:“朕有天下而养不及亲,徽宗无及矣。今立信誓,明言归吾太后,朕不耻和;不然,朕不惮用兵。”及何铸、曹勋往,召至内殿谕之曰:“朕北望庭闱,无泪可挥,卿见金主,当曰:‘慈亲之在上国,一老人耳,在本国则所系甚重。’以至诚説之,庻彼有感。”铸至金,首以太后为请。金主曰:“先朝业已如此,岂可辄改?”铸伏地不能言。勋再三恳请,金主乃许归。徽宗郑后之丧与帝母韦氏,遣铸等还。三月壬寅,命普安郡王瑗出就第,朝朔望。丙午,金以乌珠为太傅。辛亥,放齐安郡王士▯于建州,秦桧恶其救岳飞也。丙辰,金遣左宣徽使刘筈等,以衮冕圭寳佩璲玉册,册帝为宋帝。其册文曰:“皇帝若曰:咨尔宋康王赵构,不吊昊天,降丧扵尔邦,亟渎齐盟,自贻颠覆,俾尔越在江表,用勤我师旅,盖十有八年。扵兹朕用震悼斯民,其何罪?今天其悔祸,诞诱尔衷,封奏狎至,愿身列于藩辅。今遣光禄大夫左宣徽使刘筈等持节册命,尔为帝,国号宋,世服臣职,永为屏翰。呜呼,钦哉!其恭聴朕命。”筈,宗彦之子。也。陜川宣抚副使胡世将卒,以礼部侍郎郑刚中代之。刚中节制诸将,尤极严肃,毎入谒,必先庭揖,然后就坐。吴璘加少师,语主阍吏,乞讲钧敌之礼。刚中曰:“少师虽尊,犹都统制耳。倘变常礼,是废军容。”璘惶恐聴命。戊午,金立皇子济安为皇太子,封皇后父太尉呼达为王。初,制度未立,嗣统者皆自谙巴贝勒即位,至是立济安,始正名位,定制度焉。贡院上,博学宏词合格人,京官洪遵,选人沈介、洪适。诏赐遵出身,适同出身,介循一资。介徳清人,遵、适皆皓子也。皓乆在敌中,至是和议定,皓报太后归。耗辛酉,宰执贺太后有来期。帝曰:“洪皓身陷敌区,乃心王室,诚可嘉也。二子并中词科,亦忠厚之报。”遂授遵馆职,适敇局删定官。自中兴以来,词科中选即入馆,自遵始。夏四月甲子朔,遣孟忠厚为迎防梓宫礼仪使,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使。庚午,赐礼部进士陈诚之以下二百五十四人及第出身。初,秦桧无子,取妻兄王防孽子熺养之。至是举进士,考官擢为第一。故事,凡有官者赴试,谓之鎻防人,鎻防人不为状元。自皇祐初沈文通始,政和末王昂榜,嘉王楷亦降为第二。熺时已除职,桧以为嫌,引故事辞。防诚之防专主和议,遂擢为第一,而熺次之,特迁左朝奉郎,通判临安府,赐五品服。时同年皆谒熺,唯临川李浩不往。戊寅,封韦渊为平乐郡王。金五云楼、重明等殿成。辛巳,皇后邢氏凶问至。后以九年六月庚戌崩扵五国城,金人秘之,至是始闻丧。帝为辍朝,行释服之祭,諡懿节皇后,祔神主扵别庙【考异:宋史·髙宗纪云:“绍兴九年六月庚戌,皇后邢氏崩于五国城。十二年四月丁卯,皇太后偕梓宫发五国城,金遣完顔宗贤、刘祹防送梓宫,髙居安防送皇太后。”邢皇后传云:“九年崩于五国城,金人秘之,显仁太后回銮始得崩问。”金】史·熈宗纪》云:皇统二年三月丙辰,归宋帝母韦氏及故妻邢氏、天水郡王并妻郑氏防于江南。三朝《北盟会编》云:绍兴十二年,金人许还徽宗皇帝、宁徳皇后梓宫及皇

译绍兴十二年春正月癸卯,撤销枢密行府。尚书省请求将岳飞案件的判决书由刑部刻版印刷,并广泛发文给各路。有一位名叫和浃的进士,喜好直言进谏,岳飞对他以厚礼相待。岳飞刚被交给司法官吏审讯时,和浃上书为他鸣冤,秦桧大怒,将他也送交大理寺审问,判处杖刑,发配到袁州编管。此前,提举洪州玉隆观的薛弼曾担任岳飞的参谋官,与岳飞关系深厚。秦桧闲居永嘉时,薛弼曾是他的旧友。万俟卨也与薛弼交好,因此薛弼得以幸免。还有一位叫王辅的人,曾经担任彭山县知县,因贪赃败露,依附于岳飞所在的鄂州,岳飞也厚待他。到了这时,王辅派他的儿子王孝忠上书,指责岳飞是奸恶凶徒,暗中迎合了秦桧的心意,从而洗脱了罪籍,不久被提拔为普州知州。壬子日,金国的衍圣公孔璠去世,他的儿子孔拯袭爵。二月丁丑日,进封建国公赵瑗为普安郡王,封崇国公赵璩为恩平郡王。丙戌日,下诏命令各州修缮学校。戊子日,金国皇子济安的生母皇后费摩氏去世。金主当时二十四岁,才得到儿子,非常高兴,于是大赦天下,并向天地宗庙告祭。癸巳日,何铸从金国返回。起初,萧毅到达临安时,皇帝说:“我拥有天下却供养不及双亲,徽宗皇帝已来不及了。如今订立信誓,明确说归还我的太后,我不以议和为耻;如果不这样,我不怕用兵。”等到何铸、曹勋前往金国时,皇帝召他们到内殿告诫说:“我向北遥望父母居所,已无泪可流,你们见到金主,应当说:‘慈爱的亲人在上国,不过是一位老人罢了,在本国则关系极为重大。’以至诚的话去劝说他们,或许他们会感动。”何铸到达金国后,首先为太后请求。金主说:“先朝已经这样了,怎么可以随意更改?”何铸伏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曹勋再三恳请,金主才答应归还。徽宗郑皇后的灵柩与皇帝生母韦氏,派遣何铸等人护送返回。三月壬寅日,命令普安郡王赵瑗搬出皇宫到府第居住,只在初一和十五上朝。丙午日,金国任命乌珠为太傅。辛亥日,将齐安郡王赵士𡊞放逐到建州,因为秦桧厌恶他营救岳飞。丙辰日,金国派遣左宣徽使刘筈等人,带着衮冕、圭、宝、佩、璲、玉册,册封皇帝为宋帝。册文说:“皇帝说:‘咨询你宋康王赵构,上天不保佑,降下灾难给你的国家,屡次违背盟约,自招颠覆,致使你退居江南,让我军队劳顿,大概有十八年了。对此我震动哀悼这些百姓,他们有什么罪?如今上天悔悟灾祸,广泛诱导你的内心,奏章接连到来,愿意亲身位列藩属辅臣。现在派遣光禄大夫左宣徽使刘筈等人持节册命,你为皇帝,国号宋,世代服从臣职,永远作为屏障。呜呼,恭敬啊!你要恭听我的命令。’”刘筈是宗彦的儿子。陕西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去世,由礼部侍郎郑刚中接替。郑刚中节制各位将领,尤其极其严肃,每当将领入内拜见,必须先在大厅行礼,然后才就座。吴璘加封少师,对守门官吏说,请求按照平辈之礼相见。郑刚中说:“少师虽然尊贵,仍然是都统制罢了。如果改变常规礼仪,就是废弃军容。”吴璘惶恐地听从命令。戊午日,金国立皇子济安为皇太子,封皇后父亲太尉呼达为王。起初,制度未确立,继承统位者都是从谙巴贝勒即位,至此立济安,才开始正式确立名位,制定制度。贡院上报博学宏词科合格的人,京官洪遵,选人沈介、洪适。下诏赐予洪遵出身,洪适同出身,沈介晋升一级。沈介是德清人,洪遵、洪适都是洪皓的儿子。洪皓长期被困在金国,至此和议确定,洪皓报告太后归来。辛酉日,宰相和执政官祝贺太后有归来的日期。皇帝说:“洪皓身陷敌区,心向王室,确实值得嘉奖。两个儿子都考中词科,也是忠厚之人的回报。”于是授予洪遵馆职,洪适担任敕局删定官。自中兴以来,考中词科即入馆,从洪遵开始。夏四月甲子初一,派遣孟忠厚为迎接徽宗灵柩礼仪使,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使庚午日,赐予礼部进士陈诚之以下二百五十四人进士及第或出身。起初,秦桧没有儿子,娶了妻兄王黼的庶子王熺抚养。至此参加进士考试,考官提拔他为第一名。旧例,凡是有官职的人参加考试,称为锁院人,锁院人不担任状元。从皇祐初年沈文通开始,政和末年王昂榜,嘉王赵楷也降为第二名。王熺当时已授职,秦桧认为有嫌疑,引用旧例推辞。陈诚之专主和议,于是提拔为第一名,而王熺次之,特别晋升为左朝奉郎,通判临安府,赐予五品官服。当时同榜进士都去拜见王熺,只有临川人李浩不去。戊寅日,封韦渊为平乐郡王。金国五云楼、重明等殿建成。辛巳日,皇后邢氏的死讯传到。皇后在绍兴九年六月庚戌日死于五国城,金国人隐瞒此事,至此才听到死讯。皇帝为此停止朝会,举行释服之祭,谥号懿节皇后,将神位附祭于别庙【考异:《宋史·高宗纪》说:“绍兴九年六月庚戌,皇后邢氏死于五国城。十二年四月丁卯,皇太后携徽宗灵柩从五国城出发,金国派遣完颜宗贤、刘筈护送灵柩,高居安护送皇太后。”《邢皇后传》说:“九年死于五国城,金国人隐瞒此事,显仁太后回銮才得知死讯。”《金史·熙宗纪》说:皇统二年三月丙辰,归还宋帝生母韦氏及故妻邢氏、天水郡王及其妻郑氏的灵柩到江南。三朝《北盟会编》说:绍兴十二年,金国人答应归还徽宗皇帝、宁德皇后灵柩及皇】

太后、皇后。又云:金国以徽宗显肃梓宫及皇太后、邢皇后还。邢皇后中途上仙。至是,皇太后及三梓宫入楚州界。按《金史·北盟防编》与《宋史》所载不同,未审孰是。盖邢后实崩于九年,金人秘之,许归者其谩词也。及和议已成,事不可揜,而又欲匿其秘防之情,则绐曰:「既行而殂,以梓宫来归。」《北盟防编》云:中途上仙,是不辨其诈而遂以为实也。显仁太后还,确知其崩日,故《宋史》据实言之。九年书邢后崩,而是年于何铸之还不言许归邢后。然又云:「以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使。」两宫者,何太后、邢后也。借令何铸使还,金人不许归邢后,安得有奉迎两宫之名耶?四月辛巳之凶问,其为金人之诡计也,明矣。今邢后崩年月日则从《宋史》,金人许归两宫则从《金史》及《北盟防编》。九年不书崩,至是因凶问而详言其故。若「中途上仙」之説,《宋》《金》二史皆无明文,姑阙之】甲申,増修临安府学为太学。五月乙巳,初置榷场扵盱眙。凡▯场之法,商人赀百千以下者,十人为保留其货之半在场,以其半在泗州。▯场博易,俟得北货,复易其半以往。大商悉拘之,以待北贾之来。两地商人各处一廊,以货呈主管官,牙人往来评议,毋得相见。毎交易千钱,各收五厘息钱入官。其后又置于光州、枣阳、安丰军。金亦于寿、邓二州、鳯翔府各置▯场。金主自去年荒扵酒,与近臣饮或继以夜,宰相入见。

译太后、皇后。又说:金国将徽宗、显肃皇后的梓宫以及皇太后、邢皇后送还。邢皇后在半路上去世。到这时,皇太后和三具梓宫进入楚州境内。查考《金史》、《北盟防编》与《宋史》的记载不同,不知哪一个是正确的。大概邢皇后实际上在九年就去世了,金国人隐瞒了此事,答应送回她的话是欺骗之辞。等到和议已经达成,事情无法掩盖,而又想隐藏他们隐瞒真相的情状,就骗人说:“已经启程后去世,用梓宫送还。”《北盟防编》说:在半路上去世,这是没有辨别出他们的欺诈就把它当作事实了。显仁太后回来,确切知道她去世的日子,所以《宋史》依据事实记载。九年记载邢皇后去世,而这年对于何铸的返回没有说答应送回邢皇后。然而又说:“任命王次翁为奉迎两宫礼仪使。”两宫,是指何太后、邢皇后。假使何铸出使回来,金人不答应送回邢皇后,怎么会有奉迎两宫的名义呢?四月辛巳日的死讯,那是金人的诡计,很明显了。现在邢皇后去世的年、月、日依照《宋史》,金人答应送回两宫依照《金史》及《北盟防编》。九年的记载不写去世,到这时因为死讯而详细叙述其中的缘故。至于“在半路上去世”的说法,《宋史》《金史》都没有明确的记载,暂且空缺不记。甲申日,增修临安府学作为太学。五月乙巳日,初次在盱眙设置榷场。大凡榷场的法规,商人资本在一百贯以下的,十个人中保留他们的货物一半在场中,另一半在泗州。榷场贸易,等到得到北方的货物,再换回另一半前往。大商人全部扣留,以等待北方商人的到来。两地的商人各自待在一个廊屋,把货物呈给主管官员,牙人往来评议,不得相见。每次交易一千钱,各自收取百分之五的利息钱收入官府。后来又在光州、枣阳、安丰军设置榷场。金国也在寿州、邓州、凤翔府各自设置榷场。金主从去年开始沉溺于酒,与近臣饮酒有时延续到夜晚,宰相入朝觐见。

辄饮以酒,曰:“知卿等意,今既饮矣,明日当戒。”因复饮。辛酉,宴羣臣扵五云楼,皆尽醉而罢。六月辛未,安置王庻扵道州,御史胡汝明论其讥讪朝政故也。初,兴元府有六堰引褒水溉民田数千顷,故汉中地称膏腴。兵兴以来,嵗乆弗治。至是,川陕宣抚都统制杨政率众修复。偶夏水隄决,政亲往督役。其后堰成,省漕运二十余万石。又城南并防江岸水,数至城下,政仍作长隄捍之,水遂趣南岸,城赖以安。谏官罗汝楫劾福建佥判胡铨饰非横议。秋七月壬辰朔,除名,新州编管。丁酉,金赐太傅乌珠金劵。八月辛酉朔,金乌珠以书来求商州及和尚方山二原地。初,朝廷遣川陜宣谕使郑刚中,照旧吴玠、刘豫所管分画地界。宣抚副使胡世将奏:“秦、商二州元不系玠所管,合自二州以南为界。惟和尚原系玠立寨,元非刘豫地分,宜依旧保守。如悉为彼占,则四川并无限隔,虽兴州、杀金平、仙人原稍险,别有平路得以入川,利害灼然不可许。”至是,刚中言:“和尚原自绍兴四年后便属刘豫,非吴玠地分,当割还大金。”从之。丙寅,签书枢宻院事何铸罢。秦桧以铸不傅防岳飞之狱,怨之,讽万俟卨论其过,欲窜诸岭表。帝不许,遂出知徽州。寻责授秘书少监,徽州居住。辛未,金复封太宗子呼噜为王。甲戌,以御史中丞万俟卨参知政事,充大金报谢使。壬午,皇太后韦氏至自金。后有智虑,初闻金人许还三梓宫,后恐其反覆,呼役者毕至,然后起攒宫。时方暑,金人惮行。后虑有他变,乃阳称疾,须秋凉进发。既而称贷扵金,使得黄金三千两以犒其众,由是途中无虞。后将发,渊圣卧车前泣曰:“归语九哥与丞相,我得太一宫使足矣,他不敢望也。”后许之,誓而别。及归,帝至临平奉迎,见后喜极而泣。后以北方闻韩世忠名,召至帘前曰:“此为韩相。”公耶慰问良乆至临安入居慈宁宫,始知朝议,遂不敢述渊圣车前之语。己丑,帝易缌服,百官亦如之。奉迎徽宗及显肃、懿莭二后梓宫,奉安扵龙徳别宫。初,靖康之乱,柔福帝姬随北狩。建炎四年,有女子诣阙称柔福,自金濳归,诏遣老宫人视之,其貌良是,问以宫禁旧事,畧能言,彷佛。帝恻然不疑,即召入宫,封福国长公主,下降髙世荣,资妆一万八千缗。至是,太后回銮,言柔福死乆矣,始知其诈,执付诏狱。乃开封尼李善静也。善静尝遇一宫婢,谓子貌甚类柔福,因告以宫禁事,教之为诈计。其前后请给赐赉,凡四十七万九千缗。诏杖杀之。金归孟庾、李正民。川陜宣抚副使郑刚中分画陜西地界,割商、秦之半以畀金,存上津、丰阳、天水三县及陇西、成纪余地,弃和尚方山二原,以大散闗为界。扵是宋仅有两浙、两淮、江东西、湖南北、蜀、福建、广东西十五路,而京西南路止有襄阳一府,陜西路止有阶、成、和、鳯四州。凡有府州军监一百八十五,县七百三而已。九月乙未,以孟忠厚为枢宻使,充攅宫总防使。秦桧欲罢张俊枢宻之任,乃假忠厚枢宻使,且外示加宠扵戚里。壬寅,大赦。乙巳,加秦桧太师,封魏国公。桧入朝,赐以玉帯使服之。桧辞,帝曰:“梓宫归塟,慈亲就养,皆卿之功也,此未报百分之一,不必辞。”先三年通和赦,河南新复州军楼炤草赦,金乌珠读之,谓不归徳其国,遂指为衅以起兵。至是,桧惧当制者不能悦金,遂属其党程克俊为文曰:“上穹悔祸,副生灵愿治之心;大国行仁,遂子道事亲之孝,可谓非常之盛事。敢忘莫报之深恩?而况中遣使轺,许惇盟好,来存殁者万余里,慰契阔者十六年,礼备送终,大启固陵之吉壤,志申就养,日承长乐之慈顔。四方遗黎读之有泣下者。”丙午,金使刘筈等九人入见。戊申,以王次翁充大金报谢使。藏金誓诏扵内侍省。遣沈昭逺如金贺生辰,杨愿贺正旦。贺礼俱用金茶器千两,银酒器万两,锦绮千匹。金循辽例,不欲两接使人,故并遣使嵗以为常。冬十月乙丑,始聴中外用乐。丙寅,攅徽宗皇帝及显

译随即给他们喝酒,说:“知道你们的心意,现在既然喝了,明天应当戒酒。”于是又让他们喝。辛酉日,在五云楼宴请群臣,大家都喝得大醉才散席。六月辛未日,将王庶安置到道州,是因为御史胡汝明弹劾他讥讽朝政的缘故。起初,兴元府有六座堰坝引褒水灌溉民田数千顷,所以汉中土地号称肥沃。自从战事兴起以来,多年没有治理。到了这时,川陕宣抚都统制杨政率领众人修复。恰逢夏季洪水导致堤坝决口,杨政亲自前往督工。后来堰坝修成,节省漕运粮食二十多万石。又在城南沿着汉江岸的水边,多次涨到城下,杨政于是修筑长堤抵御,水于是流向南岸,城池依靠这个得以安定。谏官罗汝楫弹劾福建佥判胡铨掩饰过错、发表横议。秋七月壬辰日初一,胡铨被削去官籍,编管到新州。丁酉日,金朝赐予太傅乌珠金券。八月辛酉日初一,金朝乌珠写信来要求商州和尚方山两座原地的土地。起初,朝廷派遣川陕宣谕使郑刚中,按照旧时吴玠、刘豫所管辖的范围划分地界。宣抚副使胡世将上奏说:“秦、商二州原本不属于吴玠管辖,应当以二州以南为界。只有和尚原是吴玠建立的寨子,原本不是刘豫的地盘,应当依旧保守。如果全部被他们占据,那么四川就没有阻隔,虽然兴州、杀金平、仙人原稍微险要,但有其他平坦道路可以进入四川,利害关系明显,不能答应。”到了这时,郑刚中说:“和尚原自从绍兴四年后就属于刘豫,不是吴玠的地盘,应当割让给大金。”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丙寅日,签书枢密院事何铸被罢免。秦桧因为何铸不附和岳飞案件的审理,怨恨他,暗示万俟卨弹劾他的过错,想把他流放到岭南。皇帝不允许,于是让他出任徽州知州。不久责授秘书少监,在徽州居住。辛未日,金朝又封太宗的儿子呼噜为王。甲戌日,任命御史中丞万俟卨为参知政事,充任大金报谢使。壬午日,皇太后韦氏从金朝回到。太后有智谋,起初听说金人答应归还三位皇帝的灵柩,太后担心他们反复无常,叫服役的人全部到齐,然后才起灵柩。当时正值暑热,金人害怕出行。太后担心有别的变故,于是假装生病,说必须等秋天凉爽才出发。随后向金朝借贷,得以获得黄金三千两来犒劳他们的军队,因此途中没有忧患。太后将要出发时,宋钦宗躺在车前哭泣说:“回去告诉九哥和丞相,我得到太一宫使的职位就满足了,其他的不敢奢望。”太后答应了他,发誓后告别。等到回来,皇帝到临平迎接,见到太后高兴得流泪。太后因为北方人都听说过韩世忠的名声,把他召到帘前说:“这是韩相公。”慰问了很久。到达临安后入住慈宁宫,才知道朝廷的议论,于是就不敢讲述钦宗在车前的话。己丑日,皇帝改穿缌麻丧服,百官也像他一样。迎接徽宗以及显肃、懿节两位太后的灵柩,安奉在龙德别宫。起初,靖康之乱时,柔福帝姬跟随北迁。建炎四年,有个女子到朝廷自称是柔福,从金朝秘密归来,皇帝下诏派遣老宫人查看她,她的容貌确实像,问起宫中的旧事,大致能说,有些相似。皇帝怜悯而不怀疑,立即召她入宫,封为福国长公主,下嫁给高世荣,嫁妆一万八千缗。到了这时,太后回朝,说柔福早就死了,才知道她是假冒的,逮捕交付诏狱。原来是开封的尼姑李善静。善静曾经遇到一个宫婢,说她的儿子容貌很像柔福,于是把宫中的事告诉了她,教她行骗。她前后请求赏赐,总共四十七万九千缗。皇帝下诏杖杀了她。金朝归还孟庾、李正民。川陕宣抚副使郑刚中划分陕西地界,割让商、秦二州的一半给金朝,保留上津、丰阳、天水三县以及陇西、成纪的剩余土地,放弃和尚原、方山两座原,以大散关为界。于是宋朝只有两浙、两淮、江东、江西、湖南、湖北、蜀、福建、广东、广西十五路,而京西南路只有襄阳一府,陕西路只有阶、成、和、凤四州。共有府州军监一百八十五个,县七百三个而已。九月乙未日,任命孟忠厚为枢密使,充任攒宫总护使。秦桧想罢免张俊的枢密使职务,于是假借孟忠厚担任枢密使,并且对外表示对戚里加以宠信。壬寅日,大赦天下。乙巳日,加封秦桧为太师,封魏国公。秦桧入朝,皇帝赐给他玉带让他穿着。秦桧推辞,皇帝说:“灵柩归葬,慈亲得到奉养,都是你的功劳,这还没有报答百分之一,不必推辞。”三年前通和赦免,河南新收复的州军楼炤起草赦书,金朝乌珠读了,认为没有归德于他的国家,于是以此为借口起兵。到了这时,秦桧担心起草诏书的人不能使金朝高兴,于是嘱托他的党羽程克俊写文章说:“上天悔祸,顺应生灵愿治的心;大国行仁,成全子道事亲的孝,可以说是非常盛大的事。怎敢忘记无法报答的深恩?何况中间派遣使者,允许敦厚盟好,来回万余里,安慰离别十六年的人,礼仪完备送终,大大开启固陵的吉壤,志向申明奉养,每日承受长乐宫的慈颜。四方遗民读了有流泪的。”丙午日,金朝使者刘筈等九人入见。戊申日,任命王次翁充任大金报谢使。把金朝的誓诏藏在内侍省。派遣沈昭远到金朝祝贺生辰,杨愿祝贺正旦。贺礼都用金茶器一千两,银酒器一万两,锦绮一千匹。金朝遵循辽朝的例子,不想同时接待两国使者,所以合并派遣使者每年成为常例。冬十月乙丑日,开始允许中外使用音乐。丙寅日,攒徽宗皇帝及显

肃皇后扵防稽永固陵,以懿节皇后祔。寻改陵曰永裕。乙亥,以翰林学士程克俊签书枢宻院事。丁丑,以皇太后回銮,进封秦桧为秦魏两国公。桧以封两国公与蔡京同,辞不拜。丁亥,置福建路提举茶司事。十一月壬辰,左朝散郎建阳黄达如言:「太后回銮,梓宫还阙,兹为盛事。望宣付史馆,然后褒功罚罪,大明黜陟。将前日异论沮谋者明正典刑,其力主和议者重加旌赏,庻上慰徽宗二后在天之灵,少纾太母留滞抑欝不平之气。」诏礼部侍郎兼实録修撰王赏编付史馆。达如尝知南雄州,以赃罪为提防坑冶官韩球所按,代还奏事,乃上此奏焉。癸巳,枢宻使张俊罢。初,俊賛秦桧成和议,约尽罢诸将,独以兵权归俊。及和议定,诸将罢,而俊无去意。桧讽侍御史江邈论之,言:「俊据清河坊以应防兆,占承天寺以为宅基,大男杨存中握兵扵行在,小男田师中拥兵扵上流,他日变生祸不可测。」帝曰:「俊有复辟功,无谋反事。」防枢宻使孟忠厚竣事还朝,而邈又言俊之过,俊乃求去位,遂罢为节度使,充醴泉观使,进封清河郡王,奉朝请。左司员外郎李椿年言:「经界不正,十害:一侵耕失税,二推割不行,三衙前及坊场户虚供抵当,四乡司走防税名,五诡名寄产,六兵火后税籍不信,争讼日起,七倚阁不实,八州县隐赋多,公私俱困,九豪猾户自陈税籍不实,十逃田税偏重,故税不行。」且言:「臣闻平江岁入昔七十万斛有竒,今按其籍惟三十九万余,然实入才二十万耳。询之土人,皆欺隠也。望考按覈实,自平江始,然后施之天下,则经界正而仁政行矣。上谓宰执曰:「椿年之论颇有条理,秦桧亦言其説简易可行,乃诏椿年措置。椿年请先往平江诸县,俟就绪即往诸州,要在均平,为民除害,更不増嵗额。」从之。以知镇江府刘子羽提举江州太平观。先是,子羽言:「和好本非乆逺计,宜及闲暇修城垒,厉器械,备舟楫,以俟时变。」秦桧始以子羽复职由张浚所荐,己不悦,至是益怒,讽諌官罗汝楫论其专任私意,变乱是非,遂罢归。己亥,禁贬谪人私至临安。庚子,作崇政、垂拱二殿。辛丑,杨国公刘光世卒,帝临奠,赠太师,諡武僖。光世在诸将中,最先进,律身不严,驭军无法,不肯为国任事。尝入对言:「愿竭力以报国,他日史官书臣功第一。」帝曰:「卿不可徒为空言,当见之行事。」建炎初,结内侍康履以自固,又早解兵柄,与时浮沈,不为秦桧所忌,故能窃宠荣以终其身。徽猷阁待制致仕尹焞卒扵绍兴府,帝知其贫,特赐钱三百缗。焞质直▯毅,实体力行。程頥尝曰:「我死而不失其正者,尹氏子也。」学者称为和靖先生。寳文阁直学士綦崇礼卒,崇礼聪敏絶人,独覃心辞章,晚始登第,以县主簿骤升华要,端方亮直,不惮强御。秦桧初罢政,崇礼草词显著其恶,桧深憾之。及再相,矫诏下台州,就崇礼家索其藁,自扵帝前纳之,且将修怨,而崇礼已殁。楼钥叙其文,以为当书命之任,明白洞达,虽武夫逺人,晓然知上意所在,人称为北海先生。诏秘书少监秦熺修日厯。庚戌,枢宻使孟忠厚罢。忠厚始以外戚贵,显然能避权势,不以私干朝廷。秦桧,忠厚之僚壻也,未尝亲附,世以此重之。至是山陵毕,桧讽台谏引故事,外戚不预政,罢之,以少傅知建康府。加张中孚开府仪同三司,中彦靖海军节度使。辛亥,并遣还金。十二月癸未,以太师秦桧生辰赐宴于其第,自是嵗为例。金皇太子济安。病剧,金主与皇后诣佛寺焚香流涕哀祷,曲赦五百里内罪囚。甲申,太子卒,諡英悼,葬兴陵之侧。金主送至乌济赫水而还,命工塑其像扵储庆寺。金主与皇后诣寺安置之。初,陜西连嵗不雨,至是泾、渭、防、浐皆竭,五糓焦槁,秦民无以食,争西入蜀。郑刚中以誓书所禁,不敢纳,皆防去,饿死其壮者,北人多买为奴婢。郡邑荡然矣。西辽感天后萧氏卒,子夷列立,改元绍兴,籍民十八嵗以上者得八万四千五百。

译肃皇后葬于绍兴永固陵,以懿节皇后配享。不久改陵名为永裕。乙亥日,任命翰林学士程克俊签书枢密院事。丁丑日,因皇太后回銮,进封秦桧为秦国公、魏国公。秦桧因封两国公与蔡京相同,推辞不接受。丁亥日,设置福建路提举茶司事。十一月壬辰日,左朝散郎建阳人黄达如上言:“太后回銮,梓宫还都,这是盛大的喜事。希望宣告交付史馆,然后褒奖功臣、惩罚罪人,明确升降黜陟。将前日持异论阻挠谋划的人明正典刑,那些力主和议的人重重加奖,或许能上慰徽宗及两位皇后在天之灵,稍解太母滞留压抑不平之气。”诏令礼部侍郎兼实录修撰王赏编录交付史馆。黄达如曾知南雄州,因贪赃罪被提防坑冶官韩球弹劾,代还奏事时,才上此奏章。癸巳日,枢密使张俊被罢免。起初,张俊辅佐秦桧达成和议,约定罢免诸将,唯独把兵权归于张俊。等到和议确定,诸将被罢免,而张俊没有去职之意。秦桧暗示侍御史江邈弹劾他,说:“张俊占据清河坊以应对变故,占据承天寺作为宅基,大儿子杨存中在行在掌握兵权,小儿子田师中在上游拥兵,日后变故发生祸患不可预测。”皇帝说:“张俊有恢复帝位的功劳,没有谋反的事。”签书枢密使孟忠厚办完丧事回朝,而江邈又言张俊的过错,张俊于是请求去职,遂被罢免为节度使,充任醴泉观使,进封清河郡王,参加朝请。左司员外郎李椿年上言:“经界不正,有十害:一是侵耕失税,二是推割不行,三是衙前及坊场户虚供抵当,四是乡司走报税名,五是诡名寄产,六是兵火后税籍不确,争讼日起,七是倚阁不实,八是州县隐赋多,公私俱困,九是豪猾户自陈税籍不实,十是逃田税偏重,所以税赋不行。”并且说:“臣听说平江岁入过去七十多万斛有余,现在查其籍册只有三十九万多,然而实际收入才二十万罢了。询问当地人,都是欺瞒隐匿。希望考察核实,从平江开始,然后推行到天下,那么经界正而仁政行了。”皇帝对宰相执政说:“椿年的议论颇有条理,秦桧也说他的说法简易可行,于是诏令椿年措置。椿年请求先前往平江各州县,等就绪即前往各州,关键在于均平,为民除害,不再增加岁额。”听从了他。任命知镇江府刘子羽提举江州太平观。在此之前,刘子羽上言:“和好本非长久之计,应当趁着闲暇修筑城垒,磨砺器械,准备舟楫,以等待时变。”秦桧起初因刘子羽复职是由张浚所荐,自己就不高兴,至此更加愤怒,暗示谏官罗汝楫弹劾他专任私意,变乱是非,于是罢归。己亥日,禁止贬谪之人私自到临安。庚子日,修建崇政、垂拱二殿。辛丑日,杨国公刘光世去世,皇帝亲临祭奠,赠太师,谥号武僖。刘光世在诸将中,最早进用,律己不严,治军无法,不肯为国任事。曾入对说:“愿竭力以报国,他日史官书写臣功第一。”皇帝说:“卿不可徒为空言,应当见之于行事。”建炎初年,结交内侍康履以自固,又早早解除兵柄,与时浮沉,不被秦桧所忌,所以能窃宠荣以终其身。徽猷阁待致仕尹焞卒于绍兴府,皇帝知道他贫穷,特赐钱三百缗。尹焞质朴刚毅,切实体力行。程颐曾说:“我死而不失其正的,是尹氏子。”学者称为和靖先生。宝文阁直学士綦崇礼去世,崇礼聪敏过人,专心于辞章,晚年才登第,以县主簿骤升显要,端方亮直,不畏惧强御。秦桧初罢政,崇礼起草诏书显著其恶,秦桧深恨他。等到再相,矫诏下台州,到崇礼家索取其草稿,自己在皇帝面前呈上,且将修怨,而崇礼已死。楼钥叙其文,认为当书命之任,明白洞达,虽武将远人,晓然知上意所在,人称北海先生。诏令秘书少监秦熺修日厯。庚戌日,枢密使孟忠厚被罢免。孟忠厚起初以外戚显贵,显然能避权势,不以私事干求朝廷。秦桧是忠厚的僚婿,未尝亲附,世人因此看重他。至此山陵事毕,秦桧暗示台谏引故事,外戚不预政,罢了他的职务,以少傅知建康府。加张中孚为开府仪同三司,张中彦为靖海军节度使。辛亥日,一并遣还金国。十二月癸未日,以太师秦桧生辰在其府第赐宴,从此每年为例。金皇太子济安病重,金主与皇后到佛寺焚香流涕哀祷,赦免五百里内罪囚。甲申日,太子去世,谥号英悼,葬于兴陵之侧。金主送至乌济赫水后返回,命工匠塑其像于储庆寺。金主与皇后到寺安置之。起初,陕西连年不雨,至此泾、渭、洛、浐皆竭,五谷焦槁,秦民无以食,争着西入蜀。郑刚中因誓书所禁,不敢接纳,都散去,饿死其壮者,北人多买为奴婢。州县荡然无存了。西辽感天后萧氏去世,儿子夷列即位,改元绍兴,登记十八岁以上民户得八万四千五百。

十三年春正月癸巳,醴泉观使韩世忠请以其私产及上所赐田租,计从来未输之税,并归之官,从之,仍赐诏奬谕。戊戌,加上徽宗諡曰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己亥,亲飨太庙,奉上册寳。癸卯,建国子监太学,以岳飞宅为之。乙巳,诏大理寺丞袁柟、燕仰之往静江府推勘,提举江州太平观胡舜陟不法事。先是,舜陟帅广西,因奉诏讨郴贼骆科余党,馈饷不继,与转运副使吕源有隙,源即奏舜陟▯污僣拟,傲慢不恭,又以书抵秦桧,言舜陟非笑朝政。桧素恶舜陟,遂奏遣柟等杂治。二月丙寅,封韩世忠为咸安郡王,张俊勲誉在世忠左,特以主和议为秦桧所厚,顾先得王。至是,世忠输积年租赋扵官,乃有是命。先是,诏试进士兼用经义诗赋,国子司业髙闶言:“取士之法,国初循唐制用诗赋,神宗始以经术造士,遂罢诗赋。又虑不足以尽人材,乃设词学一科试以杂文。帝曰:‘诗赋亦杂文也。’闶曰:‘取士以经义为主,不过三场,后加诗赋为四场,不能无碍。盖太学之法,旬有课月,一周之月有试,季一周之,若加一场,则课试之法遂紊。自元祐以来,虽增为四场,终不可行者,盖以此也。今欲以经义第一,诗赋第二,论防第三。”帝可其奏。庚辰,闶具分三▯,乞永为定式。辛巳,秘书少监秦熺上《建炎以来日厯》五百九十卷。秦桧自知不为士论所与,乃以熺领国史,取其罢相以来一时诏防章疏稍及扵己者,悉皆更易焚弃。日厯时政记亡失已多,不复可考,是后凡所记録,莫非其党奸佞之辞,不足以传信天下后世矣。乙酉,建景灵宫,以刘光世赐第为之,遣官自温州奉迎祖宗神御至,遂诣天章阁西殿告迁徽宗及显恭、显肃二后神御,并奉安之。三月辛卯,金以尚书左丞朂为平章政事。朂本名乌叶,光懿皇后忌辰,金主将出猎,朂谏而止。金主日与近臣酣饮,莫能谏止。朂上疏谏,乃为止酒。丁酉,金太皇太后唐古氏殂扵明徳宫。乙巳,筑太社太稷坛。丙午,筑圜丘于龙华寺之西,赈淮南饥民,仍禁遏籴。己酉,金封皇子道济为魏王,封其母为贤妃。道济初居外,至是养之宫中。夏四月癸酉,颁乡饮酒仪扵郡国。祭酒髙防草上仪。

也僎介之位,皆与古制不合。庆元中,朱熹以仪礼改定,学者皆遵用之,主賔僎介之位始有定説。甲戌,毁狱吏讯囚非法之具。殿中侍御史李文防论:寄居士大夫干扰州县,望严加戒约,傥或不悛,令监司郡守宻具姓名闻奏,重置典宪。从之,时士大夫与秦桧异论者,多奉祠里居,或侨寄他郡,自是以次被罪。是月,防古复叛金,金主命将讨之。闰月己丑,立贵妃吴氏为皇后,后开封人,年十四,选入王邸。帝既即位,后常以戎服侍左右,习书史,善翰墨,宠遇日隆,累进贵妃。帝怜邢后在金虚中宫以待其还,至是,秦桧累表请立后,皇太后亦以为言,帝从之。桧兄直学士院秦梓草词,遂以梓为翰林学士。提举洪州玉隆观胡思直,显谟阁徐林坐议沮经界,停官逺徙。壬寅,诏民田不上税簿者没入,税簿不谨书者罪官吏。时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行经界法,量田不实者罪至徒流。江山尉汪大猷白椿年曰:法峻民未喻,固有田少而供多者,愿许陈首追正。椿年为之轻刑。戊申,命史馆编靖康建炎忠义録。乙卯,参知政事王次翁罢。初,太后回銮,次翁为奉迎扈从礼仪使,时金使责贷金于太后,然后许入境。次翁以未得秦桧命,坚不肯偿,相持境上凡三日,中外忧虑。副使王防裒金与之,太后始得归。见帝泣诉其事曰:王次翁不顾国家利害,万一有变,则我子母不相见矣。帝震怒欲暴其罪诛之,次翁先白桧,且道不敢专与之,故桧大喜,力为营救,而帝怒不解,故罢。桧当国,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忤斥,始终不贰扵桧者惟次翁一人。五月甲子,张九成坐党赵鼎,谪居南安军。九成既免丧,秦桧取防上曰:自古朋党畏人主知之,此人独无所畏,可与宫观。先是径山僧宗杲善谈禅理,从游者众,九成时往来

译绍兴十三年春正月癸巳日,醴泉观使韩世忠请求将他私人的财产以及皇上所赐予的田租,计算历来未曾缴纳的税款,一并上缴官府,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并赐下诏书嘉奖勉励。戊戌日,给宋徽宗追加谥号为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孝显皇帝。己亥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奉上册宝。癸卯日,建立国子监太学,用岳飞的宅邸作为校舍。乙巳日,下诏命大理寺丞袁柟、燕仰之前往静江府推究查办,提举江州太平观胡舜陟违法乱纪的案件。在此之前,胡舜陟任广西帅,因为奉诏讨伐郴州贼寇骆科的余党,军粮供给跟不上,与转运副使吕源结下怨隙,吕源就上奏说胡舜陟贪污僭越,傲慢不恭敬,又写信给秦桧,说胡舜陟讥笑朝政。秦桧一向厌恶胡舜陟,于是上奏派遣袁柟等人共同审理。二月丙寅日,封韩世忠为咸安郡王,张俊的功勋名誉在韩世忠之上,只是因为主持和议被秦桧所看重,反而先被封王。到了这时,韩世忠将多年积欠的租赋上缴官府,于是有了这道封王的命令。在此之前,下诏考试进士兼用经义和诗赋,国子司业高闶说:“选拔士人的方法,建国初期沿袭唐制使用诗赋,神宗开始用经术来造就士人,于是废除了诗赋。又担心这样不足以尽揽人才,于是设立词学一科用杂文来考试。皇帝说:‘诗赋也是杂文。’高闶说:‘选拔士人以经义为主,不过三场,后来加上诗赋成为四场,不能没有妨碍。大概太学的制度,每十天有课程,每月初有考试,每季进行一次全面的考核,如果增加一场,那么课程考试的制度就会混乱。从元祐以来,虽然增加为四场,最终不能实行的,大概就是这个原因。现在想要以经义为第一,诗赋为第二,论策为第三。”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庚辰日,高闶具体列出分为三场的方案,请求永远作为固定的格式。辛巳日,秘书少监秦熺献上《建炎以来日历》五百九十卷。秦桧知道自己不被士人舆论所赞同,于是让秦熺主管国史,把他罢相以来一时诏令章疏中稍微涉及自己的,全都更改焚毁。日历时政记已经丢失很多,不再可以考证,从此以后凡是所记录的,没有不是他的党羽奸佞的言辞,不足以让天下后世相信了。乙酉日,建造景灵宫,用刘光世被赐予的宅第作为宫址,派遣官员从温州迎奉祖宗的神御到来,于是到天章阁西殿禀告迁移徽宗以及显恭、显肃两位皇后的神御,一并安放。三月辛卯日,金国任命尚书左丞朂为平章政事。朂原本名叫乌叶,光懿皇后的忌辰,金主将要出猎,朂劝谏而停止。金主每天与近臣酣饮,没有人能劝谏制止。朂上疏劝谏,于是停止饮酒。丁酉日,金国太皇太后唐古氏在明徳宫去世。乙巳日,修筑太社太稷坛。丙午日,在龙华寺的西面修筑圜丘,赈济淮南饥民,仍然禁止阻挠粮食买卖。己酉日,金国封皇子道济为魏王,封他的母亲为贤妃。道济起初居住在外,到了这时被养在宫中。夏四月癸酉日,在郡国颁布乡饮酒仪。祭酒高防起草献上仪制。也僎介的位置,都与古代制度不符合。庆元年间,朱熹用《仪礼》改定,学者都遵行使用,主宾僎介的位置才开始有确定的说法。甲戌日,销毁狱吏审讯囚犯非法的工具。殿中侍御史李文防议论:寄居在家的士大夫干扰州县,希望严加告诫约束,如果还不悔改,让监司郡守秘密具列姓名上报,重新施加刑法。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士大夫中与秦桧意见不同的,多奉祠在家居住,或寄居在其他郡县,从此以后依次获罪。这个月,蒙古再次背叛金国,金主命将领讨伐他们。闰月己丑日,立贵妃吴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十四岁,被选入王邸。皇帝即位后,皇后常以戎装侍奉在左右,学习书史,擅长书法,宠爱日益加深,屡次晋升为贵妃。皇帝怜惜邢后在金国虚设中宫以等待她回来,到了这时,秦桧屡次上表请求立后,皇太后也为此进言,皇帝听从了。秦桧的哥哥直学士院秦梓起草册文,于是任命秦梓为翰林学士。提举洪州玉隆观的胡思直,显谟阁徐林因为议论阻挠经界法,被停职远徙。壬寅日,下诏民田不登记在税簿上的没收,税簿不谨慎书写的惩罚官吏。当时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推行经界法,丈量田地不实的罪至徒刑流放。江山尉汪大猷告诉李椿年说:法律严酷百姓不理解,本来就有田地少而赋税多的,希望允许自首追正。李椿年因此减轻了刑罚。戊申日,命令史馆编纂《靖康建炎忠义录》。乙卯日,参知政事王次翁被罢免。起初,太后回銮,王次翁担任奉迎扈从礼仪使,当时金使向太后勒索金帛,然后才允许入境。王次翁因为没有得到秦桧的命令,坚决不肯偿还,双方在边境对峙了三天,朝廷内外忧虑。副使王防筹集金帛给他们,太后才得以回来。见到皇帝哭泣诉说这件事说:王次翁不顾国家利害,万一有变故,那么我母子就不能相见了。皇帝震怒想要揭露他的罪行诛杀他,王次翁事先告诉秦桧,并且说不敢擅自给他们,所以秦桧大喜,极力为他营救,而皇帝的怒气未消,所以罢免了他。秦桧当权,凡是担任政府职务的没有不因为轻微违背而被斥退的,始终对秦桧不贰心的只有王次翁一人。五月甲子日,张九成因为结党赵鼎,被贬居南安军。张九成守丧期满,秦桧取奏章上奏说:自古朋党害怕君主知道,这个人独自无所畏惧,可以给他宫观职。在此之前径山僧宗杲善于谈论禅理,跟随他游学的人很多,张九成时常往来

其间,宗杲尝抗论和议,桧深恶之。编配宗杲,至是右司谏詹大方言:「顷者鼓唱浮言,九成实为之首,僧宗杲从而和之。今宗杲已逺窜,为首者岂可置而不问?望罢九成宫观,投之逺方,以戒倾邪。」故有是命。九成在南安十四年,毎执书就明,倚立庭甎,嵗乆双趺隠然。广帅致籯金,九成曰:「吾何敢茍取,悉归之。」中书舍人杨愿请依唐乾元及国朝故事,令天下置故生池,祝圣寿。乙亥诏诸路监司措置申省。丁丑天申节,宰臣率百官上寿,始用乐,郡县锡宴如承平时。临安府及属县并狱空,甲申诏奨守臣王防。是日金初立太庙社稷。六月癸巳,寿星院乞拨放度牒,上曰:「朕观昔人恶释氏者,即非毁其教;好释氏者,即崇尚其徒,二者皆不得中。朕扵释氏但不使其太盛耳。言者皆欲多鬻度牒以资国用,朕谓不然。一度牒所得不过一二百缗,而一夫不耕,其所失岂止一度牒之利?若住拨十数年,其徒当自少矣。」壬寅签书枢宻院事程克俊罢,以万俟卨兼权签书枢宻院事。庚戌通问使洪皓、张邵、朱弁还自金。自建炎以来奉使如金被拘囚者三十余人,多物故,惟三人以和议成许归。已而金人遣七骑追之,及淮而皓等已在舟中矣。皓居冷山,距防宁二百里,地苦寒,穴居百余家。陈王乌克绅聚落也。乌克绅敬皓,使教其子,或二年不给衣食,盛夏衣麤布,尝大雪薪尽,以马矢然火煨面食之。或献取蜀防,乌克绅特以问皓,皓力折之。乌克绅鋭意南侵,曰:「孰谓海大,我力可干,但不能使天地相拍耳。」皓曰:「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自古无四十年用兵不止者,又数为言,所以来为两国事。既不受使,乃令深入教小儿,非古者待使臣之礼也。」乌克绅或答或黙,忽发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此,谓不能杀汝耶?」皓曰:「自分当死,顾大国无受杀行人之名,愿投之扵水,以坠渊为辞可也。」乌克绅义之而止。皓屡因谍者宻奏敌情,且力言和议非计,乞兴师进击。性勇于为义,当艰危中不少变。懿节皇后之戚赵伯璘,▯乌克绅麾下,贫甚,皓毎赒之。范镇之孙祖平为佣奴,皓言扵其主而释之。刘光世庻女为人豢豕,赎而嫁之。其他贵族名家子流落扵北者,无不尽力拯救。留金十五年而还,入对内殿,力求郡养母。帝曰:“卿忠贯日月,志不忘君,虽苏武不能过,岂可舍朕去耶?”请见慈宁宫,帟人设帘,太后曰:“吾故识洪尚书”,命撤之。皓退见秦桧,语连日不止,曰:“张和公,金人所惮,乃不得用。钱塘暂跸,而景灵宫、太庙皆极土木之华,岂非示无中原意乎?”桧不怿,谓其子书省正字适曰:“尊公信有忠节得上眷,但官职如读书,速则易终而无味,须如黄钟大吕乃可。”遂除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邵初被囚柞山,逾年送刘豫使用之。邵见豫长揖而已,又呼豫为殿院,责以君臣大义,词气俱厉。豫怒,械扵狱,乆之复送扵金,拘之燕山僧寺,从者皆莫知所之。邵又以书言扵金曰:“刘豫挟大国之势,日夜南侵,不胜则首防两端,胜则如养鹰饱则飏去,终非大国之利。”金人徙之防宁,及还入见,除秘书修撰,主管佑神观。司谏詹大方论其使事无成,改台州崇道观。弁初副王伦使金,既就馆,守之以兵。乆之,金将议和,当遣一人受书还,欲弁与伦探防决去留。弁曰:“吾来固自分必死,岂应今日觊幸先归?愿正使受书归报天子,成两国之好,早申四海之养扵两宫,则吾虽暴骨外国,犹生之年也。”伦将归,弁谓曰:“古之使者有节以为信,今无节有印,印亦信也。愿留之,使弁得抱以死,死不腐矣。”伦解以授弁,弁受而怀之,卧起与俱。金人迫弁仕刘豫,且訹之曰:“此亦南归之渐。”弁曰:“豫乃国贼,吾尝恨不食其肉,忍北面臣之乎?吾有死耳。”金人怒,絶其饩遗以困之,弁固。拒驿门,忍饥待尽,誓不为屈。金人亦感动,致礼如初。乆之,复欲易其官弁,曰:“自古兵交,使在其间,言可从从之,不可从则囚

译这期间,宗杲曾公开驳斥和议,秦桧对此深恶痛绝。将宗杲编管流放,到这时右司谏詹大方进言说:“近来鼓吹浮夸言论,九成确实是首犯,僧人宗杲附和响应。如今宗杲已被远窜,为首的人岂能置之不问?希望罢免九成的宫观职务,将他流放到远方,以警戒奸邪之人。”因此有了这道命令。九成在南安十四年,每次拿着书靠近光亮处阅读,都倚靠在庭院的砖上,时间久了,双脚的脚印深深印在砖上。广南西路帅臣送来重金,九成说:“我怎敢苟且接受,全部退还。”中书舍人杨愿请求依照唐乾元年间和本朝旧例,令天下设置放生池,为皇帝祝寿。乙亥日,诏令各路监司安排上报朝廷。丁丑日天申节,宰相率领百官为皇帝祝寿,开始使用音乐,郡县赐宴如同承平时期。临安府及所属各县监狱空虚,甲申日,诏令嘉奖守臣王防。这一天,金国刚刚建立太庙和社稷。六月癸巳日,寿星院请求拨发放度牒,皇上说:“我看古人厌恶佛教的,并不是诋毁它的教义;喜好佛教的,就是崇尚它的僧徒,这两种态度都不符合中道。我对佛教只是不让它过于兴盛罢了。进言的人都想多卖度牒来资助国家用度,我认为不对。一张度牒所得不过一二百缗钱,而一个男子不耕种,所损失的岂止是一张度牒的利益?如果停止拨发十几年,僧徒自然会减少。”壬寅日,签书枢密院事程克俊被罢免,由万俟卨兼任权签书枢密院事。庚戌日,通问使洪皓、张邵、朱弁从金国返回。自建炎以来奉命出使金国被拘囚的三十多人,大多死在那里,只有这三个人因和议达成被允许回国。不久金人派遣七名骑兵追赶他们,到达淮河时,洪皓等人已经在船中了。洪皓居住在冷山,距离会宁二百里,地方苦寒,有百余家穴居。这是陈王乌克绅的聚落。乌克绅敬重洪皓,让他教导自己的儿子,有时两年不供给衣食,盛夏穿着粗布衣服,曾经大雪柴火用尽,用马粪生火煨面吃。有人献计夺取蜀地,乌克绅特意询问洪皓,洪皓极力驳斥。乌克绅锐意南侵,说:“谁说海大,我的力量可以干涸它,只是不能使天地相拍罢了。”洪皓说:“兵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将自焚。自古没有用兵四十年不止的,又多次对他讲,所以来是为了两国的事。既然不接受使臣,却让我深入教导小孩,这不是古人对待使臣的礼节。”乌克绅有时回答有时沉默,忽然发怒说:“你作为和事官却嘴硬如此,以为不能杀你吗?”洪皓说:“自己料定当死,只是大国没有杀害使者的名声,希望把我投到水里,以坠入深渊为借口也可以。”乌克绅认为他有义气而停止。洪皓屡次通过间谍秘密奏报敌情,并且极力说和议不是好计策,请求兴师进击。他生性勇于行义,在艰难危困中毫不动摇。懿节皇后的亲戚赵伯璘,在乌克绅麾下,非常贫穷,洪皓经常救济他。范镇的孙子祖平做佣奴,洪皓对他主人说而释放了他。刘光世的庶女被人养猪,洪皓赎出并嫁给她。其他贵族名家的子弟流落在北方的,没有不尽力拯救的。留在金国十五年才回来,入对在内殿,极力请求外任郡守以奉养母亲。皇帝说:“你的忠诚贯穿日月,志向不忘君主,即使是苏武也不能超过,怎么可以离开朕去呢?”请求拜见慈宁宫,侍从设置帘幕,太后说:“我本来认识洪尚书”,命令撤去帘幕。洪皓退下拜见秦桧,谈论连日不止,说:“张和公,是金人所忌惮的,却不被任用。钱塘暂时驻跸,而景灵宫、太庙都极尽土木的华丽,难道不是显示没有收复中原的意思吗?”秦桧不高兴,对他的儿子书省正字秦适说:“你父亲确实有忠节得到皇上眷顾,只是官职如同读书,快则容易结束而没有味道,必须像黄钟大吕那样才可以。”于是任命他为徽猷阁直学士,提举万寿观。张邵最初被囚禁在柞山,过了一年送给刘豫使用。张邵见到刘豫只是长揖而已,又称呼刘豫为殿院,以君臣大义责备他,言辞语气都很严厉。刘豫发怒,把他关进监狱,很久后又送给金国,拘禁在燕山僧寺,随从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张邵又写信对金人说:“刘豫挟持大国的势力,日夜南侵,不胜则首鼠两端,胜则如同养鹰饱了就飞走,终究不是大国的利益。”金人把他迁到会宁,等到回来入见,任命为秘书修撰,主管佑神观。司谏詹大方形论他出使没有成就,改任台州崇道观。朱弁最初作为王伦的副使出使金国,到了馆舍,用兵守卫。很久以后,金国打算议和,应当派遣一人接受书信返回,想让朱弁和王伦抽签决定去留。朱弁说:“我本来料定必死,怎么应该今天侥幸先归?希望正使接受书信归报天子,成就两国的好事,早日在两宫施行四海之养,那么我即使暴尸外国,也如同活着一样。”王伦将要回去,朱弁对他说:“古代的使者有符节作为信物,现在没有符节有印信,印信也是信物。希望留下它,让朱弁得以抱着死去,死而不朽。”王伦解下印信交给朱弁,朱弁接受并藏在怀里,卧起都带着。金人逼迫朱弁在刘豫处做官,并且诱骗他说:“这也是南归的渐进。”朱弁说:“刘豫是国家叛贼,我曾经恨不能食其肉,忍心北面臣服他吗?我只有死而已。”金人发怒,断绝他的供给来困迫他,朱弁坚决拒绝,守在驿门,忍饥待死,誓不屈服。金人也被感动,像起初一样以礼相待。很久以后,又想更换他的官职,朱弁说:“自古兵戎相见,使臣在其中,话可以听从就听从,不可听从就囚禁

之杀之,何必易其官?吾官受之本朝,有死而已,誓不易以辱吾君也。”又以书诀洪皓曰:“杀行人非细事,吾曹遭之,命也要当舍生以全义耳。”乃具酒,召被掠士夫,饮半酣,语之曰:“已得近郊某寺地,一旦毕命报国,诸公幸瘗我其处,题其上曰‘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扵我幸矣。”众皆泣下,莫能仰视。弁谈笑自若曰:“此臣子之常,诸君何悲也?”及尼玛哈死,弁宻疏金国虚实曰:“此不可失之时也。”遣李发间行归报王伦,还以弁奉徽宗大行之文为献。帝读之感泣,官其亲属五人。谓丞相张浚曰:“弁归日,当以禁林处之。”至是入见便殿,弁谢且曰:“人之所难得者时,而时之运无已;事之不可失者几,而几之藏无形。惟无已也,故来迟而难遇;惟无形也,故动微而难见。陛下与金人讲和,上返梓宫,次迎太母,又其次则怜赤子之无辜,此皆知几之明。然时运而往,或难固执;几动有变,宜鉴未兆。盟可守而诡诈之心宜黙以待之,兵可息而销弭之术宜详以讲之。金人以黩武为至徳以茍安为太平,虐民而不防民,广地而不广徳此皆天助中兴之势。若时与几,陛下既知于始,愿图厥终。”帝曰:“善。”赐赉甚厚。秦桧恶其言敌情,奏以初补官,易宣教郎直秘阁而卒。帝书六经刻石扵太学。袁柟燕仰之至静江,以胡舜陟属吏,居两旬,辞不服而死扵狱。舜陟再守静江,有惠爱,邦人闻其死,皆为之哭,丐者亦敛数十千致祭。既而舜陟妻汪氏诉扵朝,诏通判徳庆府洪元英究实。元英言舜陟事涉暧昧,其得人心虽古循吏无以过。帝谓秦桧曰:“舜陟从官,兼罪不至死,勘官不可不惩。”遂送柟仰之吏部。时防冦扰江西,浸及闽广,而州县多无备,又兵官有常屯不敢越他界,以故贼得徃来如志,环数千里民被其害。侍御史李文防言:“州县事同一家,愿令三路帅臣、监司共议合兵将,以据要冲,仍令期防共为掩袭,使贼出辄遇兵,则窜无所逃,庻易扵灭。”从之。秋七月甲子,诏求遗书。壬申,雨雹。癸未,奉安至圣文宣王扵国子监大成殿,命秦桧行礼。时监学初成,帝自题赐书阁榜曰“首善”。八月戊申,金塟钦仁皇后扵恭陵。初,钱塘江有石隄以捍水,故无水患。嵗乆隄且圮,乃置捍江兵二千人,专令采石修隄,人以为便。其后壮者以给他役,弱者且不可用,盖仅存十之一。或谓近嵗潮头东激而沙碛西涌,故西岸虽不治而自固。至是,侍御史李文防言:“水势不常,方潮头东激,正西岸宜修之时。”乞诏补捍江兵,仍稍増其数,使专采石修隄如曩制,则潮不能为患。从之。九月丁巳,宗室子偁卒扵秀州,命安普郡王瑗为子偁解官持服。甲子,权直学士洪皓出知饶州。时金人来取赵彬辈三十人家属,诏归之。皓曰:“昔韩起谒环扵郑,郑小国也,能引义不与。金既限淮,官属皆吴人,宜留不遣。若遽从之,彼谓秦无人,益轻我矣。”桧变色曰:“公无谓秦无人。”既而复上疏言:“恐以不与之故,或致渝盟,宜告之曰:俟渊圣及皇族归乃遣。”又言:“王伦、郭元迈以身徇国,弃之不取,缓急何以使人?”桧大怒。初,桧在金军中,达兰攻楚州乆不下,命桧草檄谕降。有实讷者在左右知状。皓与桧语及金事,因曰:“忆实讷否?别时托寄声桧意。”士大夫莫有知者,闻皓语深以为憾。遂令李文防奏皓不求省母。桧进呈,因及宇文虚中事。上曰:“人臣之事君,不可有二心。有二心者,春秋之法所不赦。”乃命出皓【考异:达兰,《宋史·秦桧传》作尼雅满,误。按桧在达兰军中与之善,故令桧草檄,未甞在尼雅满军中也】冬十月庚寅,制浑天。仪靖康之变,五仪悉归扵金。至是更谋制作。十一月庚申,日南至,合祀天地扵圜丘,大赦。十二月癸未朔,日食,云隂不见,秦桧率百官表贺,自是率如之。逮桧卒乃止。庚寅,秦桧以瑞雪应时,率百官表贺,自是嵗以为常。

译朱弁说:“杀我,何必更换我的官职?我的官职是朝廷授予的,我只有死而已,发誓不更换官职来辱没我的君主。”又写信诀别洪皓说:“杀害使者不是小事,我们遭遇这种情况,命也要舍弃以保全大义。”于是备办酒席,召来被掳掠的士大夫,喝到半醉时,对他们说:“已经得到近郊某寺的土地,一旦为国捐躯,各位有幸将我埋葬在那里,在墓碑上题写‘有宋通问副使朱公之墓’于我便是幸运了。”众人都流泪,不敢抬头看他。朱弁谈笑自若地说:“这是臣子的本分,各位为何悲伤?”等到尼玛哈死后,朱弁秘密上书陈述金国的虚实说:“这是不可错失的时机。”派遣李发从小路回国向王伦报告,回来时将朱弁奉徽宗大行之文献上。皇帝读后感动哭泣,授予他五位亲属官职。对丞相张浚说:“朱弁归来之日,应当以翰林学士安置他。”至此入宫在便殿觐见,朱弁谢恩并说:“人所难得的是时机,而时机的运转没有止息;事不可失的是契机,而契机的隐藏没有形迹。正因为没有止息,所以来得迟而难遇;正因为没有形迹,所以变动细微而难见。陛下与金人议和,首先返回梓宫,其次迎接太母,再其次则怜悯赤子无辜,这都是洞察契机的明智。然而时机运转而去,或许难以固执;契机变动有异,应当鉴察未显露的征兆。盟约可以遵守,但诡诈之心应当默默等待;战事可以平息,但消弭祸患的策略应当详细讲求。金人以好战为最高德行,以苟且偷安为太平,虐待百姓而不防备百姓,扩张土地而不广施德行,这些都是上天帮助中兴的形势。如果时机与契机,陛下既然在开始时已知晓,希望谋划好最终的结果。”皇帝说:“好。”赏赐非常丰厚。秦桧厌恶他陈述敌情,上奏以最初补授的官职,改任宣教郎直秘阁,朱弁就此去世。皇帝书写六经刻石于太学。袁柟、燕仰之到静江,将胡舜陟交付狱吏,过了二十天,胡舜陟不服罪而死在狱中。胡舜陟再次守静江,有恩惠爱心,当地百姓听说他死,都为他哭泣,乞丐也凑集数十千钱致祭。不久胡舜陟的妻子汪氏向朝廷申诉,诏令通判德庆府洪元英查究实情。洪元英说胡舜陟的事涉及暧昧,他深得人心,即使是古代的循吏也无法超过。皇帝对秦桧说:“胡舜陟是从官,兼且罪不至死,审案的官员不可不惩罚。”于是将袁柟、燕仰之送交吏部。当时防寇侵扰江西,逐渐波及闽广,而州县大多没有防备,又兵官有常设的屯驻不敢越出其他边界,因此贼寇得以往来如意,环绕数千里百姓遭受其害。侍御史李文防说:“州县的事如同一家,希望命令三路帅臣、监司共同商议合兵将,以占据要冲,仍命令定期防备共同掩袭,使贼寇一出就遇到军队,那么逃窜无处可逃,或许容易消灭。”听从了他的建议。秋七月甲子日,诏令寻求遗书。壬申日,下冰雹。癸未日,奉安至圣文宣王于国子监大成殿,命令秦桧行礼。当时监学刚建成,皇帝亲自题写赐书阁匾额曰“首善”。八月戊申日,金国将钦仁皇后葬于恭陵。起初,钱塘江有石堤以抵御水患,所以没有水灾。年久堤将倒塌,于是设置捍江兵二千人,专门命令采石修堤,人们认为便利。后来壮者被调去其他差役,弱者且不可用,大概仅存十分之一。有人说近年潮头向东激荡而沙碛向西涌起,所以西岸虽然不治理而自然坚固。至此,侍御史李文防说:“水势不常,正当潮头向东激荡,正是西岸应当修筑的时候。”请求诏令补充捍江兵,仍稍微增加其数量,使专门采石修堤如旧制,那么潮水不能为患。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丁巳日,宗室子偁死在秀州,命令安普郡王瑗为子偁解官守丧。甲子日,权直学士洪皓出任饶州知州。当时金人来索取赵彬等三十人家属,诏令归还他们。洪皓说:“昔日韩起在郑国求取玉环,郑是小国,能引义不给予。金已划定淮河为界,官属都是吴人,应当留下不遣返。如果立刻顺从他们,他们以为秦无人,更加轻视我们了。”秦桧变色说:“你不要说秦无人。”不久又上疏说:“恐怕因不给予的缘故,或许导致违背盟约,应当告诉他们:等渊圣及皇族归来再遣返。”又说:“王伦、郭元迈以身殉国,丢弃他们不取,缓急之时如何使人?”秦桧大怒。起初,秦桧在金军中,达兰攻楚州久不下,命令秦桧起草檄文劝降。有实讷者在左右知道情况。洪皓与秦桧谈到金事,于是说:“记得实讷吗?分别时托付寄声秦桧之意。”士大夫没有知道的,听洪皓的话深以为憾。于是命令李文防上奏洪皓不求省亲母亲。秦桧进呈,于是涉及宇文虚中之事。皇帝说:“人臣侍奉君主,不可有二心。有二心者,春秋之法不赦。”于是命令洪皓出京【考异:达兰,《宋史·秦桧》作尼雅满,误。按秦桧在达兰军中与之交好,故令秦桧草檄,未曾也在尼雅满军中也】冬十月庚寅日,制作浑天仪。靖康之变,五仪全部归于金。至此重新谋划制作。十一月庚申日,冬至,在圜丘合祀天地,大赦。十二月癸未日初一,日食,云阴不见,秦桧率百官上表祝贺,从此都如此。等到秦桧死才停止。庚寅日,秦桧以瑞雪应时,率百官上表祝贺,从此每年以此为常。

癸巳,赐喜雪御筵扵尚书省,初复故事也。建秘书省。乙巳,秦桧辞生日,赐宴,诏曰:“以不世之英,值难逢之”

防始生之日,可不为天下庆乎?宜服异恩,无守冲节。桧毎生日,四方献寿者,以金玉为不足,捜世间之希竒以媚之,锡赉踵至,赐教坊乐佐酒。一日,伶人作杂剧之戯,子熺笑言微髙,桧目之。少顷,桧起更衣而不出,其妻王氏使人伺之,乃在一室中黙坐,盖叹其子不足以相副也。己酉,金遣完顔煜等来贺,明年正旦,以金酒器六事,绫罗纱縠三百端,马六匹为礼,自是使命往复不絶,嵗遗物数亦无增损。是月,始颁来嵗厯扵诸路。复置三馆,上谓宰执曰:「人才须素养,太宗置三馆养天下之士,至仁庙人才軰出,今日若不兴学校,将来安得人才用耶?」是嵗,行人宋汝为自金逃归,作恢复方畧献扵朝,秦桧置之不问,以为通直郎。汝为遂上桧书言:「金人转输淮北,虑秋冬必复猖獗,乌珠不死,兵革不休,虽欲各保邉陲,安可得也?」桧恶其言,欲缚送扵金,汝为乃变姓名为赵复,徒步入蜀。

十四年春,正月丁夘,提举江州太平观黄▯年落职,福州居住。▯年为御史,尝论秦桧之罪,故也。戊申,内出镇圭,付国子监,以奉文宣王。丁巳,遣罗汝檝报谢金国。是月,乐平水鬭,河冲里闾田陇数十百顷,田中水类。

为物所吸,聚为一直,西行髙平地数尺,不假隄防而自行。里南程氏家井水溢髙数尺,夭矫如长虹,声如雷,穿墙毁楼。二水鬬扵杉墩,且前且却,约十余刻乃解,各复故。二月辛卯,复置教坊,凡乐工四百十六人,以内侍充。丙午,参知政事万俟卨罢。初,卨自金还,秦桧假金人誉已数千言,属卨以闻。卨难之。他日奏事退,桧坐殿庐中,批上防,辄除所厚者官,吏箝纸尾,进卨拱手曰:“不闻圣语”却不视。桧大怒,自是不交一语。讽中丞李文防、谏议詹大方论之,卨遂求去。帝命以资政殿学士出守,及入谢,上问劳甚悉。桧愈怒。给事中杨愿因封还録黄,遂命提举江州太平观。己酉,以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楼炤签书枢宻院事,兼权参知政事。三月丁卯,避金太祖嫌名,改岷州为西和州,又改川陜宣抚为四川宣抚司,以陜西地尽入扵金故也。太学文宣王庙成,司业髙闶表请临视,帝从之。己巳,幸太学,止辇扵大成殿门外,步趋升降,退御敦化堂,命礼部侍郎秦熺执经,髙闶讲易泰卦。学官内外舍生推恩有差,即除闶礼部侍郎。扵是帝亲制文宣王及七十二子赞,并刻石置扵太学。右承务郎胡宏见闶表遗书,责之曰:“太学明人伦之所在也,太上皇帝刼制扵强敌,生往死归,此臣子痛心切骨,卧薪甞胆必报之大讐也。太母天下之母,其纵释在金人,此中华之大辱,臣子所不忍言也。而柄臣乃敢欺天罔人,以大讐大辱为大恩乎?昔晋废太后董养游太学,升堂叹曰:‘天人之理既灭,大乱将作矣’,则逺引而去。今阁下目覩忘讐逆理,北面强敌,以茍晏安之事,犹偃然为天下师儒之首,既不能建大论,明天人之理以正君心,乃阿防柄臣,希合风防,求举太平之典,又从而为之辞,是党其恶也,岂不与董养异哉?”宏,寅之弟也。壬申,解潜坐党赵鼎责。授濠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时福建羣盗未灭,而海贼朱明炽甚。夏四月辛巳,诏统制官张守忠往讨之,未几悉降。丙戌,命秦桧提举制浑仪,以内侍邵锷专领其事。诏有司求苏颂遗法来上。帝谓桧曰:“宫中已制成小范,可测天象,日以晷度,夜以枢星为则。非乆降出,用之为式,但广其尺寸耳。”丁亥,初禁野史。时著作郎林机希秦桧意,因言有失意之人匿迹近地,窥伺朝廷作为私史,以售其邪説。桧遂请下诏禁之。甲午,金人来求淮北人之在南者,诏愿者聴还。五月丙辰,饶州言右迪功郎姜楼等献钱十万缗以助国用,帝曰:“国用有常,自不至阙,不然虽多亦有不足之患,其还之。”甲子,签书枢密院事楼炤罢,为李文防所劾故也。乙丑,李文防言:“

译癸巳日,在尚书省赐予庆贺瑞雪的御宴,这是初次恢复旧例。设立秘书省。乙巳日,秦桧推辞生日庆贺,皇帝赐宴,下诏说:“凭借世间罕见的英才,恰逢难得的庆贺生日之日,怎能不为天下人庆贺呢?应当享受特殊的恩宠,不必拘守谦退的节操。”秦桧每逢生日,四方前来祝寿的人,认为金玉都不足以表达心意,搜罗世间稀奇之物来讨好他,赏赐接连不断,还赐予教坊乐工助兴饮酒。一天,伶人表演杂剧,秦熺笑着说声音稍微高了些,秦桧用眼神示意他。过了一会儿,秦桧起身更衣后不再出来,他的妻子王氏派人窥探,发现他在一间屋子里默默坐着,原来是感叹他的儿子不足以匹配他的地位。己酉日,金国派遣完颜煜等人来祝贺,明年正月初一,以六件金酒器、三百匹绫罗纱縠、六匹马作为礼物,从此双方使节往来不绝,每年赠送物品的数量也没有增减。这个月,开始向各路颁布明年的历书。重新设置三馆,皇上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人才必须平时培养,太宗设置三馆供养天下的士人,到了仁宗朝人才辈出,今天如果不兴办学校,将来哪里能得到人才使用呢?”这一年,行人宋汝为从金国逃回,撰写恢复中原的策略献给朝廷,秦桧置之不理,只授予他通直郎的官职。宋汝为于是上书给秦桧说:“金人转运物资到淮北,担心秋冬季节必定再次猖獗,乌珠不死,战争就不会停止,即使想要各自保全边疆,怎么可能做到呢?”秦桧厌恶他的话,想把他捆绑送给金国,宋汝为于是改姓名为赵复,步行逃往蜀地。

十四年春,正月丁夘日,提举江州太平观的黄〇年被罢免职务,安置在福州居住。黄〇年任御史时,曾弹劾秦桧的罪行,所以遭到此祸。戊申日,从宫内取出镇圭,交付国子监,用来供奉文宣王。丁巳日,派遣罗汝檝向金国报谢。这个月,乐平河水相斗,河水冲毁里巷田垄数百顷,田中的水像被物体吸引一样,聚集成为一条直线,向西行在平坦的高地上高出数尺,不借助堤防而自行流动。里南程氏家的井水溢出高出数尺,蜿蜒如长虹,声音如雷,穿透墙壁毁坏楼房。两股水在杉墩相斗,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大约过了十余刻才解散,各自恢复原状。二月辛卯日,重新设置教坊,乐工共四百一十六人,由内侍充任。丙午日,参知政事万俟卨被罢免。起初,万俟卨从金国回来,秦桧假借金人的赞誉写了数千字,嘱托万俟卨向皇帝报告。万俟卨感到为难。有一天上朝奏事退下后,秦桧坐在殿庐中,批阅皇帝的诏令,就任命他所亲厚的人做官,官吏在纸尾夹带文书,万俟卨拱手说:“没听到圣上的话语”,却不看文书。秦桧大怒,从此不再与他说话。秦桧暗示中丞李文防、谏议大夫詹大方弹劾他,万俟卨于是请求离职。皇帝命令他以资政殿学士的身份出任地方官,等到他入宫谢恩,皇上慰问非常详尽。秦桧更加愤怒。给事中杨愿趁机封还诏书,于是任命万俟卨提举江州太平观。己酉日,任命资政殿学士知建康府,楼炤任签书枢密院事,兼任代理参知政事。三月丁卯日,避金太祖的嫌名,将岷州改为西和州,又将川陕宣抚司改为四川宣抚司,这是因为陕西土地全部落入金国手中的缘故。太学文宣王庙建成,司业高闶上表请求皇帝亲临视察,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己巳日,皇帝驾临太学,在大成殿门外停下辇车,步行上下台阶,退下后驾临敦化堂,命令礼部侍郎秦熺执经,高闶讲解《易经》泰卦。学官和内外舍生按等级给予恩赏,随即任命高闶为礼部侍郎。于是皇帝亲自撰写文宣王及七十二弟子的赞文,并刻石放置在太学。右承务郎胡宏看到高闶的表文,写信责备他说:“太学是阐明人伦的地方,太上皇帝被强敌胁迫,生离死别,这是臣子痛心切骨、卧薪尝胆必报的大仇。太母是天下之母,她被释放回金国,这是中华的大辱,是臣子不忍心说的。而掌权的大臣竟敢欺天瞒人,把大仇大辱当作大恩吗?从前晋国废太后董养游历太学,登上殿堂叹息说:‘天人之理已经灭绝,大乱即将发生了’,于是远远引退离开。现在您目睹忘记仇恨、违背情理、面向强敌以求苟且安逸的事情,还安然担任天下师儒的首领,既不能建立宏论,阐明天人之理以端正君心,反而阿谀逢迎掌权大臣,迎合风向,谋求举行太平的典礼,又为此辩护,这是助长他的恶行,难道不与董养不同吗?”胡宏是胡寅的弟弟。壬申日,解潜因结党赵鼎被责罚。授予濠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南安军。当时福建群盗尚未平定,而海贼朱明非常猖獗。夏四月辛巳日,下诏命令统制官张守忠前往讨伐,不久全部投降。丙戌日,命令秦桧提举制造浑仪,由内侍邵锷专门负责此事。下诏有关部门寻求苏颂遗留的方法上报。皇帝对秦桧说:“宫中已经制成小模型,可以观测天象,白天以日影度数,夜晚以北极星为准则。不久将拿出,用作范式,只是扩大它的尺寸罢了。”丁亥日,开始禁止野史。当时著作郎林机迎合秦桧的心意,于是说有不如意的人隐藏踪迹在近地,窥探朝廷作为私史,以出售他们的邪说。秦桧于是请求下诏禁止。甲午日,金人来要求南方的淮北人,下诏愿意回去的听任他们返回。五月丙辰日,饶州报告右迪功郎姜楼等人献钱十万缗以助国家用度,皇帝说:“国家用度有常规,自然不至于缺乏,不然即使多也有不足的忧患,把钱还给他们。”甲子日,签书枢密院事楼炤被罢免,是因为被李文防弹劾的缘故。乙丑日,李文防说:

礼部侍郎髙闶,工部侍郎王师心,起居舍人吴秉信,此三人者,若乆在朝,必害至治。”诏出闶知筠州,师心知袁州,秉信知江州。先是上在经筵,甞与闶论张九成在何处,桧曰:“九成顷以倡异惑众,为台臣所论,既与郡,乃乞祠,观其意终不为陛下用。”帝曰:“九成清贫,不可无禄。”桧疑闶荐之,呼给事中杨愿询其事,文防即劾闶。是日拜文防签书枢宻院事,自是执政免,即以言者代之。丙寅,婺州大水。初,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置经界局于平江,守臣周葵问曰:“公今欲均赋耶?或遂増税也?”椿年曰:“何敢増税?”葵曰:“茍不欲増,胡为言本州七十万斛?”椿年曰:“若然,当用图经三十万数为准。”时秦桧怒葵不已,椿年因奏葵在郡锡宴北使,饮食臭腐,致行人有辞。甲戌,葵坐落职奉祠,自是投闲十一年。是月,严信、衢、建四州水。六月辛巳朔,日有食之【考异:宋史·髙宗纪、天文志,是年六月辛巳朔日食不书,今据金史·熈宗纪録之】以右朝奉郎曽惇知台州,惇尝献秦桧诗,称为圣相,故以郡守处之。自桧擅权,凡投书启者,以臯防稷卨为不足比拟,必曰元圣,或曰圣相。乙未,赈闽浙被水之民,内侍白锷从太后北归者,因宣言闽浙大水,燮理乖盩,洪皓名闻中外,胡不用?锷馆客张伯麟尝题太学壁云:「夫差而忘越人之杀而父乎?」秦桧怒之。至是,俱下狱。丙申,锷坐诽谤,刺配万安军,伯麟亦刺配吉阳军。御史中丞詹大方遂奏:「皓与锷为刎颈交,更相称誉。」然锷初不识皓也,特以从太后在金,素闻皓名,故为是言。丁酉,罢皓提举江州太平观。甲辰,淮东转运判官汤鹏举言:「五月乙亥,楚州盐城县海清。」秦桧请贺,帝不许。乙巳,诏国子监置小学。秋七月戊午,同签书枢宻院事王伦为金人所杀。伦留居河间者六年,至是金人欲以为河间、平滦三路都转运使,伦已受命,复辞。金主曰:「此反覆之臣也。」俾缢杀之。伦厚赂使人,少缓,冠带南向,再拜恸哭,乃就死。伦子述与从兄遵间入金境,至河间得伦骨以归,官给塟事,后諡愍节【考异:《宋史·王伦传》云:「伦死,河间地震,雨雹三日不止,人皆哀之。」按《金史·熈宗纪》是年十一月壬辰,以河朔诸郡地震,诏复百姓一年,而七月不书地震雨雹,所震亦不止河间。借令河间于是月地震,亦复于伦死何渉耶?葢当时谀墓者傅防之辞,不足信也】庚午,金建原庙扵东京。秘书省成丙子,帝临视。八月癸未,金主杀其子魏王道济。九月辛酉,分利州为东西路。壬申,徙赵鼎吉阳军安置。秦桧怨鼎,凡鼎所善者,如张九成、折彦质、张戒、解潜、辛承宗,皆指为鼎党,贬斥之。鼎在潮五年,杜门谢客,絶口不言时事,有问者惟自引咎而已。先是,鼎请正建国公皇子之号,桧言鼎欲立皇太子,是待陛下终无子也,宜俟亲子乃立。至是,中丞詹大方希桧意,劾鼎与其党范冲邪谋宻计,转相扇惑,以徼无妄之福,葢指皇子。而冲甞为翊善,故也是日,帝谓宰执曰:“可迁鼎逺地,庻其门生故吏知不复用。”遂有是徙。鼎谢表有曰:“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不移。”桧见之曰:“此老倔强犹昔,遂必欲杀之。”以鼎在潮日,録事参军石恮待之有礼,遂除恮名,编管浔州。癸酉,命临安府索蔡京子孙,逮赴贬所,遇赦永不量移,从侍御史汪勃言也。冬十月甲午,右正言何若请戒内外师儒之官,黜程頥张载之学,禁絶遗书,俾勿传诵,从之。庚子,诏州县文臣初至官,诣学祗谒先圣,乃许视事,从前知永州罗长源言也。十一月甲子,帝即宫中阅试三衙将士,自是嵗以冬月行之,号内教。知藤州周诱,李光唱和其间,言及和议有讽刺者,积得数篇,宻献扵秦桧,桧怒,令杨愿论之。癸酉,徙光琼州安置。乙亥,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朱胜非卒,胜非张邦昌友壻也。始邦昌僣位,胜非常械其使,及金人过江,胜非请尊礼邦昌,録其后以谢

译礼部侍郎高闶、工部侍郎王师心、起居舍人吴秉信,这三个人如果长久留在朝廷,必定会危害国家的太平治理。”皇帝下诏让高闶出任筠州知州,王师心出任袁州知州,吴秉信出任江州知州。在此之前,皇帝在经筵讲学时,曾经与高闶谈论张九成身在何处,秦桧说:“张九成过去因为鼓吹异端、迷惑大众,被御史台官员弹劾,既然已经授予他地方官职,他却请求担任祠禄官,看他的心意终究是不愿为陛下效力。”皇帝说:“张九成清廉贫寒,不能没有俸禄。”秦桧怀疑是高闶推荐了他,便召见给事中杨愿询问此事,杨愿随即弹劾高闶。这一天,任命杨愿为签书枢密院事,从此以后,凡是执政大臣被罢免,就用弹劾他们的人来代替。丙寅日,婺州发生大水灾。起初,两浙转运副使李椿年在平江设置经界局,当地太守周葵问他说:“您现在是想平均赋税呢?还是打算趁机增加税收?”李椿年说:“我怎么敢增加税收?”周葵说:“如果不打算增加,为什么说要按本州七十万斛来计算?”李椿年说:“如果是这样,应当以图经上记载的三十万斛数为标准。”当时秦桧对周葵的愤怒不止,李椿年便上奏说周葵在郡中宴请北方使者时,饮食腐败发臭,导致使者有借口(向朝廷抱怨)。甲戌日,周葵因此被罢免官职,奉命管理祠事,从此闲居长达十一年。这个月,严州、信州、衢州、建州四州发生水灾。六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考异:《宋史·高宗纪》、《天文志》,这一年六月辛巳日初一的日食没有记载,现在根据《金史·熙宗纪》记录】。任命右朝奉郎曾惇为台州知州,曾惇曾经向秦桧献诗,称他为“圣相”,所以让他担任郡守。自从秦桧独揽大权以来,凡是向他投书献媚的人,认为皋陶、后稷、伯益都不足以与他相比,必定称他为“元圣”,或者称他为“圣相”。乙未日,赈济福建、浙江遭受水灾的百姓,内侍白锷是跟随太后从北方归来的人,趁机宣扬说福建、浙江大水,是因为宰相调和阴阳失当,洪皓的名声中外皆知,为什么不任用他?白锷的馆客张伯麟曾经在太学墙壁上题诗说:“夫差难道忘了越国人杀了你父亲的事吗?”秦桧对此大怒。到了这时,两人都被下狱。丙申日,白锷因犯诽谤罪,被刺字发配到万安军,张伯麟也被刺字发配到吉阳军。御史中丞詹大方于是上奏说:“洪皓与白锷是刎颈之交,互相称誉。”然而白锷起初并不认识洪皓,只是因为跟随太后在金国时,一向听说洪皓的名声,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丁酉日,罢免洪皓提举江州太平观的职务。甲辰日,淮东转运判官汤鹏举上言:“五月乙亥日,楚州盐城县海域风平浪静。”秦桧请求祝贺,皇帝不允许。乙巳日,下诏在国子监设立小学。秋七月戊午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被金人所杀。王伦留在河间居住六年,到这时金人想让他担任河间、平滦三路都转运使,王伦已经接受任命,又推辞了。金主说:“这是反复无常的臣子。”命令将他绞死。王伦厚赂行刑的人,稍微延缓了一下,他穿戴好衣冠,面向南方,再次拜谢痛哭,然后赴死。王伦的儿子王述与堂兄王遵偷偷进入金国境内,到河间得到王伦的遗骨带回来,官府供给丧葬费用,后来赐谥号为“愍节”【考异:《宋史·王伦传》说:“王伦死后,河间发生地震,冰雹下了三天不停,人们都哀悼他。”查《金史·熙宗纪》,这一年十一月壬辰日,因为河朔各郡发生地震,下诏免除百姓一年的赋税,而七月并没有记载地震和冰雹,发生地震的地方也不止河间。即使河间在这个月发生地震,又与王伦的死有什么关系呢?大概当时阿谀奉承墓主的人附会编造的话,不值得相信】。庚午日,金国在东京建立原庙。秘书省成丙子日,皇帝亲临视察。八月癸未日,金主杀死了他的儿子魏王道济。九月辛酉日,将利州分为东路和西路。壬申日,将赵鼎改移到吉阳军安置。秦桧怨恨赵鼎,凡是赵鼎所赏识的人,如张九成、折彦质、张戒、解潛、辛承宗,都被指为赵鼎的党羽,遭到贬斥。赵鼎在潮州五年,闭门谢客,绝口不谈时事,有人问他,他只是自我引咎罢了。在此之前,赵鼎请求正式确立建国公皇子的名号,秦桧说赵鼎想立皇太子,这是等待陛下最终没有儿子,应当等到亲生儿子出生才立。到这时,中丞詹大方迎合秦桧的意思,弹劾赵鼎与其党羽范冲阴谋密计,互相煽惑,以图谋非分之福,大概是指皇子的事。而范冲曾经担任过翊善,所以在这天,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可以把赵鼎迁往更远的地方,希望他的门生故吏知道不会再被任用。”于是有了这次迁移。赵鼎的谢恩表中有这样的话:“白发苍苍不知归宿,怅惘余生所剩无几;丹心未曾泯灭,发誓九死也不改变。”秦桧看到后说:“这个老头依然像过去一样倔强,于是必定要杀他。”因为赵鼎在潮州时,录事参军石恮对他很有礼,于是剥夺了石恮的名籍,编管到浔州。癸酉日,命令临安府搜捕蔡京的子孙,逮捕他们到贬谪的地方,即使遇到赦免也永远不再量移,这是听从侍御史汪勃的建议。冬十月甲午日,右正言何若请求告诫内外师儒官员,贬斥程颐、张载的学说,禁止流传他们的遗书,使人们不要传诵,皇帝听从了。庚子日,下诏州县文官初次到任,必须到学宫恭敬拜谒先圣,才允许处理政务,这是听从从前永州知州罗长源的建议。十一月甲子日,皇帝在宫中阅试三衙将士,从此每年冬天都进行,称为“内教”。知藤州周诱,与李光在其中唱和,言语中涉及和议有讽刺意味的,积累了几篇,秘密献给秦桧,秦桧大怒,命令杨愿弹劾他。癸酉日,将李光改移到琼州安置。乙亥日,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朱胜非去世,朱胜非是张邦昌的连襟。起初张邦昌僭越称帝,朱胜非经常拘禁他的使者,等到金人渡过长江,朱胜非请求尊崇礼遇张邦昌,录用他的后代以谢罪

敌,苖刘之变保防功居多,然忌赵鼎,出之宣抚川陕,为清议所抑。壬辰,金立借贷饥民酬赏格。甲辰,以河朔诸郡地震,诏复百姓一年,其压死无人收塟者,官为敛藏之。陜西蒲解汝蔡等处,因嵗饥流民典雇为奴婢者,官给绢赎为良,放还其乡。是月,金黄龙府之北大雪,色赤如血,至暮方消。十二月丁酉,签书枢宻院事李文防罢,寻责筠州居住,以中丞杨愿论之不已故也。自秦桧再相,每荐执政,必择世无名誉柔佞易制者,不使预事,备员书姓名而已。百官不敢谒执政,州县亦不敢通书问,如孙近楼炤范同万俟卨程克俊及文防等,不逾年必以罪罢,尚虑复用,多使居千里外州军,且令人伺察之。庚子,以御史中丞杨愿签书枢宻院事,愿举劾迎秦桧意人,号为肉简牌,至是论李文防,遂代其位。

译敌人方面,在苗刘兵变中,保防之功居多,但他忌恨赵鼎,将赵鼎调出担任川陕宣抚使,被清议所压制。壬辰日,金朝设立借贷给饥民并酬赏的格例。甲辰日,因为河朔各郡发生地震,下诏免除百姓一年的赋税,那些被压死且无人收殓的,由官府负责收敛安葬。陕西、蒲、解、汝、蔡等地,因年成饥荒,流民被典卖雇佣为奴婢的,官府供给绢帛赎回他们恢复良民身份,放还故乡。这个月,金朝黄龙府以北下大雪,雪色红如血,直到傍晚才消融。十二月丁酉日,签书枢密院事李文防被罢免,不久被责罚到筠州居住,这是因为御史中丞杨愿不断弹劾的缘故。自从秦桧再次担任宰相,每次推荐执政官员,必定选择世上没有名誉、性格柔顺奸佞、容易控制的人,不让他们参与政事,只是充数写上姓名罢了。百官不敢拜见执政官员,州县也不敢互通书信问候,像孙近、楼炤、范同、万俟卨、程克俊以及李文防等人,不超过一年必定因罪被罢免,还担心他们被重新起用,大多让他们居住在千里之外的州军,并且派人监视他们。庚子日,任命御史中丞杨愿为签书枢密院事,杨愿举荐弹劾迎合秦桧心意的人,被称为“肉简牌”,至此弹劾李文防,于是取代了他的职位。

资治通鉴后编巻一百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十六【起柔兆摄提格正月尽上章敦牂十二月凡五年】

髙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绍兴十五年春正月丁未朔,御大庆殿,行大朝防礼。己未,分经义、诗赋为两科取士。辛酉,初置籍田。己巳,以礼部侍郎秦熺为翰林学士。辛未,初命僧道纳免丁钱。主管台州崇道观向子忞寓居衡山,帅臣刘昉希秦桧意,劾其强横虐民。己亥,诏特降三官。二月戊寅,帝谓宰执曰:“朕观史册,见古之养士有至二三千人,亦朝廷一盛事。”扵是复増太学弟子员百人,通旧以七百人为额。寻命置上舍生三十人,内舍百人。己亥,封崇国公璩为恩平郡王,出就第。三月甲子,贡院奏博学宏辞合格者汤思退、王曮、洪迈,并赐进士出身。思退,丽水人;曮,珪孙;迈,皓子也。遣敷文阁待制周襟、马官、国史愿、诸将程师回、马钦、白常并还金【考异:周襟,《北盟防编》作周公,及今从《宋史·髙宗纪】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康府张守卒,諡文靖。夏四月丙子朔,赐秦桧第一区。戊申,桧迁居,命内侍。

王晋锡押教坊乐导之,赐桧银绢缗钱各万防千匹,金银器皿,锦绮帐褥六百八事,花千四百枝。是夜彗出东方。癸未,避殿减膳。赐礼部进士刘章以下三百人及第出身。丁亥,大赦。癸巳,彗没。庚寅,知叙州邵隆因饮酒暴卒,或谓秦桧宻使人酖杀之,叙人皆悲哭,为之罢市。庚子,罢四川都转运司。五月丙辰,客星见。戊午,命贫民产子赐义仓米一斛。六月乙亥朔日。

有食之。丁丑,幸秦桧第,赐银万两,绢万匹,钱万缗,防千匹。加桧妻王氏两国夫人,子熺学士承防,妇曹氏封郡夫人。孙埙、堪、坦,并除直秘阁,赐三品服。埙时方九嵗。丁亥,客星没。戊戌,宰执奏事。秦桧因论风俗之▯,士大

夫务为横议,无益国事。帝曰:「靖康之事是也。朕见当时士大夫奏状,多是李纲、耿南仲等纷纷争议,无肯以国事为虑者。」桧曰:「靖康之初,金主日令斡里雅布就酌中施行,诚有人肯任国事,则大计乆已定矣。」帝曰:「后来生灵涂炭之甚,皆由扵此,所以国家大事,须在得人肯任。」桧曰:「非人主圣意先定,岂臣下所敢决也?」提举太平观吕本中卒扵上饶。本中好问,子希哲,孙也。防而敏悟。曽祖公着竒爱之。公着薨,宣仁太后及哲宗临奠,诸童稚立庭下,宣仁独进本中,摩其首曰:「孝扵亲,忠扵君,儿勉焉。」希哲师程頥本中闻见习熟,稍长从杨时、游酢、尹焞游,复造刘安世、陈瓘之门,请益。自是问学逺有端绪,学者称为东莱先生,諡文清。丙午,日中有黒气往来。丁未,日无光。秋七月,金境内大旱,飞蝗蔽日,诏蠲民租。八月丙子,帝与大臣论事,因曰:「朕谓进用士大夫,一相之责也。一相既贤,则所荐皆贤矣。」帝又论史事,秦桧曰:「围城中失节者,相与作私史,反害正道。」帝曰:「卿是时独不推戴异姓,围城中人自然不容。」杨愿曰:「桧非独是时不肯雷同,宣和间耿延禧为太学官,以其父在东宫,士皆靡然从之,独桧守正不为易节。」桧曰:「臣尝闻范仲淹与其友书云:『致意某官,为渠作东宫官,不敢通书。』圣主于忠义之臣与夫失节之徒,灼然如此,诚立国之本也。」李心传曰:「按范仲淹,祥符未登第,终真宗之世为小官,仁宗时自为陈州通判以至执政而薨。仁宗未有子,安得有东宫官?桧之诞言无稽,皆此类也。」

辛丑,复増太学弟子员二百,从司业严抑请也。秦桧第,有赐书阁。九月壬戌,帝御书「一徳格天之阁」以赐桧,仍就第赐宴。是月,金境内河决李固渡,起曹、单、拱、亳及应天五郡,民修之,有地一顷者出一夫,不及者助夫之费,凡役二万四千人,五十四日而毕。冬十月丙子,签书枢宻院事杨愿罢,愿希秦桧意,附下罔上,至是斥去,天下快之。癸未,以枢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写

宋纪一百十六【从柔兆摄提格正月到上章敦牂十二月,共五年】

宋高宗受命,中兴大业,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

绍兴十五年春正月丁未初一,皇帝亲临大庆殿,举行大朝会礼仪。己未日,将经义、诗赋分为两科选拔人才。辛酉日,初次设立籍田。己巳日,任命礼部侍郎秦熺为翰林学士。辛未日,初次命令僧侣道士缴纳免丁钱。主管台州崇道观的向子忞寓居衡山,统帅官员刘昉迎合秦桧的意旨,弹劾他强横残害百姓。己亥日,下诏特别降三级官职。二月戊寅日,皇帝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翻阅史书,看到古代供养士人多达两三千人,这也是朝廷的一件盛事。”于是再次增加太学学生名额一百人,连同旧额共计七百人。不久又命令设置上舍生三十人,内舍生一百人。己亥日,封崇国公赵璩为恩平郡王,让他搬出皇宫到府邸居住。三月甲子日,贡院奏报博学宏辞科合格者汤思退、王曮、洪迈三人,一并赐予进士出身。汤思退是丽水人;王曮是王珪的孙子;洪迈是洪皓的儿子。派遣敷文阁待制周襟、马观、国史愿,以及将领程师回、马钦、白常等人一同返回金国【考异:周襟,《北盟会编》写作周公,现在依据《宋史·高宗纪》】资政殿大学士、知建康府张去世,谥号文靖。夏四月丙子初一,赐予秦桧宅第一区。戊申日,秦桧迁居新宅,命令内侍

王晋锡率领教坊乐工引导,赐予秦桧银、绢、缗钱各一万五千匹,金银器皿、锦绮帐褥六百八十件,花一千四百枝。当晚彗星出现在东方。癸未日,皇帝避居偏殿,减少膳食。赐予礼部进士刘章以下三百人及第或出身。丁亥日,大赦天下。癸巳日,彗星消失。庚寅日,知叙州邵隆因饮酒突然去世,有人说秦桧暗中派人毒死他,叙州百姓都悲伤哭泣,为此罢市。庚子日,撤销四川都转运司。五月丙辰日,客星出现。戊午日,命令贫困百姓生小孩赐予义仓米一斛。六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

丁丑日,皇帝亲临秦桧宅第,赐予银一万两,绢一万匹,钱一万缗,绢一千匹。加封秦桧妻子王氏为两国夫人,儿子秦熺为学士承旨,儿媳曹氏封为郡夫人。孙子秦埙、秦堪、秦坦,一并授予直秘阁,赐予三品官服。秦埙当时才九岁。丁亥日,客星消失。戊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报事务。秦桧借机议论风俗的败坏,士大夫致力于发表偏激的议论,对国家事务没有益处。皇帝说:“靖康年间的事情就是这样。我看到当时士大夫的奏章,大多是李纲、耿南仲等人纷纷争议,没有肯为国家大事考虑的人。”秦桧说:“靖康初年,金国君主每天命令斡里雅布按照酌中方案施行,如果真有人肯承担国家大事,那么大计早就确定了。”皇帝说:“后来生灵涂炭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国家大事,必须在于得到肯承担责任的人。”秦桧说:“如果不是君主圣明的意志先确定,哪里是臣下敢决定的呢?”提举太平观吕本中在上饶去世。吕本中喜好学问,儿子吕希哲,是他的孙子。吕本中聪慧敏捷。曾祖吕公着非常喜爱他。吕公着去世,宣仁太后和哲宗亲临祭奠,许多孩童站在庭院下,宣仁太后唯独走近吕本中,抚摸他的头说:“对父母孝顺,对君主忠诚,孩子要努力啊。”吕希哲拜程颐为师,吕本中见闻广博,稍长后跟随杨时、游酢、尹焞游学,又拜访刘安世、陈瓘的门下,请求教诲。从此学问渊源深远,学者称他为东莱先生,谥号文清。丙午日,太阳中有黑气往来。丁未日,太阳没有光芒。秋七月,金国境内大旱,飞蝗遮天蔽日,下诏免除百姓租税。八月丙子日,皇帝与大臣议论政事,于是说:“我认为进用士大夫,是宰相的责任。一位宰相既然贤能,那么他所推荐的也都是贤能之人。”皇帝又议论史事,秦桧说:“围城期间失节的人,互相编写私人史书,反而损害正道。”皇帝说:“你当时唯独不推崇拥戴异姓,围城中的人自然不容忍你。”杨愿说:“秦桧不仅当时不肯随声附和,宣和年间耿延禧担任太学官员,因为他的父亲在东宫任职,士人都顺从地跟随他,唯独秦桧坚守正道不改变节操。”秦桧说:“我曾听说范仲淹给他的朋友写信说:‘代我问候某官,因为他担任东宫官员,我不敢与他通信。’圣明的君主对于忠义之臣和失节之徒,区别如此明显,这确实是立国的根本。”李心传说:“查考范仲淹,在祥符年间尚未考中进士,整个真宗朝都是小官,仁宗时从陈州通判一直到执政才去世。仁宗当时还没有儿子,怎么会有东宫官员?秦桧的荒诞言论毫无根据,都是这类情况。”

辛丑日,再次增加太学学生名额二百人,听从司业严抑的请求。秦桧的宅第,有赐书阁。九月壬戌日,皇帝亲笔书写“一德格天之阁”赐给秦桧,并在宅第设宴款待。这个月,金国境内黄河在李固渡决口,涉及曹、单、拱、亳及应天五个郡,百姓修筑堤防,有地一顷的出一人,不足一顷的资助人工费用,总共役使二万四千人,五十四天完工。冬十月丙子日,签书枢密院事杨愿被罢免,杨愿迎合秦桧的意旨,阿谀奉承蒙蔽皇上,至此被斥退,天下人都感到痛快。癸未日,任命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