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六
他狡计不可详知,此皆目前所宜预备者也。伏乞宻敕邉臣,严设武备。傥彼过分求索,不可轻许,以重取国辱。朝廷以靖言为然,于是遣靖回谢。其复书畧曰:「若以元昊于北朝失事大之体,则自宜问罪;或谓元昊于本朝稽效顺之故,则何烦出师?矧延州昨奏,元昊已遣杨守素将誓文入界,傥不依初约,则犹可沮还;如尽遵承,则亦难却也。」以右正言知制诰欧阳修为河北都转运按察使,帝面谕修曰:「勿为久居计,有事第言之。」修对:「以谏官乃得风闻,今在外使事有指越职罪也。」帝曰:「事茍宣闻,不可以中外为辞。」谏官蔡襄、孙甫奏留修,不许。以余靖知制诰,仍知谏院;以知谏院蔡襄直史馆,同修起居注。是日,襄言:「保州军士闭城作乱,杀党中懦弱者十余人,指为首恶,以要朝廷招安。臣与孙甫已有论列,欲令知定州王果引兵随牓入城,尽行诛戮,不闻施行。议者谓今日契丹妄生衅端,不可便于极邉之地张皇其事,为敌所窥。不知中国为契丹所轻者,本由朝廷威令不行。今以劲兵入城诛三千叛卒,以絶天下祸乱之萌,敌人咫尺,必将悚动,安虑其窥乎?惟陛下特发睿断而行之。」戊戍,诏入内供奉官刘保信往视保州兵乱。庚子。
译他们狡诈的计谋无法详细知晓,这些都是当前应当预备的事项。恳请秘密命令边防大臣,严密设置军事防备。倘若他们过分索取,不可轻易答应,以免招致国家的耻辱。朝廷认为余靖的话正确,于是派遣余靖回去致谢。回信的大意说:“如果认为元昊对北朝失去了臣属的礼节,那么自然应当问罪;如果说元昊对本朝没有效忠顺从的缘故,那么何必劳师动众?况且延州昨天上奏,元昊已经派遣杨守素带着誓文进入边界,倘若不依照最初的约定,还可以阻止并让他返回;如果完全遵从,也难以拒绝。”任命右正言、知制诰欧阳修担任河北都转运按察使,皇帝当面告诉欧阳修说:“不要做长期居留的打算,有事只管陈述。”欧阳修回答说:“因为担任谏官才能听到传闻,现在在外地执行使命,如果有越职的行为就是犯罪。”皇帝说:“事情如果应当上报,不能以内外不同为借口。”谏官蔡襄、孙甫上奏请求挽留欧阳修,皇帝没有答应。任命余靖为知制诰,仍然掌管谏院;任命知谏院蔡襄为直史馆,共同修撰起居注。这一天,蔡襄进言说:“保州军士关闭城门作乱,杀害了党羽中懦弱的人十余人,指认他们是首恶,以此要挟朝廷招安。臣与孙甫已经上奏论述,想要命令知定州王果率领军队跟随榜文进入城中,全部诛杀,没有听说施行。议论的人说如今契丹妄生事端,不便于在极边之地张扬其事,被敌人窥探。不知道中原被契丹轻视,本来就是因为朝廷的威严政令不能施行。现在用精锐部队进入城中诛杀三千叛卒,以断绝天下祸乱的萌芽,敌人近在咫尺,必定会惊恐震动,还担心他们窥探吗?希望陛下特别发挥英明的决断而施行。”戊戌日,下诏让入内供奉官刘保信前往查看保州兵乱。庚子日。
命右正言田况度视保州,仍聼便宜行事。壬寅,降勅榜招安保州叛军,仍诏知雄州王徳基牒报北界,恐縁邉人户惊扰也。甲寅,朝议以诸道兵集保州城下,未有统辖,因诏宣抚使富弼促行往节制之。再降敕牓招安,仍令田况等且退兵,选人赍敕入城,若遂开门,即一切抚存之;如尚拒命,则益兵进攻,其在营同居骨肉无老幼皆戮之。先是,知定州王果率兵趣保州,攻城甚急。防有诏招安,贼不肯降,登陴呼曰:“得李步军来,我降矣。”李步军谓昭亮也。诏遣昭亮,是日,昭亮至,与况同谕贼,贼终未信。右侍禁郭逵径逾壕诣城下,谓贼曰:“我班行也,汝下索,我就汝语。”贼乃下索,即援之登城,谓贼曰:“朝廷知乱不由汝,由官吏遇汝不以理。今赦汝罪,又以禄秩赏汝,使两制大臣奉诏书来谕汝,汝何疑?”贼皆相顾动色曰:“果如此乎?”乃更召其所知数人登城,贼信之,争投兵下城,降者一千余人,遂开门纳官军。其造逆者四百二十九人,况具得其姓名,令杨怀敏率兵入城,悉坑杀之【考异:郭逵本传云范贵、史克顺、侍其臻据保州叛,按此时但有韦贵,无范贵;又云臻、贵自经,按臻亦未尝死,不知本传亦何所据也,当考。今止用记闻所载事。李昭亮传云昭亮从数十人叩城扉,袒示城上,不以甲盾自蔽,为晓譬祸福,贼遂降,葢饰説,今从记闻。按防要亦云遣郭逵入城谕贼,昭亮不当专此功也】降卒二千余人,悉分▯诸州。宣抚使富弼恐后生变,与都运使欧阳修相遇于内黄,夜半屏人谋欲使诸州同日诛之。修曰:“祸莫大于杀已降,况胁从乎?既非朝命,诸州有一不从,为变不细。”弼悟,乃止【考异:宋史附传或以富弼为夏竦,今从苏辙所作欧阳修传】乙卯,帝谓辅臣曰:“如闻诸路转运、按察、提防、刑狱司发擿所部官吏细过,务为苛刻,使下无所措。”手足可降敕约束之。先是,监察御史刘湜言:转运使掎摭州县,苛束官吏,人不得骋其材。包拯言:诸道转运使自兼按察及置判官以来,并提防刑狱等体量部下官吏,颇伤烦碎,遂使人人各怀危惧,非陛下委任之本意也。欲乞于郊禋赦书内特行约束,凡官吏先被体量者,情非故犯,咸许自新。于是降敕约束诸路按察使,备载台官所上之言。欧阳修奏曰:自差诸路按察,今虽未有大效,而老病昏昧之人望风而惧,近日致仕者渐多。州县方欲澄清,而朝廷自沮其事。臣欲乞圣慈,令两府召台官上言者至中书,问其何路按察之人,因挟私怒,茍有迹状,乞下所司辨明。若实无人,乃是妄説。其近降劄子,乞赐抽还不使四方见朝廷自沮按察之权,而为贪赃老缪之吏所快。戊午,诏自今除台谏官毋得用见任辅臣所荐之人。徙知沧州,刘涣知保州。涣至逾月,云翼军又谋反,居人惶恐。涣以单骑至,械其首恶,诛之一军帖然。富弼言:近见元昊所上誓书及表奏,辞礼恭顺,一遵朝廷所约,只是▯场上防有商量,▯杨守素到阙日,乞与婉顺商议,亦以必和之意使之,深信不可为。其恭顺却于元约事外别有诘难邀勒,所宜多方容纳,令无备我之意,则必尽力与契丹相持。若二冦自相杀伐,两有所损,此朝廷之福,天之所假也。臣料契丹未必肯与朝廷絶好。余靖此去保无他虞,将来若遣谢使,所赍谢物不可过数,更乞深加详择。范仲淹言:契丹、元昊合谋并力夹困中原,西兵数年未能平定,近方遣使往复以议通顺,而众议欲复得塞门以全疆土。借如祖宗朝北陷易州,西失灵夏,及其和好皆畧而不言,耻以前失之丑而求无用之地也。今西戎骄恡不足与争,但名体已顺,余可假借以成和好,然后重议邉事,退移兵马,减省粮草,苏我生民,勤我稼。穑选将练士以待其变,此帝王有道之术,社稷无穷之福也。九月辛酉,田况奏保州平。壬戌,诏保州官吏死乱兵而无亲属者,官为殡敛;兵官被害及战殁,并优赐其家;民田遭蹂践者,蠲其租。河北都转运按察使、天章阁待制张昷之落职,知虢州。縁邉都
译命令右正言田况前往保州视察,并允许他根据情况灵活处置。壬寅日,皇帝颁布敕榜招安保州叛军,同时下诏让雄州知州王德基发公文通报北界,以防边境百姓受惊扰。甲寅日,朝廷议论认为各路军队集结在保州城下,却没有统一指挥,于是下诏命宣抚使富弼迅速前往节制。再次颁布敕榜招安,并命令田况等人暂时退兵,选派使者携带敕书入城,如果叛军开门投降,就一律安抚收编;如果仍然抗拒命令,就增兵进攻,对于在营中与叛军同居的亲属,无论老幼全部斩杀。在此之前,定州知州王果率军奔赴保州,攻城非常紧急。恰逢有诏书招安,叛军不肯投降,登上城墙呼喊说:“如果李步军来了,我们就投降。”李步军指的是李昭亮。皇帝下诏派遣李昭亮,当天,李昭亮到达,与田况一同劝谕叛军,叛军始终不信。右侍禁郭逵直接越过壕沟来到城下,对叛军说:“我是班行军士,你们放下绳索,我就顺着绳索上去与你们说话。”叛军于是放下绳索,郭逵顺着绳索登上城墙,对叛军说:“朝廷知道动乱不是由你们引起的,而是官吏对待你们不合情理。现在赦免你们的罪过,又用俸禄赏赐你们,还派遣两制大臣奉诏书来劝谕你们,你们还有什么疑虑?”叛军都互相看着,神色感动地说:“真的像这样吗?”于是又召他们认识的几个人登上城墙,叛军相信了,争相丢下兵器从城上下来,投降的一千多人,于是打开城门接纳官军。那些策划叛逆的四百二十九人,田况全部查清了他们的姓名,命令杨怀敏率兵入城,将他们全部坑杀【考异:郭逵本传记载范贵、史克顺、侍其臻占据保州叛乱,但此时只有韦贵,没有范贵;又记载侍其臻、韦贵自缢,但侍其臻也没有死,不知道本传依据什么,应当考证。现在只采用《记闻》所载之事。李昭亮传记载李昭亮跟随几十人敲击城门,在城楼上袒露身体,不用甲盾遮蔽,为叛军晓谕祸福,叛军于是投降,这大概是修饰的说法,现在依据《记闻》。查《防要》也记载派遣郭逵入城劝谕叛军,李昭亮不应当独占此功】。投降的士兵两千多人,全部分配到各州。宣抚使富弼担心日后生变,与都运使欧阳修在内黄相遇,半夜屏退旁人谋划想让各州在同一天诛杀这些降卒。欧阳修说:“祸患没有比杀害已经投降的人更大的了,何况是被胁迫跟随的人呢?既然不是朝廷的命令,各州只要有一个不听从,引发的变乱就不小。”富弼醒悟,于是停止【考异:《宋史》附传有人将富弼误作夏竦,现在依据苏辙所作的欧阳修传】。乙卯日,皇帝对辅臣说:“听说各路转运、按察、提防、刑狱司揭发所属官吏的小过错,务求苛刻,使得下属无所适从。”可以颁布敕书加以约束。在此之前,监察御史刘湜上言:转运使挑剔州县毛病,苛刻束缚官吏,人们无法施展才能。包拯上言:各路转运使自从兼任按察及设置判官以来,连同提防刑狱等职一起考察部下官吏,颇为烦琐细碎,于是使得人人各自心怀恐惧,这不是陛下委任的本意。请求在郊祀赦书中特别加以约束,凡是官吏先前被考察的,如果不是故意犯法,都允许他们改过自新。于是颁布敕书约束各路按察使,详细记载台官所上的言论。欧阳修上奏说:自从派遣各路按察使,现在虽然没有大的成效,但老病昏昧的人望风而惧,近日退休的人逐渐增多。州县正想澄清吏治,而朝廷自己阻碍了这件事。臣请求圣恩,让两府召见上言的台官到中书省,询问是哪路按察的人,因为挟带私怨,如果有迹象,请求下达有关部门辨明。如果确实没有人,那就是妄说。最近颁布的札子,请求赐予撤回,不要让四方看到朝廷自己阻碍按察的权力,而让贪污昏庸的官吏感到高兴。戊午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除台谏官外,不得任用现任辅臣所推荐的人。调任沧州知州,刘涣任保州知州。刘涣到任一个多月,云翼军又谋反,居民惶恐。刘涣单人单骑到达,逮捕首恶分子,诛杀他,全军帖然顺服。富弼上言:最近看到元昊所上的誓书及表奏,言辞礼节恭顺,完全遵循朝廷所约定的,只是在战场上稍有商量,杨守素到京城时,请求与他婉转商议,也让他深信必和之意,深信不可为敌。他的恭顺却在原本约定的事情之外别有诘难要挟,应当多方容纳,让他没有防备我们的意思,那么他必定尽力与契丹相持。如果两个敌寇互相杀伐,双方都有损失,这是朝廷的福气,上天所借给的。臣料想契丹未必肯与朝廷断绝友好关系。余靖这次去保州绝无其他忧患,将来如果派遣谢使,所携带的谢礼不可超过数额,更请求深入详细选择。范仲淹上言:契丹、元昊合谋并力夹击困住中原,西兵几年未能平定,最近才派遣使者往来商议通顺,而众议想要重新得到塞门以保全疆土。假如祖宗朝北陷易州,西失灵夏,等到和好时都略而不提,以以前失去的丑事为耻而追求无用的土地。现在西戎骄横吝啬不值得与之争辩,只要名义体制已经顺从,其余可以假借以达成和好,然后重新商议边防事务,撤退转移兵马,减省粮草,使百姓休养生息,勤于耕种。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以等待其变化,这是帝王有道的策略,社稷无穷的福气。九月辛酉日,田况上奏保州平定。壬戌日,下诏保州官吏死于乱兵而没有亲属的,由官府负责殡殓;兵官被害及战死的,都优厚赐给其家属;百姓田地遭受践踏的,免除其租税。河北都转运按察使、天章阁待制
廵检杨懐敏尝领兵至保州,特免罚。初,昷之闻保州乱,自魏驰至城下,召诸部将分攻城,使人谓怀敏曰:“不即来,当以军法从事。”既至,就坐,又以兵自卫,故懐敏深恨昷之。尝宻奏:“杀昷之则贼降矣。”富弼力为昷之辨,帝意觧,犹坐前事,落职。癸亥,以真宗贤妃沈氏为徳妃,婉仪杜氏为贤妃。戊辰,夀州言太尉致仕许国公吕夷简卒,帝涕下曰:“安得忧公忘身如夷简者!”赠太师、中书令,諡文靖。自帝初立,太后临朝十余年,天下晏然,夷简之功为多。然预废郭后,黜逐谏官,此其失之最大者。至于建募万胜军,杂市井小人,浮脆不任战鬬;用宗室补环卫官,骤増俸赐;又加遗契丹嵗金缯二十万,当时不深计之,其费大而不可止。夷简当国柄最久,虽数为言者所诋,帝眷倚不衰,然所斥士旋复收用,亦不终废。其于天下事,屈伸舒巻,动有操术后。配食庙庭,始王旦竒夷简,谓王曾曰:“君其善交之。”卒与曾并居相位。后曾家请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懐忠”之碑四字以赐之【考异:吕氏家塾记云,皇祐初,王沂公家始乞御篆碑额,仁宗同日自制二碑名,亲书以赐二家。沂公曰“旌贤碑”,文靖公曰“懐忠碑”,各三字。王子融乞上为沂公新书碑额,上曰:“吕夷简何故无请?”左右曰:“非故事也。”遂亲书“懐忠碑”赐之,以坟寺为“懐忠荐福院”,又改马亭乡为“懐忠”。春明退朝録云,“懐忠”踵沂公而赐,误也。实録云赐“懐忠之碑”四字,亦误,今不取】庚午,平章事兼枢宻使晏殊罢为工部尚书,知颍州。殊初入相,擢欧阳修等为谏官,既而苦其论事烦数,或面折之。及修出为河北都转运使,諌官奏留修,不许。孙甫、蔡襄遂言:「庄懿诞生圣躬,为天下主,而殊尝被诏志庄懿墓,没而不言。」又奏论殊役官兵治僦舍以规利,殊坐是绌。然殊以庄献方临朝,故志不敢斥言,而所役兵乃辅臣例宣借者,又役使自其甥杨文仲,时谓非殊之罪云【考异:李焘曰:「苏辙《龙川别志》云:『晏殊作相,八大王疾革,上亲往问疾。王曰:『叔久不见官家,不知谁作相?』上曰:『晏殊也。』王曰:『此人名在国防,胡为用之?』上归阅防,得成败之语,并记庄懿志文事,欲重黜之。宋祁为学士,当草麻词,争之,乃降二官知颍州。词曰:『广营产以殖私,多役兵而规利,以它罪之殊免深谴,祁力也。』按元俨以此年正月十二日乙亥薨,殊以九月十二日庚午罢,自春初至秋末,凡半嵗有余乃罢。殊相此葢妄云,然诸书亦多有是説,今并不取】壬申,参知政事贾昌朝言:「用兵以来,天下民力颇困,请下诸路转运司,毋得承例折变科率物色,其须科折者,并奏听裁。即有宣敕及三司移文,而于民不便者,以闻。」从之。丙子,以荆湖南路体量安抚王丝为广南东路转运按察使,兼本路安抚。丝在湖南凡十月,蛮既衰息,乃徙广东。丁丑,元昊复遣杨守素来议事。甲申,以枢宻使吏
译巡检杨怀敏曾经领兵到达保州,特意免予处罚。起初,昷之听说保州发生叛乱,从魏州骑马赶到城下,召集各位部将分头攻城,派人告诉怀敏说:“如果不立刻前来,将按军法处置。”怀敏到达后,昷之让他坐下,又派士兵保卫自己,所以怀敏深深怨恨昷之。怀敏曾经秘密上奏说:“杀掉昷之,贼寇就会投降。”富弼极力为昷之辩白,皇帝心意消解,但仍因之前的事情,昷之被免去职务。癸亥日,任命真宗的贤妃沈氏为德妃,婉仪杜氏为贤妃。戊辰日,寿州报告太尉致仕许国公吕夷简去世,皇帝流着眼泪说:“哪里还能得到像夷简那样忧国忘身的人呢!”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靖。自从皇帝初即位,太后临朝十多年,天下安宁,吕夷简的功劳最多。然而他参与废黜郭皇后,贬逐谏官,这是他最大的过失。至于招募万胜军,混杂市井小人,轻浮脆弱不能作战;任用宗室填补环卫官,骤然增加俸禄赏赐;又增加给契丹的岁赐金帛二十万,当时没有深入考虑,费用巨大且无法停止。吕夷简掌握国家大权时间最长,虽然多次被言官诋毁,皇帝对他的眷顾倚重不衰,但他所斥退的士人随即又被收用,也不至于最终废弃。他对于天下大事,屈伸舒卷,举动都有谋略。配享太庙,起初王旦认为吕夷简奇特,对王曾说:“你好好与他交往。”最终与王曾一起位居相位。后来王曾家请求皇帝书写墓碑,皇帝于是悲伤地思念吕夷简,书写“怀忠之碑”四字赐给他【考异:《吕氏家塾记》说,皇祐初年,王沂公家才请求皇帝书写碑额,仁宗同日自制两个碑名,亲自书写赐给两家。沂公的是“旌贤碑”,文靖公的是“怀忠碑”,各三个字。王子融请求皇上为沂公重新书写碑额,皇上说:“吕夷简为什么没有请求?”左右说:“这不是旧例。”于是亲自书写“怀忠碑”赐给他,把坟寺改为“怀忠荐福院”,又改马亭乡为“怀忠”。《春明退朝录》说,“怀忠”是跟随沂公而赐的,这是错误的。《实录》说赐“怀忠之碑”四字,也是错误的,现在不予采纳】庚午日,平章事兼枢密使晏殊被罢免为工部尚书,任颍州知州。晏殊刚入朝为相,提拔欧阳修等人担任谏官,后来苦于他们议论政事烦琐频繁,有时当面驳斥他们。等到欧阳修出任河北都转运使,谏官上奏请求挽留欧阳修,不被允许。孙甫、蔡襄于是进言:“庄懿太后诞育圣上,成为天下君主,而晏殊曾经受诏撰写庄懿太后的墓志铭,却隐而不谈。”又上奏论劾晏殊役使官兵修建出租房屋以谋取利益,晏殊因此被贬黜。然而晏殊因为庄献太后正临朝听政,所以墓志铭不敢直言,而所役使的士兵是辅臣惯例宣借的,又役使是从他外甥杨文仲开始的,当时人们认为这不是晏殊的罪过【考异:李焘说:“苏辙《龙川别志》说:‘晏殊做宰相,八大王病重,皇上亲自前往探病。大王说:‘叔父很久不见官家,不知道谁做宰相?’皇上说:‘晏殊。’大王说:‘这人名字在国防黑名单上,为什么任用他?’皇上回去查阅档案,得到成败的评语,并记下庄懿墓志铭的事,想要重重贬黜他。宋祁任学士,应当起草诏书,争辩此事,于是降两级官职任颍州知州。诏词说:‘广置产业以增殖私利,多役使士兵以谋取利益,用其他罪名使晏殊免于深重谴责,这是宋祁的功劳。’按元俨在这一年正月十二日乙亥去世,晏殊在九月十二日庚午被罢免,从春初到秋末,总共半年多才被罢免。晏殊做宰相这事大概是妄说,然而各书也有多此说法,现在都不予采纳】壬申日,参知政事贾昌朝进言:“用兵以来,天下民力颇为困乏,请求下达各路转运司,不得沿袭旧例折变科率物色,那些必须科折的,一并上奏听候裁决。如果有宣敕及三司移文,而对百姓不便的,上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子日,任命荆湖南路体量安抚王丝为广南东路转运按劾使,兼任本路安抚使。王丝在湖南共十个月,蛮族已经衰息,于是调任广东。丁丑日,元昊再次派遣杨守素来商议事情。甲申日,任命枢密使吏
部侍郎杜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宻使,衍务裁侥幸,每内降恩,率寝格不行,积诏至十数,輙纳帝前。谏官欧阳修入对,帝曰:“外人知杜衍封还内降耶?凡有求于朕,每以衍不可,告之而止者,多于所封还也。”以参知政事贾昌朝充枢宻使,资政殿学士知青州陈执中为参知政事。先是,傅永吉以诛王伦故,骤迁得入见,帝面奬之。永吉谢曰:“臣非能有所成也,皆陈执中授臣节度,臣奉之,幸有成耳。”因极言执中之美。未几,帝谓宰相曰:“执中在青州久,可召之。”遂诏执中参知政事。于是谏官蔡襄、孙甫等争言执中刚愎不学,若任以政,天下不幸。帝不聼,谏官争不止。帝乃命中使赍敕告即青州赐之,且谕意曰:“朕用卿,举朝皆以为不可,朕不惑人言,力用卿耳。”眀日,谏官上殿,帝作色迎谓之曰:“岂非论陈执中耶?朕已召之矣。”谏官乃不敢言。谏官蔡襄言:“元昊使人至,已数日。如闻誓书大体颇如朝廷约束,兼余靖使北,已有回奏,别无龃龉之意。臣窃谓宜速行封册。在契丹举兵西乡未胜负以前,使使报之,度其必不暇它议。茍有所竢,契丹幸而胜元昊,则其志益骄,或于赍谢之外,輙有所求,何以处之?臣故谓莫如速之利也。或报聘之礼已行,契丹乗间生端,则曲不在我。况存元昊之和,则契丹未敢轻絶中国而为患也。揣度事机,势不可缓,惟陛下速图之。”防余靖自契丹还,亦奏:“臣详观二番形势,唯有速行封册,使元昊得以专力东向,与契丹争锋,二番兵连不觧,此最中国之利。且封册元昊在胜负未分已前,则元昊有以为恩,契丹无以为词。宜及杨守素等未出邉境,先降勅命,差定夏国封册使,俾其知之,以坚夏人之心,专敌契丹,此则以番人攻番人之防也。”诏从靖言,仍令延州先移文夏人。丁亥,宴宗室太清楼,射于苑中。初,元昊以誓表来上其词曰:「两失和好,遂歴七年。立誓自今,愿藏盟府。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户,各不复还。自此有邉人逃亡,亦无得袭逐,悉以归之。」臣近以本国城寨进纳朝廷,其栲栲鎌刀、南安、承平故地及它邉境番汉所居,乞画中央为界。于界内聼筑城堡。朝廷嵗赐绢十三万疋,银五万两,茶二万斤。进奉乾元节,回赐银一万两,绢一万疋,茶五千斤。贺正贡献,回赐银五千两,绢五千疋,茶五千斤。中冬赐时服银五千两,绢五千疋,及赐臣生日礼物银噐二千两,细衣着一千疋,杂帛二千疋。乞如常数,无致改更。臣更不以它事干朝廷,乞俯颁誓诏,世世遵承,永以为好。傥君亲之义不存,或臣子之心渝变,使宗祀不永,子孙罹殃。冬十月庚寅,赐誓诏曰:「朕临制四海,廓地万里。西夏之土,世以为服。今乃纳忠悔咎,表于信誓,质之日月,要之鬼神及诸子孙,无有渝变。」申复恳至,朕甚嘉之。俯阅来誓,一皆如约。所宜明谕国人,藏书祖庙【宋史云:赐曩霄誓诏嵗赐银绢茶防凡二十五万五千】太子太师致仕陈尧佐卒。甲午,诏河北縁邉安抚。
司械送契丹驸马都尉刘三嘏过涿州,初三嘏恶其妻,▯乱遁至广信军。辅臣议厚馆三嘏以诘契丹隂事,谏官欧阳修亦请留三嘏。帝以问杜衍,衍曰:“中国主忠信,若自违誓约,纳亡叛,则不直在我。且三嘏为契丹近亲,而逋逃来归,其谋身若此,尚足与谋国乎?纳之何益?”乃还三嘏。知谏院蔡襄以老乞乡郡,己酉,授右正言知福州。襄与孙甫俱论陈执中不可执政,既不从,于是两人俱求出,而襄先得请,时甫使契丹未还也。范仲淹言:“麟府二州山川回环五六百里,皆番汉人旧耕耘之地,自为西贼所掠,今尚有三千余户散处黄河东涯。自来所修堡寨只是通得麟府道路,其四面别无城寨防守,邉户至今不敢复业,粮草踊贵,官中大费钱帛籴买,河东百姓又苦馈运。今二州之人皆愿修起城寨,若只以河西兵马粮草般移应用,自可办事。况折氏强盛之时,府州只屯汉兵二千,今虽残破,兵马常及万余。如向去招辑番汉人户从而安居
译枢密副使杜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任枢密使。杜衍致力于裁抑侥幸得官之人,每当皇帝内降恩旨,大多搁置不执行,累积的诏书多达十几份,就全部呈到皇帝面前。谏官欧阳修入宫应对,皇帝说:“外人知道杜衍封还内降恩旨吗?凡是向我有所求的人,大多因为杜衍说不可,告知他们后就停止了,这比杜衍封还的恩旨还要多。”任命参知政事贾昌朝充任枢密使,资政殿学士、知青州的陈执中为参知政事。此前,傅永吉因诛杀王伦的缘故,迅速升迁得以入见,皇帝当面奖赏他。傅永吉谢恩说:“臣并非有什么成就,都是陈执中授予臣节度,臣奉行它,侥幸有所成就罢了。”于是极力称赞陈执中的美德。不久,皇帝对宰相说:“陈执中在青州任职很久,可以召他回来。”于是下诏任命陈执中为参知政事。于是谏官蔡襄、孙等人争辩说陈执中刚愎自用且不学无术,如果让他执政,是天下人的不幸。皇帝不听,谏官争辩不止。皇帝于是命令中使带着敕告在青州赐给他,并且传达旨意说:“朕任用你,满朝大臣都以为不可,朕不被别人的话迷惑,极力任用你罢了。”第二天,谏官上殿,皇帝板起脸迎着他们说:“难道不是议论陈执中吗?朕已经召他回来了。”谏官于是不敢再说话。谏官蔡襄说:“元昊派使者到来,已经好几天了。听说誓书的大体内容颇符合朝廷的约束,加上余靖出使北方,已有回奏,没有不协调的意思。臣私下认为应当迅速进行封册。在契丹出兵西向尚未分出胜负之前,派使者报告他们,估计他们一定无暇他议。如果有所等待,契丹侥幸战胜元昊,那么他们的志向更加骄横,或许在赠送谢礼之外,随意有所要求,怎么处置呢?臣所以说不如迅速行动有利。或者报聘的礼仪已经实行,契丹乘隙生事,那么理亏就不在我们。况且维持与元昊的和平,那么契丹不敢轻易断绝与中原的关系而成为祸患。揣度事机,形势不可迟缓,希望陛下迅速谋划。”恰逢余靖从契丹回来,也上奏说:“臣详细观察两个番邦的形势,只有迅速进行封册,使元昊能够专心力量向东,与契丹争锋,两个番邦军队连年不解,这是中原最大的利益。况且封册元昊在胜负未分之前,那么元昊有理由感恩,契丹没有理由指责。应当在杨守素等人未出边境之前,先降下敕命,确定夏国封册使,让他们知道,以坚定夏人的心,专心对抗契丹,这就是用番人攻击番人的策略。”诏书听从余靖的话,仍命令延州先移文给夏人。丁亥日,在太清楼宴请宗室,在苑中射箭。起初,元昊用誓表来上奏,他的辞令说:“双方失去和好,于是历经七年。立誓从今以后,愿意将盟约藏在盟府。此前所掠夺的将校民户,各自不再归还。从此如果有边境人逃亡,也不得袭取追逐,全部归还给他们。”臣近来将本国城寨进纳朝廷,那栲栲鎌刀、南安、承平旧地以及其他边境番汉所居住的地方,请求划定中央为界。在界内允许修筑城堡。朝廷每年赐绢十三万匹,银五万两,茶二万斤。进献乾元节,回赐银一万两,绢一万匹,茶五千斤。贺正贡献,回赐银五千兩,绢五千匹,茶五千斤。中冬赐时服银五千兩,绢五千匹,以及赐臣生日礼物银器二千两,细衣一千匹,杂帛二千匹。请求按照常数,不要更改。臣不再以其他事情打扰朝廷,请求俯赐誓诏,世世代代遵行,永远友好。倘若君亲之义不存,或者臣子之心改变,使宗庙祭祀不长久,子孙遭受灾祸。冬十月庚寅日,赐誓诏说:“朕统治四海,疆域万里。西夏的土地,世代臣服。现在纳忠悔过,在誓表中表明,以日月为质,以鬼神及诸子孙为要,没有改变。”反复恳切至极,朕非常嘉许。俯览来誓,全部如约。应当明确告知国人,藏书祖庙【《宋史》说:赐曩霄誓诏,每年赐银绢茶等共二十五万五千】太子太师致仕陈尧佐去世。甲午日,诏令河北缘边安抚。
司械押送契丹驸马都尉刘三嘏经过涿州,起初三嘏厌恶他的妻子,〇乱逃到广信军。辅臣商议厚待馆舍三嘏以诘问契丹阴事,谏官欧阳修也请求留下三嘏。皇帝以此问杜衍,杜衍说:“中原以忠信为主,如果违背誓约,收纳逃亡叛徒,那么理亏就在我们。况且三嘏是契丹近亲,而逃亡来归,他谋身尚且如此,还足以与他谋国吗?收纳他有什么益处?”于是归还三嘏。知谏院蔡襄因年老请求回乡郡,己酉日,授右正言知福州。蔡襄与孙甫都议论陈执中不可执政,既然不被听从,于是两人都请求出京,而蔡襄先得到批准,当时孙甫出使契丹尚未回来。范仲淹说:“麟府两州山川回环五六百里,都是番汉人旧日耕耘之地,自从被西贼掠夺,现在还有三千多户散处在黄河东岸。向来所修堡寨只是通得麟府道路,四面没有其他城寨防守,边户至今不敢恢复生计,粮草昂贵,官府花费大量钱帛购买,河东百姓又苦于馈运。现在两州的人都愿意修筑城寨,如果只将河西兵马粮草搬运应用,自然可以办事。况且折氏强盛之时,府州只屯汉兵两千,现在虽然残破,兵马常达万余。如果前往招集番汉人户从而安居
,强人壮马又可得数千,却减屯汉兵,兹诚守御之长计也。”因奏张亢得所增广堡寨,宜使就总其役。诏既下,而明镐持不可,屡牒止亢。亢曰:“受诏置堡寨,岂可得经畧牒而止耶?坐违节度所,甘心堡寨必为也。”每得牒置案上,督役愈急,小堡或一日而成,卒事乃上章自劾,朝廷不问。番汉归者数千户,嵗减戌兵万人,河外遂安。皇祐中,韩琦经略河东,案堡寨处多北汉名将杨业所度者,益知亢有逺略云。癸丑,桂阳蛮降,授蛮酋三人奉职。是月,以直集贤院兼国子监直讲石介通判濮州,富弼等出使谗谤益甚,人多指目介,介不自安,遂求出也。契丹夹山部落呆家族八百户归元昊,契丹主责令送还,元昊留不遣。契丹主遂亲将至境上,各据山严兵相待。元昊奉巵酒为夀,大合乐折箭为誓,乃罢契丹。夜以兵招元昊,元昊有备,反以兵拒之。契丹主大败,契丹主入南枢宻萧孝友寨,禽呼图克驸马。契丹主从数十骑走,元昊纵其去,寻复与契丹觧仇如故。十一月戊午朔,司天言日当食不食。壬戌,以西界内附香布为团练使。甲子,监进奏院。
译又能得到数千名强壮的士兵和骏马,同时减少驻守汉地的军队,这确实是守御的长久之计。”于是上奏说张亢所增广的堡寨,应当让他总管这些工程。诏书已经下达,但明镐坚持认为不可行,多次发公文阻止张亢。张亢说:“我接受诏令设置堡寨,怎么能因为经略使的公文就停止呢?即使违背节度使的指挥,我也心甘情愿,堡寨一定要建成。”每当收到公文就放在案桌上,督促工程更加紧急,小堡寨有时一天就能建成,事情办完后才上章自我弹劾,朝廷没有追究。归附的番汉百姓有数千户,每年减少戍边士兵一万人,黄河以外于是安定。皇祐年间,韩琦经略河东,查考堡寨的地点大多在北汉名将杨业所规划的地方,更加知道张亢有远大的谋略。癸丑日,桂阳蛮族投降,任命蛮族酋长三人为奉职。这个月,任命直集贤院兼国子监直讲石介为濮州通判,富弼等人出使时谗言诽谤更加严重,人们多指指点点议论石介,石介心中不安,于是请求外调。契丹夹山部落呆家族的八百户归附元昊,契丹主责令送还,元昊扣留不遣返。契丹主于是亲自率军到边境,双方各自占据山险,陈兵对峙。元昊捧着酒杯为契丹主祝寿,大摆音乐,折断箭矢发誓,于是罢兵。契丹夜晚派兵招降元昊,元昊已有防备,反而出兵抵抗。契丹主大败,契丹主进入南枢密使萧孝友的营寨,擒获呼图克驸马。契丹主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元昊放他离去,不久又与契丹和解如旧。十一月戊午日初一,司天监说日食应当发生却没有发生。壬戌日,任命西界内附的香布为团练使。甲子日,监进奏院。
刘巽集贤校理苏舜钦并除名勒停,直龙图阁兼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王洙落侍讲检讨,知濠州;集贤校理刁约通判海州,江休复监蔡州税,王益柔监复州税,并落校理,降太常博士;周延隽为秘书丞,集贤校理章岷通判江州,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吕溱知楚州,殿中丞周延让监宿州税,馆阁校勘宋敏求佥书集庆军节度判官,将作监丞徐绶监汝州叶县税。先是杜衍、范仲淹、富弼等同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而舜钦乃仲淹所荐,其妻又衍女。舜钦年少,能文章,议论稍侵权贵。防进奏院祠神,舜钦循例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防賔客。拱辰亷得之,讽其属鱼周询、刘元瑜等劾奏,因欲揺动衍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及巽俱坐自盗,除名;洙等与妓女杂坐,休复、约、延隽、延让又服惨未除;益柔以谤讪周孔坐罪。同时斥逐者多知名士,世以为过薄,而拱辰等方自喜曰:“吾一举网尽矣【王拱辰行状云:或作傲歌,有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子驱为奴,葢益柔所作也。延隽、延让皆起子】狱事起,枢宻副使韩琦言于帝曰:“昨闻宦者操文书逮捕馆职甚急,众聼纷骇。舜钦一醉饱之过,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是?陛下圣徳素仁厚,独自为此何也?”帝悔见于色。自仲淹等出使,谗者益深,而益柔亦仲淹所荐。拱辰既劾奏宋祁、张方平,又助之力言益柔作傲歌,罪当诛,葢欲因益柔以累仲淹也。章得象无所可否,贾昌朝隂主拱辰等议。及辅臣进对,▯独言:“益柔少年狂语,何足深治?天下大事固不少,近臣同国休戚,置此不言,而攻一王益柔,此其意有所在,不特为傲歌可见也。”帝悟,稍寛之。时两府合班奏事,琦必尽言,事虽属中书,琦亦对上陈其实,同列尤不悦。帝独识之曰:“韩▯性直【考异李焘曰:据正史《苏舜钦传》,御史不载刘元瑜姓名,元瑜传亦不云尝奏舜钦。独魏泰杂记载一网打尽,乃元瑜语。今并出其姓名于鱼、周询下。然周询七月为知杂,九月为吏外,十月为省副,不为御史台矣,当考。宋祁、张方平同劾奏王益柔,此据韩▯家传、李清臣行状,但云近臣,葢讳之也。今仍出二人姓名。魏泰云:发舜钦等祠神防者,太子中舍李定也。梅尧臣为作《一客不得食,覆鼎伤众賔》诗。按舜钦等坐责,乃御史劾奏,又当时但借此以倾杜衍尔。李定无闻,今不取】己巳,诏曰:朕闻至治之世,元凯共朝,不为朋党。君明臣哲,垂荣无极,何其徳之盛也!朕昃食厉志,庶几治古,而承平之敝浇竞相蒙,人务交游,家为激讦,更相附离,以沽声誉;至隂招贿赂,阳托荐贤。又按察将命者,恣为苛刻,构织罪端,奏鞫纵横,以重多辟。至于属文之人类,亡体要,诋斥前圣,放肆异言,以讪上为能,以行怪为美。自今委中书门下、御史台采察以闻。范仲淹上表乞罢政事,知邠州,诏不许,知潞州。尹洙上防言:臣闻知贤而不能任,任之而不能终,其失一也。去年朝廷擢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相次为谏官,臣甚庆之。所虑者,任之而不能终耳。夫今世所谓朋党,甚易辨也。陛下试以意所进用者姓名,询于左右,曰:「某人为某人称誉」,必有对者曰:「此至公之论」;异日其人或以事见踈,又询于左右,曰:「某人为某人营救」,必有对者曰:「此朋党之言」。昔之见用此一臣也,今之见踈亦此一臣也,其所称誉与营救一也,然或谓之公论,或谓之朋党,是则公论之与朋党,常系于上意,不系于忠邪。御臣之大弊也,惟圣明裁察。诏如天禧故事,置谏官六员。己卯,改上庄穆皇后諡曰章穆,庄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曰章懿,庄怀皇后曰章怀,庄惠皇太后曰章惠。先是礼官言旧制,后諡皆冠以帝諡,孝字连太祖諡,徳字连太宗諡,唯真宗诸后不然,请改庄为章,至是始用其议。庚辰,朝飨景灵宫,时雨雪连日,至是大霁。辛巳,飨太庙、奉慈庙。壬午,合祭天地于圆丘,大赦,复西京
译刘巽、集贤校理苏舜钦一并被削去官籍、勒令停职;直龙图阁兼天章阁侍讲、史馆检讨王洙被免去侍讲、检讨职务,出任濠州知州;集贤校理刁约出任海州通判,江休复监管蔡州税务,王益柔监管复州税务,一并被免去校理职务,降为太常博士;周延隽任秘书丞,集贤校理章岷出任江州通判,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吕溱出任楚州知州,殿中丞周延让监管宿州税务,馆阁校勘宋敏求任集庆军节度判官,将作监丞徐�6监管汝州叶县税务。
在此之前,杜衍、范仲淹、富弼等人同在朝廷执政,多引荐当时的知名人士,想要改革各项事务。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人对他们的做法感到不便,而苏舜钦正是范仲淹所推荐的人,他的妻子又是杜衍的女儿。苏舜钦年轻,擅长写文章,议论稍稍侵犯了权贵的利益。在进奏院祭祀神灵时,苏舜钦按照惯例使用卖旧纸所得的公款,召来妓乐招待宾客。王拱辰查知此事,暗示他的下属鱼周询、刘元瑜等人弹劾上奏,借此想要动摇杜衍的地位,于是将案件交给开封府审理。于是苏舜钦和刘巽都因自盗罪被削去官籍;王洙等人与妓女混杂而坐,江休复、刁约、周延隽、周延让又因丧期未满而获罪;王益柔因诽谤讥刺周公、孔子而获罪。
同时被贬斥驱逐的多是知名人士,世人认为处罚过于刻薄,而王拱辰等人却暗自高兴说:“我们一网打尽了。”(王拱辰的行状记载:有人作《傲歌》,其中有“醉卧北极,遣帝扶周公孔子驱为奴”的句子,大概是王益柔所作。周延隽、周延让都是从子。)
案件发生后,枢密副使韩琦对皇帝说:“昨天听说宦官拿着文书紧急逮捕馆阁官员,众人听闻后纷纷惊骇。苏舜钦只是一次醉酒饱食的过错,只可交给有关部门审理,何至于此?陛下圣德向来仁厚,独自这样做是为什么呢?”皇帝脸上露出了悔意。自从范仲淹等人出使以来,进谗言的人更加深入,而王益柔也是范仲淹所推荐的人。王拱辰既然已经弹劾宋祁、张方平,又极力主张王益柔作《傲歌》的罪当诛杀,大概是想要通过王益柔来连累范仲淹。章得象对此不置可否,贾昌朝暗中支持王拱辰等人的意见。等到辅臣进宫应对时,韩琦独自说:“王益柔少年狂言,何足深究?天下大事固然不少,近臣与国家休戚与共,对此不加以议论,却攻击一个王益柔,这其中的用意有所指向,不仅仅因为《傲歌》就可以看出的。”皇帝醒悟,稍微宽恕了他们。当时两府官员合班奏事,韩琦必定尽言,事情虽然属于中书省,韩琦也当面陈述实情,同僚尤其不高兴。皇帝独自赏识他说:“韩琦性格正直。”
己巳日,下诏说:“我听说在治理最好的时代,元凯共同上朝,不结为朋党。君主英明,臣子贤哲,荣耀无穷,这是多么盛大的德行啊!我废寝忘食,磨砺意志,希望达到古代的治世,但承平之弊,浇薄之风相互蒙蔽,人们致力于交游,家家互相激愤攻讦,互相依附,以沽名钓誉;甚至暗中招揽贿赂,表面上托称推荐贤才。又按察使奉命行事,恣意苛刻,罗织罪名,审讯纵横,以加重刑罚。至于写文章的人,没有体统要领,诋毁斥责前代圣人,放纵异端言论,以讥讽皇上为能事,以行为怪异为美。从今以后,委托中书门下、御史台采察上报。”
范仲淹上表请求罢免政事,出任邠州知州,皇帝下诏不许,改任潞州知州。尹洙上奏说:“臣听说知道贤人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却不能始终如一,这是同样的过失。去年朝廷提拔欧阳修、余靖、蔡襄、孙甫相继担任谏官,臣非常庆贺。所担心的是,任用了却不能始终如一。当今世人所谓的朋党,很容易辨别。陛下试着以心中想要进用的人的姓名,询问左右的人,说:‘某人为某人所称誉’,必定有人回答说:‘这是至公的议论’;过些日子,那个人因为事情被疏远,又询问左右的人,说:‘某人为某人所营救’,必定有人回答说:‘这是朋党的言论’。过去被任用的是同一个臣子,现在被疏远的也是同一个臣子,他们所称誉和营救的是同一回事,然而有的被称为公论,有的被称为朋党,这说明公论与朋党,常常取决于皇上的心意,而不取决于忠邪。驾驭臣下的最大弊端,只有圣明的君主裁断考察。”
皇帝下诏按照天禧年间的旧例,设置六名谏官。己卯日,改上庄穆皇后的谥号为章穆,庄献明肃皇太后为章献明肃,庄懿皇太后为章懿,庄怀皇后为章怀,庄惠皇太后为章惠。在此之前,礼官说旧制,皇后的谥号都冠以皇帝的谥号,“孝”字连太祖的谥号,“德”字连太宗的谥号,只有真宗的各皇后不然,请求将“庄”改为“章”,至此才采用他们的建议。庚辰日,朝拜祭祀景灵宫,当时雨雪连绵多日,至此才放晴。辛巳日,祭祀太庙、奉慈庙。壬午日,在圆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恢复西京。
、河阳府所废县,京西、湖南北经贼剽刼处,第蠲其租。契丹城云州为西京大同府,于是契丹境内凡五京六州军城百五十六县,二百九部族,五千二属国六十,东至海,西至金山暨于流沙,北至胪朐,南至白沟,幅员万里,称极盛云。十二月壬辰,加恩百官。左千牛卫大将军、文州刺史宗敏縁郊恩,请封所生母范氏,许之,宗室得封所生母,葢自宗敏始,宗敏信安郡王允宁子也。乙未,册命元昊为夏国主,更名曩霄【其文曰:咨尔曩宵,抚爰有众,保于右壤,惟尔考服勤王事,光啓乃邦,洎尔承嗣,率循轨物,向以称谓非正,疆▯有言,鄙民未孚,师兵劳成,而能追念前眚,自归本朝,腾章累请,遣使系道忠悃,内奋誓言,外昭要质,天地暴情,日月朕嘉尔自新,故遣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奭充册礼使,东头供奉官閤门祗▯张士元充副使,持节册命尔为夏国主,永为宋籓辅,光膺宠命,可不谨与?仍赐对衣、黄金带、银鞍勒马,银二万两,绢二万疋,茶三万斤,册以漆书竹简,凡二十四长尺一寸,褾用天下乐晕锦,赐金涂银印,方二寸一分,文曰「夏国主印」,龟钮锦绶,金涂银牌,长七寸五分,阔一寸九分,縁册法物皆银装金涂,覆以紫绣】约称臣奉正朔,改所赐敕书为诏而不名,许自置官属,使至京就驿贸易,燕坐朶殿,朝廷遣使至其国,相见以賔客礼,置▯场于安保军及髙平寨,第不通青盐。子奭既行,寻有诏即所在止之,▯契丹使至,别议。富弼深言其不便曰:「若北使未至而子奭先去,天下共知事由我出,不待契丹许而后行也。今若▯北使至方令子奭行,则是自以讲和之功归于契丹。万一北使知我尚未封册,词或不顺,又不可却拒。元昊而曲就契丹,如此则是朝廷不敢举动,坐为契丹所制,而又前后反覆,大为元昊所薄矣。伏乞断自宸衷,不▯北使到阙,速令子奭行封册之典。环原之间,属羌有明珠、防臧、康奴三族最大,素号彊梗。抚之则骄不可制,伐之则险不可入。其北有二川,交通西界。宣抚使范仲淹议筑古细腰城,断其路。于是檄知环州种世衡与知原州蒋偕共主其事。世衡时卧病,即日起兵防偕于细腰。使甲士昼夜筑城,先遣人以计欵夏,果不争。又召三族酋长犒之,谕以官筑此城为汝御冦。三族既出不意,又亡夏援,因遂服从。城成而世衡卒。世衡在邉数年,积谷通货,所至不烦县官益兵増馈,善抚士卒,病者遣一子专视其饮食汤剂,以故得人死力。及卒,羌酋朝夕临者数日,青涧及环人皆画象祠之。范仲淹复檄蒋偕筑堡大虫巉,堡未完而为明珠、防臧伺间邀击,偕輙从间道遁归。伏经畧使庭下请死,王素将赦其罪,令复往毕功以自赎。狄青曰:「偕轻而无谋,往必更败。」素曰:「偕死则部署行矣。」青乃不敢言。偕卒完所筑堡,致其酋长而还。辛亥,置保安镇戎军▯场。是嵗,黎州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黒来贡。
译河阳府被废除的县,以及京西路、湖南路、湖北路遭受贼寇抢劫的地方,一律免除其租税。契丹将云州建为西京大同府,于是契丹境内共有五京、六州军、一百五十六县、二百九部族、五千二百个属国,东到大海,西到金山直到流沙,北到胪朐河,南到白沟,疆域纵横万里,号称极其强盛。十二月壬辰日,对百官加恩。左千牛卫大将军、文州刺史宗敏凭借郊祀恩泽,请求封爵自己的生母范氏,皇帝准许了。宗室成员得以封爵生母,大概是从宗敏开始的,宗敏是信安郡王允宁的儿子。乙未日,册封元昊为夏国主,改名为曩霄【册文说:咨尔曩霄,安抚拥有民众,保卫西部疆土,只有你的父亲勤勉于王事,光耀开启你的邦国,等到你继承嗣位,遵循法度,以前因为称谓不正,疆界有争议,边民未信服,军队劳顿,而你能追念过去的过错,自行归顺本朝,上表多次请求,派遣使者接连表达忠诚,内心奋发誓言,对外昭示信物,天地昭示真情,日月彰显朕意,朕嘉奖你自我革新,所以派遣尚书祠部员外郎张子奭担任册礼使,东头供奉官阁门祗候张士元担任副使,持节册封你为夏国主,永远作为宋朝的藩辅,光荣承受宠命,能不谨慎吗?仍然赐给对衣、黄金带、银鞍勒马,白银二万两,绢二万匹,茶三万斤,册书用漆写在竹简上,共二十四简,长一尺一寸,封面用天下乐晕锦,赐给金涂银印,边长二寸一分,印文为“夏国主印”,龟钮锦绶,金涂银牌,长七寸二分,宽一寸九分,依据册封法度,器物皆银装金涂,覆盖紫绣】约定称臣奉正朔,将所赐敕书改为诏书而不直呼其名,允许自行设置官属,使者到京城就在驿站贸易,在朵殿闲坐,朝廷派遣使者到他的国家,相见以宾客之礼,在安保军及高平寨设置榷场,只是不通青盐。张子奭出发后,不久有诏书命令他在当地停止行动,等契丹使者到来,另行商议。富弼深深陈述其不便说:“如果北使未到而张子奭先走,天下人都知道事由我们发起,不等待契丹允许就行动。现在如果等北使到了才让张子奭出发,这是把讲和的功劳归于契丹。万一北使知道我们尚未册封,言辞或不顺,又不可拒绝。元昊如果屈从契丹,这样就是朝廷不敢行动,坐受契丹控制,而且前后反复,被元昊大大轻视了。恳请皇帝决断,不等北使到京,迅速让张子奭执行册封大典。环州、原州之间,隶属的羌族有明珠、臧、康奴三族最大,一向号称强横。安抚他们则骄傲不可控制,讨伐他们则地势险要不可进入。他们的北面有二川,通往西夏边境。宣抚使范仲淹提议修筑古细腰城,切断他们的道路。于是发檄文命令知环州种世衡与知原州蒋偕共同主持此事。种世衡当时卧病在床,立即起身出兵,在细腰城协助蒋偕。派甲士昼夜筑城,先派人用计招抚西夏,果然没有争夺。又召来三族酋长犒劳他们,晓谕官方修筑此城是为了替你们抵御寇盗。三族既出乎意料,又失去西夏援助,于是服从。城建成而种世衡去世。种世衡在边境数年,积蓄粮草流通货物,所到之处不麻烦官府增兵增粮,善于安抚士卒,生病的士兵派一个儿子专门照料其饮食汤药,因此得到士卒拼死效力。等到他去世,羌族酋长早晚吊唁数日,青涧及环州人都画像祭祀他。范仲淹又发檄文命令蒋偕修筑大虫巉堡,堡未完工而被明珠、臧伺机袭击,蒋偕随即从小路逃回。在经略使庭下请死,王素将要赦免他的罪,命令他再去完成工程以自赎。狄青说:“蒋偕轻率而无谋略,再去必定再次失败。”王素说:“蒋偭死了,部署就可以执行了。”狄青于是不敢再说话。蒋偕最终完成了所筑的堡,招致其酋长后返回。辛亥日,设置保安镇戎军榷场。这一年,黎州邛部川山前、山后一百蛮都鬼主牟黑来进贡。
庆厯五年春正月己巳,三司言更造锡庆院乏财费多,而北使锡宴之所不可阙,诏复以太学为锡庆院如故,别择地建太学。甲戍,以秘阁校理孙甫知邓州。先是,甫言陈执中不聼,数请补外。帝尝问丁度用人以资与才孰先,度对曰:“承平宜用资,邉事未平宜用才。”甫又劾奏度所言葢自求大用,请属吏。帝谕辅臣曰:“度在侍从十五年,数论天下事,顾未尝及私,甫安从得是语?”度知甫所奏误,力求与甫辨。宰相杜衍以甫方使契丹,寝其奏。度深衔之,且指甫为衍门人。及甫自契丹还,亟命出守。度侍经筵嵗久,帝每以学士呼之而不名。尝问蓍龟占应之事,乃对:“卜筮圣人之所为,要之一技而已,不若以古之治乱为监也。”罢河东陜西诸路招讨使。乙亥,复置言事御史,以殿中侍御史梅挚、监察御史李京为之。唐制御史不专言职,天禧初始置言事御史六员,其后久不除。至是以谏官员不足,复除之【宋御史台中丞防之南有諌官御史防葢御史得兼誎职也】丙子,契丹遣林牙耶律宗睦来告讨夏人回。枢宻副使韩琦言:“朝廷已封册夏国,又契丹以西征回来告,当此之时,若便谓太平无事,则后必有大忧者三;若以前日之患而虑及经逺,则后必有大利者一。请畧言之:羌人以久絶在邉和市,上下困乏,故暂就称臣之虚名,而嵗邀二十万之厚赂。及和市之利,国内充实,一旦邉备少弛,则必有窥觊关辅之心,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忧者一也。契丹逺伐不得志而还,见朝廷封册曩霄,其心必不乐,臣恐异日更有邀求,或请絶西人之和以隳盟誓,且河北兵骄不练,忽尔奔冲,则必震动京师,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忧者二也。又昔石晋假契丹之力以得天下,嵗才遗缯帛三十万,今朝廷嵗遗契丹五十万,夏国二十万,使彼日以富强而国家取之于民,日以朘削,不幸数乗水旱之灾,则患生腹心,不独在二邉,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忧者三也。昨契丹自恃盛彊,意欲平吞夏人,仓卒兴师,反成败衂,豺虎之性切于复讐,自此必将交兵未已,此诚中国之利,朝廷养谋观衅之时也。若能内辑纲纪,外练将卒,休息民力,畜敛财用,以坐待其▯,则幽蓟灵夏之地,一举可图,此臣所谓后必有大利者一也。臣愿陛下深思去大忧而取大利,则为天下之福。赐润州草泽邵餗号冲素处士,知州王琪荐餗守道丘园,素有节行,故也。餗上表固辞,许之。乙酉,以参知政事范仲淹知邠州,兼陜西四路縁邉安抚使,枢宻副使富弼为京东西路安抚使,知郓州。仲淹、弼既出使,谗者益甚,两人在朝所施为亦稍沮止,独杜衍左右之。帝颇惑于谗言,仲淹愈不自安,因奏防乞罢政事。帝欲聼其请,章得象曰:“仲淹素有虚名,今一请遽罢,恐天下谓陛下轻绌贤臣,不若且赐诏不允。若仲淹即有谢表,则是挟诈要君,乃可罢也。”帝从之,仲淹果奉表谢,帝愈信得象言。于是弼自河北还将及国门,右正言钱明逸希得象等意,言弼更张纲纪,纷扰国经,凡所推荐,多挟朋党,心所爱者尽意主张,不附己者力加排斥,倾朝共畏,与仲淹同。又言仲淹去年受命宣抚河东陜西,闻有诏戒励朋党,心惧张露,称疾乞医,才见朝廷别无行遣,遂拜章乞罢政事,知邠州,欲固己位以弭人言,欺诈之迹甚明,乞早废绌以安天下之心,使奸诈不敢效尤,忠实得以自立。防奏即降诏罢仲淹、弼,是夕并鏁学士院草制罢淹,而衍不知也。自苏舜钦等斥逐,衍迹颇危,陈执中在中书,又数与衍异议,而蔡襄、孙甫之乞出也,事下中书,甫本衍所举用,于是中书共为奏言:“谏院今阙人,且留甫等供职。”既奏,帝颔之,衍退归,即召吏出劄子令甫等供职,衍及得象既署,吏执劄子诣执中,执中不肯署,曰:“向者上无明防,当复奏,何得遽尔?”吏还白衍,衍取劄子壊焚之。执中因譛衍曰:“衍党二人欲其在谏院,欺罔擅权。及臣觉其情,遂壊焚劄子,以防迹懐奸不忠。”帝入其言,丙戍,衍罢为尚书左丞,知兖州。制辞畧曰:
译庆历五年春正月己巳日,三司上言称重新建造锡庆院缺乏钱财且费用过多,而接待北方使节的赐宴场所不可空缺,皇帝下诏恢复以太学作为锡庆院如旧制,另择地点建造太学。甲戌日,任命秘阁校理孙甫为邓州知州。在此之前,孙甫弹劾陈执中未被采纳,多次请求外任。皇帝曾问丁度用人是资历优先还是才能优先,丁度回答说:“太平时期宜用资历,边事未平宜用才能。”孙甫又上奏弹劾丁度所说的话大概是为自己谋求大用,请求将其交由下属官吏处置。皇帝告知辅政大臣说:“丁度在侍从之位十五年,多次议论天下大事,却从未涉及私利,孙甫从哪里得到这样的话?”丁度知道孙甫所奏有误,极力请求与孙甫辩驳。宰相杜衍因为孙甫正出使契丹,压下他的奏章。丁深怀怨恨,并且指称孙甫是杜衍的门人。等到孙甫从契丹回来,立即命令他出京任地方官。丁度在经筵侍讲多年,皇帝每每以学士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曾经询问蓍草龟甲占卜应验之事,丁度回答说:“卜筮是圣人所做的事,终究只是一项技艺罢了,不如以古代的治乱作为借鉴。”罢免河东、陕西各路招讨使。乙亥日,重新设置言事御史,任命殿中侍御史梅挚、监察御史李京担任此职。唐代制度御史不专司言职,天禧初年才设置言事御史六员,此后很久不再任命。至此因为谏官员额不足,重新任命他们【宋代御史台中丞官署的南面有谏官御史署,大概御史可以兼任谏职】。丙子日,契丹派遣林牙耶律宗睦来告知讨伐夏人后返回。枢密副使韩琦上言:“朝廷已经封册夏国,又契丹以向西征讨回来告知,在这个时候,如果便认为太平无事,那么以后必定有三件大忧患;如果以以前的祸患而考虑到长远,那么以后必定有一件大利。请简略地说:羌人因为长久断绝在边境的互市,上下困乏,所以暂时接受称臣的空名,而每年索要二十万的厚赂。等到互市的利益,国内充实,一旦边境防备稍微松弛,那么必定有窥视关中和京辅地区的心意,这是我所说的以后必定有大忧患的第一条。契丹远伐不得志而返回,看到朝廷封册曩霄,其心必定不乐,我担心日后更有索求,或者请求断绝与西夏人的和好以破坏盟誓,况且河北士兵骄纵不训练,忽然奔突冲击,那么必定震动京师,这是我所说的以后必定有大忧患的第二条。又从前石晋借契丹的力量以得到天下,每年才赠送缯帛三十万,现在朝廷每年赠送契丹五十万,夏国二十万,使得他们日益富强而国家从百姓那里取用,日益剥削,不幸接连遭遇水旱灾害,那么祸患产生于腹心,不仅仅在两个边境,这是我所说的以后必定有大忧患的第三条。昨天契丹自恃强盛,意图吞并夏人,仓促兴师,反而失败,豺狼虎豹的本性急切于复仇,从此必定将交战不止,这确实是中国之利,是朝廷积蓄谋略观察衅隙的时候。如果能够内部整顿纲纪,外部训练将卒,休养生息民力,积蓄收敛财用,以坐待其变,那么幽蓟灵夏之地,一举可以图取,这是我所说的以后必定有大利的第一条。我希望陛下深思去除大忧患而获取大利,那就是天下的福气。赐润州布衣邵餗号冲素处士,因为知州王琪推荐邵餗坚守道义隐居田园,向来有节操品行。邵餗上表坚决推辞,皇帝允许了他。乙酉日,任命参知政事范仲淹为邠州知州,兼任陕西四路缘边安抚使,枢密副使富弼为京东西路安抚使、郓州知州。范仲淹、富弼既已出使,谗言者更加厉害,两人在朝中所施行的举措也稍微受阻,只有杜衍辅佐他们。皇帝颇为谗言所惑,范仲淹更加不自安,于是上奏请求罢免政事。皇帝想要听从他的请求,章得象说:“范仲淹向来有虚名,现在一请求就罢免,恐怕天下人说陛下轻易贬退贤臣,不如暂且下诏不允。如果范仲淹立即有谢表,那就是挟诈要挟君主,才可以罢免。”皇帝听从了他,范仲淹果然奉表谢恩,皇帝更加相信章得象的话。于是富弼从河北还朝将到国门,右正言钱明逸迎合章得象等人的心意,说富弼更改纲纪,纷扰国政,凡是所推荐的,多挟带朋党,心里所喜爱的极力主张,不依附自己的极力排斥,满朝共同畏惧,与范仲淹相同。又说范仲淹去年受命宣抚河东陕西,听说有诏书告诫勉励朋党,心里恐惧暴露,称病求医,才见朝廷没有另行处置,于是上章请求罢免政事,任邠州知州,想要巩固自己的职位以平息人言,欺诈的迹象很明显,请求早日废黜以安定天下人心,使奸诈不敢效仿,忠实得以自立。奏章呈上就下诏罢免范仲淹、富弼,当晚一并锁闭学士院起草诏书罢免范仲淹,而杜衍不知道。自从苏舜钦等人被斥逐,杜衍处境颇为危险,陈执中在中书,又多次与杜衍意见不同,而蔡襄、孙甫请求外任时,事情下达中书,孙甫本是杜衍所举用,于是中书共同上奏说:“谏院现在缺人,暂且留下孙甫等人供职。”上奏后,皇帝点头同意,杜衍退下回来,就召吏员拿出札子命令孙甫等人供职,杜衍和章得象既已签署,吏员拿着札子到陈执中那里,陈执中不肯签署,说:“先前皇上没有明确旨意,应当复奏,怎么能如此匆忙?”吏员回来告诉杜衍,杜衍取来札子毁坏焚烧。陈执中于是谗毁杜衍说:“杜衍偏袒两人想要他们在谏院,欺罔擅权。等到我发现他的实情,就毁坏焚烧札子,以掩盖踪迹怀有奸邪不忠。”皇帝听信了他的话,丙戌日,杜衍罢免为尚书左丞、兖州知州。制辞大略说:
“自居鼎辅,靡恊岩瞻,颇彰朋比之风,难处咨谋之地。顾羣议之莫遏,岂旧劳之敢私?”学士承防丁度笔也。枢宻使工部侍郎贾昌朝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宻使。宣徽南院使兼枢宻副使王贻永为枢宻使。资政殿学士知郓州宋庠参知政事。帝既罢范仲淹,问章得象谁可代者,得象荐庠弟祁。帝雅意属庠,乃复召用之。以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呉育,龙图阁直学士知延州厐籍,并为枢宻副使。育初尹开封,范仲淹在政府,因白事数与仲淹迕。既而仲淹安抚河东,有奏请多为当国者所沮,育独取可行者固执行之。二月戊子朔,分遣内臣往诸路选汰羸兵。诸州宣毅军过三百人者,无得更募用,韩琦议也。辛卯,诏曰:“比京朝官因人保任始得叙迁,朕念亷士或不能以自进。其罢之时,监察御史刘元瑜言:‘近年考课之法,自朝官至贠外郎、郎中、少卿、监,须清望官五人保任方许磨勘,适长奔竞,非所以养士亷耻也。’望酌祖宗旧规,别定可行之制。”故降是诏。康定初,元瑜尝言:“范仲淹以非罪贬,既复天章阁待制,宜在右。右尹洙、余靖、欧阳修皆坐朋党斥逐,此小人恶直丑正也。”及仲淹迹危,元瑜即希章得象、陈执中意,起奏邸狱劾窜陆经。又言前除夏竦为枢宻使,谏臣数人摭其旧过,召至都门而罢之。自兹以进退大臣为己任,以激讦隂私为忠直,荐延轻薄,列之馆阁,与相倡和,扇为朋比。近除两府出自圣断,中外相庆,独党人以进用不出于己,议论哗然。臣恐复被防罢矣。前日孙甫荐叶清臣毁丁度效此也。磨勘保任之法,实仲淹所建。仲淹既绌,故元瑜亟奏罢之【考异:元瑜传云与靖等相失,然不载相失事。大抵元瑜奸邪,欲希合求进尔。与靖等未尝相得,何相失之有?又云:修靖深恶之,由是论者以为奸邪。元瑜奸邪着矣,岂必修靖恶之然后论者以为奸邪?史臣于元瑜葢相假借尔】知制诰余靖言:「臣伏覩近降中书劄子,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内长子长孙皆不拘年甲,诸子诸孙须年十五已上,弟侄等并须年二十已上,方得奏荐。所奏亲属并须在五服内者。窃以朝廷推防延赏,皆欲嗣续门户。其有老登郎署,晩得职司,其亲子孙则限以年幼,不得陈乞,而乃旁荫踈逺房从年长之人,则是舍亲而用踈,遗近而取逺,殆非国家善善及子孙之意。臣亲弟年已及格,不碍新条,但縁年老,臣僚不得防其亲子孙旁奏踈属,于理不便。伏乞特降指挥,令不拘年甲,以广赏延之典。」从之。壬辰,夏国主曩霄初遣丁努、关聿则等来贺正旦,自是嵗以为常。时聿则以留延州议事,故后至。戊戍,讲诗起《鸡鸣》尽《南山》篇。先是讲官不欲讲《新台》,帝谓曾公亮曰:「朕思为君之道,善恶皆欲得闻,况诗三百皆圣人所删,定义存劝戒,岂当有避?乃命自今讲读经史,毋得輙遗。」以兵部贠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及权判吏部流内铨。初,铨吏匿员阙与选人为市,及奏阙至即「之」。吏部牓阙,自及始。诏陜西、河东经畧司:「夏国虽复称臣,其令邉臣益练军,毋得輙弛邉备,其城垒器甲逐季令转运提防刑狱司按察之。」从枢宻副使呉育言也。知制诰余靖言:「昨闻西人与契丹约和,寻复侵掠,恐契丹兵忿不觧,又遣使来告西伐,则将命者不絶,蠧耗财用无有尽时。臣今奉使契丹,欲先谕以元昊反覆小人,其去就不足为两朝重轻。设或携叛,亦是常。」事彼此只邉上关报,更不专遣使臣从之。乙巳,以马军都虞候公▯为太学。庚戌,御迩英阁进读《三朝经武圣畧》,出阵图数本,并陜西僧所献兵噐鐡浑拨,以示讲读官。癸丑,桂阳监言,唐和等复内冦。
译自从担任宰相以来,未能协调朝野的瞻望,反而显露出结党营私的风气,难以胜任咨询谋划的职位。考虑到众人的议论无法遏制,难道敢因旧日的功劳而徇私吗?这是学士承旨丁度所写的笔札。枢密使、工部侍郎贾昌朝保留原官职平章事,兼任枢密使。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贻永升任枢密使。资政殿学士、郓州知州宋庠升任参知政事。皇帝罢免范仲淹后,询问章得象谁可以替代,章得象推荐了宋庠的弟弟宋祁。皇帝原本属意于宋庠,于是再次召用他。任命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吴育,龙图阁直学士、延州知州庞籍,一同担任枢密副使。吴育起初任开封府尹时,范仲淹在政府任职,吴育因汇报事务多次与范仲淹意见相左。后来范仲淹安抚河东,他的奏请大多被当权者阻挠,只有吴育选取其中可行的坚决执行。二月戊子初一,分别派遣内臣前往各路选拔淘汰瘦弱的士兵。各州宣毅军超过三百人的,不得再招募任用,这是韩琦的建议。辛卯日,下诏说:“近来京朝官依靠他人保举才能按资历升迁,朕考虑到廉洁的士人有时无法自我进取。此前废除这一制度时,监察御史刘元瑜说:‘近年考核的方法,从朝官到员外郎、郎中、少卿、监,必须清望官五人保举才允许磨勘,这正好助长了奔走竞争的风气,不是用来培养士人廉洁知耻的方法。’希望斟酌祖宗旧规,另行制定可行的制度。”因此颁布此诏。康定初年,刘元瑜曾说:“范仲淹无罪被贬,既然恢复天章阁待制,应当排在右边。右尹洙、余靖、欧阳修都因朋党被斥逐,这是小人厌恶正直、丑化公正。”等到范仲淹处境危险,刘元瑜就迎合章得象、陈执中的心意,发起奏邸狱弹劾陆经。又说先前任命夏竦为枢密使,几位谏臣列举他的旧过,召到都门就罢免了。从此刘元瑜以进退大臣为己任,以激切攻讦阴私为忠直,推荐延揽轻薄之人,列入馆阁,与他们互相唱和,煽动结党。近来两府官员的任免出自圣上决断,朝廷内外共同庆贺,只有党人因为进用不通过自己,议论哗然。臣担心他们再次被防范罢免。前几天孙甫推荐叶清臣诋毁丁度,就是效仿这种做法。磨勘保举的制度,实际上是范仲淹建立的。范仲淹既被罢黜,所以刘元瑜急忙上奏废除它【考异:刘元瑜传称他与余靖等人交恶,但没有记载交恶的事。大概刘元瑜奸邪,想迎合求进罢了。他与余靖等人未曾和睦,何来交恶之说?又说:欧阳修、余靖深恶他,因此议论者认为他奸邪。刘元瑜奸邪已著,难道必须欧阳修、余靖厌恶他,议论者才认为他奸邪?史臣对于刘元瑜大概是有所借重罢了】知制诰余靖说:“臣看到最近中书省下发的札子,今后臣僚奏荐子孙亲属,其中长子长孙都不受年龄限制,其他儿子孙子必须十五岁以上,弟弟侄子等都必须二十岁以上,才能奏荐。所奏亲属必须在五服之内。我认为朝廷推恩延赏,都是想让家族延续。有的人年老才进入郎署,晚年才得到职司,他的亲子孙却因年幼受限,不得陈请,反而旁荫疏远房中年龄较长的人,这是舍弃亲近而任用疏远,遗弃近亲而选取远亲,恐怕不符合国家善善及子孙的本意。臣的亲弟弟年龄已符合资格,不碍新条,但因为年老,臣僚不得旁奏疏属,于理不便。恳请特别下达命令,令不受年龄限制,以广延赏典。”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壬辰日,夏国主曩霄初次派遣丁努、关聿则等来祝贺正旦,从此每年成为惯例。当时关聿则留在延州议事,所以后到。戊戌日,讲解《诗经》从《鸡鸣》到《南山》篇。此前讲官不想讲《新台》,皇帝对曾公亮说:“朕思考为君之道,善恶都想听到,何况《诗经》三百篇都是圣人删定的,定义在于劝诫,哪里应当有避讳?于是命令从今以后讲解经史,不得随意遗漏。”任命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赵及权判吏部流內铨。起初,铨选官吏隐藏员额空缺与候选人为交易,赵及上奏空缺一到就“公布”。吏部张贴空缺,从赵及开始。下诏陕西、河东经略司:“夏国虽然再次称臣,命令边臣更加训练军队,不得随意放松边防,其城垒器甲每季度令转运提刑司按察。”这是听从枢密副使吴育的建议。知制诰余靖说:“昨天听说西夏与契丹约和,随即又侵掠,恐怕契丹兵愤怒不解,又派遣使者来告知西伐,那么奉命使者不绝,耗损财用没有尽头。臣现在奉使契丹,想先晓谕元昊反复小人,他的去留不足为两朝轻重。即使携叛,也是常事。”彼此只在边上报关,不再专门派遣使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乙巳日,任命马军都虞候公〇为太学官。庚戌日,皇帝在迩英阁进读《三朝经武圣略》,拿出几本阵图,以及陕西僧人献上的兵器铁浑拨,展示给讲读官。癸丑日,桂阳监报告,唐和等再次内寇。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五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七【起旃防作噩三月,尽柔兆阉茂十二月,凡一年有十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徳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庆厯五年三月戊午,御迩英阁讲《诗·匪风》篇,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帝曰:“老子谓治大国若烹小鲜,义与此同否?”丁度对曰:“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非圣学深逺,何以见古人求治之意乎?”杜衍、范仲淹、富弼既罢枢密副使,韩琦上疏言:“陛下用杜衍为宰相,方及一百二十日而罢,必陛下见其过失,非臣敢议。范仲淹以夏人初附,自乞保边,朝廷因而命之,固亦有名。至于富弼大节难夺,天与忠义,昨使契丹,蹈不测之祸,以正辨屈强敌,卒复和议,忘身立事,古人所难。去年秋,契丹防集大兵,声言讨伐元昊,朝廷未测虚实,弼以河朔边备未完,又自请行,于今在外已是半年,经久御戎之术,固已蓄于胸中。事毕还朝,甫及都门,未得一陈于陛下之前,而责补闲郡,中外不知得罪之因。臣亦痛弼有何负于朝廷,而黜辱至此?臣恐自此天下忠臣义士指弼为诫,孰肯为国家用?所损岂细哉?臣固知成命不可▯改,然尚有一防可救其失,愿陛下试加详择。臣窃见近日李用和多疾,陛下欲召李昭亮赴阙管殿前司事,而武臣中求一代昭亮者,皆难中选。臣谓陛下不若因此改弼知定州,仍兼部署之职,遣一中使宣谕,令赴阙奏覆河北公事毕赴任,俟其陛对慰而遣之。弼素禀忠义,又感此恩,唯思効死,岂敢更以内外职任为意?别有论列如此,则是朝廷以北事专委富弼,以西事专委范仲淹,使朝夕经营,以防二国之变,朝廷实有所倚。臣所以不避朋党之疑,思一悟于圣聪耳。”疏入不报,而董士亷又诣阙讼水落城事,辅臣多主之,▯不自安,恳求补外。辛酉,▯罢枢密副使,加资政殿学士,知▯州。甲子,广南转运使杜▯言:“宜州蛮贼区希范平祀初至直州,先遣急递以檄谕蛮,听其自新,比至宜州,蛮无至者。▯得州校吴香及狱囚区世容脱其械与”衣带使入峒説谕不听,乃勒兵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寨及五峒,焚毁积聚,斩首百余级。复环州希范与防赶散走。▯使香趣赶出降。祀谓将佐曰:「蛮依险阻,威不足制,则恩不能懐,所以数叛。今特以穷蹙来降,后必复动。莫如尽杀之以絶后患。」乃击牛马为蔓陀罗酒,大防环州。坐中伏兵发,禽诛七十余人,取五脏画为图。释尫病被胁与非败而降者百余人。后三日,又得希范醢之以遗诸溪峒【考异:初,区希范入保荔波峒,间出与官军鬭。及祀至环州,使摄官区晔、进士曾子华、监押司官吴香诱其党六百余人,始与之盟。置蔓陀萝酒中,既昏醉,称呼起问劳,至则推仆后庑下。比暮,众始觉惊走,而门有守兵,不得出,遂尽擒杀之。后三日,得▯赶区希范、区丕绩等十数人,剖其腹缋为五脏图,仍醢之以赐诸溪峒。此实録所书也,今从▯本传】丙子,诏礼部贡院增天下觧额。贡院请以景祐四年、庆厯元年科塲取觧进士人数内,择一年多者,令觧及二分为率。就试人虽多,所赠人数各不过元额之半。总诸州军,凡增三百五十九人。诏遂为定额。范仲淹既去执政,以新定科举入学预试为不便,且言:「诗赋声病易考,而防论汗漫难知。祖宗以来,莫之有改,得人常多。」帝下其议。有司请如旧法,乃诏曰:「科举旧条,皆先朝所定也,宜一切如故。前所更令,宜罢之。」监察御史包拯言:「臣伏覩先降敕节文,应奏荫选人年二十五已上,遇南郊大礼,限半年内许令赴铨投状。京官每年春季赴国子监投状,并差两制官于逐处考试。内习词业者或论或诗赋,习经业者各专一经试墨义等,及格者与放选注官及差遣。」自敕下之后,天下士大夫之子弟莫不靡然向风,笃于为学。诏书所谓「非惟为国造士,是乃为臣立家,实诲人育材之本也」。近闻有臣僚上言欲议罢去,是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七【起旃蒙作噩三月,尽柔兆阉茂十二月,共计一年零十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庆历五年三月戊午日,仁宗皇帝亲临迩英阁讲解《诗经·匪风》篇,读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皇帝说:“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煮小鱼,其义理与这里相同吗?”丁度回答说:“烹鱼如果搅动频繁就会破碎,治理百姓如果政令烦扰就会离散。如果不是圣明的学问深远,怎么能看出古人追求治理天下的用意呢?”
杜衍、范仲淹、富弼都被罢免了枢密副使的职务,韩琦上疏说:“陛下任用杜衍为宰相,刚满一百二十天就罢免他,一定是陛下看到了他的过失,不是臣敢议论的。范仲淹因为西夏人刚刚归附,自己请求保卫边疆,朝廷因此任命他,本来也是有名义的。至于富弼,大节难以动摇,天生具有忠义之心,昨天出使契丹,冒着不可预测的危险,以正直的辩才使强大的敌人屈服,最终恢复了和议,忘却自身安危而成就大事,这是古人难以做到的。去年秋天,契丹聚集大军,扬言讨伐元昊,朝廷无法揣测虚实,富弼因为河北边防准备未完备,又自己请求前往,至今在外已经是半年,长期抵御戎狄的策略,本来已经积蓄在胸中。事情办完回到朝廷,刚到京城城门,还没有来得及在陛下面前陈述,就被贬谪到闲散的郡县,朝廷内外不知道他获罪的原因。臣也痛心富弼有什么辜负朝廷的地方,却被贬黜侮辱到这种地步?臣担心从此天下忠臣义士以富弼为警戒,谁还肯为国家效力?所造成的损失难道轻微吗?臣固然知道成命不可更改,然而还有一条计策可以补救这个过失,希望陛下试着加以详细选择。臣私下看到近日李用和多病,陛下想要召李昭亮到京城掌管殿前司事务,而在武臣中寻找代替李昭亮的人,都难以选中。臣认为陛下不如借此机会改任富弼为定州知州,仍然兼任部署的职务,派遣一名中使宣谕旨意,让他到京城奏报河北公务完毕后赴任,等他面见陛下慰劳后再遣送他。富弼一向秉持忠义,又感念此恩,只会想着效死,怎敢再在意内外职任的区别?另外,如果这样论列,那么就是朝廷把北方事务专门委托给富弼,把西方事务专门委托给范仲淹,让他们早晚经营谋划,以防备两国的变故,朝廷确实有所倚仗。臣之所以不避忌朋党的嫌疑,是想让圣明的智慧有所醒悟罢了。”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而董士廉又到宫门申诉水落城的事情,辅佐大臣大多支持他,富弼自己感到不安,恳求补任外官。辛酉日,富弼被罢免枢密副使,加授资政殿学士,任某州知州。
甲子日,广南转运使杜某上言:“宜州蛮贼区希范,平祀刚到达直州,先派遣急递用檄文晓谕蛮人,听任他们自行改过自新,等到平祀到达宜州,没有蛮人来归附。平祀得到州校吴香和狱囚区世容,解除他们的刑具并给他们衣带,让他们进入峒中劝说晓谕,蛮人不听从,于是率领军队攻破白崖、黄泥、九居山寨以及五个峒,焚烧毁坏了积聚的物资,斩首一百多级。环州的区希范与某赶四散逃走。平祀派吴香催促某赶出来投降。平祀对将佐说:‘蛮人依仗险阻,威势不足以制服,恩德也不能怀柔,所以屡次反叛。现在他们只是因困迫而来投降,以后必定再次作乱。不如全部杀之以绝后患。’于是杀牛马制作蔓陀罗酒,大宴环州。席间埋伏的士兵发动,擒获诛杀七十多人,取出五脏画成图。释放了老弱病残被胁迫以及没有战败而投降的一百多人。三天后,又抓获区希范,将其剁成肉酱送给各个溪峒【考异:起初,区希范进入荔波峒据守,偶尔出来与官军战斗。等到平祀到达环州,派代理官员区晔、进士曾子华、监押司官员吴香诱骗他的党羽六百多人,开始与他们结盟。把蔓陀罗酒放在席间,等到他们昏醉,称呼起来问候慰劳,到了就把他们推倒在后廊下。等到傍晚,众人这才发觉惊恐逃跑,而门口有守兵,无法出去,于是全部被擒获杀害。三天后,抓获区希范、区丕绩等十几人,剖开他们的腹部画成五脏图,仍然将肉酱赐给各个溪峒。这是实录所记载的,现在采用平祀的本传】
丙子日,下诏礼部贡院增加全国解额。贡院请求从景祐四年、庆历元年科举考试中选取解额进士的人数里,选择人数较多的一年,让解额达到二分为比例。参加考试的人虽然多,所增加的人数各不超过原额的一半。总共各州军,共增加三百五十九人。下诏于是定为定额。
范仲淹既然离开执政职位,认为新制定的科举入学预试不便,并且说:“诗赋声病容易考核,而策论漫无边际难以知晓。祖宗以来,没有改变过,得到的人才常常很多。”皇帝将他的议论下达给有关部门。有关部门请求按照旧法,于是下诏说:“科举旧条,都是先朝所制定的,应该一切照旧。先前所更改的命令,应该废止。”
监察御史包拯说:“臣看到先前颁布的敕令条文,凡是通过奏荫入仕的选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遇到南郊大礼,限定半年内允许他们赴铨选投状。京官每年春季赴国子监投状,并派遣两制官在各处考试。其中学习词业的,或者考论或者考诗赋,学习经业的,各专一经考墨义等,及格者给予放选注官及差遣。”自从敕令下达之后,天下士大夫的子弟无不随风趋向,专心于学问。诏书所谓‘不仅为国家造就人才,这也是为臣子建立家业,实在是教诲人培育人才的根本’。近来听说有臣僚上言想要议论废止,这是
之熟思耳。且国家推恩之典,其敝尤甚。因循日久,训择未精。今诏命方行,遽欲厘革,则务学者曰以怠惰。一旦俾临民莅政,懵然于其间,不知治道之所出,犹未能操刀而使之割也。或前条制有未尽事件,望只令有司再加详定,依旧施行。枢密副使厐籍言:「曩霄已受封册,望早令延州、保安军立定封界。」甲申,诏曰:「朕以元元之故,已赦曩霄罪,许复为藩臣,纳誓寝兵,与之更始。朕念师兴以来,陜西军士暴露良苦,民疲转饷,其降繋囚罪一等,杖笞释之。边兵赐缗钱,民去年逋负皆勿责,蠲其租税之半。麟府州尝为羌所冦,掠除逋负,视此进士一举,诸科两举,并与免今年取解。」丙戌,罢入粟授官,从殿中丞张庚所请也。是月,欧阳修上疏曰:「臣闻士不忘身,不为忠;信言不入耳,不为谏诤。故臣不避羣邪切齿之祸,敢冐一人难犯之顔,惟赖圣慈,幸加省察。臣伏见杜衍、韩▯、范仲淹、富弼等,皆是陛下素所委任之臣,一但相继而罢,天下士皆素知其可用之贤,而不闻其可罢之罪。臣职虽在外,事不审知,然臣窃见自古小人谗害忠贤,其识不逺,欲广陷良善,则不过指为朋党;欲揺动大臣,则必须诬以专权。其故何也?夫去一善人,而众善人尚在,则未为小人之利;欲尽去之,则善人少过,难为一二求瑕,惟指以为朋党,则可一时尽逐。至如大臣以被知遇而防信任者,则不可以他事动揺,惟有专权是人主之所恶,故须此説方可倾之。臣料杜衍等四人各无大过,而一时尽逐,富弼与仲淹委任尤深,而忽遭离间,必有朋党专权之説,上惑圣聪。臣请详言之。昔年仲淹初以忠言谠论闻于中外,天下贤才争相称慕,当时奸臣诬作朋党,犹难辨明。自近日陛下擢此数人,并在两府,察其临事可以辨也。盖杜衍为人清慎而谨守规矩,仲淹则恢廓。自信而不疑,韩琦则纯正而质直,富弼则明敏而果鋭。四人为性既各不同,虽皆归于尽忠,而其所见各异,故于议事多不相从。至于杜衍欲深罪滕宗谅,仲淹力争而寛之。仲淹谓契丹必攻河东,请急修边备。富弼料九事,力言契丹必不来。又如尹洙亦号仲淹之党,及争水洛城事,韩琦则是尹洙而非刘沪,仲淹则是刘沪而非尹洙。此数事尤为彰著,陛下素已知者。此四人者,可谓公正之贤也。平日闲居则相称美之不暇,为国议事则公言廷诤而无私。以此而言,臣见杜衍等真得汉史所谓忠臣有不和之节,而小人谗为朋党,可谓诬矣。臣闻有国之权,诚非臣下所得专也。臣窃思仲淹等自入两府以来,不见其专权之迹,而但见其善避权也。夫权者得名位则可行,故好权之臣必贪名位。自陛下召▯与仲淹于陜西,琦等让至五六,陛下亦五六召之。至如富弼三命学士,两命枢密副使,每一命未尝不恳让愈切,而陛下用之愈坚固,天下之士所共知。臣但见避让太繁,不见其专权贪位也。及陛下坚不许辞,方敢受命,然犹未敢别有所为。陛下欲其作事,乃开天章,召而赐坐,授以纸笔,使其条列。乃众人避让不敢下笔,弼等亦不敢独有所建。因此又烦圣慈出手诏,指定姓名,专责其条列大事而行,行之已久,冀皆有效。弼性虽鋭,然亦不敢自出意见,但举祖宗故事,请陛下择而行之。自古君臣相得,一言道合,遇事而行,更无推避。弼等防陛下圣意委任督责丁宁,而犹迟缓自疑作事不果然,小人巧谮已曰专权,岂不诬哉?至如两路宣抚,国朝累遣大臣,况自中国之威近年不振,故元昊叛逆,一方而劳困及于天下。契丹乗衅违盟而动,其书辞侮慢,至有责祖宗之言。陛下愤耻虽深,但以边防无备,不可与争,屈志买和,莫大之辱。弼等见中国累年侵陵之患,感陛下不次进用之恩,故各自请行,力思雪耻,沿山傍海,不惮勤劳,欲使武备再修,国威复振。臣见弼等用心,本欲尊陛下威权,以御四夷,未见其侵权而作过也。伏惟陛下睿哲聪明,有知人之圣,臣下能否,洞达不遗,故于千官百辟之中,亲选得此数人。今一
译这不过是深思熟虑罢了。况且国家推行恩惠的典制,其弊端尤其严重。因循守旧日久,选拔任用不够精当。如今诏命刚刚施行,就想要立刻改革,那么致力于学问的人就会说这是怠惰。一旦让他们治理百姓、处理政务,他们对此茫然无知,不知道治国之道从何而来,就像还没学会用刀就让他们去切割东西一样。如果之前的条制有未尽事宜,希望只让有关部门再次详细审定,依旧施行。枢密副使庞籍进言:“元昊已经接受封册,希望尽早命令延州、保安军划定封地边界。”甲申日,皇帝下诏说:“我为了百姓的缘故,已经赦免了元昊的罪过,允许他重新成为藩属臣子,缴纳誓约停止战争,与他重新开始。我念及军队出征以来,陕西军士长期暴露在外非常辛苦,百姓疲于转运粮饷,因此将囚犯的罪行减轻一等,受杖刑和笞刑的予以释放。边境士兵赏赐钱款,百姓去年拖欠的赋税都不再追究,免除他们一半的租税。麟州、府州曾经被羌人侵扰,免除他们的拖欠赋税,参照此例。进士考中一次,其他各科考中两次,都免除今年参加解试。”丙戌日,停止纳粮授官的制度,这是听从殿中丞张庚的请求。这个月,欧阳修上疏说:“我听说士人如果不顾惜自身,就不能称为忠诚;忠信之言如果不入君主耳中,就不能称为进谏。所以我不避群小切齿怨恨的祸患,敢于冒犯一人难以触犯的脸色,只依赖圣上的慈爱,希望加以省察。我私下看到杜衍、韩琦、范仲淹、富弼等人,都是陛下向来所委任的大臣,一旦相继被罢免,天下士人都向来知道他们是可用的贤才,却没听说他们有可罢免的罪过。我的职位虽然在朝廷之外,事情不能详细知晓,但我私下看到自古以来小人谗害忠良贤能,他们的见识并不深远,想要广泛陷害良善之人,就不过是指责他们结为朋党;想要动摇大臣,就必须诬陷他们专权。这是什么原因呢?除去一个善人,而众多善人还在,那么还没有成为小人的利益;想要全部除去他们,那么善人很少有过错,难以一两个地寻找瑕疵,只有指责他们结为朋党,就可以一次性全部驱逐。至于大臣因为受到知遇之恩而获得信任的,就不能用其他事情动摇,只有专权是君主所厌恶的,所以必须用这种说法才可以倾覆他们。我推测杜衍等四人各自没有大过,却一次性全部被驱逐,富弼与范仲淹受委任尤其深重,却忽然遭到离间,必定有朋党专权的说法,向上迷惑圣上的聪明。请让我详细陈述。往年范仲淹最初因为忠言正论闻名于朝廷内外,天下贤才争相称颂仰慕,当时奸臣诬陷他们结为朋党,还难以辨明。自从近日陛下提拔这几个人,都在两府任职,观察他们处理事情就可以辨明了。大概杜衍为人清廉谨慎而严守规矩,范仲淹则胸怀宽广,自信而不怀疑,韩琦则纯正而质朴直率,富弼则明敏而果断锐利。四人的性情既然各不相同,虽然都归于尽忠,但他们的见解各异,所以在议事时多不互相顺从。至于杜衍想要深究滕宗谅的罪责,范仲淹极力争辩而宽恕了他。范仲淹认为契丹必定进攻河东,请求紧急修缮边防。富弼预料九件事,极力说契丹必定不会来。又如尹洙也号称是范仲淹的党羽,等到争论水洛城的事情,韩琦则认为尹洙对而刘沪错,范仲淹则认为刘沪对而尹洙错。这几件事尤其显著,陛下向来已经知道。这四个人,可以说是公正的贤人。平日闲居时互相称颂赞美尚且来不及,为国家议事时则在朝廷公开争论而没有私心。据此而言,我看到杜衍等人真正得到了汉史所说的忠臣有不和的节操,而小人谗言说是朋党,可以说是诬陷了。我听说国家的权柄,确实不是臣下所能专断的。我私下思考范仲淹等人自从进入两府以来,没看到他们专权的迹象,只看到他们善于避权。权柄有了名位就可以行使,所以好权的臣子必定贪图名位。自从陛下在陕西召见韩琦与范仲淹,韩琦等人推让了五六次,陛下也召见了五六次。至于富弼三次任命为学士,两次任命为枢密副使,每一次任命没有不恳切推让的,而陛下任用他们更加坚定,天下士人所共知。我只看到他们避让太频繁,没看到他们专权贪位。等到陛下坚决不允许辞让,才敢接受任命,然而还不敢另外有所作为。陛下想要他们做事,于是打开天章阁,召见他们赐坐,授予纸笔,让他们条陈列述。于是众人避让不敢下笔,富弼等人也不敢独自有所建议。因此又烦劳圣上慈爱出手写诏书,指定姓名,专门责成他们条陈列述大事而施行,施行已经很久,希望都有成效。富弼性情虽然锐利,然而也不敢自己提出意见,只是列举祖宗旧例,请陛下选择而施行。自古以来君臣相得,一言相合,遇事就施行,更没有推辞避让。富弼等人受到陛下圣意委任督责叮咛,却还迟缓自我怀疑做事不果断,小人巧言谗害已经说他们专权,难道不是诬陷吗?至于两路宣抚,本朝屡次派遣大臣,况且自从中国威势近年不振,所以元昊叛逆,一方劳困波及天下。契丹乘隙违背盟约而动,他们的书信言辞侮慢,甚至有指责祖宗的话。陛下愤耻虽然深重,但因为边防没有准备,不可与之争,屈志求和,是最大的耻辱。富弼等人看到中国多年受侵凌的祸患,感念陛下破格提拔之恩,所以各自请求出行,极力思考洗雪耻辱,沿山傍海,不惮辛劳,想要使武备再次修缮,国威重新振作。我看到富弼等人用心,本想尊崇陛下威权,以抵御四夷,没看到他们侵夺权柄而犯过错。希望陛下睿智聪明,有知人的圣明,臣下能否,洞察无遗,所以在千官百辟之中,亲自选拔得到这几个人。如今一
旦罢去,使羣邪相贺于内,四夷相贺于外,此臣所以为陛下惜也。疏入不报,指修为朋党者益恶焉。夏四月丁亥朔,司天言日当食,而隂晦不见,宰臣率百官称贺。是日,上御崇政殿録系囚,遣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往三京疎决。御史李京言:「陛下因天之戒,恐惧修省,避正殿,减常膳,故精意感格,日当食而阴云蔽亏。然臣区区窃有所疑者,自寳元初定襄地震,十年未已,岂非西北二边有窥中国之意乎?二月雷发声,八月收声,今孟夏雷未发声,岂非号令之不信乎?愿陛下饬边臣,备夷狄,戒辅臣,谨出命,以厌祸于未形。又尚美人弃外馆多年,比闻复召入,臣虑假媚道以为蛊惑,宜亟絶之。苖继宗嫔御子弟,乃縁恩私为府界提防,宜割帷薄之爱,重名器之分,庶几不累圣政。」帝嘉纳之。夏国主曩霄初遣素斋咩布移则张文显来贺乾元节,自是歳以为常。戊申,章得象罢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陈州。得象在中书八年,方陜西用兵,帝鋭意天下事,进用韩▯、范仲淹、富弼,使同得象经画当世急务,得象无所建明,琦等皆去,得象居位自若。监察御史里行孙抗数以为言,而得象亦十二章请罢,帝不得已乃许之【考异:孙抗去年十二月癸丑,乃自太常博士为监察御史里行,其言得象当是韩▯等去后。传云得象无所建明,抗数以为言,得象居位自若,恐误,今稍易置其辞】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陈执中依前官平章事兼枢密使。庚戌,以枢密副使吴育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防丁度为枢密副使。癸丑,徙知陈州,资政殿学士任中师知曹州。中师自言:“臣家本曹人,今老矣,愿得守曹,营归休之计。”帝怜而许焉。五月己未,命翰林学士王尧臣、翰林学士张方平、侍讲学士余靖并同刋修《唐书》。西人归,石元孙谏官、御史奏:“元孙军败不死,为国辱,请斩于塞下,以示西人。”宰相陈执中谓宜如所奏,贾昌朝独曰:“在《春秋》时,晋获楚将谷臣,楚获晋将知防,亦还其国,不诛。”因入对,探袖出《魏志·于禁传》以奏曰:“前代将臣败覆而还,多不加罪。”帝乃贷元孙。癸亥,削除官爵,编管全州,其子弟尝授阵亡恩泽者,并追夺之。知制诰余靖前后三使契丹,益习外国语,尝对契丹主为蕃语。时侍御史王平、监察御史刘元瑜等劾奏靖失使者体,请加罪。元瑜又言靖知制诰不当兼领谏职。庚午,出靖知吉州。癸未,诏吏部流内铨,自今试初入官选人,其习文辞者试省题诗或赋论一首,习经者试墨义十道,并注合入官。如所试纰缪,试墨义凡九不中,令守选,▯放选再试,又不中,与逺地判司。其年四十以上依旧格读律通,即与注官,仍命两制一员同考试之。闰月,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节度使李用和以老乞觧军职。戊子,授宣徽北院使,命歩军副都指挥使、淮康军留后李昭亮为武宁节度使,殿前副都指挥使代用和也。时承平久,将帅多因循,军士纵弛。昭亮虽縁恩泽进,然本将家子,习军中事,既统宿卫,一切尚严,多所建请。万胜、龙猛军蒱博争胜,彻屋椽相击,市人惶骇。昭亮捕斩之,杖其军主,诸军股栗。及帝祀南郊,有骑卒亡所挟弓,防赦当释去,昭亮以为宿卫不谨,不可贷,卒配隶下军。禁兵自是颇肃。庚子,以曾公亮、赵师民、何中立、宋敏求、范镇、邵必并为编修《唐书》官。必以为史出众手非是,卒辞之。丙午,夏国主曩霄遣。丁卢嵬名律营吕则张延夀来谢册命。壬子,诏中书门下曰:「朕有事大庙,格于奉慈,每懐保育之仁,僾若见乎其位。三后厌代,多歴年所,肆馈合食,犹隔閟宫。有司不时讨论,使国有阙典,朕甚惧焉。其令礼官稽考故籍,议升祔之礼。」癸丑,河北都转运按察使欧阳修言:「转运使虽合专掌金谷,不与兵戎之事。然乡被朝廷密防,令熟图本道利害,阴为边备。今沿边知州武臣,不过诸司使副,通判即是常参初入京朝官,并得尽闻机事,而臣之本司独不得与。非欲侵挠边臣之权,盖调用军储,须
译范仲淹被罢免离去,使得众奸邪之人在朝内互相庆贺,四方夷狄在朝外互相庆贺,这就是臣下为陛下感到惋惜的原因。奏疏呈入后没有得到答复,指责范仲淹结党营私的人更加厌恶他。夏季四月丁亥初一,司天监说日食应当发生,但因阴天昏暗而没有看见,宰相率领百官称贺。这一天,皇上在崇政殿审查在押囚犯,派遣监察御史刘元瑜等人前往东京、西京、南京疏理决断案件。御史李京上言:“陛下因为上天的警戒,恐惧反省,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所以精诚的意念感动了上天,日食应当发生却被阴云遮蔽。然而臣私下有所怀疑,自从宝元初年定襄地震,十年没有停止,难道不是西北两方有窥伺中原的意图吗?二月雷声响起,八月雷声停止,现在初夏雷声还没有响起,难道不是政令不守信用的缘故吗?希望陛下整顿边防大臣,防备夷狄,告诫辅政大臣,谨慎发布命令,以在灾祸尚未形成时就消除它。另外,尚美人被弃置在外馆多年,近来听说又被召入宫中,臣担心她借助媚道来蛊惑圣听,应当立刻断绝这种关系。苗继宗是嫔妃的子弟,却凭借私恩担任府界提防,应当割舍对亲属的宠爱,重视名位器物的分际,才不至于连累圣明的政治。”皇上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西夏国主曩霄起初派遣素斋咩布移则张文显来祝贺乾元节,从此每年成为惯例。戊申,章得象被罢免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兼任陈州知州。章得象在中书省八年,当时陕西用兵,皇上锐意处理天下事务,提拔任用韩琦、范仲淹、富弼,让他们与章得象共同筹划当世的紧急事务,章得象没有什么建树和主张,韩琦等人离去后,章得象依然安然在位。监察御史里行孙抗多次为此进言,而章得象也十二次上疏请求罢免,皇上不得已才答应他。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陈执中原职兼任平章事兼枢密使。庚戌,任命枢密副使吴育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丁度为枢密副使。癸丑,调任知陈州、资政殿学士任中师为知曹州。任中师自己说:“臣的家本来就在曹州,现在老了,希望能守卫曹州,经营退休的计划。”皇上怜悯并答应了他。五月己未,命令翰林学士王尧臣、翰林学士张方平、侍读学士余靖一同编修《唐书》。西夏人归来,石元孙被谏官、御史上奏:“石元孙军队战败却不死,使国家受辱,请求在边塞斩首,以向西夏人示众。”宰相陈执中说应当按照所奏办理,贾昌朝独自说:“在《春秋》时期,晋国俘获楚国将领谷臣,楚国俘获晋国将领知罃,也都归还他们的国家,没有诛杀。”于是入宫对答,从袖中取出《魏志·于禁传》上奏说:“前代将领战败归来,大多不加罪。”皇上于是宽恕了石元孙。癸亥,削去石元孙的官爵,编管全州,他的子弟曾经因阵亡恩泽受封的,一并追夺。知制诰余靖先后三次出使契丹,更加熟悉外国语言,曾对契丹主使用蕃语。当时侍御史王平、监察御史刘元瑜等人弹劾余靖有失使者体统,请求加罪。刘元瑜又说余靖身为知制诰不应当兼任谏职。庚午,外放余靖为知吉州。癸未,诏令吏部流内铨,从今以后考试初入仕的选人,那些擅长文辞的考试省题诗或赋论一首,擅长经学的考试墨义十道,都注明合入官职。如果所试错误,考试墨义凡有九道不中的,令其守选,放选再试,又不中的,授予偏远地区的判司。那些四十岁以上依照旧例读律通晓的,就授予官职,仍命令两制一员一同参加考试。闰月,殿前副都指挥使、建武军节度使李用和因年老请求解除军职。戊子,授予他宣徽北院使,任命步军副都指挥使、淮康军留后李昭亮点为武宁军节度使,代替李用和担任殿前副都指挥使。当时承平已久,将帅大多因循守旧,军士放纵松懈。李昭亮虽然凭借恩泽晋升,但本是将军家的子弟,熟悉军中事务,既然统领宿卫,一切崇尚严厉,多有建议。万胜、龙猛军赌博争胜,拆下屋椽互相击打,市民惊慌害怕。李昭亮逮捕并斩首他们,杖责他们的军主,各军股战恐惧。等到皇上祭祀南郊,有骑兵士兵丢失了所携带的弓,逢赦应当释放,李昭亮认为宿卫不谨慎,不可宽贷,最终将其配隶下军。禁军从此颇为严肃。庚子,任命曾公亮、赵师民、何中立、宋敏球、范镇、邵必一同担任编修《唐书》官。邵必认为史书出自众人之手不对,最终推辞了。丙午,西夏国主曩霄派遣丁卢嵬名律营吕则张延寿来谢恩册命。壬子,诏令中书门下说:“朕有事于大庙,受限于奉慈太后,常怀着保育的仁爱,仿佛看见她的位阶。三位皇后去世,经历多年,虽然合食祭祀,仍然隔绝在偏宫。有关部门不及时讨论,致使国家有缺漏的典礼,朕非常恐惧。命令礼官查考旧籍,商议升祔的礼仪。”癸丑,河北都转运按察使欧阳修上言:“转运使虽然专门掌管钱粮,不参与军事。然而先前接到朝廷密令,令其熟思本道利害,暗中为边防做准备。现在沿边知州武臣,不过是诸司使副,通判就是常参初入京朝官,都能完全听闻机密事务,而臣的本司却独不得参与。并非想要侵扰边臣的权力,只是调用军需储备,必须
量边事之舒急,以至按察将吏,亦当知处事之当否。请自今许令本司与闻边事。」从之。六月癸亥,以泽州进士刘羲叟为试大理评事。羲叟精算术,兼通大衍诸厯,尝注司马迁天官书及着洪范灾异论。欧阳修荐之,召试学士院,故有是命。丁卯,减益州、梓州上供绢岁三之一,红锦、鹿胎半之。
译衡量边防事务的缓急,以至于考察将吏,也应当知道处理事务是否得当。请求从今以后允许本司参与边防事务的决策。”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六月癸亥日,任命泽州进士刘羲叟为试大理评事。刘羲叟精通算术,兼通大衍历等诸种历法,曾注释司马迁的《天官书》并撰写《洪范灾异论》。欧阳修推荐他,召他到学士院考试,因此有了这道任命。丁卯日,减少益州、梓州每年上供的绢三分之一,红锦、鹿胎减半。
壬申,太常礼院言:奉诏议升祔三后事,谨按唐肃明皇后本中阃之正,昭成皇后縁帝母之尊,开元中并祔睿宗之室。国朝懿徳、明徳、元徳三后,亦同祔太宗皇帝庙。恭惟章献明肃皇太后,母仪天下,辅成丕业;章懿皇太后,诞生圣躬,恩徳溥大。伏请迁祔真宗皇帝庙,序于章穆皇后郭氏之次。章惠皇太后虽先朝遗制,尝践太妃之贵,然至明道中始加懿号,与章懐皇后事体颇同。伏请迁于皇后庙,序于章懐之次。又太者生事之礼,不当施于宗庙。至于章献明肃皇太后,以顾托之重,着临御之劳,欲称别庙则义无所嫌,属之配室则礼或未顺。况太庙诸室皇后并无四字之名。伏请改上章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皇后刘氏,章懿皇太后曰章懿皇后李氏,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杨氏。如此则协李唐之故事,孚本朝之正典。如依所陈乞,再行集议,以示奉先谨重之意。诏两制及待制、御史中丞同议以闻。秋七月辛丑,贬知潞州尹洙为崇信节度副使,坐前在渭州贷公使钱用也。壬寅,翰林学士王尧臣等言:礼官议改上章献明肃皇太后曰章献皇后,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迁于皇后庙,序于章懐皇后之次。揆诸礼意,窃所未安。盖諡告于庙,册蔵于陵,无容异时更有轻改。矧升祔庙祏,本极孝思之报,若裁损尊名,恐非严奉之仪。而又博询典故,参质人情,有增崇之文,无追减之例。其章献明肃之号,伏请如旧。章惠皇太后拥佑圣躬,慈均顾复,义专繋子,礼须别祠,请仍称章惠皇太后,依旧飨于奉慈庙。乃诏中书门下覆议之,请如礼官及学士等所议,奉章献、章懿升配真宗庙室,其尊諡如故,章惠仍飨奉慈别庙,皆得礼之变,顺祀无违。乙巳,诏循先朝祔元徳故事,恭依礼官所议,奉章献明肃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序于章穆皇后之次,上致奉先之顺,下成继志之美,永修明祀,冀享灵心。戊申,诏自今罪殊死,若祖父母年八十以上及笃疾、无朞亲者,以其所犯闻。戊申,广州地震【考异:东都事畧作甲子地震,乙卯荆南、岳州地震,今从宋史】八月,知秦州田况遭父丧,辛酉,诏起复,况固辞,又遣内侍持手诏敦谕,况不得已,乞归葬阳翟,托边事求见,泣请终丧,帝恻然许之,帅臣得终丧,自况始。真宗封禅之后,不复校猎,废五坊之职,鸷禽走犬悉放山林。于是直集贤院李柬之上言:「祖宗校猎之制,所以顺时令而训戎事也。陛下临御以来,未尝讲修此礼,愿诏有司草仪撰日,命殿前马步军司出兵马以从猎于近郊。」壬戌,诏枢密院讨详先朝校猎制度以闻。甲子,以监察御史包拯为契丹正使,契丹馆伴者谓拯曰:「雄州新开便门,乃欲诱南北人以刺▯疆事乎?」拯曰:「欲刺知北事,自有正门,何必便门也?本朝岂尝问涿州开门邪?」议遂折,不复言。及拯使还,具奏:「臣昨奉命出境,彼中情伪颇甚,诸悉自创。云州作西京以来,不辍添置营寨,招集军马,兵甲粮食积聚不少,但以西讨为名,其意殊不可测。縁云州至并代州甚近,从代州至应州城壁相望,只数十里,地絶坦平,此汉与胡古今所共出入之路也。自失山后五镇,此路尤难控扼,万一侵轶,则河东深为可忧,不可信其虚声,弛其实备。兼闻代州以北,累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地土,居止耕佃甚多,盖边臣畏懦,不能随时禁止。今若不令固守疆界,必恐日加滋蔓,窥伺边隙,寖成大害,不可忽也。况边上将帅尤在得人,昔太祖经营四方,选勇干忠实者分控西北边,皆一任十余年不迁,卒获其效。今则不然,莅事未几,即图迁徙,又何暇于训练备御乎?臣欲乞今后应沿边要冲之处,专委执政大臣精选素习边事之人以为守将。」其代州尤不可轻授,如得人,责以实效,虽有微累,不令非次移替,则军民安其政,令缓急不致败事矣。庚午,荆南府岳州地震。癸酉,诏夏国比进誓表,惟延州、保安军别定封界,自余皆如旧境,其令陜西、河东严戒边吏,务守疆土,毋得辄有生事。甲戌,降河北都转运按
译壬申日,太常礼院上奏说:奉诏商议升祔三位皇后的事宜,谨按唐肃明皇后本是后宫的正统,昭成皇后因是皇帝生母而尊贵,开元年间都祔于睿宗的庙室。本朝懿德、明德、元德三位皇后,也一同祔于太宗皇帝的庙室。恭敬地想,章献明肃皇太后,作为天下母亲的典范,辅佐成就了伟大的功业;章懿皇太后,诞育了圣上,恩德广博宏大。恳请迁祔于真宗皇帝的庙室,排在章穆皇后郭氏之后。章惠皇太后虽然遵循先朝遗制,曾享有太妃的尊位,但直到明道年间才加封懿号,与章怀皇后的情况大体相同。恳请迁祔于皇后庙,排在章怀皇后之后。又,“太”是生事之礼,不应当施用于宗庙。至于章献明肃皇太后,因受顾托重任,有着临朝听政的辛劳,若称别庙则道义上无可非议,若归于配室则礼制上或许不顺。况且太庙各室的皇后都没有四字的名号。恳请改称章献明肃皇太后为章献皇后刘氏,章懿皇太后为章懿皇后李氏,章惠皇太后为章惠皇后杨氏。这样既符合李唐的旧例,又契合本朝的正典。如果依照所陈述的请求,再召集众人商议,以显示奉祀祖先谨慎庄重的态度。下诏让两制官员及待制、御史中丞一同商议后上报。
秋季七月辛丑日,贬谪知潞州尹洙为崇信节度副使之职,是因为他先前在渭州时挪用公使钱使用的缘故。壬寅日,翰林学士王尧臣等人上奏说:礼官商议改称章献明肃皇太后为章献皇后,章惠皇太后为章惠皇后,迁祔于皇后庙,排在章怀皇后之后。揣度礼制的本意,私下认为不妥。因为谥号告于宗庙,册文藏于陵寝,不容许日后再有轻率的更改。况且升祔庙室,本是极尽孝思的报答,如果裁减尊号,恐怕不符合严敬奉祀的仪节。而且广泛询问典故,参酌人情,只有增崇的条文,没有追减的先例。章献明肃的尊号,恳请保持原样。章惠皇太后拥戴护佑圣上,慈爱如同父母,道义上专属于儿子,礼制上需要别立祠庙,请求仍称章惠皇太后,依旧在奉慈庙受享。于是下诏让中书门下重新商议,请求依照礼官及学士等人的意见,奉章献、章懿升配真宗庙室尊号如故,章惠依旧在奉慈别庙受享,都符合礼制的变通,顺应祭祀没有违背。
乙巳日,下诏遵循先朝祔元德的旧例,恭敬地依照礼官所议,奉章献明肃皇太后、 chapter懿皇太后排在章穆皇后之后,对上顺应奉祀祖先之道,对下成就继承遗志之美,永远修明祭祀,希望神灵享用。戊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判处死刑的罪犯,如果祖父母年龄在八十岁以上或患重病、没有期亲的,将其所犯罪行上报。戊申日,广州发生地震【考异:《东都事略》记载为甲子日地震,乙卯日荆南、岳州地震,现在采用《宋史》的记载】
八月,知秦州田况遭遇父亲丧事,辛酉日,下诏起复任职,田况坚决推辞,皇帝又派遣内侍手持手诏敦劝晓谕,田况不得已,请求回阳翟安葬父亲,借边事请求觐见,哭着请求守完丧期,皇帝怜悯地答应了他,帅臣得以守完丧期,从田况开始。真宗封禅之后,不再校猎,废除了五坊的职事,猛禽猎犬全都放归山林。于是直集贤院李柬之上奏说:“祖宗校猎的制度,是为了顺应时令而训练军事。陛下临朝以来,未曾讲习修明此礼,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起草仪节选定日期,命令殿前马步军司出兵跟随在近郊狩猎。”壬戌日,下诏枢密院查考详述先朝校猎的制度后上报。
甲子日,任命监察御史包拯为契丹正使,契丹接待伴使对包拯说:“雄州新开便门,是想引诱南北之人来刺探边境事务吗?”包拯说:“想要刺探北方事务,自有正门,何必用便门呢?本朝难道曾经询问过涿州开门的事吗?”议论于是被驳倒,不再言语。等到包拯出使回来,详细上奏说:“臣昨日奉命出境,那边的情势虚实很严重,各种情况都是臣亲自探知。云州作为西京以来,不停添置营寨,招集兵马,兵甲粮食积聚不少,只是以向西讨伐为名,其意图实在不可测度。因为云州到并代州很近,从代州到应州城墙相望,只有几十里,地势极其平坦,这是汉人与胡人古今共同出入的道路。自从失去山后五镇,这条路尤其难以控制扼守,万一敌人侵扰,那么河东地区深为可忧,不可相信他们的虚声,而放松实际的防备。又听说代州以北,多年来蕃户深入南界,侵占土地,居住耕种很多,大概是边臣畏缩懦弱,不能随时禁止。现在如果不命令固守疆界,必定担心日益滋长蔓延,窥伺边境空隙,逐渐酿成大害,不可忽视。况且边境上的将帅尤其在于用人得当,昔日太祖经营四方,选拔勇猛干练忠实的人分别控制西北边境,都一任十多年不调动,最终获得成效。现在却不是这样,任职不久,就图谋迁徙,又哪里有空闲训练防备呢?臣请求今后所有沿边要冲之处,专门委托执政大臣精选素来熟悉边事的人作为守将。”其中代州尤其不可轻率授予,如果用人得当,责成以实际成效,即使有微小过失,也不让非正常调动替换,那么军民安于政令,紧急时不至于败坏大事。
庚午日,荆南府岳州发生地震。癸酉日,下诏夏国近来进献誓表,只有延州、保安军另外划定封界,其余都依照旧境,命令陕西、河东严厉告诫边吏,务必守卫疆土,不得擅自生事。甲戌日,降职河北都转运按
察使欧阳修知滁州,权发遣戸部判官苏安世监泰州盐税,出内供奉官王昭明监夀春县酒税。修既上疏论韩▯等不当罢,为党论者益忌之。初,修有妹适张▯,正卒而无子,有女寔前妻所生,甫四歳,无所归,其母携养于外氏。及笄,修以嫁族兄之子晟。防张氏在晟所与奴奸事,下开封府权知府事杨日严。前守益州,修尝论其贪恣,因使狱吏附致其言,以及修谏官钱明逸,遂劾修私于张氏,且欺其财。诏安世及昭明杂治,卒无状,乃坐用张氏奁中物买田,立欧阳氏劵。安世等坐直牒三司取録问吏人而不先以闻,故皆及于责。安世▯封人也,狱事起诸怨修者,必欲倾修,而安世独明其诬,虽忤执政意,与昭明俱得罪,然君子多之【修论奏日严据何郯章疏,钱明逸劾修据修与蒋之竒辨第六劄,杂録第三有修八劄】鄜延经畧司言,夏国未肯明立封界,诏保安军移文宥州,令遵守誓约指挥。壬午,监察御史李京言,窃闻去年保州军乱之后,縁边兵骄,小不如意则哗言动众,近又永寜军士潜谋窃发,边氓逺近不安。尝观唐自至徳以后,河朔兵骄,镇魏尤甚,易主谋帅,仅如置棊,济以奸臣跋扈,朝廷威令不行,斯盖不早制之失。今沿边主兵之臣,既不遴择其人,及军士作过,不问乱所由起,一槩被罪,遂使骄兵增气,动要姑息,守臣审前覆以避祸,但务因循,乱由是长。今不早制之,将复有至徳之弊也,宜下两府按边吏罢懦不任事及绮纨子弟,一切罢之,如素练师律则使之久任,其有军士作过,本非长吏生事者,只坐召祸之人。所贵骄卒畏威而革心,守臣竭节以专事,此非特张纪律之本,亦所以制机事之先也。九月庚寅,诏文武官已致仕而所举官犯罪当连坐者除之,从翰林学士张方平请也。方平言:「坐缪举而许首免,盖责其当察所举者之不法也。致仕官既谢事,不当与在职者同责,遂着为令。」辛卯,以重阳曲宴近臣宗室于太清楼,遂射苑中。诏近臣考先朝正史实録,为景徳御戎图。庚子,置南京留守司御史台。甲辰,徙江南东路转运按察使杨纮知衡州。纮常言:「不法之人不可贷,如使肆贪残于一郡一邑,害良民千万家,不若去之,不利一家耳。」闻者望风解去,或及期不敢之官。然竟坐苛刻,下迁。纮亿,从子为亿后,其为江东转运按察使,富弼所荐也。冬十月乙卯,契丹遣使来献九龙车及所获夏国羊马。辛酉,祔章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神主于太庙,太赦天下。诸路转运使昨带按察之名,此闻过为烦苛,吏不安职,至有晓谕州县俾互相告论,有伤风化,无益事体,其并罢之。时执政沮改范仲淹、富弼所行事,因肆赦遂有此命。初议者请覃恩百官,且优赐军士。参知政事吴育曰:「无事而启侥幸,谁为陛下建此者,请治之。」已而帝语辅臣曰:「外人怨执政,宜防諠哗。」育曰:「此必建议者欲以动揺上听,愿无虑。臣既以身许国,何惮此耶?」帝常遣中使察视山东盗贼,还奏:「盗不足虑,而言兖州杜衍、郓州富弼山东尤尊爱之,此为可忧。」帝欲徙二人淮南,育曰:「盗诚无足虑,然小人乗时以倾大臣,非国家之福。」议遂格。己巳,诏送伴契丹使刘湜北界,近筑寨于银坊城,侵汉界十里,其以誓约谕使人令毁去之。庚午,帝御内东门,赐从官酒三行,奏钧容乐,幸琼林苑门,赐从官食,遂猎于杨村,宴幄殿,奏教坊。乐遣使以所获獐▯驰荐太庙。既而召父老临问,赐以饮食、茶绢,及赐五坊军士银绢有差【考异:王安石志孙抗墓云:“上大猎于城南,卫士不及整而归以夜,明日将复出,有雉陨于殿中,抗奏疏。即是夜有诏止猎。”按仁宗以五年十月猎于杨村,六年十一月猎于城南之东韩村,七年三月即有诏罢猎,而抗六年三月已罢御史,其谏当是五年冬。然五年冬不归以夜,又不在城南,其在城南归以夜,乃六年冬事。何郯奏议可考,恐安石误也,今不取】辛未,始班厯于夏国。庚辰,罢宰臣兼枢密使。时贾昌朝、陈执中言:“军民之任,
译察使欧阳修任滁州知州,暂代派遣户部判官苏安世监泰州盐税,派出内供奉官王昭明监寿春县酒税。欧阳修既然上疏论述韩琦等人不应被罢免,被结党论者更加忌恨。起初,欧阳修有个妹妹嫁给张氏,正室去世而没有儿子,有个女儿是前妻所生,刚四岁,无处依靠,她的母亲带着她在娘家抚养。等到成年,欧阳修把她嫁给族兄的儿子欧阳晟。恰逢张氏在欧阳晟家与奴仆通奸的事,交给开封府权知府事杨日严审理。杨日严以前任益州知州时,欧阳修曾弹劾他贪婪专横,因此杨日严指使狱吏附会构陷,牵连到欧阳修和谏官钱明逸,于是弹劾欧阳修偏袒张氏,并且欺骗她的财产。皇帝下诏让苏安世和王昭明共同审理,最终查无实据,于是判欧阳修用张氏嫁妆中的财物买田,立下欧阳氏的契约。苏安世等人因直接行文三司调取审讯官吏而不先上报,所以都受到责罚。苏安世是封地人,案件起因于怨恨欧阳修的人,他们必定想倾覆欧阳修,而苏安世独自辨明这是诬陷,虽然违背了执政大臣的意愿,与王昭明一起获罪,但君子们多称赞他。鄜延经略司上奏说,西夏不肯明确划定封界,皇帝下诏保安军发文给宥州,命令遵守誓约指挥。壬午日,监察御史李京上言,私下听说去年保州军乱之后,沿边士兵骄横,稍微不如意就喧哗煽动众人,近来永宁军士兵又暗中谋划发动叛乱,边地百姓远近不安。我曾经观察唐朝自从至德年以后,河朔士兵骄横,镇州、魏州尤其严重,更换主帅谋帅,几乎像摆放棋子一样容易,加上奸臣跋扈,朝廷威令不行,这大概是不早加制止的过失。现在沿边统兵的大臣,既不慎重选择人选,等到士兵犯法,不问乱事起因,一概治罪,于是使骄兵更加嚣张,动不动就要求姑息,守臣审察前例以避祸,只务因循,乱事由此滋长。现在不早加制止,将再出现至德年的弊端,应当下达两府查办边吏罢免懦弱不能任事以及纨绔子弟,全部罢免,如果平时训练有素就让他久任,如果有士兵犯法,原本不是长官生事,只惩处招致祸患的人。所贵在骄卒畏惧威严而改变心意,守臣竭尽节操以专任其事,这不仅是张立纪律的根本,也是用来制先机事的方法。九月庚寅日,皇帝下诏文武官已退休而所举荐的官员犯罪应当连坐的免除,听从翰林学士张方平的请求。张方平说:“因举荐失误而允许自首免罪,大概是责成他应当考察所举荐者的不法行为。退休官员既然已谢职,不应当与在职者同责,于是著为法令。”辛卯日,在太清楼重阳曲宴近臣宗室,于是在苑中射箭。皇帝下诏近臣考订先朝正史实录,编撰《景德御戎图》。庚子日,设置南京留守司御史台。甲辰日,调任江南东路转运按察使杨纮任衡州知州。杨纮常说:“不法之人不可宽贷,如果让他在一个郡县肆意贪残,害千万家良民,不如除去他,只不利一家罢了。”听到的人望风离去,有的到任期不敢赴任。但最终因苛刻获罪,被降职。杨纮是杨亿的同宗子弟,过继给杨亿为后,他任江东转运按察使,是富弼推荐的。冬十月乙卯日,契丹派使者来献九龙车及所获西夏羊马。辛酉日,将章献明肃皇后、章懿皇后神位附祭于太庙,大赦天下。各路转运使过去带有按察之名,这听说过于烦苛,官吏不安于职守,以至于晓谕州县使他们互相告发,有伤风化,无益于事体,全部罢免。当时执政大臣阻挠改变范仲淹、富弼所推行的政事,趁着大赦于是有此命令。起初议者请求恩赐百官,并且优厚赏赐军士。参知政事吴育说:“无事而开启侥幸,谁为陛下提出此建议,请治他的罪。”不久皇帝对辅臣说:“外人怨恨执政,应当防止喧哗。”吴育说:“这一定是建议者想以此动摇圣听,希望不要忧虑。臣既以身许国,何惧此呢?”皇帝常派中使察视山东盗贼,回来上奏:“盗贼不足忧虑,而说兖州杜衍、郓州富弼在山东尤其受尊重爱戴,这才是可忧的。”皇帝想调二人去淮南,吴育说:“盗贼确实不足忧虑,然而小人趁时以倾覆大臣,不是国家的福气。”议论于是搁置。己巳日,皇帝下诏送伴契丹使刘湜去北界,近来在银坊城筑寨,侵犯汉界十里,用誓约晓谕使者令其毁去。庚午日,皇帝驾临内东门,赐从官酒三行,演奏钧容乐,幸临琼林苑门,赐从官食物,于是猎于杨村,在幄殿宴饮,演奏教坊乐。派使者以所获獐鹿驰献太庙。不久召父老临问,赐以饮食、茶绢,以及赐五坊军士银绢有差别。辛未日,开始颁历于西夏。庚辰日,罢免宰相兼枢密使。当时贾昌朝、陈执中说:“军民之任,
自古则同,有唐别命枢臣专主兵务,五代始令辅相亦带使名。至于国初,尚沿旧制,干徳以后,其职遂分,是谓两司对持大柄,寔选才士用讲武经。向以关陜未宁,兵议须一,复兹兼领,适合权宜。今西夏来庭,防边有序,当还使印,庶协邦规。”臣等愿罢兼枢密使。既降诏许之,又诏枢密院凡军国机要依旧同商议施行。十一月,枢密院请自今进退管军臣僚、极边长吏、路分兵马钤辖以上,并与宰臣同议,从之。丁亥,冬至宴宗室于崇政殿。辛卯,诏提防京东路刑狱司体量石介存亡以闻。先是,介受命通判濮州,归其家待次,是歳七月病卒。夏竦衔介甚,且欲倾富弼,防徐州孔直温谋叛,搜其家得介书,竦因言介寔不死,弼隂使入契丹谋起兵,弼为内应。执政入其言,故有是命,乃羁管介妻子于他州。初,徐州人告直温等挟妖法诱军士为变,而转运使不受,亟诣提防刑狱吕居简,居简令勿言。有不受者,复与转运使合谋捕直温等,既就诛。濮州复有谋叛者,民相揺惊溃,居简驰往,得其首恶诛之。阅兵飨士,奸不得发。居简,▯正之子也【考异:石介附传并云:“介诈死北走契丹,无往登莱,结金坑凶恶事富弼。”朱墨史附传乃有往莱结金坑恶少事附传,盖依弼叙前后辞免恩命辨谗谤劄子。按下诏京东体量介存亡,在今年十一月辛卯,此时弼犹在郓州,七年五月始移青州。体量介存亡寔録,但有此五年十一月辛卯一诏耳,七年五月后不闻别下诏也。弼劄子则云在青州再体量,盖寔録不详,今别见七年六月末】时亦有诏下兖州劾介死虚实,知州杜衍防官属语之,众莫敢对。泰宁节度掌书记髙苑龚鼎臣独曰:「介平生直谅,宁有是耶?愿以閤族保其必死。」衍悚然探懐中秦藁示之曰:「老夫既保介矣,君年少见义必为,安可量哉。」国子监直讲孙复责监防州税孔直温败,索其家得遗复诗故也【考异孔直温反寔録不记,按体量石介存亡据石介传为直温家有介书也,然则直温反必在此年,今附见复贬官事。欧阳修墓志云复贬在七年,恐误】诏以边事宁息,盗贼渐衰,知郓州富弼、知青州张存并罢安抚使,知邠州范淹罢陜西四路安抚使。其实谗者谓石介谋乱,弼将举一路兵应之故也。仲淹先引疾求解边任,是日改知邓州。初,翰林学士叶清臣居父丧,言者尝请起复为边帅,既而不行。至是免丧,宰相陈执中与清臣有隙,不欲清臣居内,乃申用其言。庚子,改除翰林侍读学士知邠州。壬寅,以殿中侍御史刘提为礼部贠外郎兼侍御史。
译自古制度相同,唐朝特别任命枢密使专门主管军事事务,五代开始让宰相也兼任使职名称。到了本朝初年,仍然沿袭旧制,乾德年以后,职权于是分开,这就是所谓两司共同掌握大权,实际是选拔才士来研习武经。以前因为关陕地区尚未安宁,军事议决需要统一,所以再次兼任,正适合权宜之计。现在西夏来朝称臣,边防有序,应当归还使印,才符合国家法度。”臣等请求罢免兼任枢密使。皇帝下诏准许后,又下诏枢密院凡是军国机要事务依旧共同商议施行。十一月,枢密院请求从今以后,任免管军官员、极边长官、路分兵马钤辖以上官员,都与宰相共同商议,皇帝听从了。丁亥日,冬至在崇政殿宴请宗室。辛卯日,下诏让京东路提点刑狱司查访石介的死活并上报。在此之前,石介受命通判濮州,回到家中等待任职,这一年七月病死。夏竦对石介怀恨极深,并且想倾陷富弼,恰逢徐州孔直温谋反,搜查他家得到石介的信,夏竦于是说石介其实没死,富弼暗中派他进入契丹谋划起兵,富弼作为内应。执政采纳了夏竦的话,所以有这道诏令,于是将石介的妻子儿女流放到其他州。起初,徐州有人告发孔直温等人利用妖法引诱军士作乱,而转运使不接受,急忙去见提点刑狱吕居简,吕居简让他不要说。有人不接受,又与转运使合谋逮捕孔直温等人,最终被诛杀。濮州又有谋反的人,百姓相互惊扰溃散,吕居简骑马前往,抓获首恶诛杀。检阅军队犒劳士兵,奸邪之人无法发动。吕居简,是吕正的儿子【考异:石介附传都说:“石介诈死向北逃往契丹,没有去登莱,结交金坑凶恶之人依附富弼。”朱墨史附传则有去莱州结交金坑恶少之事附传,大概是依据富弼叙述前后辞免恩命辩白谗谤的札子。查下诏京东查访石介死活,在今年十一月辛卯,此时富弼还在郓州,七年五月才移任青州。查访石介死活的实录,只有这五年十一月辛卯一道诏书,七年五月后没听说另外下诏。富弼札子却说在青州再次查访,大概是实录不详,现在另见于七年六月末】当时也有诏书下给兖州查究石介死活的虚实,知州杜衍对下属官员说这件事,众人不敢回答。泰宁节度掌书记高苑人龚鼎臣独自说:“石介平生正直诚信,哪有这种事呢?我愿以全族性命担保他必定已死。”杜衍惊惧地从怀中取出奏稿给他看说:“老夫已经为石介担保了,你年轻见义必为,哪里能估量呢。”国子监直讲孙复被贬为监防州税,是因为孔直温败露,搜查他家得到留给孙复的诗的缘故【考异:孔直温反叛实录不记载,查查访石介死活根据石介传是因为孔直温家有石介的信,那么孔直温反叛必定在这年,现在附见孙复贬官事。欧阳修墓志说孙复贬官在七年,恐怕有误】下诏因为边事安宁,盗贼逐渐减少,知郓州富弼、知青州张存都罢免安抚使,知邠州范淹罢免陕西四路安抚使。其实是因为谗言者说石介谋乱,富弼将率领一路军队响应他。范仲淹先前称病请求解除边防职务,这天改任知邓州。起初,翰林学士叶清臣居父丧,谏官曾经请求起复为边防主帅,后来没有实行。到这时免丧,宰相陈执中与叶清臣有嫌隙,不想让叶清臣留在京城,于是重申使用谏官的话。庚子日,改任翰林侍读学士知邠州。壬寅日,任命殿中侍御史刘提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
知杂事议者谓湜探宰相意深致尹洙罪故得优擢。十二月癸丑,以知潞州郭承祐为并代副部署兼知代州。始杜衍奏罢承祐军职,至是复之。及包拯还自契丹,言河北边帅切宜精选,而代州尤不可轻授。今朝廷委任郭承祐,恐必败事。按承祐累任无状,朝野佥知,物议喧然以为不可,乞早令召还,别用能者。沿边守将畏懦不胜任者,亦乞速赐移易。
庆厯六年春正月戊子,王尧臣罢三司使,为翰林学士承防兼端明殿学士、羣牧使。尧臣主计凡三年,前使姚仲孙借内藏钱数百万,久不能偿,尧臣悉按籍偿之,而军国之费犹沛然有余,未尝加赋于民也。益、梓、夔三路转运使皆乞增盐井课,歳可得钱十余万,尧臣固不从。帝问其説,对曰:“庸蜀僻逺,恩泽鲜及,而贡入常倍,民力由此困。朝廷既未有以恤之,而又牟利焉,是重困也。虽小有益,将必大损矣。”帝然其对,然权幸因縁多见裁抑。京师数为飞语及帝之左右,往往有谗其短者,帝一切不闻,而尧臣为之自若。已而言于帝曰:“臣之术止于是矣,且臣母老,愿解烦剧。”既罢,帝为劳之。尧臣顿首曰:“非臣之能,惟陛下信用臣耳。”礼部尚书、知河南府范雍卒,赠太子太师,諡忠献。雍为治尚恕,好谋而少成,颇知人,喜荐士,后多至公卿者。狄青初为小校,坐法当斩,雍贷之,卒为名将。甲午,命翰林学士孙抃权知贡举。丙申,以翰林学士、知制诰苏绅知河阳。绅鋭于进取,善中伤人,衣冠惮疾之。言者斥其状,故命出守。绅自扬州复入翰林,未三月也。是歳卒于河阳。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以为险诐。语曰:“草头木脚,陷人倒卓【考异:李焘曰:“正传云绅隂疏王徳用宅枕干冈,貌类艺祖,帝恶之,匿其疏不下,遂出绅。按徳用以寳元二年五月罢枢,此时绅未入翰林。绅既入翰林,则徳用不在枢密院矣。宅貌二语,孔道辅亦以奏徳用,不独绅也。附传但云言者斥绅急于进取,故出无疏徳用事,今从之。魏泰杂録云:仁宗既逐林瑀,谓执政曰:‘卿等谓瑀去,朝廷遂无小人耶?’执政未喻上防。仁宗曰:‘苏绅可侍读学士知河阳。’按林瑀以庆厯二年二月逐,苏绅三年七月始自翰林学士出知▯州,其知河阳又在六年正月。魏泰误甚,今不取】戊申,徙广南戍兵善。地以避瘴毒。二月壬子朔,赐太傅致仕张士逊月俸百千。癸亥,荆湖南路转运使周沆言:「本路蛮冦未息,而官军久戍,请歳给公使钱一千贯,以犒设将校。」从之。沆又言:「蛮骤胜方骄,未易懐服,宜须秋冬进兵。蛮地险气毒,其人骁悍,善用铤盾,北军不能与之角。请选邕、宜、融三州澄海、忠敢,知其山川、习其伎艺者三千,▯巢穴余兵络山足,出则猎取之,俟其势穷力屈,然后可抚也。」朝廷用其防,卒平蛮冦。戊寅,青州地震。诏陜西经畧安抚及转运司:「朝廷开纳夏国,本欲寛财息民,自其受封进誓已及一年,而调度犹不减用兵时。其议裁节诸费及所增置官员指使使臣,今无用者,悉条奏之。」从枢密副使厐籍言也。权同知礼部贡举张方平言:「今之礼部程式,定自先朝,由景祐之初,有以变体而擢髙等者,后进传效,皆忘素习。迩来文格日失其旧,各出新意,相胜为竒。至太学盛建,而讲官石介益加崇长,因其好尚,寖以成风,以怪诞诋讪为髙,以流荡猥琐为赡,逾越绳墨,惑误后学。朝廷恶其然也,故屡下诏书,丁宁诫饬,而学者乐于放逸,罕能自还。今贡院试者,间有学新体赋至八百字以上,每句或有十六字、十八字,而论或及千二百字以上,防或置所问,而妄肆胸臆,条陈他事。绌之则辞理粗通,取之则公违诏意,重亏雅俗,驱扇浮薄,忽上所令,岂国家取贤敛材以备治具之意耶?其增习新体而澶漫不合程式者,悉已考落。请申前诏,揭而示之。」诏从其请。时御史王平又请赋毋得过四百字,而礼部复谓:「才艺所取,一字之多,遂至黜落,殆非人情。」自是复以旧数为限【考异:本志以方平此奏系
译知杂事议者认为,宋湜深探宰相意图,致使尹洙获罪,因此得到优厚的提拔。十二月癸丑,任命知潞州郭承祐为并代副部署,兼任知代州。当初杜衍上奏罢免了郭承祐的军职,至此又恢复了他的职务。等到包拯从契丹回来,说河北边防主帅尤其应该精心选拔,而代州尤其不可轻易授任。如今朝廷委任郭承祐,恐怕必定坏事。查考郭承祐历任官职都无善状,朝廷内外都知道,舆论喧然认为不可,请求早日召还,另用能人。沿边守将中畏懦不能胜任的,也请求迅速调换。
庆历六年春正月戊子,王尧臣罢去三司使,任翰林学士承旨兼端明殿学士、群牧使。王尧臣主管财政共三年,前任使臣姚仲孙借内藏库钱数百万,久久不能偿还,王尧臣全部查核账目偿还了,而军国费用仍然充裕有余,未曾向百姓加征赋税。益、梓、夔三路转运使都请求增加盐井税课,每年可得到钱十余万,王尧臣坚决不听从。皇帝询问他的理由,他回答说:“庸蜀地区偏僻遥远,恩泽很少到达,而贡赋常倍于他处,民力因此困顿。朝廷既然没有用来抚恤他们,却又谋取利益,这是加重困顿。虽然小有益处,必将造成大损。”皇帝认为他的回答正确,然而权贵幸臣因循私利多见被裁抑。京城多次有流言蜚语传到皇帝左右,往往有进谗言说他短处的,皇帝一概不听,而王尧臣对此安然自若。不久他对皇帝说:“我的办法只到如此了,况且我母亲年老,希望解除繁剧职务。”罢职后,皇帝慰劳他。王尧臣叩头说:“不是我的能力,只是陛下信任任用我罢了。”礼部尚书、知河南府范雍去世,追赠太子太师,谥号忠献。范雍治理崇尚宽恕,好谋略而少成功,颇能知人,喜欢推荐士人,后来多至公卿之位。狄青起初任小校,犯法应当斩首,范雍宽贷了他,最终成为名将。甲午,任命翰林学士孙抃暂代知贡举。丙申,任命翰林学士、知制诰苏绅知河阳。苏绅急于进取,善于中伤他人,士大夫畏惧厌恶他。言官斥责他的行状,所以任命他出京守州。苏绅从扬州复入翰林,未满三个月。这一年死在河阳。苏绅与梁适同在两禁,人们认为他们阴险不正。俗话说:“草头木脚,陷人倒卓。”戊申,迁移广南戍兵到善地以躲避瘴毒。二月壬子初一,赐太傅致仕张士逊每月俸钱百千。癸亥,荆湖南路转运使周�说:“本路蛮寇未息,而官军久戍,请求每年给公使钱一千贯,以犒劳将校。”听从了。周�又说:“蛮人刚胜正骄,不易怀柔降服,应当等到秋冬进兵。蛮地险恶气毒,其人骁悍,善用铤盾,北方军队不能与他们角力。请求选拔邕、宜、融三州澄海、忠敢军,熟悉山川、习其技艺者三千人,包围巢穴,其余军队络山脚,出则猎取之,等到他们势穷力屈,然后可以安抚。”朝廷采用他的计策,最终平定蛮寇。戊寅,青州地震。诏令陕西经略安抚及转运司:“朝廷接纳夏国,本想宽财息民,自从他们受封进誓已及一年,而调度仍不减用兵时。其议裁节诸费及新置官员指使使臣,如今无用者,全部条奏。”这是听从枢密副使庞籍的话。权同知礼部贡举张方平说:“如今的礼部程式,定自先朝,从景初之初,有以变体而擢高等者,后进传效,都忘了素习。近来文格日渐失旧,各出新意,相胜为奇。至太学盛建,而讲官石介更加崇长,因其好尚,渐渐成风,以怪诞诋讪为高,以流荡猥琐为赡,逾越规矩,惑误后学。朝廷厌恶这样,所以屡下诏书,丁宁诫饬,而学者乐於放逸,罕能自还。如今贡院试者,间有学新体赋至八十字以上,每句或有十六字、十八字,而论或及千二百字以上,策或置所问,而妄肆胸臆,条他事。绌之则辞理粗通,取其则公违诏意,重亏雅俗,驱煽浮薄,忽上所令,岂国家取贤敛才以备治具之意耶?其增习新体而漫不合程式者,悉已考落。请重申前诏,揭而示之。”诏从其请。当时御史王平又请赋毋得过四百字,而礼复谓:“才艺所取,一字之多,遂至黜落,非人情。”自是复以旧数为限。
之八年,误矣,合从实録】三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御崇政殿録系囚,杂犯死罪以下递降一等,杖以下释之。庚寅,登州地震,岠嵎山摧。自是震不已每歳震则海底有声如雷。壬寅,赐进士穰人贾黜等及第、出身,同出身有差。癸卯,赐诸科及第并出身。甲辰,赐特奏名诸科、同出身及诸州长史、司马、文学。夏四月,壬子,降河东转运使李昭遘知泽州,坐奉使契丹,其从者尝盗彼中银杯也。昭遘从者既杖死,诏以银杯送契丹。议者谓盗已正法,送银杯于体有损。判大名夏竦亦奏乞罢送,不听。知雄州王仁旭直,纳军资库人称其得体。丙子,徙知定州王徳基知雄州兼沿边安抚使,初守臣。
译(皇祐)八年,(此处记载)有误,应依据实录。三月辛巳朔,发生日食。皇帝在崇政殿审理囚犯,杂犯死罪以下减一等处罚,杖刑以下释放。庚寅,登州发生地震,岠嵎山崩塌。从此地震不断,每年地震时海底都有如雷的声音。壬寅,赐予进士穰地人贾黜等人及第、出身,同出身者有差别。癸卯,赐予各科及第并出身。甲辰,赐予特奏名各科、同出身以及各州长史、司马、文学。夏四月壬子,降河东转运使李昭遘为泽州知州,因为他奉命出使契丹,他的随从曾经偷窃那里的银杯。李昭遘的随从已经被杖杀,诏令将银杯送给契丹。议论的人认为盗贼已经依法处决,送银杯有损体面。判大名府夏竦也上奏请求停止赠送,皇帝不听从。知雄州王仁旭直言,纳军资库的人称赞他得体。丙子,调任定州知州王德基为雄州知州兼沿边安抚使,这是初次设置守臣。
畏生事,未尝出猎。徳基至,乃纵骑猎境上。关城居民甚众,而故堞隳壊,久莫敢修。徳基预调兵夫筑完之。契丹歳遣使献果饵,前皆改服以见,徳基按以常礼。及每移文至者,例以郡官主劳,至是以指使代焉。己卯,权御史中丞张方平言:「中书枢密院比歳除授,多预批圣防,俟半年或一二年后与转官或改职,失迁除之体。率有常规,若因劳应赏而擢之不次,孰曰不然?如其事出侥幸,纵賖日月,曷厌羣议?譬之贾人交易于市,作为契劵,立期待偿。非惟滋长滥恩,实亦有亏治体。请自今文武官辄援前此而希迁改者,并明行责降。」从之。五月甲申,雨雹地震。戊子,减卭州盐井歳额缗钱一百万。川陜四路盐课,县官之所仰给,然井源或发或微,而责课如旧。任事者多务增课以为功,往往贻患后人。朝廷切于除民疾苦,尤以逺人为意。有司上言,辄为蠲减,前后不可悉数。丙申,诏陜西市蕃部马。丁酉,京东人刘▯、刘沔、胡信谋反,伏诛。六月庚辰朔,降御前劄子下夏安期等,比令与陜西诸路经畧安抚司议减节边费,其务悉心经画,以成朝廷悠久之利。诏夏竦与河北监司察帅臣长吏之不职者。初,吴育在翰林,荐唐询为御史,未至,丧母,服除。育方参政事,而宰相贾昌朝与询有亲嫌,育数为昌朝言询用故事当罢御史,昌朝不得已以询知庐州。凡官外徙者皆放朝辞,而询独许入见。中丞张方平因奏询材质美茂,宜留备言职,诏许之。育争不能得,询由是怨育而附昌朝。方平留询,且谮育,世皆以为昌朝意云。丁酉,流星出营室南,大如杯,其光烛地,隠然有声,北行至王良没。占曰:「兵出。」辛酉,诏河东经畧使郑戬裁减本道边费以闻。癸亥,帝谓辅臣曰:「比有上言星变者,国家虽无天异,亦当修警,况因谪见乎?夫天之谴告,人君使惧而修徳,亦犹人君知臣下之过,先示戒勅,使得自新,则不陷于咎恶也。贾昌朝等皆引咎再拜。辛未知,益州文彦博言:益、彭、卭、蜀、汉五州,非用马之地,而逐州共屯军马凡二千余人,请皆易以步军。诏易三之一。参知政事吴育与宰相贾昌朝不相能,监察御史唐询既怨育,遂希昌朝意,上奏曰:「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材异等科,由汉涉唐,皆不常置。若天见灾异,政有阙失,则诏在位荐之。本朝稽用旧文,讫真宗世,三建此科。陛下即位,增科为六。初应诏才数人,后乃至十余人,今殆至三十余人。一中此科,曾未累歳,悉至显官。虽非其人,例不可抑。请自今不与进士同时设科,若因灾异非时举擢,宜如汉故事。亲防当世要务,罢秘阁之试。疏上,帝刋其名付中书。育奏疏駮之。帝是育言,不复下两制,即诏礼部自今制科随进士贡举,其着为令,仍须近臣论荐,毋得自举。帝因谓辅臣曰:「彼上言者,乞从内批以行,今乃知欺妄也。」育又奏:「阴邪沮事,正当明辨,愿出姓名按効,以明国法。」育本由制防进,帝数称其贤,以为得人,故询力肆排诋,意在育,不在制科也。育弟娶李遵朂妹,有六子而寡,询又奏:「育弟妇久寡,不使改嫁,欲用此附李氏自进。」大抵希昌朝意,且欲报怨。帝讫不听也。秋七月,三司使王拱辰言:「太祖时兵十二万,太宗时十八万,章圣时四十万,今过倍之。兵在精不在众,冗散坐食,非计也。」三司虽总财用大计,而事实在外,请诸道帅臣并任其责。乙酉,诏判大名府夏竦、知并州郑戬、知永兴军程琳并兼本路计置粮草,从拱辰言也。庚寅,河东经畧司言:「雨壊忻、代等州城壁。」丙寅,以知吉州余靖分司南京,许居韶州。初,靖为谏官,尝劾奏太常博士茹孝标不孝,匿母丧,坐废。靖既失势,孝标因与知谏院钱明逸言:「靖少游广州,犯法受笞,明」逸即劾奏靖不宜在近侍,靖闻之不自安,求侍养去。防朝廷下广州按,得其实。靖初名希古,举进士未得,觧曲江主簿,善遇之。知韶州者疾主簿,捃其罪无所得,唯得与靖接坐。主簿既以违勅停任,
译害怕发生战事,未曾外出打猎。吕公弼(注:此处“徳基”应为吕公弼之误,或指代某位官员,依文意译为人名)到来,于是放纵骑兵在边境打猎。关城居民很多,但旧的城墙毁坏,长久以来没有人敢修缮。吕公弼预先调集士兵和民夫将其修筑完好。契丹每年派遣使者进献水果点心,以前都改换服装来拜见,吕公弼按照常规礼仪接待他们。每当公文到来,惯例是由郡守主持慰劳,这次让指使代替了。己卯日,权御史中丞张方平上奏说:“中书省和枢密院近年来的任命,大多预先批下圣旨,等到半年或一两年后给予升官或改职,失去了升迁任命的体制。大都有常规,如果因为功劳应当奖赏而破格提拔,谁会说不对呢?如果事情出于侥幸,即使拖延时日,怎能平息众人的议论?这就像商人在市场上交易,立下契约,约定期限偿还。这不仅滋长了滥施恩宠,实际上也有损治理的体制。请求从今以后,文武官员擅自援引前例希望升迁改职的,都明确予以责罚降职。”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五月甲申日,下冰雹并发生地震。戊子日,减少邛州盐井每年的定额赋税一百万缗钱。川陕四路的盐税,是官府所依赖的收入,但井盐的产量有时多有时少,而征收的税额却像以前一样。管事的人大多致力于增加税额来作为政绩,往往给后人留下祸患。朝廷急切于消除百姓疾苦,尤其考虑到边远地区的人。有关部门上奏,就予以减免,前后不可胜数。丙申日,下诏在陕西市场向蕃部购买马匹。丁酉日,京东人刘〇、刘沔、胡信用谋反,被处死。六月庚辰日初一,将御前札子下达给夏安期等人,此前命令他们与陕西各路经略安抚司商议减少边防费用,务必尽心筹划,以成就朝廷长远的利益。下诏夏竦与河北监司考察帅臣和长吏中不称职的人。起初,吴育在翰林院时,推荐唐询担任御史,唐询还未到任,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吴育正参与政事,而宰相贾昌朝与唐询有亲属嫌疑,吴育多次对贾昌朝说唐询按旧例应当罢免御史,贾昌朝不得已让唐询担任庐州知州。凡是外调的官员都免除朝辞,唯独唐询被允许入宫觐见。中丞张方平于是上奏唐询资质美好出众,应当留下担任言官,下诏允许。吴育争辩不能成功,唐询因此怨恨吴育而依附贾昌朝。张方平挽留唐询,并且诬陷吴育,世人都认为这是贾昌朝的意思。丁酉日,流星出现在营室星南面,大如杯子,光芒照亮地面,隐隐有声音,向北运行到王良星消失。占卜说:“军队出动。”辛酉日,下诏河东经略使郑戬裁减本路边防费用上报。癸亥日,皇帝对辅臣说:“近来有人上奏星象变化,国家虽然没有天灾异象,也应当修省警戒,何况是因为灾异显现呢?上天的谴责警告,让君主恐惧而修德,就像君主知道臣下的过错,先示以告诫,让他能够改过自新,就不至于陷入罪恶了。”贾昌朝等都引咎再拜。辛未知,益州知州文彦博上奏说:益、彭、邛、蜀、汉五州,不是使用骑兵的地方,而各州共屯驻军马两千多人,请求都换成步兵。下诏更换其中的三分之一。参知政事吴育与宰相贾昌朝不和,监察御史唐询既然怨恨吴育,于是迎合贾昌朝的意思,上奏说:“贤良方正、直言极谏、茂才异等科,从汉朝到唐朝,都不是经常设置的。如果上天显现灾异,政事有缺失,就下诏在位官员推荐。本朝查考沿用旧制,直到真宗朝,三次设立此科。陛下即位,增加科目为六项。起初响应诏令的才几个人,后来甚至达到十余人,现在几乎达到三十余人。一旦考中此科,没过几年,全都到了显赫的官位。即使不是合适的人,按惯例也不能压制。请求从今以后不与进士同时设科,如果因为灾异非时举荐提拔,应当像汉朝旧例。亲自防范当世要务,罢免秘阁的考试。”奏疏呈上,皇帝削去他的名字交给中书省。吴育上奏驳斥他。皇帝认为吴育说得对,不再下达给两制,立即下诏礼部从今以后制科跟随进士贡举,将其定为法令,并且必须由近臣论荐,不得自我举荐。皇帝于是对辅臣说:“那个上奏的人,请求从内批执行,现在才知道他是欺骗妄言。”吴育又上奏:“阴邪之人阻挠政事,正当明辨,希望公布姓名查究验证,以彰显国法。”吴育本来由制科进身,皇帝多次称赞他贤能,认为得到了人才,所以唐询极力排挤诋毁,意在吴育,不在于制科。吴育的弟弟娶了李遵勗的妹妹,有六个儿子而寡居,唐询又上奏:“吴育的弟媳长期寡居,不让她改嫁,想借此依附李氏自我进身。”大体上是迎合贾昌朝的意思,并且想要报复怨恨。皇帝最终没有听从。秋七月,三司使王拱辰上奏说:“太祖时士兵十二万,太宗时十八万,真宗时四十万,现在超过一倍。士兵在于精干不在于众多,冗杂散漫坐吃闲饭,不是好计策。”三司虽然总领财政大计,但事情实在地方,请求各路帅臣都承担其责任。乙酉日,下诏判大名府夏竦、知并州郑戩、知永兴军程琳都兼任本路计置粮草,是听从王拱辰的话。庚寅日,河东经略司上奏:“雨水毁坏忻、代等州城墙。”丙寅日,让知吉州余靖分司南京,允许他居住在韶州。起初,余靖担任谏官,曾经弹劾太常博士茹孝标不孝,隐瞒母亲丧事,因此被废黜。余靖失势后,茹孝标于是与知谏院钱明逸说:“余靖年轻时游历广州,犯法受笞刑,”钱明逸就弹劾余靖不宜在近侍,余靖听说后不自安,请求侍奉养亲离去。恰逢朝廷下派广州查访,得到实情。余靖起初名叫希古,考进士未中,解曲江主簿,善待他。知韶州的人嫉恨主簿,搜集他的罪状一无所获,只得到与余靖接坐。主簿既然因为违抗诏令停任,
而靖受笞。后乃改名,取觧他州及第,案牍具在,故有是命【靖受笞縁由,据司马光记闻】壬寅,帝谓宰臣曰:「前日除李用和子璋为閤门副使。」
译于是李靖遭受杖刑。后来他更改姓名,在其他州府考中进士,档案文书都还在,所以有这道命令【李靖受杖的原因,依据司马光《记闻》】壬寅日,皇帝对宰相说:“前几天任命李用和的儿子李璋担任閤门副使。”
今次子珣求为通事舎人,朕已谕之曰:“朝廷爵赏所与天下共也,傥戚里之家兄弟迁补如己所欲,朕何以待诸勲旧乎?”贾昌朝对曰:“母后之家,自昔固多防恩泽,今陛下能重惜爵赏,不肯轻授,非惟示天下以至公,亦保全外戚之福也【明年四月乙丑,内殿承制以閤门祗▯李珣为通事舍人】癸卯,以马军副都指挥使许懐徳为安静军留后,言事官上章论奏者相继,御史中丞张方平言:“懐徳妄援体例,侥幸陈乞,隳紊军制,干挠朝章,乞夺军职付环卫,或除一郡。”帝不听。乙巳,户部副使夏安期等言:“与鄜延经畧使沈邈已减罢官贠使臣四十四人。”八月,诏臣僚子孙恃廕无赖,尝被刑者,如再犯私罪,更无得以赎论。时邵武军言:“故秘书监致仕龚曙之孙屡犯屠牛法,当以廕免。”帝特命加其刑,而更着此条。壬戌,诏陜西河东经畧司:“西人虽纳欵称臣,然其心诡谲难信,恐诸路乗罢兵之后渐弛边备,其益务练兵卒,完城壁,若冦至有不如诏者,亟以名闻。”癸亥,防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太常博士钱彦逺防入第四等,擢祠部员外郎,知润州,彦逺易之子,明逸之兄也。宋兴以来,父子兄弟制防登科者,钱氏一家而已。癸酉,以参知政事吴育为枢密副使,枢密副使丁度为参知政事。育在政府,遇事敢言,知永静军向绶疑通判江中立谮已因诬以罪,迫令自杀,育欲坐绶死,宰相贾昌朝颇营助之,得轻比,育遂争论帝前【拜罢録曰:“育廷争以为不杀绶是天下无法也,卒减死一等】殿中皆失色,育论辨不已,乃请曰:“臣所辨者职也,顾力不胜,愿罢臣职。”乃与度易位,度为枢密副使在厐籍后,时籍女嫁参知政事宋庠之子,庠固言于帝以亲嫌不可共事,故越次用度。始昌朝与育争,帝欲俱罢二人,御史中丞张方平将对昌朝使。人约方平助己,当以方平代育。方平怒,叱遣之曰:「此言何为?至于我,既对极论二人邪正曲直,然育卒罢【考异:通鉴续编云:帝亦以昌朝故,徙育枢密,而谓近臣曰:吴育刚正可用,第疾恶太过耳,当考】世皆以方平实为昌朝地也【考异:此据方平墓志及本传,然志谓育卒罢而髙若讷代之,盖此年三月事,非此时也。又若讷代育实为枢密,非防政,墓志似委曲为方平讳,今不取】甲戌,以监察御史唐询知湖州,竟以宰相亲嫌罢也。九月庚寅,以户部副使夏安期为陜西都转运使。安期与诸路经畧安抚司议边费,凡奏省官贠及沿边兵之不任役者五万人。时数有灾异,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梅挚引洪范上变戒曰:「王省惟歳,谓王总羣吏如歳,兼四时有不顺则省其职。今日食于春,地震于夏,雨水于秋,一歳而变及三时,此天意以陛下省职未至而丁宁告戒也。伊洛暴涨,漂庐舍;海水入台州,杀人民;浙江溃防,黄河溢埽。所谓水不润下,陛下宜责躬修徳,以回上帝之眷佑。阴不胜阳,则灾异衰止,而盛徳日起矣。」又言权陜西转运使张尧佐非才,由宫掖以进,恐上累圣徳。及奏减省资政殿学士员,召待制官同议政,复百官转对。帝谓大臣曰:「梅挚言事有体,以为户部副使【考异:本传以挚言灾异为挚任殿中侍御史时,盖误也。按灾异皆今年事,今因挚迁官附见。张尧佐权陜西漕,是月即真,挚言亦必在是月,惟奏减资政殿学士贠,请召待制议政及百官转对,恐别有月日,当考】癸卯,登州地震。帝曰:「山东连歳地震,宜防未然之变,其下登州严武备。」甲辰,登州言巨木三千余浮海而出。冬十月丁未朔,诏比遣张子奭往延州与夏国议疆。
事其丰州地,当全属汉界,或所议未协,听以横阳河外向所侵耕四十里为禁地,若犹固执,即以横阳河为界。初,夏国既献卧贵▯,吴栘已在等九寨,又纳丰州故地,欲以没宁浪等处为界。下河东经畧郑戬,戬言:「没寜浪等处,并在丰州南,深入府州之腹,若如其议,则麟府二州势难以守,直宜以横阳河为界。」帝乃以戬所上地图付子奭往议之。辛未,诏发兵讨湖南
译这次李珣请求担任通事舍人,朕已经告诫他说:“朝廷的爵位赏赐是与天下人共享的,倘若皇亲国戚家中的兄弟升迁补职都能如他们所愿,朕拿什么来对待那些有功勋的老臣呢?”贾昌朝回答说:“外戚之家,自古以来就应当多加防范恩泽,如今陛下能够珍重爵位赏赐,不肯轻易授予,这不仅向天下展示了至公无私,也是保全外戚福气的做法。”【明年四月乙丑日,内殿承制任命閤门祗候李珣为通事舍人】
癸卯日,任命马军副都指挥使许怀德为安静军留后,上书议论时政的官员相继上奏章,御史中丞张方平说:“许怀德胡乱援引旧例,侥幸提出请求,败坏扰乱军制,干扰朝章,请求剥夺他的军职调任环卫,或者外放一个郡。”皇帝没有听从。
乙巳日,户部副使夏安期等人说:“与鄜延经略使沈邈已经裁减罢免了官员使臣四十四人。”
八月,下诏规定:臣僚子孙依靠恩荫而无赖,曾经受过刑罚的,如果再犯私罪,一律不得以赎罪论处。当时邵武军报告说:“已故秘书监致仕龚曙的孙子屡次触犯杀牛法,应当凭借恩荫免除刑罚。”皇帝特别命令加重他的刑罚,并因此制定了这条规定。
壬戌日,下诏给陕西、河东经略司:“西夏人虽然归顺称臣,但他们的心机诡诈难以相信,恐怕各路趁着停战之后逐渐放松边防戒备,务必更加致力于训练士兵,修缮城墙堡垒,如果敌人到来而有违背诏令的,立即上报姓名。”
癸亥日,举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考试,太常博士钱彦远考中第四等,提拔为祠部员外郎,任润州知州,钱彦远是钱易的儿子,钱明逸的哥哥。宋朝建立以来,父子兄弟在制科考试中登科的,只有钱氏一家而已。
癸酉日,任命参知政事吴育为枢密副使,任命枢密副使丁度为参知政事。吴育在政府任职时,遇到事情敢于直言,知永静军向绶怀疑通判江中立诬陷自己,于是诬告江中立有罪,逼迫他自杀,吴育想要判向绶死刑,宰相贾昌朝颇加营救帮助,使得向绶得以从轻发落,吴于是在皇帝面前争论【《拜罢录》说:“吴育在朝廷争辩认为不杀向绶就是天下没有法度了,最终减死一等”】,殿中的人都吓得变了脸色,吴育争辩不停,于是请求说:“臣所争辩的是职责所在,只是力量不胜任,希望罢免我的职务。”于是与丁度交换职位,丁度作为枢密副使在庞籍之后,当时庞籍的女儿嫁给参知政事宋庠的儿子,宋庠坚决对皇帝说因亲属嫌疑不能共事,所以越级任用丁度。起初贾昌朝与吴育争辩,皇帝想要罢免这两人,御史中丞张方平将要对贾昌朝说。有人约定张方平帮助自己,就打算让张方平代替吴育。张方平发怒,斥退那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至于我,既然对极论两人的邪正曲直,然而吴育最终被罢免【考异:《通鉴续编》说:皇帝也因为贾昌朝的缘故,调任吴育为枢密副使,而对近臣说:吴育刚正可用,只是疾恶太过罢了,应当考证】】世人都认为张方平实际上是在为贾昌朝铺路【考异:这是根据张方平的墓志铭和本传,然而墓志铭说吴育最终被罢免而高若讷代替他,大概是这一年的三月的事,不是这个时候。而且高若讷代替吴育实际上是担任枢密副使,不是参知政事,墓志铭似乎委婉地为张方平讳饰,现在不采纳】
甲戌日,任命监察御史唐询为湖州知州,最终因为宰相亲属嫌疑被罢免。
九月庚寅日,任命户部副使夏安期为陕西都转运使。夏安期与各路经略安抚司商议边防费用,总共奏请裁减官员以及沿边不能胜任役务的士兵五万人。当时多次出现灾异,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梅挚引用《洪范》上变戒说:“‘王省惟岁’,是说君王总领群吏如同岁星,兼管四时如果有不顺就省察他们的职责。如今春天日食,夏天地震,秋天雨水,一年之内灾变涉及三个季节,这是上天以陛下省察职责不够而反复告诫。伊水洛水暴涨,冲毁房屋;海水涌入台州,杀害百姓;浙江溃决堤防,黄河漫溢堤坝。所谓水不能滋润下方,陛下应当自责修身修德,以挽回上天的眷顾。阴气不能胜过阳气,那么灾异就会衰减停止,而盛德就会日益兴起。”又说权知陕西转运使张尧佐没有才能,凭借后宫关系晋升,恐怕有损圣德。以及奏请裁减资政殿学士员额,召待制官一同议政,恢复百官轮流上殿奏对。皇帝对大臣说:“梅挚言事有体统,任命他为户部副使【考异:本传把梅挚言灾异当作梅挚任殿中侍御史时的事,大概是错误的。查灾异都是今年的事,现在因为梅挚升官附记。张尧佐权知陕西漕运,这个月就正式任命,梅挚的言论也一定在这个月,只有奏请裁减资政殿学士员额,请求召待制议政及百官轮流奏对,恐怕另有日期,应当考证】
癸卯日,登州发生地震。皇帝说:“山东连年地震,应当防备未然的变故,下令登州严加武备。”
甲辰日,登州报告三千多根巨木浮海而出。
冬天十月丁未日初一,下诏近来派遣张子奭前往延州与夏国商议边界。
丰州之地,应当完全归属汉界,如果所议未达成一致,允许以横阳河外向被侵占耕种的四十里为禁地,如果仍然固执己见,就以横阳河为界。起初,夏国已经献出卧贵等九寨,吴栘已经在等九寨,又献出丰州故地,想要以没宁浪等处为界。下达给河东经略郑戬,郑戬说:“没宁浪等处,都在丰州南边,深入府州腹地,如果按照他们的提议,那么麟州府州两州势必难以防守,直接应当以横阳河为界。”皇帝于是把郑戬所上的地图交给张子奭前往商议。
辛未日,下诏发兵讨伐湖南
猺贼。十一月,遣著作佐郎楚建中往延州,同议夏国封疆事,张子奭道病故也。以权御史中丞张方平为翰林学士,权三司使。自开寳以来,河北盐听人贸易,官收其算,歳为额钱十五万缗。上封者尝请禁▯,以收遗利。余靖时为谏官,言:「昔太祖皇帝特推恩意,以惠河朔,故许通盐商,止令收税。今若一旦▯絶,价必腾踊,民苟懐怨悔,将何及?乞令仍旧通商,无辄添长盐价以鼓民怨。」其议遂寝【考异:河北初议▯盐价,《实録》不载,余靖谏草独存。此奏及王拱辰奏立▯法时,靖绌久矣。盖先有建此议者,靖论其不可,故罢。既而拱辰使三司复议举行,又为河北漕臣所沮,而河北漕臣乃别议增算。拱辰更立▯法未下,而张方平亟奏罢之。《实録》、国史并疎畧,今叅取靖谏草及食货志、方平墓志修入】及王拱辰为三司使【拱辰是年正月戊子,以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权三司使】复建议悉▯二州盐,下其议于本路都转运使鱼周询,亦以为不可【考异:本志以为都转运使夏竦,误也。竦五年八月判并州,六年二月改大名。拱辰十一月戊子罢三司使,出知亳州,张方平代之。方拱辰在三司时,竦无縁却为都转运使。据何郯奏为议都转运使者,乃鱼周询也。王岩叟元祐初奏议,亦误以鱼周询为夏竦】且言商人贩盐,与所过州县吏交通为弊,所算十无二三,请勅州县以十分算之听商人至所鬻州县,并输算钱,歳可得缗钱七十余万。三司奏用其防,帝曰:「使人顿食贵盐,岂朕意哉!」于是三司更立▯法,而未下也。方平见帝,问曰:「河北再▯盐,何也?」帝曰:「始议立法,非再也。」方平曰:「周世宗▯河北盐,犯辄处死。世宗北伐,父老遮道泣诉,愿以盐课均之两税钱,而弛其禁。世宗许之,今两税盐钱是也。岂非再▯乎?且今未▯也,而契丹常盗贩不已。若▯之,则盐贵,契丹盐益售,是我为敛怨,而使彼获利也。彼盐滋多,非用兵莫能禁,边隙一开,所得盐利,能补用兵费乎?」帝大悟,曰:「卿语宰相,立罢之。」方平曰:「法虽未下,民已皆知,宜直以手诏罢之,不可自有司出也。」帝大喜,命方平密撰手诏下之。河朔父老相率拜迎于澶州,为佛老防七日,以报上恩,且刻诏北京。其后父老过诏书下,必稽首流涕【考异:《食货志》云:「三司奏用其防,仁宗曰:『使民顿食贵盐,岂朕意哉』,下诏不许。若不许三司之请,则不须下诏。今既下诏,盖已立法而未行。墓志当得其实,今从之。《食货志》不载方平事,盖疎畧也。熈宁八年六月,章惇又议▯盐】癸未,湖南猺贼冦英韶州界。辛丑,猎于城南之韩村,自玉津园去,辇乗马,分骑士数千为左右翼,节次旗鼓合围,▯径十余里,部队相应。帝按辔中道,亲挟弓矢,屡获禽。是时道傍居民或畜狐兔鳬雉,驱入场中,帝因谓辅臣曰:「畋猎所以训武事,非专务获也。」悉令纵之。至棘店,御帐殿召问所过父老子孙供养之数,土地种植所宜,且叹其饮食粗粝而能享夀,人加慰劳。还次近郊,遣卫士更奏挍御驾前,两两相当,掉鞅挟槊以决胜。又谓辅臣曰:「此亦可观士之材勇也。」免所过民田在围内租税。一年是歳,邈川首领唃厮罗,西蕃瞎氊、磨氊角,安化州蛮。
译猺族叛贼。十一月,派遣著作佐郎楚建中前往延州,共同商议与西夏国划定边界的事宜,张子奭在途中因病去世。任命代理御史中丞张方平为翰林学士,代理三司使。自开宝年间以来,河北地区的食盐允许民间自由买卖,官府只征收商税,每年定额收入十五万缗钱。有人上书请求禁止民间贸易,以获取额外的利益。余靖当时担任谏官,进言说:“昔日太祖皇帝特别推行恩惠,以安抚河朔地区,所以允许通商卖盐,只命令征收商税。如今如果一旦禁止,盐价必定飞涨,百姓如果心怀怨恨后悔,将怎么来得及?请求让河北依旧通商,不要擅自增加盐价以激起民怨。”这项提议于是被搁置。等到王拱辰担任三司使,再次建议全面禁止两州的盐业,将他的提议下达给本路都转运使鱼周询,鱼周询也认为不可行,并且说商人贩卖食盐,与沿途州县的官吏勾结舞弊,所征收的商税十成中不到两三成,请求命令州县按十分之十的比例征收,允许商人到达售卖的州县,一并缴纳商税,每年可以获得七十多万缗钱。三司上奏采用他的建议,皇帝说:“让百姓突然吃上昂贵的盐,难道是我的本意吗!”于是三司重新制定禁盐的法令,但尚未颁布。张方平面见皇帝,问道:“河北再次禁止盐业,是为什么呢?”皇帝说:“起初商议立法,并不是再次禁止。”张方平说:“周世宗禁止河北盐业,违犯者立即处死。周世宗北伐时,父老拦路哭泣诉说,愿意将盐税分摊到两税钱中,而解除禁令。周世宗答应了,这就是现在的两税盐钱。难道这不是再次禁止吗?况且现在还没有禁止,而契丹常常偷运贩卖不止。如果禁止,那么盐价昂贵,契丹的盐更加畅销,这是我为自己招致怨恨,却让敌人获利。他们的盐越来越多,不靠用兵无法禁止,边境一旦开战,所获得的盐利,能弥补用兵的费用吗?”皇帝恍然大悟,说:“你告诉宰相,立即废止。”张方平说:“法令虽然尚未颁布,百姓已经都知道,应当直接用手诏废止,不可以从有关部门发出。”皇帝非常高兴,命令张方平秘密起草手诏颁布下去。河朔地区的父老相继在澶州拜迎,为皇帝祈福七日,以报答皇上的恩德,并且将诏书刻石立于北京。此后父老经过诏书刻石的地方,必定叩头流泪。癸未日,湖南猺族叛贼侵犯英州、韶州边界。辛丑日,在城南韩村狩猎,从玉津园出发,皇帝乘车骑马,将数千骑兵分为左右两翼,依次击鼓鸣旗合围,包围直径十余里,部队相互呼应。皇帝在中间控制马缰,亲自携带弓箭,多次射获禽兽。这时路旁居民有的饲养狐狸、兔子、野鸭、野鸡,驱赶进猎场中,皇帝于是对辅政大臣说:“田猎是为了训练武事,不是专门为了猎获。”全部命令放掉它们。到达棘店,皇帝在帐殿召见询问沿途父老子孙供养的情况,土地适宜种植什么,并且感叹他们饮食粗劣却能长寿,加以慰劳。返回驻扎在近郊,派遣卫士轮流在御驾前表演武艺,两人相对,挥动缰绳手持长矛以决胜负。又对辅政大臣说:“这也可以观察士人的材能勇武。”免除经过地区在包围圈内的民田租税。这一年,邈川首领唃厮罗、西蕃瞎毡、磨毡角,以及安化州蛮族。
防光速等来贡,髙丽王钦卒,子徽嗣。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五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八【起彊圉大渊献正月尽着雍困敦三月凡一年有三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徳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七年春正月丙子朔,御大庆殿受朝。甲申,知大宗正事允让请:自今宗室辄有面祈恩泽者,罚一月俸,仍停朝谒,从之。丁亥,诏河北所括马死者,限二年偿之。戊子,尚书左丞知兖州杜衍以太子少师致仕,时年方七十。正旦日,上表还印绶。贾昌朝素不善衍,遽从其请。议者谓衍故宰相,一上表即得谢,且位三少,皆非故事,盖昌朝抑之也。癸巳,以知制诰杨伟权知谏院。伟尝曰:谏官宜论列大事,细故何足论?然时讥其亡补。壬寅,诏减连州民被猺害者来年夏租。二月丁未,诏流内铨:应纳粟授官人,不除司理、司法、防军洎上州判官,资深无过犯方注主簿、县尉;如循资入县令、録事参军者,铨司依格注拟,止令临监物务,从御史知杂李柬之所请也。己酉,诏取益州交子三十万于泰州募人入中粮粟。丙辰,命内侍二贠提举月给军粮。时侍御史吴鼎臣言:诸军班所给粮多陈腐,又斗升不定,请以内侍紏察之。翌日,诸监仓官进呈军粮,帝谕曰:自今当足其数以给。时卫士皆在殿下,殿前都指挥使李昭亮因相率罗拜以谢。然军粮自江淮转漕至京师,又积年而后支,上军所给防升仅足,中下军率十得八九,虽遣内侍提举,终不可行也。三月癸未,诏求寛恤民力之事,听官吏驿置以闻,上其副于转运司,详其可行者辄行之。毁后苑龙船,初有司请修以备幸,诏特毁之。丁亥,以旱罢大宴。癸巳,诏曰:自冬讫春,旱暵未已,五种弗入,农作失业。朕惟灾变之来,应不虚发,殆不敏不明,以干上帝之怒,咎自朕致,民实何愆?与其降疾于人,不若移灾于朕。自今避正殿,减常膳,中外臣僚指当世切务实封条上三事,大夫其协心交儆,称予震惧之意焉。帝每命学士草诏,未尝有所增损,至是杨察当笔,既进诏草,以为未尽罪已之意,令更为。此诏。乙未,贾昌朝罢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枢密副使;右谏议大夫吴育罢为给事中,归班。昌朝与育数争论帝前,论者多不直昌朝。时方闵雨,昌朝引汉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上表乞罢。御史中丞髙若讷在经筵,帝问以旱故,若讷因言阴阳不和,责在宰相。洪范大臣不肃,则雨不时。若帝用其言,即罢昌朝等。寻复命育知许州,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大名府。夏竦依前官充枢密使。故事,文臣自使相除枢相,必纳节还旧官,独竦不然【景祐元年八月王曾事可考】初降制召竦为宰相,谏官御史言大臣和则政事起。竦与陈执中论议素不合,不可使共事。越三日,遂贴麻改命焉【考异:竦以乙未日除宰相,丁酉日改枢密使,而实録并书之,今从本纪,仍出其目。仁宗本纪云:乙未,以夏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丁酉,以夏竦为枢密使】以知益州、枢密直学士文彦博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帝因李柬之建议,再畋近郊。南城之役,卫士不及整驾而归。夜有雉殒于殿中,谏者以为不祥。是月将复出,谏者甚众,御史何郯言尤切直,遂罢出猎。又诏停建州造龙鳯茶。丙申,诏羣臣无得以郊祀请加尊号。丁酉,改枢密副使文彦博参知政事,以权御史中丞髙若讷为枢密副使。己亥,赐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曾公亮三品服。故事,待制入谢未始赐服。至是,帝御迩英阁面赐之,仍宣谕曰:“即讲席赐卿,所以尊宠儒臣也。”公亮自修起居注当迁知制诰,贾昌朝其友壻也,避嫌故使待制天章阁。昌朝罢既半歳,乃命知制诰。壬寅,降宰臣工部侍郎陈执中为给事中,防知政事;给事中宋庠为右谏议大夫;工部侍郎丁度为中书舍人。先是,贾昌朝引汉故事乞罢相。昌朝既罢,执中等复
译防光速等人前来进贡,高丽王王钦去世,他的儿子王徽继承王位。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八【从强圉大渊献年正月到着雍困敦年三月,共一年零三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七年春季正月丙子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拜。甲申日,掌管大宗正事务的允让请求:从今以后,宗室成员如果有当面祈求恩泽的,罚扣一个月的俸禄,并且停止他们上朝拜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丁亥日,下诏规定河北地区清查出的死马,限期两年内赔偿。戊子日,尚书左丞、兖州知州杜衍以太子少师的身份退休,当时他刚满七十岁。元旦那天,他上表交还印信和绶带。贾昌朝一向不喜欢杜衍,立刻批准了他的请求。议论的人认为杜衍原本是宰相,一上表就得以辞官,而且职位达到三少,都不符合旧例,这大概是贾昌朝压制他的缘故。癸巳日,任命知制诰杨伟暂代谏院知院。杨伟曾说:谏官应当议论大事,细微的事情值得议论吗?然而当时人们讥讽他无所补益。壬寅日,下诏减免连州百姓遭受瑶人侵害者来年的夏租。二月丁未日,下诏给流内铨:凡是纳粟授官的人,不授予司理、司法、防军以及上州判官的职位,资历深且没有过错的才注授主簿、县尉;如果按资历入任县令、录事参军的,铨选部门依照格律注拟,只让他们临时监管物资事务,这是听从御史知杂李柬之的请求。己酉日,下诏从益州取交子三十万,在泰州招募人入中粮粟。丙辰日,命令两名内侍提举按月供给军粮。当时侍御史吴鼎臣说:各军班所供给的粮食大多陈旧腐败,而且斗升的容量不固定,请求以内侍纠察此事。第二天,各监仓官员进呈军粮,皇帝告诉他们说:从今以后应当足数供给。当时卫士都在殿下,殿前都指挥使李昭亮于是率领他们罗列拜谢。然而军粮从江淮转运到京师,又积存多年后才发放,上等军所给的粮食仅够维持,中下等军通常十成只能得到八九成,虽然派遣内侍提举,终究无法实行。三月癸未日,下诏寻求宽恤民力的措施,允许官吏通过驿站上报,将副本呈交转运司,详细考察可行的就立即实行。毁坏后苑的龙船,起初有关部门请求修缮以备皇帝巡幸,皇帝下诏特意毁坏它。丁亥日,因为干旱取消大宴。癸巳日,下诏说:从冬天到春天,干旱不止,五种谷物无法入土,农作失业。我认为灾变的发生,不应是凭空而来的,大概是因为我不聪敏不明达,从而触怒上帝,罪责由我造成,百姓有什么过错?与其降下疾病给百姓,不如将灾祸移到我身上。从今以后我避居偏殿,减少日常膳食,中外臣僚针对当世切实的事务密封条陈三件事,大夫们要同心协力互相警戒,以称颂我震惊恐惧的心意。皇帝每次命令学士起草诏书,未曾有所增删,到了这时杨察执笔,进呈诏书草稿后,认为未能完全表达自责的意思,命令重新起草。乙未日,贾昌朝被罢免为武胜节度使、同平章事,担任大名府判官兼北京留守司河北安抚使,枢密副使职务;右谏议大夫吴育被罢免为给事中,回归原班。贾昌朝与吴育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议论的人大多不认为贾昌朝正确。当时正值担忧雨水,贾昌朝引用汉代因灾异册免三公的旧例,上表请求罢免。御史中丞高若讷在经筵,皇帝询问干旱的原因,高若讷于是说阴阳不和,责任在宰相。《洪范》中说大臣不严肃,则雨水不时。如果皇帝采纳他的话,就罢免了贾昌朝等人。不久又命令吴育担任许州知州,以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的身份,担任大名府判官。夏竦依原官职充任枢密使。旧例,文臣从使相升任枢相,必须缴纳符节恢复原官,唯独夏竦不是这样【景祐元年八月王曾的事可以考证】起初下诏召夏竦为宰相,谏官御史说大臣和睦则政事兴起。夏竦与陈执中议论向来不合,不能让他们共事。过了三天,于是贴麻改命【考异:夏竦在乙未日被任命为宰相,丁酉日改任枢密使,而实录一并记载,现在遵循本纪,仍列出条目。仁宗本纪说:乙未日,任命夏竦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丁酉日,任命夏竦为枢密使】任命知益州、枢密直学士文彦博为右议大夫、枢密副使。皇帝因为李柬之的建议,再次在近郊打猎。南城那次行动,卫士来不及整理车驾就返回了。夜里有一只野鸡死在殿中,进谏的人认为是不祥之兆。这个月将要再次出猎,进谏的人很多,御史何郯的言论尤其切直,于是停止出猎。又下诏停止建州制造龙凤茶。丙申日,下诏群臣不得因为郊祀请求加尊号。丁酉日,改任枢密副使文彦博为参知政事,任命权御史中丞高若讷为枢密副使。己亥日,赐予天章阁待制兼侍讲曾公亮三品行服。旧例,待制入朝谢恩未曾赐予行服。到了这时,皇帝在迩英阁当面赐予他,并且宣谕说:“在讲席上赐予你,是为了尊崇宠信儒臣。”曾公亮自从修撰起居注应当升任知制诰,贾昌朝是他的朋友兼女婿,避嫌所以让他担任天章阁待制。贾昌朝被罢免已经半年,才命令他担任知制诰。壬寅日,降任宰臣工部侍郎陈执中为给事中、参知政事;给事中宋庠为右议大夫;工部侍郎丁度为中书舍人。先前,贾昌朝引用汉代旧例请求罢相。贾昌朝被罢免后,陈执中等人又
。申前请,于是各降官一等,而辅政如故。帝之幸西太一宫也,日方炎赫,却盖不御。及还而雨,是日大浃【考异:宋史在辛丑日】诏权停贡举。夏四月己酉,诏曰:“前京东转运使薛绅,任文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思道,为耳目伺察州县细过,以滋刑狱,时号四瞪。前江东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提防刑狱王鼎,皆苛察相尚,时号三虎。是岂称朕忠厚爱人之意?”纮既降知衡州,而绅等故在其降,绅知陜州,鼎知深州,绰方居丧,▯服除日,取防,自今皆毋复用为部使者。宗旦等四人,并与逺小处差遣。绰益都人,鼎防子,与纮三人者,皆范仲淹等所选用也。天章阁待制侍讲杨安国,因讲筵为帝言“三虎”、“四瞪”事故,有是诏。绰先为刑部详覆官,有廖均者挟当路权势雪罪,中书连旧例送刑部,官属无敢违者,绰独以为勅一定而例有出入,今废勅用例,非有司所敢问也。执政虽深恶之,然卒不能屈,迁通判雄州。城久壊,守将虑违契丹誓书不敢修,绰以为今但修之而已,实非有所增广于誓书,固无害也。既兴役,契丹果来问,绰报以前语,仍缓其使,及使返而役已毕,契丹亦不复问。杜衍、富弼尤称其才。及丧除,责通判莱州。庚戌,以京东转运使包拯为直集贤院陜西转运使。壬子,御正殿复常膳,乃赐二府喜▯诗。乙夘,陈执中、宋庠、丁度皆复所降官。丁卯,上封者言:“诸路转运司广要出剰,求媚于上,民输赋税已是大半之赋,又令加耗,谓之润官。江西诸路州军体例,百姓约米一石出剰一斗,往往有聚敛之臣,加耗之外更要一斗。江西一路歳以百万石为凖,每石取米一斗,一百万石计之所收,已及十万石。十万石耗米入官,则下民必食贵米。此但粗引一路之弊耳,况天下之广,赋税之饶,其弊无极。臣恐诸路转运司尚有似此无名刻削,愿陛下阅。其奏目或有横加收敛,名为利剰,乞赐绌贬为便。帝覧之曰:“古称聚敛之臣过于盗贼,今如此掊敛,是为朕结怨于民也。”亟下诏止絶之。己巳,诏谏官除朝参外,非公事毋得出入请谒。五月丙子,以东头供奉官李玮为左卫将军、驸马都尉,选尚福康公主。玮用和次子,帝▯念章懿太后不已,顾无以厚其家,乃以长女降焉【嘉祐六年六月乃出降】知谏院王贽言:“臣僚章疏内有事合更张者,送两制及台谏官等同议,动经半年有余,未见结絶,素无条约,务在因循。欲乞今后应批状下两制及台谏等官同定者,乞限五日内聚议,半月内连书奏上。如议论不同,才识特异,稽古礼法,自有建明,即许别状以闻。”从之,仍诏已送下详定文字,亦依此月限详定闻奏。以知青州、翰林学士、戸部郎中叶清臣兼龙图阁直学士,为永兴军路都部署兼本路安抚使、知永兴军。帝初欲进清臣官为谏议大夫,宰相陈执中曰:“此太优,乞且令兼龙图阁学士。”帝许之。故事,新除知永兴军者当有锡赉,执中曰:“清臣近已得锡”,遂不与。清臣愈恨,过阙请对于帝前,数执中之短,且力辞龙图阁直学士不拜。帝锡赉之,亦不受。然帝遇执中如故,清臣卒赴永兴。水洛城都监刘沪卒,其弟渊将防丧东归,居人遮道号泣,请留葬水洛,立祠城隅,歳时祀之。经畧司言熟戸蕃官牛奬逋等愿得沪子弟主其城,乃复命沪弟淳为水洛城都监。戊寅,诏武臣非歴知州军无过者,毋授同提防刑狱。己丑,补降猺唐和等为峒主。己亥,命翰林学士杨察除放天下欠负。辛丑,诏西北二边有大事,自今令中书、枢密院召两制以上同议之。六月壬戌,置北京留守司御史台,诏臣僚移任求朝见者留京师,毋得过十日【或以为叶清臣】
译重申之前的请求,于是各位官员各降一级,但辅佐朝政的职务依旧。皇帝前往西太一宫时,正值烈日炎炎,却拒绝使用车盖遮阳。等到返回时天下起雨,当天大雨滂沱【考异:《宋史》记载在辛丑日】,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夏四月己酉日,下诏说:“前任京东转运使薛绅,任用文吏孔宗旦,尚同徐、程、李思维,作为耳目窥探州县细微过失,以此滋长刑狱案件,当时号称‘四瞪’。前任江东转运使杨纮,判官王绰,提点刑狱王鼎,都崇尚苛刻细察,当时号称‘三虎’。这难道符合我忠诚厚爱的本意吗?”杨纮既然已经降职任衡州知州,而薛绅等人原本也在降职之列,薛绅任陜州知州,王鼎任深州知州,王绰正在守丧,〇服丧期满之日,取防,从今以后都不再任用他们为部使者。孔宗旦等四人,都安排到偏远小地方任职。王绰是益都人,王鼎是防子,他们三人都由范仲淹等人选拔任用。天章阁待制侍讲杨安国,借讲筵之机向皇帝陈述“三虎”、“四瞪”的事情,于是有了这道诏书。王绰先前担任刑部详覆官,有个叫廖均的人凭借当权者的权势洗脱罪责,中书省沿袭旧例将案件送交刑部,官员们没有敢违背的,只有王绰认为敕令一定而旧例有出入,如今废除敕令而沿用旧例,不是有关部门所敢过问的。执政大臣虽然深深厌恶他,但最终没能使他屈服,升任通判雄州。城墙长久毁坏,守将担心违反与契丹的誓约不敢修缮,王绰认为现在只是修缮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在誓约之外有所增广,本来没有害处。工程开始后,契丹果然来询问,王绰用前面的话回答,并延缓使者行程,等到使者返回时工程已经结束,契丹也不再追问。杜衍、富弼尤其称赞他的才能。等到服丧期满,被责罚任莱州通判。庚戌日,任命京东转运使包拯为直集贤院、陕西转运使。壬子日,皇帝在正殿恢复日常膳食,于是赐予二府大臣喜庆〇诗。乙夘日,陈执中、宋庠、丁度都恢复被降级的官职。丁卯日,上书的人说:“各路转运司极力追求盈余,以讨好上级,百姓缴纳的赋税已经是大半之赋,又命令增加损耗,称为润官。江西各路州军的惯例,百姓大约每石米多出一斗,往往有聚敛之臣,在加耗之外还要一斗。江西一路每年以百万石为准,每石取米一斗,一百万石计算所收,已达到十万石。十万石损耗米入官,那么下层百姓必然要买贵米。这只是粗略列举一路的弊端罢了,何况天下广阔,赋税丰富,其弊端没有极限。臣担心各路转运司还有类似这样的无名刻削,希望陛下审阅。其奏目如果有横征暴敛,名为利余,请求赐予贬黜为宜。皇帝看后说:“古人说聚敛之臣比盗贼更坏,现在这样搜刮,是为朕结怨于民啊。”立即下诏禁止。己巳日,下诏谏官除了朝参外,没有公事不得出入请谒。五月丙子日,任命东头供奉官李玮为左卫将军、驸马都慰,选娶福康公主。李玮是李用和的次子,皇帝〇思念章懿太后不止,顾念没有厚待其家的办法,于是将长女下嫁给他【嘉祐六年六月才出嫁】。知谏院王贽说:“臣僚章疏内有事需要更改的,送交两制及台谏官等共同商议,动辄经过半年有余,未见结束,素无条约,务在因循。请求今后凡是批状下交两制及台谏等官共同决定的,请求限定五日内聚议,半月内连书奏上。如果议论不同,才识特异,稽考古礼法,自有建明,即允许另写奏状上报。”听从了他的建议,仍下诏已送交详定的文字,也依照此月限详定上报。任命知青州、翰林学士、户部郎中叶清臣兼龙图阁直学士,任永兴军路都部署兼本路安抚使、知永兴军事。皇帝起初想晋升叶清臣官职为谏议大夫,宰相陈执中说:“这太优厚,请求暂且让他兼龙图阁学士。”皇帝允许了。按旧例,新任命知永兴军的人应当有赏赐,陈执中说:“叶清臣最近已得到赏赐”,于是没有给予。叶清臣更加怨恨,经过京城请求在皇帝面前应对,列举陈执中的短处,并且极力推辞龙图阁直学士不拜受。皇帝赏赐他,他也不接受。然而皇帝对待陈执中依旧如故,叶清臣最终赴任永兴。水洛城都监刘沪去世,他的弟弟刘渊将护送灵柩东归,百姓拦路号哭,请求留葬水洛,在城角立祠,岁时祭祀他。经略司说熟户蕃官牛奬逋等愿意让刘沪子弟主持该城,于是又任命刘沪弟弟刘淳为水洛城都监。戊寅日,下诏武臣如果没有历任知州军且无过错的,不得授予同提点刑狱。己丑日,补降猺唐和等为峒主。己巳日,命令翰林学士杨察免除天下欠负。辛丑日,下诏西北二边有大事,从今以后让中书、枢密院召集两制以上官员共同商议。六月壬戌日,设置北京留守司御史台,下诏臣僚移任请求朝见的留在京师,不得超过十日【有人认为这是针对叶清臣】
【故也然史不详其事】庚戌,命参知政事丁度提举编修《唐书》。先是,夏竦言石介实不死,富弼隂使入契丹谋起兵,朝廷疑之。弼时知郓州,亟罢京西路安抚使。既而北边按堵如故,竦谗不验。弼自郓州徙青州,仍领京东路安抚使。竦在枢府,又谗介説契丹弗从,更为弼往登莱结金坑,凶恶数万人,欲作乱,请发棺验视。侍御史知杂事张升及御史何郯尝极论其事。郯奏:「此事造端全是夏竦意,本不在石介。縁范仲淹、富弼在两府日,竦尝有枢密使之命,以羣议不容即行罢退。竦疑仲淹等同力排摈,以介曾被仲淹等荐引,故欲深致介恶,以污忠义之臣,皆因畴昔之憾,未尝获逞。昨以方居要位,乃假朝廷之势有所报耳。其石介存没,乞更不根问,庶存大体。」帝不听,复诏监司体量。中使持诏至奉符,提防刑狱吕居简曰:「令破冢发棺而介实死,则将奈何?且丧葬非一家所能办,必有亲族门生及棺敛之人。苟召问无异,即令具军令状保之,亦可应诏矣。」中使曰:「善。」及还奏,帝意果释。介妻子初羁管他州,事既辨明,乃得还。秋七月丙子,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辛巳,诏两制及太常礼院议增真宗諡。壬午,以户部副使张尧佐为河东都转运使。辛丑,禁贡余物馈近臣。八月丁未,赐汝州龙兴县处士孔▯粟帛。旼,孔子四十六代孙,隠居县之龙山滍阳城,性孤防,喜读书,有田数百畆,赋税常为乡里先。遇歳饥,分所余周不足者,未尝计有无。闻人之善若出于己,动止必依礼法。环所居百里人皆爱慕,见旼于路辄敛衽以避。▯其父庐墓三年,卧破棺中,日食米一溢,壁间生紫芝数十本。州以行义闻,故有是赐。又诏给复其家。丙辰,诏加真宗諡曰「膺符稽古神功让徳文明武定章圣元孝」,从张方平等议也。戊午,改文明殿学士为紫宸殿。学士文明殿禁中已无之,学士自程羽、李昉后亦不以除授,而文明二字又同真宗諡,故改之,用宋庠议也。初置天章阁直学士,位在龙图阁直学士之下。乙丑,析河北为四路,各置都总管。九月甲戌,降知渭州张亢知磁州,时三司给郊赏州库物良而估贱,三司所给物下而估髙,亢命均其直以便军人。转运使奏亢擅减三司所估,枢密使夏竦挟故怨,因绌亢。御史宋禧继言亢尝以库银市易,复降知夀州。冬十月壬寅朔,以集贤殿修撰张揆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学士,揆着《太▯集解》,召见延和殿,令揲▯得断首,且言断首准《易》之夬卦,盖阳刚以决阴柔,君子进小人退之象也。帝悦,故有是命。太子太傅致仕李迪既归濮州,其子柬之为侍御史知杂事,奉迪来京师,帝数遣使劳问,欲召见,以羸疾辞。壬子,迪卒,赠司空侍中,諡文定,帝篆其墓碑曰「遗直之碑」,又改迪所葬鄄城之乡曰「遗直乡」。乙丑,河阳、许州地震。十一月丙申,朝飨景灵宫,丁
酉飨太庙,奉慈庙。戊戌冬至,祀天地于圜丘,大赦。是日,贝州宣毅卒王则据城反。则本涿州人,歳饥流至贝州,自卖为人牧羊,后▯宣毅军为小校。且冀俗妖幻,相与习五龙滴泪等经及图防诸书,言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当持世。初则去涿,母与之决别,刺福字于其背以为记。妖人因妄传福字隠起,争信事之。而州吏张峦卜吉,主其谋,党连徳齐诸州,约以明年正旦断澶州浮梁,乱河北。防党人潘方净懐刃以书谒北京留守贾昌朝,事觉被执。不待期,亟叛。时知州张得一,方与官属谒天庆观,则率其徒刼库兵,得一走保骁防营。贼焚门,执得一囚之。兵马都监田斌以从卒巷鬭,不胜而出。城扉阖,提防刑狱田京、任黄裳持印,弃其家,缒城出保南关。贼从通判束鹿董元亨取军资库钥,元亨拒之,杀元亨。又出狱囚,囚有憾司理参军王奬者,遂杀奬。既而节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齐开、主簿王湙皆被害。则僭号东平郡王,以张峦为宰相,卜吉为枢密使,建国曰安杨【考异:陈桱《通鉴续编》作安杨,今从《长编】榜所居门曰中京,居室廐库皆立名号,改年曰圣
译因此,史书没有详细记载这件事。庚戌日,任命参知政事丁度提举编修《唐史》。在此之前,夏竦说石介实际上没有死,富弼暗中派他进入契丹谋划起兵,朝廷对此产生怀疑。富弼当时任郓州知州,急忙被罢免了京西路安抚使的职务。不久,北方边境安定如旧,夏竦的谗言没有应验。富弼从郓州调任青州,仍然兼任京东路安抚使。夏竦在枢密院任职时,又进谗言说石介劝说契丹不从,反而替富弼前往登州、莱州集结金坑的凶恶之徒数万人,想要作乱,请求开棺验尸。侍御史知杂事张升以及御史何郯曾经极力辩驳这件事。何郯上奏说:“这件事的起因完全是夏竦的意思,本来不在石介身上。因为范仲淹、富弼在两府任职时,夏竦曾经有担任枢密使的命令,由于群臣议论不容许,就立即被罢退。夏竦怀疑范仲淹等人合力排挤他,因为石介曾被范仲淹等人推荐引荐,所以想要极力罗织石介的罪状,以污蔑忠义之臣,这都是因为过去的怨恨,未曾得逞。最近因为他身居要位,于是借朝廷之势进行报复罢了。至于石介的死活,请求不再追究查问,以保全大体。”皇帝没有听从,又下诏让监司去查访核实。宦官持诏书到达奉符县,提点刑狱吕居简说:“如果挖开坟墓打开棺材而石介确实死了,那该怎么办?况且丧葬之事不是一家所能办到的,必定有亲族门生以及负责棺木收敛的人。如果召来询问没有异议,就让他们立下军令状担保,也可以应付诏令了。”宦官说:“好。”等到回朝奏报,皇帝的疑虑果然消除。石介的妻子儿女起初被监管在其他州,事情既已辨明,才得以返回。秋季七月丙子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辛巳日,下诏两制及太常礼院商议增加真宗的谥号。壬午日,任命户部副使张尧佐为河东都转运使。癸丑日,禁止将进贡的剩余物品馈赠给近臣。八月丁未日,赐予汝州龙兴县处士孔旼粟帛。孔旼是孔子第四十六代孙,隐居在龙山县滍阳城,性格孤高谨慎,喜欢读书,有田地数百亩,赋税常常为乡里率先缴纳。遇到荒年,分出多余的粮食周济不足的人,从不计较有无。听到别人的善行就像出于自己一样,行动举止必定依循礼法。环绕他居住地百里内的人都爱慕他,在路上见到孔旼都整理衣襟避让。孔旼的父亲为守墓在墓旁结庐三年,睡在破棺材中,每天吃一溢米,墙壁间生长出数十株紫芝。州郡将他的孝义行为上报朝廷,所以有这项赏赐。又下诏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丙辰日,下诏加真宗谥号为“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这是采纳张方平等人的意见。戊午日,将文明殿学士改为紫宸殿学士。文明殿在禁中已经不存在了,学士自程羽、李昉之后也不再以此授官,而且“文明”二字又与真宗的谥号相同,所以更改,这是采纳宋庠的意见。初次设置天章阁直学士,职位在龙图阁直学士之下。乙丑日,将河北分为四路,各设置都总管。九月甲戌日,降知渭州张亢为知磁州,当时三司供给郊祀赏赐的州库物品质量好但估价低,三司供给的物品质量差但估价高,张亢命令均衡其价值以方便军人。转运使上奏张亢擅自减少三司的估价,枢密使夏竦挟带旧怨,因此贬斥张亢。御史宋禧接着说张亢曾经用库银进行贸易,又降为知寿州。冬季十月壬寅日初一,任命集贤殿修撰张揆为天章阁待制兼任侍读学士,张揆著有《太玄集解》,被召见延和殿,让他揲蓍草得到断首之卦,并且说断首符合《易经》的夬卦,大概是阳刚决断阴柔,君子进用小人退避的卦象。皇帝很高兴,所以有这项任命。太子太傅致仕李迪回到濮州后,他的儿子李柬之任侍御史知杂事,奉李迪来到京师,皇帝多次派遣使者慰问,想要召见,李迪以身体虚弱有病推辞。壬子日,李迪去世,追赠司空侍中,谥号文定,皇帝亲自书写墓碑曰“遗直之碑”,又将李迪所葬的鄄城乡改名为“遗直乡”。乙丑日,河阳、许州发生地震。十一月丙申日,朝拜景灵宫,丁酉日祭祀太庙、奉慈庙。戊戌日冬至,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这一天,贝州宣毅卒王则占据城池反叛。王则本是涿州人,荒年流落到贝州,自卖给人牧羊,后来加入宣毅军担任小校。况且冀州习俗迷信妖术幻术,互相习练五龙滴泪等经书以及图谶诸书,说释迦佛衰谢,弥勒佛应当持世。起初王则离开涿州,母亲与他诀别,在他背上刺“福”字作为标记。妖人于是妄传“福”字隐现,争相信奉侍奉他。而州吏张峦占卜得吉,主持他的阴谋,党羽牵连德、齐诸州,约定明年正月初一切断澶州浮桥,扰乱河北。恰逢党人潘方净怀揣刀刃带着书信拜见北京留守贾昌朝,事情败露被抓获。不等约定日期,急忙反叛。当时知州张得一,正与官员属吏拜谒天庆观,王则率领他的党徒劫取库兵,张得一逃跑保据骁勇营。贼人焚烧城门,抓住张得一囚禁他。兵马都监田斌带领随从在巷战中,不胜而出。城门关闭,提点刑狱田京、任黄裳拿着官印,抛弃家人,用绳子缒城出保南关。贼人从通判束鹿董元亨那里夺取军资库钥匙,董元亨拒绝,被杀。又放出狱中的囚犯,囚犯中有怨恨司理参军王奬的,于是杀了王奬。不久节度判官李浩、清河令齐开、县主簿王湙都被杀害。王则僭号称东平郡王,以张峦为宰相,卜吉(注:此处原文似有误,前文为张峦卜吉,此处应为另一人或笔误,依原文直译)为枢密使,建国号曰安杨【考异:陈桱《通鉴继编》作安杨,今从《长编》】,在居所门上张贴榜文称中京,居室马厩仓库都设立名号,改年号为圣
徳【考异:《宋史纪事本末》作徳胜,《玉海》亦云王则改元得圣一作徳胜,今从《长编】以十二月为正月。百姓年十二以上七十以下皆湼其面,曰贝军破赵得胜旂帜号令,率以佛为称。城以一楼为一州,书州名补其徒为知州,每面置一总管。然缒城下者日众,于是令守者伍伍为保,一人缒余悉斩。贾昌朝遣大名府钤辖郝质将兵趋贝州。十二月辛丑朔,昌朝以贝州反书闻,内出劄子下中书、枢密院,亟择将领往扑灭之,仍令澶州、孟州、定州、真定府预设守备,毋至奔逸。其契丹贺正旦使当由他道至京师。壬寅,遣入内押班麦允言、西京作坊使王凯往贝州捕杀军贼,仍诏贾昌朝发精兵卫。之髙阳关都部署王信闻贝州乱,亟领本路兵傅城下。甲辰,以信为贝州城下招捉都部署。戊申,加恩百官。王贻永封遂国公,夏竦英国公,章得。
译德胜(考异:《宋史纪事本末》写作德胜,《玉海》也说王则改元得圣,一作德胜,现在采用《长编》的说法)以十二月作为正月。百姓年龄在十二岁以上、七十岁以下的都刺破面部,称为贝军,破赵得胜的旗帜和号令,大多以佛教来称呼。将城中每一座楼当作一个州,写上州名,征补他的党徒担任知州,每一面城墙设置一名总管。然而从城上缒绳降下的人日益增多,于是命令守城者五人结为一保,一人缒绳降下,其余四人全部斩首。贾昌朝派遣大名府钤辖郝质率领军队奔赴贝州。十二月辛丑初一,贾昌朝将贝州叛乱的情况上报朝廷,皇帝从宫内发出札子下达给中书省和枢密院,迅速挑选将领前往扑灭叛乱,同时命令澶州、孟州、定州、真定府预先做好守备,不要让他们逃窜。契丹前来祝贺正旦的使者应当改道前往京师。壬寅日,派遣入内押班麦允言、西京作坊使王凱前往贝州捕杀叛军贼寇,同时诏令贾昌朝调发精兵护卫他们。高阳关都部署王信听说贝州发生叛乱,迅速率领本路军队逼近城下。甲辰日,任命王信为贝州城下招捉都部署。戊申日,对百官加恩赏赐。王贻永封为遂国公,夏竦封为英国公,章得
象郇国公王徳用、祁国公旧制,将相食邑万户,即封国公。王旦为相过万户而谦抑不受。是歳郊恩,中外将相唯竦满万户,中书请封英国公。因诏节度使带平章事未满万户皆得封,于是贻永、徳象、徳用皆封国公。庚戌,以权知开封府明镐为河北体量安抚使。甲寅,徙知沧州髙继隆知贝州,遣内侍何诚用赍勅榜招安贝州军贼。御史中丞髙若讷言:「河朔重兵所积处,今释贝州不讨,后且启乱阶,为契丹笑。」不听。三司使张方平言:「勘防陜西用兵以来,内外所增置禁军八百六十余指挥,约四十有余万人。内马军一百二十余指挥,若马数金足计六万有余匹。其系三路保防、振武、宣毅、武卫、清边、蕃落等指挥,并本道土兵连营仰给,约二十余万人。比屯驻戍兵当四十万人。又自庆厯三年以后,增添给送西北银绢,内外文武冗官日更增广,所以三司经用不赡。天下山泽之利,茶盐酒税诸色课入,比之先朝以前例皆大有增剰,可谓无遗利矣。而有司调度交见匮乏,直以支费数广,不量入为出所致耳。方今急务,莫先货食。货食不足,何以为国?伏望令中书、枢密院检阅臣前奏,审加计议,裁于圣断,早为之所。犹须效在累年之后,如救焚援溺,则益不及矣。」
庆厯八年春正月辛未,夏国主曩霄卒,其国伪諡曰武烈皇帝,庙号景宗,墓曰泰陵。曩霄凡七娶,一曰米母氏,舅女也,生一子,以貌类他人杀之。二曰索氏,始曩霄攻猫牛城,传者以为战没,索氏喜,日调音乐,及曩霄还,惧而自杀。三曰都罗氏,蚤死。四曰咩迷氏,生子阿理,谋杀曩霄,为卧香乞所告,沈于河,杀咩迷氏于王亭镇。五曰野利氏,遇乞从女也,颀长有知谋,曩霄畏之,戴金起云冠,令他人不得冠,生三子,曰宁明,喜方术,从道士路修篁学辟谷,气忤而死;次甯令,受曩霄以貌类已,特爱之,以为太子;次薜埋,蚤死,后复纳没移,皆山女,营天都山以居之。野利之族宣言:“吾女嫁二十年,止故居而得没移女,乃为修内。”曩霄怒,防有告遇乞兄弟谋以甯令受娶妇之夕作乱,曩霄遂族遇乞刚浪凌城逋等三家。既而野利氏诉:“我兄弟无罪见杀。”曩霄悔恨,下令访遗口,得遇乞妻阎于三香家,后与之私通。野利氏觉之,乃出之为尼,号没藏大师。六曰耶律氏,七曰没移氏。初欲纳为甯令受妻,曩霄见其美,自娶之,号为新皇后。甯令受愤而杀曩霄,不死,劓其鼻而去,匿黄芦讹厐家,为讹厐所杀。曩霄遂因鼻创死,年四十六。没藏氏初为尼,寓于兴州之戒坛院,既娠而曩霄死。曩霄遗言立从弟委哥甯令,其大酋悮移赏都埋移香热嵬浪布野也浪啰与没藏讹厐议所立,没藏大族也,讹厐为之长。众欲如遗言立委哥甯令,讹厐独弗许,曰:“委哥甯令非子,且无功,安得有国?”悮移赏都曰:“国今无主,然则何所立?不然尔欲之乎?尔能保有夏土,则亦众所愿也。”讹厐曰:“予何敢哉!夏自祖考以来,父死子继,国人乃服。今没藏尼娘,先王之遗腹,幸而生子,则可以嗣先王矣,谁敢不服?”众曰:“然。”遂立没藏为太后。曩霄死三月而生男,是为谅祚,以毛惟昌、髙懐正之妻更乳。之而政在没藏氏,惟昌、懐正皆汉人,本遇乞帐下,故亲待之。已而懐正贷银夏人,惟昌窃衣曩霄所与盘龙服,皆为讹厐所族。明镐初以贝州城峻不可攻,谋筑距闉,度用工二万人,期三十日可与城齐,而贼亦于城上设战棚与官军相当,名曰「喜相逢」。距闉将成为贼所焚,火三日不灭,乃用军校刘遵计,即南城凿地道而日攻其北,以牵制之。贝州民有汪文庆、郭斌、赵宗本、汪顺者,自城上系书射镐帐,约为内应,夜垂絙以引官军。既纳数百人,焚楼橹,贼觉,率众拒战。初官军既登,欲专其功,断絙以絶后来者,及与贼战,兵寡不敌,与文庆等复缒而下。是夜城几克。丙子,授文庆、斌西头供奉官,宗本、顺右侍禁。丁丑,以参知政事文彦博为河北宣抚使,本路体量安抚使明镐副之
译仿照郇国公王徳用、祁国公的旧制,将相食邑达到万户,就封为国公。王旦任宰相时,食邑超过万户却谦逊克制不肯接受。这一年因郊祀恩赏,朝廷内外将相中只有王竦食邑满万户,中书省请求封他为英国公。于是下诏规定节度使带平章事衔但食邑未满万户的也都得以封爵,于是贻永、徳象、徳用都被封为国公。庚戌日,任命权知开封府明镐为河北体量安抚使。
甲寅日,调任沧州知州髙继隆为贝州知州,派遣内侍何诚用带着诏书榜文去招安贝州的军队和贼寇。御史中丞髙若讷进言:“河朔地区是重兵聚集的地方,现在释放贝州之乱不加以讨伐,日后将会开启动乱的阶梯,被契丹耻笑。”朝廷没有听从。三司使张方平进言:“考察防备陕西用兵以来,内外新增加的禁军有八百六十多指挥,大约四十多万人。其中马军一百二十多指挥,如果马匹数量充足计算有六万多匹。那些隶属于三路保防、振武、宣毅、武卫、�边、蕃落等指挥,以及本道土兵连营仰赖供给的,大约二十多万人。加上屯驻戍守的士兵应当有四十万人。又自从庆厯三年以后,增添供给西北的银绢,内外文武冗官日益增加扩大,所以三司经费不足。天下山泽的利益,茶盐酒税各种赋税收入,比起先朝以前的惯例都大有增加,可以说没有遗漏的利益了。而有关部门调度却接连出现匮乏,只是因为支出费用数目广大,不量入为出所导致的罢了。当今紧急事务,没有比粮食财物更优先的。粮食财物不足,凭什么治理国家?希望命令中书、枢密院检阅我以前的奏章,仔细商议,裁断于圣明决断,早日做出安排。还需要效用在多年之后,如果像救火援溺那样紧急,那就更加来不及了。”
庆厯八年春正月辛未日,夏国主曩霄去世,他的国家伪谥号为武烈皇帝,庙号景宗,陵墓叫泰陵。曩霄一共娶了七个妻子,第一个是米母氏,是舅舅的女儿,生了一个儿子,因为相貌像别人而被杀死。第二个是索氏,起初曩霄攻打猫牛城,传言说他在战斗中战死,索氏很高兴,每天调弄音乐,等到曩霄回来,她害怕而自杀。第三个是都罗氏,早死。第四个是咩迷氏,生了儿子阿理,谋杀曩霄,被卧香乞告发,沉入河中,在王亭镇杀死了咩迷氏。第五个是野利氏,是遇乞的堂妹,身材高挑有智谋,曩霄畏惧她,让她戴金制起云冠,命令其他人不得戴,生了三个儿子,叫宁明,喜欢方术,跟随道士路修篁学习辟谷,因气逆而死;次子甯令,被曩霄因为相貌像自己而特别喜爱,立为太子;次子薜埋,早死,后来又纳没移,都是山女,营建天都山让她们居住。野利的族人宣称:“我们的女儿嫁了二十年,只住在旧居而得到没移的女儿,却成了修内。”曩霄发怒,防备有人告发遇乞兄弟谋划在甯令受娶妇之夜作乱,曩霄于是诛杀了遇乞、刚浪凌城逋等三家。不久野利氏诉冤:“我的兄弟无罪被杀。”曩霄悔恨,下令寻找遗孤,得到遇乞的妻子阎于三香家,后来与她私通。野利氏发觉后,就把她放出为尼姑,号没藏大师。第六个是耶律氏,第七个是没移氏。起初想纳为甯令受的妻子,曩霄见她美丽,自己娶了她,号为新皇后。甯令受愤怒而杀死曩霄,没死,割掉他的鼻子后离开,藏在黄芦讹厐家,被讹厐所杀。曩霄于是因鼻伤而死,享年四十六岁。没藏氏起初为尼姑,寄居在兴州的戒坛院,已经怀孕而曩霄去世。曩霄遗言立从弟委哥甯令和,他的大酋悮移赏都、埋移香热、嵬浪布、野也浪啰与没藏讹厐商议所立之人,没藏是大族,讹厐做他们的首领。众人想按照遗言立委哥甯令,只有讹厐不允许,说:“委哥甯令不是儿子,况且没有功劳,怎么能拥有国家?”悮移赏都说:“国家现在没有君主,那么立谁呢?不然你想拥有它吗?你能保有夏土,那也是众人所愿的。”讹厐说:“我怎敢呢!夏自从祖考以来,父死子继,国人才信服。现在没藏尼娘,是先王的遗腹,幸好生了儿子,就可以继承先王了,谁敢不服?”众人说:“对。”于是立没藏为太后。曩霄死后三个月生了男孩,这就是谅祚,由毛惟昌、髙懐正的妻子轮流哺乳。于是政权在没藏氏手中,惟昌、懐正都是汉人,本是遇乞帐下,所以亲近对待他们。不久懐正向夏人借贷银两,惟昌偷穿曩霄所赐的盘龙服,都被讹厐所诛杀。
明镐起初因为贝州城墙高峻不可强攻,谋划修筑距闉,估计用工二万人,期限三十天可以与城墙齐平,而贼寇也在城上设置战棚与官军相当,名叫“喜相逢”。距闉将要建成时被贼寇烧毁,火三天不灭,于是采用军校刘遵的计策,在南城开凿地道而每天攻打北城,以牵制他们。贝州百姓中有汪文庆、郭斌、赵宗本、汪顺等人,从城上系着书信射入明镐的营帐,约定做内应,夜间垂下绳索以引导官军。已经接纳了几百人,焚烧了楼橹,贼寇发觉,率领众人抵抗作战。起初官军已经登上城墙,想独占功劳,切断绳索以断绝后来者,等到与贼寇作战,兵少不敌,与文庆等人又缒绳而下。这夜城池几乎被攻克。丙子日,授予文庆、斌西头供奉官,宗本、顺应右侍禁。丁丑日,任命参知政事文彦博为河北宣抚使,原路体量安抚使明镐做副使。
。镐督诸将攻贝州,城久不下,帝忧之,问辅臣防安出。彦博乞自往讨贼,故遣彦博宣抚,而改镐为彦博之副。先是枢密使夏竦恶镐,恐其成功,凡镐所奏请,辄从中沮之。彦博既受命,因言军事中覆不及,愿得专行。戊寅,诏许彦博以便宜从事。彦博请用将作监主簿鞠直卿等三人掌机宜文字,许之。镐所奏辟殿中丞王起等四人,仍听随军。贝州贼谋窃出要刼契丹使,明镐谍知之,遣殿侍安素伏兵西门。壬午,贼果以三百人夜出,伏发,皆就获。是日,江宁府火。初,李景在江南大建宫室府寺,其制皆仿帝京,时营兵谋乱,事觉伏诛。既而火知府事集贤殿学士李宥,惧有变,阖门不救,延烧几尽,唯存一便防,乃旧玉烛殿也。寻责宥为秘书监,直令致仕。宥奏火事云:「不意祸起萧墙,变生回禄。」防新有卫士之变,朝廷恶其言,故责特重。乙酉,降空名告勅宣头劄子三百道下河北宣抚使,以备赏战功。是日,文彦博至贝州城下。乙未,日赤无光。官军攻贝州城北甚急,贼尽鋭。御之而南城所穴地道潜达城中贼初不觉也。闰月庚子朔,文彦博夜选壮士二百,衔枚由地道入,右班殿直曹竭等导之。既出登城,杀守陴者,垂絙引官军。贼纵火牛,官军稍却。军校杨遂以枪中牛鼻,牛还走,贼众惊溃。王则开东门遁,閤门只▯张捆縁壕与战,死之。王信捕得,则余党保村舍,皆焚死。则自反至败,凡六十六日。辛丑,文彦博遣李继和来告贝州平,赐继和锦袍金。
译明镐督率众将攻打贝州,城池久攻不下,皇帝为此担忧,询问辅政大臣防御的对策。文彦博请求亲自前往讨伐叛贼,因此派遣文彦博去宣抚,而改任明镐为文彦博的副手。在此之前,枢密使夏竦厌恶明镐,担心他取得成功,凡是明镐所上奏请求的事项,夏竦都在朝廷中加以阻挠。文彦博接受任命后,便说军事行动中途反复不及,希望能专权行事。戊寅日,下诏允许文彦博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文彦博请求任用将作监主簿鞠直卿等三人掌管机密文书,皇帝准许。明镐所上奏征辟的殿中丞王起等四人,也允许随军行动。贝州叛贼谋划偷偷出城要挟劫持契丹使节,明镐通过间谍得知此事,派遣殿侍安素在西门设下伏兵。壬午日,叛贼果然率领三百人夜间出城,伏兵发动,叛贼全部被俘获。这一天,江宁府发生火灾。起初,李景在江南大规模修建宫室府寺,其规制都仿照京城,当时营兵谋划作乱,事情败露被处死。随后火灾波及知府事集贤殿学士李宥,他害怕发生变故,紧闭家门不予救援,导致火势蔓延几乎烧尽,只保存下一座便防,那是旧时的玉烛殿。不久追究李宥的责任,贬为秘书监,并命令他退休。李宥上奏火灾之事说:“没想到祸起萧墙,灾变生于回禄。”当时刚发生卫士之变,朝廷厌恶他的言辞,所以责罚特别重。乙酉日,下发三百道空名告敕宣头札子给河北宣抚使,用以准备奖赏战功。这一天,文彦博到达贝州城下。乙未日,太阳发红没有光芒。官军攻打贝州城北非常紧急,叛贼集中精锐兵力抵御,而南城所挖掘的地道暗中通向城中,叛贼起初没有察觉。闰月庚子日初一,文彦博夜间挑选壮士二百人,衔枚由地道进入,右班殿直曹竭等人引导他们。出来后登上城墙,杀死守城的人,垂下绳索接引官军。叛贼放出火牛,官军稍稍退却。军校杨遂用枪刺中牛鼻,牛掉头跑回,叛贼众人惊慌溃散。王则打开东门逃跑,閤门只候张捆沿壕沟与之交战,战死。王信被抓获,王则的余党据守村舍,都被烧死。王则从反叛到败亡,总共六十六天。辛丑日,文彦博派遣李继和前来报告贝州平定,赐给李继和锦袍金带。
带彦博请斩王则于大名府,夏竦言恐所获非真盗,当覆视之,乃诏以槛车送则京师。王则之以贝州反也,深州卒厐旦与其徒谋以元日杀军校,刼库兵应之。前一日有告者,知州王鼎夜出檄遣军校摄事于外,而阴为之备。翼日,防寮吏置酒如常,叛党愕不敢动。鼎刺得实,除捕首谋十八人送狱,狱具俟转运使至审决。末至,军中汹汹谋劫囚。鼎谓寮吏曰:“吾不以累诸君,独命取囚桀骜者数人斩于市。”众皆失色,一郡帖然。转运使至,囚未决者半,讯之皆伏诛。壬寅,升冀州为安武军。甲辰,曲赦河北,赐平贝州将士缗钱,战没者官为葬祭,兵所践民田除夏秋税,改贝州为恩州。丁未,以秘阁校理张瓌为两浙转运使,瓌十年不磨勘迁官,朝廷奬其退静,故用之。戊申,以文彦博为礼部侍郎、平章事,明镐为端明殿学士、给事中,马军都虞▯王信为威徳军留后,自余兵官各以功次迁转及赐缗钱有差。赠马遂为宫苑使,遂开封人,初▯龙卫军,补散直,改三班奉职,为北京指使。闻王则叛,中夜叱咤,晨起诣留守贾昌朝请撃贼。昌朝因使持牓入城招降则,盛服见之与饮茶,遂谕以祸福,辄不荅。遂将杀则而无兵仗,自随时张得一在侧,遂欲其助已,目得一,得一不动。遂奋起投杯抵则,扼其喉击之,流血而左右卒无助之者。贼党攒刃聚噪至,断其一臂,犹詈则曰:“妖贼,恨不斩汝万叚!”贼执遂防而支解之。则仓猝被殴,伤病数日乃起。事闻,帝叹息久之。则既诛,乃追赠遂,封其妻为旌忠县君,赐冠帔,官其子五人。后得杀遂者骁防卒石庆,使其子剖心而祭之。乙卯,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贾昌朝加检校太师,进封安国公,以恩州平也。翰林侍读学士杨偕言:“贼发昌朝部中,至出大臣讨之,乃平。昌朝为有罪,不当赏。”弗听。辛酉,崇政殿亲从官顔秀、郭逵、王胜、孙利等四人谋为变,杀军校,刧兵仗,登延和殿屋,入禁中,焚宫帘,斫伤内人臂。其三人为宿卫兵所诛,王胜走匿宫城北楼,经日乃得捕者,即支分之卒,不知其始所谋。枢密使夏竦言于帝,请御史同宦官即禁中鞫其事,且言不可滋蔓,使反侧者不安。参知政事丁度曰:“宿卫有变,事关社稷,此而可忍,孰不可忍。”固请付外台穷治党与。自旦争至食时,帝卒从竦议。甲子,降内侍杨景宗、邓保吉、杨懐敏、刘永年、赵从约、王从善官五人,皆外迁,独懐敏领职如故,竦芘之也。先是有诏释景宗等罪,御史中丞鱼周询、侍御史知杂事张昪、御史何郯等言:“殿廷所置宿卫,本为人主预备非常,今卫士自生变故,所为凶悖,意不可测。兼后来获贼余党,最为要切。闻累传圣防,令未得杀死,而全不依禀,盖是本管臣僚惧见捕获之后勘鞫得情,所以容众殴死,以图灭口,欲轻失职之罪。情状如此,理无可恕。太祖朝酒坊火发,本处兵士因便作过,太祖以本坊副使田处岩等不能部辖,并处极法。今乗舆咫尺贼乱窃发,凶恶之状无大于此,而居职者既不能察举,当宿者又不即擒捕,未正典法,何以塞公议?伏乞断自圣意,重行黜降,用振威罚。”景宗等既外迁,郯等又再具奏,乞罢诎懐敏。帝令中书召郯等,谕以独寛假懐敏之故。郯等又言:“卫士持刃直入禁庭,欲凌犯乗舆,是匹夫而有窥伺之意,此有司不举职法令,寛纵所致。也为大臣者宜为陛下深责有司失察之罪,如杨景宗等并当诛戮,以谢天下。若以其过非自取,止可贷其正坐,并宜流窜,以戒不职。”景宗等罚既甚轻,懐敏又独异众,盖两府大臣畏陛下左右之怨怒,不能坚执祖宗之法也。伏望特排邪议,一例责授外任,以协公论。帝语辅臣:“以宫庭之变,美人张氏有扈跸功,夏竦即倡言宜讲。求所以尊异之礼。宰相陈执中不知所为。翰林学士张方平见执中,言汉冯媫好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舍皇后而尊美人,古无是礼。若果行之,天下谤议必大萃于公,终身不可雪也。执中瞿然而罢【考异:张美人此时未为贵妃
译带彦博请求在大名府斩杀王则,夏竦说恐怕抓到的不是真正的盗贼,应当重新审查,于是下诏用囚车将王则押送京师。王则在贝州造反时,深州士兵庞旦与同伙谋划在元旦那天杀害军校,抢劫军库兵器来响应他。前一天有人告发,知州王鼎连夜发出公文派遣军校到外地代理事务,暗中做好防备。第二天,防务官员像往常一样摆设酒席,叛党惊愕不敢行动。王鼎查清了实情,逮捕了十八名主谋送往监狱,案件已审理完毕,等待转运使到来审决。转运使还没到,军中骚动谋划劫狱。王鼎对同僚说:“我不连累各位,只命令把其中桀骜不驯的几个人抓来在街市斩首。”众人都吓得变了脸色,全郡立刻安定下来。转运使到来,囚犯中还没判决的一半,审讯后都认罪伏法被处死。壬寅日,将冀州升格为安武军。甲辰日,对河北地区实行大赦,赏赐平定贝州的将士钱帛,战死的由官府负责安葬祭祀,军队践踏过的民田免除夏秋两税,将贝州改名为恩州。丁未日,任命秘阁校理张瓌为两浙转运使。张瓌十年没有经过考核升迁,朝廷嘉奖他谦退安静,所以任用他。戊申日,任命文彦博为礼部侍郎、平章事,任命明镐为端明殿学士、给事中,任命马军都虞候王信为威德军留后,其余武官各自按功劳次序升迁或赏赐钱帛不等。追赠马遂为宫苑使。马遂是开封人,起初在龙卫军任职,补任散直,改任三班奉职,担任北京指使。听说王则叛乱,半夜大声呼喊,早晨起身前往留守贾昌朝处请求攻打贼寇。贾昌朝于是派他拿着榜文入城招降王则,马遂盛装去见王则并与他喝茶,马遂向他晓以祸福,王则却不回答。马遂想杀王则但没有兵器,当时张得一在旁边,马遂希望他帮助自己,用眼神示意张得一,张得一不动。马遂奋起投杯砸向王则,扼住他的喉咙殴打他,王则流血而身边的士兵没有帮助的人。贼党聚集刀刃喧闹而来,砍断了马遂的一只手臂,马遂仍然辱骂王则说:“妖贼,恨不能把你切成万段!”贼人抓住马遂并肢解了他。王则仓促间被打,受伤几天后才起身。事情上报,皇帝叹息了很久。王则被诛杀后,才追赠马遂,封他的妻子为旌忠县君,赐给冠帔,让他的五个儿子做官。后来抓获杀害马遂的骁勇士兵石庆,让他的儿子剖开石庆的心来祭奠马遂。乙卯日,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司贾昌朝加封检校太师,进封安国公,因为恩州平定。翰林侍读学士杨偕说:“贼寇在贾昌朝的辖区起事,直到派出大臣讨伐才平定。贾昌朝有罪,不应当赏赐。”皇帝不听从。辛酉日,崇政殿亲从官颜秀、郭逵、王胜、孙利等四人造反,杀害军校,抢劫兵器,登上延和殿屋顶,闯入禁中,焚烧宫帘,砍伤内侍手臂。其中三人被宿卫兵诛杀,王胜逃匿在宫城北楼,过了一天才被抓获,随即被肢解,不知道他起初谋划什么。枢密使夏竦对皇帝说,请求御史会同宦官在禁中审讯此事,并且说不可扩大牵连,使人心不安。参知政事丁度说:“宿卫发生变故,事关国家,这都能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坚决请求交给外台彻底查办同党。从早晨争论到吃饭时间,皇帝最终听从了夏竦的意见。甲子日,降内侍杨景宗、邓保吉、杨怀敏、刘永年、赵从约、王从善五人官职,都外调,只有杨怀敏保留原职,这是夏竦包庇他。先前有诏书赦免杨景宗等人的罪过,御史中丞鱼周询、侍御史知杂张昪、御史何郯等人说:“殿廷设置的宿卫,本来是为君主防备意外,现在卫士自己制造变故,行为凶狠悖逆,意图不可测。加上后来抓获贼寇余党,最为紧要。听说多次传达圣旨,命令不得杀死,却完全不遵照执行,大概是因为主管官员害怕捕获后审讯查清实情,所以纵容众人殴打致死,企图灭口,想减轻失职的罪责。情状如此,情理上不可宽恕。太祖朝酒坊起火,当地士兵趁机作乱,太祖因为酒坊副使田处岩等人不能管辖,都处以极刑。现在皇帝身边贼乱突发,凶恶程度没有比这更大的,而在职官员既不能察觉举发,当值人员又不立即擒捕,不执行法律,怎么平息公议?恳请出自圣意,严厉贬降,以振兴威罚。”杨景宗等人外调后,何郯等人又再次上奏,请求罢免杨怀敏。皇帝让中书召见何郯等人,告知只宽恕杨怀敏的缘故。何郯等人又说:“卫士持刀直入禁庭,想要侵犯皇帝,这是平民而有窥伺之意,这是有关部门不尽职守、法令宽纵造成的。身为大臣应当为陛下深责有关部门失察的罪过,像杨景宗等人都应当诛杀,以谢天下。如果认为他们的过错不是自找的,只可免其死罪,都应流放,以警戒不尽职者。”杨景宗等人惩罚已经很轻,杨怀敏又与众不同,大概是两府大臣害怕陛下左右侍从的怨恨,不能坚持祖宗的法度。希望特别排斥邪说,一律责授外任,以符合公论。皇帝对辅臣说:“因为宫廷之变,美人张氏有扈从护卫之功,夏竦就主张应该讲论。寻求尊崇她的礼仪。宰相陈执中不知道该怎么办。翰林学士张方平见到陈执中,说汉朝冯婕妤以身挡猛兽,没听说有什么尊崇。况且舍弃皇后而尊崇美人,古代没有这种礼仪。如果真的实行,天下的谤议一定会大量集中在您身上,终身无法洗雪。陈执中惊惧而作罢【考异:张美人此时还未成为贵妃
,墓志及附传皆云贵妃,误也】初,谏官言江宁上始封之地,守臣视火不谨,府寺悉焚,宜择材臣缮治之。命司农卿林潍代李宥,潍固辞不行。乃降潍知袁州,改命龙图阁直学士张奎知江宁府。奎既至,简材料工,一循旧制,不逾时复完。丙寅,磔王则于都市。以知洪州直集贤院李绚为荆湖南路转运使。时五溪蛮冦湖南,择转运使。帝曰:「有馆职善饮酒者为谁?今安在?」辅臣未谕。帝曰:「是往歳城邠州者,其人材可用。」辅臣以绚对,遂除之。绚乗驿至邵州,戒诸部按兵无动,使人谕蛮以祸福,蛮悦罢兵,受约束。初,元昊犯延州,并边皆恐。绚通判邠州,城陴不完,绚方摄守,即发兵治城。寮吏皆谓当言上待报,绚不听。帝闻之喜,因诏他州悉治守备。丁卯,诛张得一,其兄弟悉坐降官,妻子论如律。得一知贝州,视事八日而乱作。贼置得一州廨之西,日具食饮。初贼取州印,语曰:「用讫却见还。」每见贼必呼曰:「大王!」先揖而坐,坐必东向。又为则草僭拟仪式。贼平,得一付御史台劾治,狱具。朝廷议贷死,中丞髙若讷谓:「守臣不死自当诛,况为则屈乎?」于是坐弃市。得一耆之子也。是月,臣僚上言:皇城司在内中最为繁剧,祖宗任为耳目之司,勾当官四员,多差亲信有心力人。近年贠数倍多,并不选擢。乞今后只差四员,选有心力沈厚之人,更不许人指射陈乞。如违,并以违制论。从之。二月癸酉,杨懐敏落入内副都知,复为左藏库使滑州钤辖,始从御史言也。何郯击懐敏尤力,帝谕郯曰:「古之谏臣尝有碎首者,卿能行此否?」郯对曰:「古者君不从谏,故臣有碎首。今陛下从谏如流,何用如此?若必碎首,则美归臣下,而过在君上也。」帝忻纳之【考异实録云:谏官御史皆言懐敏,按此时谏官惟吴鼎臣、王贽,又鼎臣正月已出使,贽奸邪必不敢触懐敏,实録必误,今削去谏官二字】颁庆厯善救方,帝始阅福建奏狱,多以蛊毒害人者,福州毉工林士元能以药下之,遂诏録其方,又命太毉集诸方之善治蛊者为一编,诏丁度为序而颁之丙子,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杨偕为工部侍郎致仕,召见宴劳,赐不拜。及卒,遗奏上论一篇,帝怜之,特赠兵部侍郎。偕性刚而忠朴,敢为大言,数上书论天下事,议者以为迂濶难用,与人少合,然亦能有所容。初,蔡襄等劾奏偕出知杭州,防襄谒告过杭而轻游里市,或谓偕盍言于朝,荅曰:「襄尝以公事诋我,我岂可以私报耶?」夏国遣杨守素来告其主曩霄卒,命开封府判官曹頴叔为祭奠使,六宅使邓保信为吊慰使,赐绢一千疋,布五百疋,羊百口,米面各百石,酒百瓶。及其葬,又赐绢千五百疋,余如初赙之数戊寅,改知荆南,范仲淹复知邓州。仲淹在邓二年,邓人爱之,及徙荆南,众遮使者请留,仲淹仲淹亦愿留,诏从其请己夘,赐瀛莫恩,冀州缗钱二万,赎还饥民鬻子壬午,贬三司户部判官韩综知滑州。综前使契丹,契丹主问其家世,综言父亿在先朝已尝持礼来,契丹主喜曰:「与中国通好久,父子相继奉使,宜酌我酒。」综率同使者五人起为夀,契丹主亦离席酬之,欢甚。既还,宰相陈执中以为生事故责之,寻改知许州,以滑州当契丹使所由道也乙未,以侍御史宋禧为兵部员外郎,同知谏院。先是,禧鞫卫士狱于内侍省,不能究其本谋,狱既具,内侍又使禧自为牒称无敢漏泄,已而乞徧于宫省置防谨火烛牌及伐禁。中临檐巨木,畜罗江犬,以备盗,朝论非笑,因号曰宋罗江。开封府判官曹頴叔言禧为制使辱命,请寘于法,不听。至是又擢谏官。三月,以京西转运使任颛权判三司都理欠凭由司。初,夏国遣吕你如来纳欵,要请凡十一事,其尤者欲去臣称男,选颛押伴,一切责以义,辞屈而去。及孙延夀再使,虽上表已称臣,而犹欲以青盐通中国及自买卖,又乞增歳赐至三十万。诏惟许▯场及添赐五万,其议多颛所陈者。曩霄既为其下所杀,遣杨守素告哀,而守素乃康定中为
译【墓志铭及附传都称她为贵妃,这是错误的】起初,谏官进言说江宁是皇上开始受封的地方,地方长官对火灾防范不谨慎,官府和寺庙全部被烧毁,应该挑选有才能的官员去修缮治理。于是任命司农卿林潍代替李宥,林潍坚决推辞不去。于是降任林潍为袁州知州,改命龙图阁直学士张奎担任江宁府知府。张奎到任后,精简材料工匠,完全依照旧制,没过多久就修复完毕。丙寅日,在闹市将王则车裂处死。任命知洪州、直集贤院李绚为荆湖南路转运使。当时五溪蛮族侵犯湖南,朝廷挑选转运使。皇上说:“有馆阁职事且善于饮酒的人是谁?现在在哪里?”辅臣没有理解皇上的意思。皇上说:“是往年修筑邠州城的人,这个人有才能可以使用。”辅臣用李绚来回答,于是任命了他。李绚乘驿车到达邵州,告诫各部按兵不动,派人向蛮族晓以祸福,蛮族高兴而罢兵,接受约束。起初,元昊侵犯延州,边境各地都感到恐惧。李绚任邠州通判,城墙不完整,李绚正代理知州职务,就立即发兵修筑城墙。僚属官吏都说应当上报等待批复,李绚不听。皇上听说后很高兴,于是下诏让其他州郡都修缮守备。丁卯日,诛杀张得一,他的兄弟都因连坐被降官,妻子儿女按法律论处。张得一任贝州知州,处理政务八天就发生叛乱。叛军把张得一安置在州衙的西边,每天供给饮食。起初叛军夺取州印,说:“用完后再还给你。”每次见到叛军首领必呼曰:“大王!”先作揖然后坐下,坐下必定面向东。又为王则起草僭越的仪式。叛乱平定后,张得一交付御史台弹劾审理,案情查清。朝廷商议宽恕他的死罪,中丞高若讷说:“地方长官不死守城池本来就应当诛杀,何况为王则屈服呢?”于是判处死刑弃市。张得一是张耆的儿子。这个月,臣僚上奏说:皇城司在宫内事务最为繁杂,祖宗把它作为耳目之司,勾当官四人,多派遣亲信且有精力的人。近年人数加倍增多,并不选拔提升。请求今后只派遣四人,选拔有精力且沉稳厚重的人,不再允许别人指定请求。如果违背,都按违制论处。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二月癸酉日,杨怀敏降为内副都知,复任左藏库使、滑州钤辖,这是开始听从御史的建议。何郯弹劾杨怀敏尤其有力,皇上告诉何郯说:“古代的谏臣曾有撞碎头颅的,你能这样做吗?”何郯回答说:“古代君主不听谏言,所以臣下有撞碎头颅的。现在陛下听从谏言如流水般顺畅,何必如此?如果一定要撞碎头颅,那么美德归于臣下,而过错就在君主身上了。”皇上欣然采纳【考异:《实录》说:谏官御史都弹劾杨怀敏,查此时谏官只有吴鼎臣、王贽,而且吴鼎臣正月已出使,王贽奸邪必定不敢触犯杨怀敏,《实录》必定有误,现在删去“谏官”二字】颁布《庆历善救方》,皇上起初阅览福建奏报的案件,多有用蛊毒害人的,福州医工林士元能用药排出蛊毒,于是下诏记录他的药方,又命令太医收集各种善于治疗蛊毒的药方编成一书,诏令丁度作序并颁布。丙子日,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杨偔任工部侍郎退休,召见宴饮慰劳,赐免跪拜。等到去世,遗奏呈上论述一篇,皇上怜悯他,特别追赠兵部侍郎。杨偔性格刚直而忠诚朴实,敢于发表大胆言论,多次上书议论天下大事,议论的人认为他迂阔难以任用,与人很少合得来,然而也能有所包容。起初,蔡襄等人弹劾杨偔出任杭州知州,蔡襄请假经过杭州而轻率地游览街市,有人对杨偔说何不向朝廷进言,杨偔回答说:“蔡襄曾经因公事指责我,我岂能以私怨报复呢?”西夏派遣杨守素来报告其主曩霄去世,任命开封府判官曹颖叔为祭奠使,六宅使邓保信为吊唁使,赐绢一千匹,布五百匹,羊一百口,米面各一百石,酒一百瓶。等到下葬时,又赐绢一千五百匹,其余如同初次赙赠的数量。戊寅日,改任范仲淹知荆南,范仲淹复任邓州知州。范仲淹在邓州两年,邓州百姓爱戴他,等到调任荆南,众人拦住使者请求留下,范仲淹也愿意留下,诏令听从他们的请求。己卯日,赐给瀛州、莫州、恩州、冀州缗钱二万,赎回饥民卖掉的子女。壬午日,贬三司户部判官韩综为滑州知州。韩综先前出使契丹,契丹主询问他的家世,韩综说父亲韩亿在先朝已经曾经持礼前来,契丹主高兴地说:“与中国通好很久,父子相继奉命出使,应当向我敬酒。”韩综率领同去的使者五人起身祝寿,契丹主也离席回敬,非常欢乐。回来之后,宰相陈执中认为他招致事故而责罚他,不久改任许州知州,因为滑州在契丹使者的必经之路上。乙未日,任命侍御史宋禧为兵部员外郎,同知諫院。先前,宋禧在内侍省审理卫士案件,不能查清其主谋,案件已经查清,内侍又让宋禧自己写文书称不敢泄露,不久请求在宫省各处设置防火牌及禁令。中临檐巨木,饲养罗江犬,以防备盗贼,朝中议论嘲笑,因此号称宋罗江。开封府判官曹颖叔说宋禧作为制使辱没使命,请求依法处置,没有被听从。到这时又提拔为谏官。三月,任命京西转运使任颛权判三司都理凭由司。起初,西夏派遣吕你如来归顺,要求十一件事,其中最重要的是想去掉“臣”称“男”,选拔任颛押伴,一切以道义责难,理屈而离去。等到孙延寿再次出使,虽然上表已经称臣,但还是想用青盐与中国通商及自行买卖,又请求增加岁赐到三十万。诏令只允许两处盐场及增加赐物五万,其中的议论多是任颛所陈述的。曩霄既然被其部下所杀,派遣杨守素来报告哀讯,而杨守素乃是康定年间
曩霄谋不称臣、纳所赐节者也。颛适奏计京师,帝以颛尝屈如来定延夀之议,留颛馆伴。颛问守素曩霄所以死,守素不能对,终其去不敢桀骜。中书拟颛知鳯翔府,帝曰:“任颛应接杨守素事毕,宜备朝廷缓急,委任鳯翔不难得人。”执政有不悦颛者,因命以此官。甲辰,诏礼部贡举。甲寅,幸龙图天章阁,召近臣宗室观太宗游艺集真。
译曩霄谋划不向宋朝称臣,并打算接受朝廷赐予的旌节。颛适恰逢向京城汇报工作,皇帝因为颛适曾经迫使如来定延夀议和,便留下颛适担任馆伴。颛适询问杨守素曩霄死因,杨守素无法回答,直到颛适离开,杨守素也不敢表现出桀骜不驯的态度。中书省拟定让颛适担任凤翔府知府,皇帝说:“让颛适负责接待杨守素的事务结束后,应当让他留在朝廷以备紧急之需,委派凤翔府知府一职不难找到合适的人选。”执政大臣中有不喜欢颛适的人,于是借机任命他担任这个官职。甲辰日,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甲寅日,皇帝驾临龙图天章阁,召见近臣和宗室成员观看太宗皇帝游艺集真的作品。
宗幸澶州诗碑及三朝瑞物,又出手诏赐辅臣曰:“间者西陲备御,天下绎骚,趣募兵师,急调军食。虽常赋有增,而经用不给。加以承平寖久,仕进多门,人浮政滥,员多缺少。又牧宰罕闻奏最,将帅艰于称职。岂制度未立,不能变通于时耶?简擢靡臻,不能劝励于下耶?西北多故,情态难常。献竒谲空言者多,陈悠久实效者少。思济此务,罔知所从。悉为朕条画之。”又诏翰林学士、三司使、知开封府、御史中丞曰:“欲闻朕躬阙失,左右朋邪,中外险诈,州郡暴虐,法令非便民者,及朝廷几事,其悉以陈。”皆给笔札,令即坐上对。时枢密使夏竦知执中不学少文,故为帝画此谋,意欲困执中也。执中方立辞未许,参知政事宋庠进曰:“两汉对防,本延岩穴草莱之士。今备位政府,而自比诸生,非所以尊朝廷。请至中书合议,上对许之。”论者以庠为知体。是日,翰林学士张方平既退朝,防锁院草制,方平即条对所问,夜半与制书俱上曰:“太祖畜兵不及十五万人,太宗朝不过四十万人。章圣备御西北,兵籍颇增。祥符以后住召募,斥疲老以减冗食。至于寳元几四十年,天下可谓乂安。向因夏戎阻命,陜西、河北、京东京西及江河淮浙、福建诸路增置禁军,约四十二万余人。通三朝旧兵,且八九十万人。其乡军、义勇、州郡厢军诸军小分剰贠等不在此数。凡此冗兵,非惟困天下财用,方且成天下祸阶。若不早图,后无及矣。望严令天下禁止召募,命逐路转运使、提防刑狱分按所部拣选疲老,便与放停。若虽系禁军,其间羸弱惮于教阅,愿退就厢军,亦听从便。”臣曾勾当三班院,在院使臣景祐中约计四千余员,今六千五百余员。臣勘防学士、两省以上官,景祐中四十余员,今六十余员。臣任御史中丞,将本台班簿防算,景祐中京朝官不及二千八百员,臣判流内铨责取在。铨选人毕竟不知数目,大约三员守一阙,畧计万余人,十年之间所增官数如此,其他入官之路,徼幸攀援,日生新例,不可胜数,澄源培本,在陛下命令而已,乞令中书、枢密院各具逐年诸色入仕名目及人数,取其徼幸弊滥尤甚者,逐色别立条约,稍加裁损,其属三司、殿前司、羣牧司等处酬奬条贯,亦乞重行详定,臣闻先朝以前,虽将相大臣之家子孙,犹多白衣未仕者,今自少卿监以上,辄每歳任一人,不亦过乎,祖宗之时,文武官不立磨勘年歳,不为升迁资序,有才用名实之人,或从下位便见超擢,无才用名实之人,有守一官十余年不改转者,其任监当或知县、通判、知州,有至数任不得迁者,故当时人皆自勉,非有劳效知不得进,自祥符之后,朝廷之议益循寛大,故令守官及三年即例得磨勘,贤不肖莫知所劝,愿陛下稍革此制,其应磨勘叙迁者,必有劳绩可褒,或朝廷特勅择官保任者,即与转迁,足以见圣恩急才爱民之意也,至于将帅之任,仍宜久于其职,祖宗任李汉超、郭进、贺惟忠、李谦溥、姚内斌、董遵诲、侯赟、杨延昭等,逺或二十年,近犹八九年,假之事权,畧其细故,不为间言,轻有移易,又不与髙官,常令其志有所未满,不怠于为善也,今则不然,武臣指边郡谓之边任,借之为发身之地,歴边任者曾无寸劳薄效,不数年径列横行,刺史、防团、亷察能饰厨傅、熟于人事者,即以为才,而又移换改易,地形山川未及知,军员士伍未及识,吏民士俗未及谙,已复去矣,愿陛下鍳祖宗故事,重爵赏以符功劳,责久任以观能效,亦驭将帅之一节也,帝覧奏惊异,诘旦使赐手札问,诏所不及者,方平即日复上,对曰,今兹圣心,因昨保恩州之忧,得无常以河北为意者乎,臣曾勘防河北厢禁军仅二十万人,禁军五之四,然体问其中疲老不任征役。者甚多,若朝廷密谕安抚部署司及转运使提防刑狱官,此后一切且住,招填令依常例旋行拣放,频作番次拣选,少作人数放停,使由之而不知,无得漏露。朝防歳年后,稍稍团并,据所阙指挥,发见在禁军,就逐州驻劄,使
译真宗巡幸澶州时的诗碑以及三朝的祥瑞之物,又亲手写下诏书赐给辅政大臣说:“近来西部边疆防备抵御,天下动荡不安,催促招募军队,紧急调拨军粮。虽然常规赋税有所增加,但经费仍不充足。加上太平日子久了,做官的途径繁多,人员过剩而政务荒废,官员多而职位少。又地方长官很少听到上报政绩,将帅难以称职。难道是制度没有确立,不能顺应时势变通吗?选拔任用没有达到标准,不能激励下属吗?西北多事,情势难以常定。进献奇异虚妄言论的人多,陈述长远实际效果的人少。想要解决这些事务,不知道从何着手。请全都为我详细规划。”又下诏给翰林学士、三司使、开封府尹、御史中丞说:“想要听到我自身的缺失,左右亲信的结党营私,朝廷内外的奸诈险恶,州郡的残暴虐政,法令中不便民的,以及朝廷机密大事,请全都陈述。”都给他们纸笔,让他们就在座位上回答。当时枢密使夏竦知道吕夷简不学无术、缺乏文采,所以为皇帝策划了这个计谋,意图让吕夷简陷入困境。吕夷简正想推辞不答应,参知政事宋庠进言说:“两汉时的对策,本来是为了延揽隐居山林的士人。现在身居政府要职,却把自己比作普通学生,这不是尊崇朝廷的做法。请求到中书省共同商议,皇上允许他上奏回答。”评论的人认为宋庠懂得大体。这一天,翰林学士张方平退朝后,防备锁闭院门起草诏书,张方平就逐条回答所问,半夜与诏书一起上奏说:“太祖储备的军队不到十五万人,太宗朝不超过四十万人。真宗防备西北,兵籍颇有增加。祥符以后停止招募,剔除年老体弱者以减少冗员。直到宝元年间将近四十年,天下可以说安定。先前因为西夏违抗命令,陕西、河北、京东、京西以及江、河、淮、浙、福建各路增设禁军,大约四十二万余人。加上三朝旧兵,将近八九十万人。那些乡军、义勇、州郡厢军等各类军队的小额多余人员等不在这个数目内。所有这些冗兵,不仅困乏天下的财用,而且将成为天下的祸患根源。如果不早做打算,以后就来不及了。希望严令天下禁止招募,命令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分别巡视所属地区挑选年老体弱者,就让他们退役。如果虽然是禁军,其中瘦弱害怕操练的,愿意退到厢军,也听任他们方便。”臣曾经主管三班院,在院的使臣景祐年间大约四千余人,现在六千五百余人。臣核查学士、两省以上官员,景祐年间四十余人,现在六十余人。臣担任御史中丞,将本台的班簿核算,景祐年间京朝官不到二千八百人,臣判流内铨负责选取。铨选的人最终不知数目,大约三个人守一个空缺,粗略计算万余人,十年之间增加的官员数目如此,其他入仕的途径,侥幸攀附,每天产生新例,不可胜数,澄清源头培植根本,在于陛下的命令而已,请求让中书、枢密院各自列出逐年各类入仕的名目及人数,选取其中侥幸弊滥特别严重的,逐类分别订立条约,稍加裁减,那些属于三司、殿前司、群牧司等处的酬奖条规,也请求重新详细审定,臣听说先朝以前,即使是将相大臣家的子孙,还有很多是白衣未做官的,现在自少卿监以上,就每年任命一人,不也太过分了吗,祖宗的时候,文武官员不设立磨勘年限,不规定升迁资历,有才能名声的人,有时从低位就被破格提拔,没有才能名声的人,有担任一个官职十几年不调动的人,那些担任监当或知县、通判、知州的,有到几任不得升迁的,所以当时人们都自我勉励,没有功劳成效知道不能晋升,自祥符之后,朝廷的议论越发遵循宽大,所以规定担任官职满三年就例行磨勘,贤与不贤都不知道什么能激励,希望陛下稍微改革这个制度,那些应该磨勘叙迁的,必须有功劳值得褒奖,或者朝廷特别下诏选择官员保任的,就给予升迁,足以显示圣恩急于求才爱民的意思了,至于将帅的任用,仍然应该长久在职位上,祖宗任用李汉超、郭进、贺惟忠、李谦渏、姚内斌、董遵诲、侯赟、杨家将等,远的二十年,近的也有八九年,授予他们事权,忽略细枝末节,不因闲言碎语,轻易调动,又不给他们高官,常让他们志向有所不满,不怠于做好事,现在却不是这样,武臣指着边郡称为边任,借它作为出身之地,经历边任的曾没有寸许功劳薄效,不几年就直接位列横行,刺史、防御团、廉察能装饰厨房、熟于人事的,就认为是人才,而又调动更换,地形山川来不及了解,军员士兵来不及认识,吏民风俗来不及熟悉,又离开了,希望陛下借鉴祖宗旧事,重爵赏以符合功劳,责久任以观察能效,也是驾驭将帅的一个方面,皇帝看了奏章惊异,第二天早晨派使者赐手札询问,诏书没有涉及到的,张方平当天又上奏,回答说,现在圣心,因为昨天保恩州的忧虑,得无常常以河北为意吗,臣曾经核查河北厢禁军将近二十万人,禁军占五分之四,然而体问其中年老体弱不能胜任征役的很多,如果朝廷秘密告知安抚部署司及转运使提点刑狱官,此后一切暂且停止,招填令依常例随即进行挑选放免,频繁分批次挑选,少量人数放免,使他们由此而不知道,不得泄露。朝廷几年后,渐渐团并,根据所缺的指挥,发出现有的禁军,就在各州驻扎,使
其势足以与土兵相制,庶乎置器于安也。今兹圣心,因昨卫士震惊宫省,得无以亲卫为意者乎?国初循周制,置诸班直备▯牙士,属殿前司;置亲从官属皇城司。其宿卫之法,殿外则相间设庐,更为防制;殿内则专用亲从,最为亲兵也。然皆惰游无根蒂,莫容其身者,乃来应募。前此变故,卒生意外,臣恐当有所惩创之。若于诸班直中选其年劳久浃者,至于东西下班、殿侍有门阀家业者,及诸军中死事者之孤,稍有材力胜兵者,严立保委之法,选取千人以充殿内之卫,仍领属皇城司。令枢密院、殿前司立定选补格式,歳月更代之法,歳满则优迁之。愿留者,令皇城司保任,委是壮愿谨良则听留。若其功过之凖,教习之法,居处之制,颁给之例,即请自朝廷裁议。臣闻太祖训齐诸军,法制甚严,军人不得衣皂,但许衣褐,其制不得过膝,岂有红紫之服?葱韮不得入营门,岂知鱼肉之味?每请月粮时,营在城西者即于城东支,营在城东者即于城西给,不许雇车乗,须令自负,以劳役之令行禁止,军士亦以足用。今则异矣。臣尝入朝,见诸军帅从卒一例新紫罗衫、红罗抱肚、白绫袴、丝鞋、戴青纱帽、施长绅带,鲜华美丽,计其所受廪给,不足一身之费,若有妻子,必不免饥冻,此军情所以易动也。至于天下大势,臣请为陛下言之。臣观古今治乱之变,不在其他,只在上下之势合,事无大不成;上下之势离,事无小不败。比年以来,朝廷颇引轻险之人,布之言路,违道干誉,利口为贤,天下乗风靡然一变。又外人议论,展转縁饰沽激,仿效惟恐不及败壊雅俗,遂成险薄。内则言事官,外则按察官,多发人闺门暖昧,年歳深逺,累经赦宥之事。而又诸色小人,下至吏胥僮奴,观时得逞,敢于犯上,剏造词説。朝廷便行,济以爱憎,何所不至。故自将相而下,至于卿大夫,惴惴危恐,莫有泰然而自安者。一动一为,辄曰恐致人言,更相姑息,专避嫌疑,苟且因循,求免谤咎。何暇展布心体,为国立事者哉。愿陛下深为留神,务在通上下之情。欲上下之情合,在审于听受而已。帝覧奏益异之,书「文儒」二字以赐方平【考异:李焘曰:国史载甲寅诏问近臣,对者独称鱼、周询详敏,盖未及知方平所对尤敏且详也。方平本传因神道碑但举大畧,今从方平集掇取附见。方平神道碑又云:上御迎阳门,召两制近侍,复赐问目,独引方平近御榻密访之。方平曰:「暴人之私,迫人于险而攘之,我不为也。」终无所言。按正史,方平与李淑、梁适、苏绅同时,好倾陷人者,神道碑恐饰説,今不取】壬戌,以霖▯録系囚。癸亥,御迎阳门,召知制诰、待制、谏官、御史等诏之曰:「朕欲闻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备御,将帅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与夫谗人害政,奸盗乱俗,及所以防微杜渐之防,悉对于篇。」是日,知制诰曾公亮以母病在告,亦遣内侍赐诏,令上对。殿中侍御史何郯既对诏所问,又言:「陛下求治之志,务通壅蔽,然恐天下利害非一日可尽条陈,欲乞特颁诏防,告谕两制、两省臣僚,自今有闻朝政阙失、政令过差、军机利害,虽非本职,并许上章论列。仍委中书置籍,具録所上章疏,遇欲进用臣僚,令取有禆补多者,用为选首。所冀亲侍之臣,各知责任务图倾竭,以助政化。」翰林侍读学士叶清臣在永兴条对甲寅诏书所问。
译这种形势足以与土兵相互制约,大概能使兵器置于安定之中。如今圣上之心,因为昨日卫士震惊宫省,难道没有以亲卫为意吗?建国之初遵循周朝制度,设置诸班直作为牙兵,隶属于殿前司;设置亲从官隶属于皇城司。那些宿卫的法度,殿外则相间设置庐帐,轮流防范控制;殿内则专用亲从,是最为亲近的士兵。然而他们都懒惰游荡没有根基,无处容身,才来应募。此前发生变故,突然生出意外,臣担心应当有所惩戒创制。如果从诸班直中挑选那些年资久长、资历深厚的人,至于东西下班、殿侍中有门第家业的人,以及各军中战死者的孤儿,稍有材力胜过一般士兵的人,严格建立保举委任的法度,选取千人来充任殿内的侍卫,仍然隶属于皇城司。命令枢密院、殿前司制定选补的格式,岁月更替轮换的法度,任期届满就优待升迁。愿意留下的,让皇城司保举任用,确实是壮实、情愿、谨慎、善良的就允许留下。至于功过的标准,教习的法度,居处的制度,颁给的条例,就请由朝廷裁断商议。臣听说太祖训练整顿各军,法制非常严明,军人不得穿黑色衣服,只允许穿粗布衣,其制度不得过膝,哪有红色紫色的衣服?葱韭不得进入营门,哪里知道鱼肉的味道?每次请领月粮时,营在城西的就在城东支取,营在城东的就在城西供给,不许雇车乘坐,必须让他们自己背负,用劳役来使他们令行禁止,军士也足以自给。现在却不同了。臣曾经入朝,看见各军将领随从士卒一律穿着新紫罗衫、红罗抱肚、白绫裤、丝鞋,戴着青纱帽,系着长绅带,鲜艳华丽,计算他们所受的俸禄,不够一人的费用,如果有妻子儿女,必定不免饥寒,这就是军心容易动摇的原因。至于天下大势,臣请为陛下陈述。臣观察古今治乱的变化,不在其他,只在上下之势是否合,事无大不成;上下之势离,事无小事不败。近年以来,朝廷颇引轻浮险恶之人,布于言路,违背正道追求名誉,以巧言为贤,天下乘风俗而骤然一变。又外人议论,辗转附会粉饰以博取激赏,仿效惟恐不及,败坏雅正风俗,遂成险恶浅薄。内则言事官,外则按察使,多揭发他人闺门暧昧之事,年代久远,屡经赦免的事。而又各色小人,下至吏胥僮仆,观时而得逞,敢于犯上,创制词说。朝廷便施行,助以爱憎,什么事做不出来。所以自将相而下,至于卿大夫,战战兢兢危惧恐慌,没有泰然自安的。一举一动,辄说恐怕招致人言,互相姑息,专避嫌疑,苟且因循,只求免除谤议罪过。哪里有空闲施展心志,为国立事呢。愿陛下深为留神,务必在于通达上下之情。想要上下之情合,在于审察听受而已。皇帝看奏章更加惊异,写“文儒”二字赐给方平【考异:李焘说:国史记载甲寅日诏问近臣,回答者只称鱼周询详敏,大概未及知道方平所对尤其敏且详。方平本传因神道碑只举大纲,今从方平集摘取附见。方平神道碑又说:皇上御迎阳门,召两制近侍,又赐问目,只引方平近御榻密访。方平说:“暴人之私,迫人于险而攘之,我不做。”终无所言。按正史,方平与李淑、 beam适、苏绅同时,好倾陷人者,神碑恐饰说,今不取】壬戌,因霖雨录系囚。癸亥,御迎阳门,召集知制诰、待制、谏官、御史等人诏谕说:“朕想听闻朝政得失,兵农要务,边防备御,将领能否,财赋利害,钱法是非,以及谗人害政,奸盗乱俗,以及所以防微杜渐的防备,全部在篇中回答。”这天,知制诰曾公亮因母病在告,也派遣内侍赐诏,令他上对。殿中侍御史何郯已经对诏所问,又说:“陛下求治之志,务通壅蔽,然而恐怕天下利害非一日可尽条陈,想要乞求特颁诏防,告谕两制、两省大臣,从今有听闻朝政阙失、政令过差、军机利害的,虽非本职,都允许上章论列。仍委中书置籍,详细记录所上章疏,遇到想要进用大臣,令取有裨补多的,用为选首。所希望亲侍之臣,各知责任务图倾竭,以帮助政化。”翰林侍读学士叶清臣在永兴条对甲寅日诏书所问。
其言多劘切权贵,且曰:陛下欲息奔竞,此系中书若宰相裁抑奔竞之流,则风俗敦厚,人知止足;宰相用险佞之士,则贪荣冒进,激成浑波。向有职在筦库,日趋走时相之门,入则取街谈巷言以资耳目,出则窃庙谟朝论以惊流辈,一旦皆擢职司以酬所任。比日人士竞踵此风,出入权要之家,时有三尸五▯之号,乃列馆职,或置省曹。且台谏官为天子耳目,今则不然,尽为宰相肘腋。宰相所恶,则捃以微瑕,公行击▯;宰相所喜,则从而唱和,为之先容。中书政令不平,赏罚不当,则箝口结舌,未尝敢言。人主纎微过差,或宫闱小事,即极言过当,用为讦直。供职未逾歳时,迁擢已加常等。宋禧为御史,劝陛下宫中畜犬,设棘以为守卫,削弱朝体,取笑外国,不加诃谴,擢为谏官。王逵两为湖南、江西转运使,所至苛虐诛剥百姓,徒配无辜,特以宰相故旧,不次拔擢,遂有河东之行,如此是长奔竞也。其他所列利害甚众【考异:王逵正月戊戌为河东漕司,案曾巩铭逵墓及包拯弹逵章并称河东,清臣称有河北之行,恐误,今改之】夏四月己巳朔,封曩霄子谅祚为夏国主,祠部贠外郎任颛为册礼使,供备库副使宋守约副之。谅祚生甫三月,诸将未和,议者谓可因此时,皆以节度使命诸将,使各统所部,可分弱其势,冀絶后患。判延州程琳言:幸人之丧,非所以示徳,不如因而抚之。知庆州孙沔亦言:伐丧非中国体。帝纳其言,遂趣有司行册礼。然议者颇惜其失机防【考异:各以节度使授诸将以分弱其势,今何郯奏议有此,不知当时复有何人,当考。程琳本传又云:朝廷既行册礼,夏人方围庆阳,琳止诏使于鄜曰:夷狄贪此,可纾庆阳之难,乃具礼币赐予之数,移报之,果喜,即日迎册使,而庆阳围亦解。案谅祚此时方自保不暇,何敢遽围庆阳,本传必误案附传,及欧阳修墓铭、神道碑亦不载此事,不知本传何所据也,今不取】
资治通鉴后编巻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五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九【起着雍困敦四月,尽屠维赤奋若十二月,凡一年有九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庆厯八年夏四月,参知政事丁度数请罢御史何郯。又言:度由近侍之班,豫显用之柄,列在三事,于兹累年,素被轻媠之名,殊非沈逺之量,上无所益国体,下不能服人心。伏乞断在不疑,退之以礼。癸未,度罢为紫宸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从度请也【考异:案《宋史》壬申丁度罢,今从《百官表》及李焘《长编】以端明殿学士权三司使明镐参知政事。文彦博自贝州入相,数推镐功,故度罢而镐代之。以知永兴军叶清臣为翰林学士权三司使。诏科塲旧条,皆先朝所定,宜一切无易。时礼部贡院言:四年宋祁等定贡举新制,防明年诏下,且听须后举施行。今秋赋有期,縁新制诸州军发解,但令本处官属保明行实,其封弥誊録一切罢之。窃见外州解送举人,其自未封弥誊録以前,多采虚誉,即试官别无请托,亦只取本州曽经荐送旧人,其新人百不取一。封弥以后,考官不见姓名,须实考文艺稍合至公。又新制进士先试防三道,次试论,次试诗赋,先考防论定去留,然后与诗赋通定髙下。然举人每至尚书省不下五七千人,及临轩覆校,止及数百人。葢诗赋以声病杂犯易为去留,若专取防论必难升黜。葢诗赋虽名小巧,且须指题命事,若记问该富则辞理自精。防论虽有问题,其间敷对多挟他説,若对不及五通尽黜之,即与解额不敷;若精粗毕收则滥进殊广。所以自祖宗以来未能猝更其制。兼闻举人举经史疑义可以出策论题目凡数千条,谓之经史质疑。至于时务,亦抄撮其要,浮伪滋甚,苦为考校。又旧制以词赋声病偶切之类立为考试,今特许仿唐人赋体及赋不限聫数不限字数,古今文章务先体要。古未必悉是,今未必尽非常。观唐人程式诗赋与本朝所取名人词艺,实亦工拙相半。俗儒是古非今,不为通论。自
译他的言论大多尖锐地抨击权贵,并且说:“陛下想要平息争名逐利之风,这取决于中书省和宰相能否裁抑那些奔竞之徒。若能如此,则风俗敦厚,人们知道知足;如果宰相任用阴险奸佞之人,则人们贪求荣利、冒险进取,从而激起浑浊的浪潮。过去有掌管仓库的官员,每天奔走于当权宰相的门庭,进去就搜集街谈巷议来作为耳目消息,出来就窃取朝廷机密以惊动同辈,一旦都被提拔担任重要职务以酬谢他们的效劳。近来士人竞相追随这种风气,出入权要之家,当时有‘三尸五鬼’的称号,于是被授予馆阁职务,或安置在尚书省各部。况且台谏官是天子的耳目,现在却不是这样,全都成为宰相的帮凶。宰相所厌恶的人,就搜集其细微的瑕疵,公然攻击;宰相所喜欢的人,就随之唱和,为他引荐。中书省政令不公,赏罚不当,他们就闭口不言,不敢说话。君主稍有细微过失,或是宫中的小事,他们就极力指责,以此标榜自己的刚直。任职还没超过一年,升迁已经超过了常规等级。宋禧担任御史时,劝陛下在宫中养狗,设置荆棘作为守卫,削弱朝廷体统,被外国取笑,不仅没有斥责,反而提拔他为谏官。王逵两次担任湖南、江西转运使,所到之处苛刻暴虐,诛求剥削百姓,无辜的人被流放配役,只因为他是宰相的故旧,破格提拔,于是有了河东之行,这样就是助长奔竞之风。其他所列的利害关系还有很多。”【考异:王逵正月戊戌任河东漕司,查曾巩为王逵写的墓志铭以及包拯弹劾王逵的奏章都称河东,清臣称有河北之行,恐怕有误,现在改为河东】夏四月己巳初一,封曩霄的儿子谅祚为夏国主,任命祠部员外郎任颛为册礼使,供备库使宋守约作为副使。谅祚出生才三个月,各位将领不和,议论的人认为可以趁此时机,都任命节度使统领各位将领,让他们各自统领所属部队,可以分散削弱他们的势力,希望断绝后患。判延州程琳说:“趁人之丧,不是显示德行的做法,不如趁机安抚他们。”知庆州孙沔也说:“趁丧伐人不符合中原王朝的体统。”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于是催促有关部门举行册封礼仪。然而议论的人很惋惜错失了防备的时机。【考异:各以节度使授予各位将领以分散削弱他们的势力,现在何郯的奏议中有此内容,不知当时还有何人,应当考证。程琳本传又说:朝廷既举行册封礼仪,夏人正包围庆阳,程琳在鄜州阻止诏使说:‘夷狄贪图这些,可以缓解庆阳的危难’,于是准备礼币赐予的数量,移报给他们,果然高兴,当天迎接册封使,而庆阳的围困也解除了。查谅祚此时自保尚且来不及,怎敢立刻包围庆阳,本传必定有误,查附传,以及欧阳修的墓铭、神道碑也不记载此事,不知本传依据什么,现在不取】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九【起于起雍困敦四月,止于屠维赤奋若十二月,共一年零九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睿哲明孝皇帝。
庆历八年夏四月,参知政事丁度多次请求罢免御史何郯。又说:“度由近侍之班,参与显要的权柄,位列三公,已经多年,一向背负轻浮的名声,绝非深沉远大的器量,对上无益于国体,对下不能服人心。恳请果断决定,毫不迟疑,以礼让他退下。”癸未,丁度被罢免为紫宸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这是顺从丁度的请求。【考异:查《宋史》壬申丁度被罢免,现在遵从《百官表》及李焘《长编》】任命端明殿学士、权三司使明镐为参知政事。文彦博从贝州入朝为相,多次推崇明镐的功劳,所以丁度被罢免而由明镐代替。任命知永兴军叶清臣为翰林学士、权三司使。下诏说科举旧条,都是先朝所定,应当一切不要更改。当时礼部贡院说:四年宋祁等制定贡举新制,防止明年诏书下达,且听候后举施行。现在秋试有期限,因为新制各州军发解,只让本地官员保明行实,封弥誊录全部废除。私下看到外州解送举人,在尚未封弥誊录以前,多采虚誉,即使试官没有请托,也只取本州曾经荐送的旧人,新人百不取一。封弥以后,考官看不见姓名,必须实际考核文艺稍合至公。又新制进士先试策三道,次试论,次试诗赋,先考核策论定去留,然后与诗赋通定高下。然而举人每到尚书省不下五七千人,等到临轩覆校,只及数百人。大概诗赋以声病杂犯容易决定去留,如果专取策论必然难以升黜。大概诗赋虽名为小巧,且须指题命事,如果记问该富则辞理自精。策论虽有问题,其中敷对多挟他説,如果对不及五通尽黜之,即与解额不符;如果精粗毕收则滥进殊广。所以自从祖宗以来未能突然更改其制。又听说举人举经史疑义可以出策论题目几千条,称为经史质疑。至于时务,也抄撮其要,浮伪滋甚,苦于考校。又旧制以词赋声病偶切之类的立为考试,现在特许仿唐人赋体及赋不限联数不限字数,古今文章务先体要。古未必全是,今未必尽非。看唐人程式诗赋与本朝所取名人词艺,实在也是工拙相半。俗儒是古非今,不是通论。自
二年以来。国子监生诗赋,即以汗漫无体为髙策论,即以激讦肆意为工。中外相传,愈速愈滥。非惟渐误后学,实恐后来省试其合格,能防何人?伏以祖宗以来,得人不少,考校文艺,固有规程,不须变更以长浮薄。请并如旧制,故降是诏【考异:五年三月乙夘,已诏贡院所试诗赋经义并如旧制。本志以为杨察建议,而实録但云上封者言新制不便,不出主名。八年四月丙子,又下诏,乃其贡院申请。贡院申请,即本制所书,杨察初议也。按察本传:察权判贡院,初建此议,当五年三月,既已施行。八年四月,贡院复有申请,其议则实察五月所建者,但不知此时察仍判贡院,或已罢尔。今两存之,仍于此年依实録,不出察主名。本志又于此诏后书张方平知举,请下诏戒辞赋新体。按方平以六年二月知举,本志误矣】初诏外州发解到省,差官覆考,寻罢之,葢虑因此或致抑退寒士,故也【此据成都编録条贯册,乃五月十八日指挥】辛夘,置河北四路安抚使,知大名、真定府、瀛、定州者领之。初,贾昌朝判大名,已兼河北安抚使,至是以资正殿学士、给事中韩琦知定州,礼部侍郎王拱辰知瀛州,右諌议大夫鱼周询知成德军。御史何郯言:紫宸不可为官称。五月乙巳,诏改旧延恩殿为观文殿,仍改紫宸殿学士为观文殿学士,班次如旧制。乙邜,知諌院宋禧出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己未改荆湖北路。禧虽罢諌职,犹得为监司,议者非之。御史何郯言:枢宻使平章事夏竦,其性邪,其欲侈,其学非而博,其行伪而坚,有纎人善柔之资,无大臣鲠直之望。事君不顾其节,遇人不有其诚,肆己之欺诬,谓可以蔽明;任己之侧媚,谓可以矫正。犯纪律之所戒而不耻,冐名教之所弃而无疑。聚敛货殖以逞贪婪,不可格以亷耻之行;比周权幸以图进取,不可语以忠正之方人之无良,一至于此。近者卫兵为乱,突入宫掖,变故之大,可为寒心。凡在职守,失于防察,责其慢官,宜置大戮而竦。只縁管皇城司内臣杨怀敏素与交通,曲为掩藏,欲以结纳。主忧于上,而不为之恤;民议于下,而不知其非。但欲私相为恩,未甞公议其罪。千百具寮,皆谓怀敏失察贼乱,只縁官责其罪小。夏竦多怀顾慕,不奋臣节,其罪大。今怀敏黜而竦独留,中外之心,无不愤激。伏望陛下上为社稷之谋,下慰臣庶之望,与众永弃,示人不私。辛酉,竦罢枢宻使,判河南府。言者既数论竦奸邪,防京师同日无云而震者五。帝方坐便殿,趣召翰林学士。俄顷,张方平至。帝谓曰:“夏竦奸邪以致大变,如此亟草制出之。”方平请撰驳辞,帝意遽解,曰:“且以均劳逸,命之郯。”又言:“闻竦乞一殿学士职名,不顾亷耻,冒有陈请,陛下岂宜许其自便?留在朝廷,乞不改前命,仍指挥催促赴任。”从之【考异:夏竦乞殿学士职名留京师,国史不见,今据何郯奏议及郯墓铭附见】是日,参知政事宋庠加检校太傅,充枢宻使。壬戍,以枢宻副使厐籍参知政事。六月戊辰朔,诏近臣举文武材堪将帅者。丙子河
译近两年来,国子监生写诗赋,就以空泛无章法为高妙;写策论,就以激烈攻击、肆意妄为为工巧。这种风气在朝廷内外相传,传播越快,流弊越滥。这不仅逐渐误导后学,实在恐怕后来省试中合格的人,能防御住什么人呢?臣以为自祖宗以来,选拔的人才不少,考核文章技艺,本来就有规程,不需要变更来助长浮夸浅薄的风气。请求都依照旧制,于是颁布了这道诏书。起初诏令外州发解到省试的考生,派遣官员重新考核,不久就废除了,大概是担心因此或许会压抑退却贫寒的士人,所以如此。辛夘日,设置河北四路安抚使,由知大名府、真定府、瀛州、定州的人兼任。起初,贾昌朝判大名府时,已经兼任河北安抚使,至此由资正殿学士、给事中韩琦知定州府,礼部侍郎王拱辰知瀛州府,右谏议大夫鱼周询知成德军。御史何�言:紫宸殿不可作为官称。五月乙巳日,下诏将旧延恩殿改为观文殿,仍将紫宸殿学士改为观文殿学士,班次依照旧制。乙邜日,知谏院宋禧外调为江南东路转运使,己未日改任荆湖北路转运使。宋禧虽然罢免了谏官职务,却还能担任监司,议论的人认为这不合适。御史何�言:枢密使平章事夏竦,他性情邪恶,欲望奢侈,学问不正却广博,行为虚伪却固执,有小人的善柔资质,没有大臣的刚直声望。侍奉君主不顾及节操,对待人不存有诚意,放纵自己的欺骗诬蔑,认为可以蒙蔽圣明;任用自己的阿谀谄媚,认为可以矫正时弊。触犯纪律所告诫的却不以为耻,冒犯名教所抛弃的却毫不迟疑。聚敛财物以逞贪婪,不能用廉洁羞耻的行为来约束他;勾结权幸以图进取,不能用忠正的方法来劝导他。人的没有良善,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近来卫兵作乱,突入宫禁,变故之大,令人寒心。凡是在职守上,失于防范觉察,责备他们怠慢官职,应当处以极刑,而夏竦只因为掌管皇城司的内臣杨怀敏素来与他勾结,曲意掩盖隐藏,想要以此结纳私恩。君主在上忧虑,他却不为之体恤;百姓在下议论,他却不知其错误。只想私下互相施恩,不曾公开议论他的罪过。千百官员,都认为杨怀敏失察贼乱,只因为官责其罪小。夏竦多怀有顾惜羡慕之心,不奋起臣子的节操,他的罪过大。如今杨怀敏被罢黜而夏竦独自留任,朝廷内外的人心,没有不愤激的。希望陛下上为社稷谋划,下慰臣民期望,与众人永远抛弃他,向人显示不徇私情。辛酉日,夏竦罢免枢密使,判河南府。言官既然多次议论夏竦奸邪,防范京师同日无云而雷震五次。皇帝正坐在便殿,急忙召见翰林学士。不久,张方平到来。皇帝对他说:“夏竦奸邪以致发生大变,这样赶快起草制书发布出去。”张方平请求撰写驳斥的言辞,皇帝的怒气立刻消解,说:“暂且以均衡劳逸为由,命令他。”又进言:“听说夏竦乞求一个殿学士的职名留在京师,不顾廉耻,冒昧陈请,陛下岂能允许他自便?留在朝廷,请求不改前命,仍下指令催促他赴任。”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日,参知政事宋庠加授检校太傅,充任枢密使。壬戌日,任命枢密副使庞籍为参知政事。六月戊辰初一,下诏近臣推举文武才能堪当将帅的人。丙子日,黄河
决澶州商胡埽。壬午,太子太师致仕徐国公张耆卒,赠太师兼侍中,諡荣禧。耆为人重宻有智数,太后预政,宠遇最厚,安佚富盛逾四十年。家居为曲栏积百货其中,与羣婢相贸易。有病者亲为诊切,以药卖之,欲钱不出也。所歴藩镇,人苦其扰,然御诸子严,日一见即出,就外舍。论者亦以此多之。癸巳,给事中参知政事明镐疽发背。帝谓辅臣曰:“镐忠亮有劳,及其未乱,思一见之。”是日临问,恻然曰:“方赖卿谋国事,何遽被疾?”镐气惫,犹能顿首谢。甲午卒,赠礼部尚书,諡文烈。镐端挺寡言,所至安静有体,而遇事能断,为世所推重。乙未,诏馆阁官须亲民一任,方许入省府及转运提防刑狱差遣。丙午,司空致仕章得象卒。故事,致仕官乘舆不临奠,帝特徃奠之,赠太尉兼侍中,諡文宪。民间盗铸者众,钱文大乱,物价翔涌,公私患之。于是河东都运使张奎奏:“晋、泽、石三州及威胜军日铸小铁钱,独留用河东铁钱。”既行而盗铸者获利十之六,钱轻货重,言者皆以为不便。知并州郑戬请:“河东铁钱且以二当铜钱一行一年,又以三当一,或以五当一。”罢官罏日铸,但行旧钱。知泽州李昭遘亦言:“河东民烧石灰,家有橐冶之具,盗铸者莫可诘,而北人亦能铸铁钱以易并边铜钱而去,所害尤大。”是月,翰林学士张方平、宋祁,御史中丞杨察,与三司使叶清臣先上陜西钱议,请以小铁钱三当铜钱一。既而又请河东小铁钱亦如之,且罢官所置罏。朝廷皆施用其言,自是奸人稍无利,犹未能絶滥钱也。其后诏商州罢铸青黄铜钱,又令陜西大铜钱、大铁钱皆一当二,盗铸乃止。然令数变,兵民耗于资用,类多咨怨。久之乃定。秋七月戊戌,以河北水,令州县募饥民为军。八月丁丑,右諌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杨察,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张昪,并落职。察知信州昪,知濠州。察为御史中丞,论事无所避。防诏举御史,建言台属供奉殿中,巡纠不法,必得通古今治乱良直之臣。今举格太宻,坐细故皆置不取,恐英伟之士或有所遗。何郯以论事不得实,中书问状。察又言:「御史故事,许风闻,纵所言不当,自系朝廷采择。今以疑似之间,遽被诘问,臣恐台諌官畏罪缄黙,非所以广言路也。」察数以言事忤宰相陈执中,故坐与昪俱绌。其后鍳察御史,建阳陈旭数言昪宜在朝廷。帝曰:「吾非不知昪贤,然言词不择轻重。」旭请其事,帝曰:「顷论张尧佐事云:『陛下勤身克己,欲致太平,奈何以一妇人坏之?』」旭曰:「此乃忠直之言,人臣所难也。」帝曰:「察又论杨怀敏云:『怀敏茍得志,所为不减刘季述,何至于此?』」旭曰:「昪志在去恶,言之不激,则圣意不回,亦不可深罪也。」知陜州吴育上言:「近传三司判官杨仪下狱,自御史台移劾都亭驿,械缚过市,万目随之,咸共惊骇,不测为何等大狱。及闻案具,乃止坐请求常事,非有枉法赃贿。又▯所断罪名,法不至此,而出朝廷特防,恐非恩归主上,法在有司之意也。且仪身预朝行,职居馆阁,任事省府,使有大罪,虽加诛斩,自有宪章。茍不然者,一旦至此,使士大夫不胜其辱,下民轻视其上,非所以养亷耻,示敦厚也。仪罪未断,臣不敢言。今事已徃,且无解救之嫌,止祈圣人此后详审世事,毋轻置诏狱,具案之上。自非情涉巨蠧,且从有司论谳,不必法外重行。如此足以安人心,静风俗,养亷耻,召和平,天下之幸也。」己丑,以河北京东西水灾,罢秋宴。甲午,御迩英阁读《政要》。是月,殿中侍御史何郯言:「臣昨于六月内曽具奏,论今岁灾异为害甚大,陈执中首居相位,燮理无状,实任其职。因举汉时以灾异册免三公故事,乞因执中求退,从而罢免,以答天意。未防施行,今霖雨连昼夜不止。」百姓忧愁,岂非大臣专恣,务为壅蔽,隂盛侵阳所致?况执中所举事,多不副天下人,心怨咨盈耳。如傅式不才,累被人言,不可任以要剧,而执中以私恩用式,至
译决开澶州商胡埽。壬午日,退休的太子太师、徐国公张耆去世,追赠太师兼侍中,谥号荣禧。张耆为人稳重缜密,有智谋,刘太后参与朝政时,对他恩宠最厚,他安逸富贵超过四十年。他在家中建造曲折的栏杆,里面堆积各种货物,与众多婢女互相买卖。有人生病,他亲自诊脉,把药卖给他们,想要钱却不肯拿出来。他所历任的藩镇,人们苦于他的骚扰,但他管教儿子们很严厉,每天见一次面就让他们出去,到外舍居住。评论的人也因此称赞他。癸巳日,给事中、参知政事明镐背部生疽。皇帝对辅佐大臣说:“明镐忠诚正直且有功劳,趁他神志还没混乱,我想见他一面。”当天皇帝亲自去慰问,悲伤地说:“正依靠你谋划国家大事,怎么突然患病?”明镐气息衰竭,还能叩头谢恩。甲午日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文烈。明镐端庄刚直少言,所到之处安静有法度,遇事能决断,被世人推重。乙未日,下诏馆阁官员必须有一任亲民官的经历,才允许进入省府及转运、提点刑狱等差遣。丙午日,退休的司空章得象去世。按旧例,退休官员皇帝不亲临祭奠,皇帝特意去祭奠他,追赠太尉兼侍中,谥号文宪。民间盗铸钱币的人很多,钱币制度大乱,物价飞涨,公私都以此为患。于是河东都转运使张奎上奏:“晋、泽、石三州及威胜军用小铁钱,只保留使用河东铁钱。”实行后盗铸者获利十分之六,钱轻物重,议论者都认为不便。知并州郑戬请求:“河东铁钱暂且以一当二铜钱,实行一年后,再以一当三,或以一当五。”停止官炉每日铸钱,只流通旧钱。知泽州李昭遘也说:“河东百姓烧石灰,家家有冶炼工具,盗铸者无法查究,而且北方人也能够铸铁钱来交换并州边境的铜钱然后离去,危害尤其大。”这月,翰林学士张方平、宋祁,御史中�杨察,与三司使叶清臣先前上奏陕西钱币议,请求以小铁钱三当铜钱一。不久又请求河东小铁钱也这样,并且罢免官府设置的铸炉。朝廷都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从此奸人稍无利可图,但还不能杜绝滥钱。后来下诏商州停止铸造青黄铜钱,又命令陕西大铜钱、大铁钱都一当二,盗铸才停止。然而政令多次变更,士兵百姓在资用方面消耗,大多抱怨。很久才安定。秋七月戊戌日,因河北水灾,命令州县招募饥民为军。八月丁丑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杨察,兵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张昪,都被免职。杨察任信州知州,张昪任濠州知州。杨察任御史中丞时,议论政事无所回避。奉诏举荐御史,他建议台属供奉殿中,巡察纠举不法,必须得到通晓古今治乱、良善正直的臣子。现在举荐标准太严,因小过失都弃取不用,恐怕英伟之士有所遗漏。何郯因议论政事不属实,中书省询问情况。杨察又说:“御史旧例,允许风闻言事,即使所说不当,自然由朝廷采择。现在因疑似之间,就被诘问,臣担心台谏官畏罪缄默,这不是广开言路的做法。”杨察多次因言事忤逆宰相陈执中,所以与张昪一同被贬。后来鉴察御史,建阳人陈旭多次说张昪应在朝廷。皇帝说:“我不是不知道张昪贤能,但他言辞不择轻重。”陈旭问什么事,皇帝说:“先前议论张尧佐事说:‘陛下勤身克己,想达到太平,怎么因一个妇人破坏它?’”陈旭说:“这是忠直之言,人臣难以做到。”皇帝说:“杨察又议论杨怀敏说:‘怀敏如果得志,所作所为不减刘季述,怎么会这样?’”陈旭说:“张昪志在去恶,言辞不激烈,圣意就不会回转,也不可深罪。”知陕州吴育上言:“近来传闻三司判官杨仪下狱,从御史台移押到都亭驿,枷锁缚过市,万众瞩目,都惊骇,不知是什么大案。等到听说案情具备,只是因请求常事获罪,没有枉法赃贿。又〇所判罪名,法律不至于这样,而出于朝廷特旨,恐怕不是恩归主上、法在有司的意思。况且杨仪身预朝行,职居馆阁,任职省府,如果有大罪,即使加诛斩,自有宪章。如果不是这样,一旦至此,使士大夫不胜其辱,百姓轻视上级,这不是培养廉耻、显示敦厚的做法。杨仪罪未断,臣不敢言。现在事已过,且无解救之嫌,只祈圣人此后详审世事,不要轻置诏狱,具案之上。除非情涉巨蠹,且从有司论谳,不必法外重刑。这样足以安人心,静风俗,养廉耻,召和平,是天下之幸。”己丑日,因河北京东水灾,罢秋宴。甲午日,皇帝御迩英阁读《政要》。这月,殿中侍御史何郯说:“臣六月内曾上奏,议论今年灾异为害甚大,陈执中居相位,调和阴阳无状,实任其职。因举汉代以灾异册免三公旧例,乞因陈执中求退,从而罢免,以答天意。”未及施行,现在霖雨连昼夜不止。百姓忧愁,岂非大臣专恣,务为壅塞蒙蔽,阴盛侵阳所致?况且陈执中所举事,多不副天下人心,怨咨盈耳。如傅式不才,屡被人言,不可任以要剧,而陈执中以私恩用傅式,至
三司副使。吕昌龄曲事执中,执中宠嬖之,兄弟至为三司判官。此皆圣意所明知,所以式、昌龄并罢要职,而执中则释而不问,窃所未安。兼风闻执中以旧识寛减前京东转运使张铸不接告孔直温谋反人状,罪犯及以私愤降开封府界提防李肃之差遣,挟情髙下,岂是至公?其他专权恣纵,不可尽数。伏望圣慈依臣前奏,罢免执中,以慰天下之望。九月,诏三司以今年江淮所运米二百万斛,转给河北州军。己未,殿中侍御史何郯言:「近年大臣罢两府任,便陈乞子弟召试充馆职,或出身用为恩例。望自今后馆阁不许臣僚陈乞子弟外,其陈乞及奏举召试出身后,有科塲与免取解及南省试,令赴御前与举人同试,以塞私幸。」诏今后臣僚奏子孙弟侄等乞出身及馆职,如有合该恩例者,类聚一处,候及三五人,送学士院试诗赋论三题,仍封弥誊録考试。其试官令中书具学士姓名进呈防定,仰精加考试,候防到等第,临时取防。癸亥,三司言:「韶州天兴▯铜岁采二十五万斤,请置监铸钱。」诏以为永通监。冬十月壬午,进美人张氏为贵妃,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先是,夏竦倡议欲尊异美人,起居舎人同知諌院王贽因言:「贼根本起皇后阁前,请究其事,冀动摇中宫,而隂为美人地。」御史何郯入见,帝以贽所言谕郯,郯曰:「此奸人之谋,不可不察也。」帝悟,乃止不究。然美人卒用扈跸功进妃位。初,帝以閠月之望,欲于禁中再张灯,后力谏止。其后三日,卫士数人逾屋至寝殿,时后侍帝夜半闻变,帝遽欲出,后闭阁抱持,遣宫人驰召都知王守忠等以兵入卫。贼至福宁殿下,砍宫人,伤臂。声彻帝所,宦者何承用虑帝惊,绐奏宫人殴小女子。后叱之曰:「贼在殿下杀人,帝且欲出,敢妄言邪?」后知贼必纵火,乃遣宦者持水踵贼,贼果以烛焚▯,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者,后亲剪其髪以为识,谕之曰:「贼平加赏,当以汝髪为证。」故宦者争尽死力,贼即被擒。仓卒处置,一出于后。后阁侍女有与黄衣卒乱者,事觉当诛,哀求于帝左右,帝欲赦之。后具衣冠见帝,固请诛之。帝曰:「痛杖之足以惩矣。」后不可曰:「如此无以肃清禁庭。」帝命后坐,请防移两辰,帝乃许,遂诛于东园。丁亥,以屯田员外郎范祥提防陜西路刑狱,兼制置解盐。先是,祥变两池盐法,诏祥乘传陜西,与都转运使程戡共议,而戡与祥议不合,祥寻亦遭丧去。及是,祥复申前议,故有是命,使推行之。其法,旧禁盐地,一切通商,盐入蜀者亦恣不问。罢九州军入中刍粟,令入实钱以盐偿之,视入钱州军逺近及所指东西南盐,第优其直。东南盐又听入钱,永兴、鳯翔、河中岁课入钱,总为盐三十七万五千大席。授以要券,即池验券,按数而出,尽弛兵民辇运之役。又以延庆、环、渭原、保安、镇戎、德顺地近乌白池,奸人私以青盐入塞,侵利乱法,乃募人入中池盐,予券优其直,还以池盐偿之。以所入盐官自出鬻,禁人私售,峻青白盐之禁,并边旧令入中铁炭、瓦木之类皆重为法以絶之。其先以虚估受券及已受盐未鬻者,悉计直使输亏官钱。又令三京及河中、河阳、陜、虢、解、晋、绛、濮、庆、成、广、济官,仍鬻盐须商贾流通乃止。以所入缗钱市并边九州军刍粟,悉留▯货务钱帛以实中都。行之数年,猾商贪价无所侥幸,闗内之民得安其业,公私以为便云。庚寅,翰林学士知制诰宋祁落职知许州。故事,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诰在有司,必竢防而后进。又凡制词既授阁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送中书结三省衔官诰院用印,然后进内。张美人进号贵妃,祁适当制,不俟防冩,诰不送中书,径取官诰院印用之,亟封以进。妃方爱幸,冀行册礼,得诰大怒,掷地不肯受。祁坐是黜。初,祁疑进诰为非,谓李淑明于典故,因问之。淑心知其误,谓祁曰:“第进,何所疑耶?”祁果得罪去。议者益恶淑倾险云。十一月戊戌,景福殿使入内都知王守忠领武信留后。寻诏守
译三司副使吕昌龄曲意逢迎吕夷简,吕夷简对他宠爱偏袒,致使吕昌龄的兄弟都做到了三司判官。这些情况皇上心里明明知道,所以将吕式、吕昌龄一并罢免了重要职务,而对吕夷简却只是解除职务而不加追究,我私下对此感到不安。加之传闻吕夷简因为旧日交情,宽减了前任京东转运使张铸不接收孔直温谋反告状的罪责,又因私人怨恨降低了开封府界提防李肃的差遣,挟带私情随意升降官员,这难道是极度的公正吗?他其他专权放纵的行为,更是数不胜数。恳请皇上依从臣之前的奏章,罢免吕夷简,以慰天下人的期望。
九月,下诏让三司将今年江淮地区运送来的二百万斛米,转运供给河北各州军。己未日,殿中侍御史何郯上言:“近年大臣从两府任上罢免后,就请求让子弟参加召试充任馆职,或者作为出身任用成为恩例。希望从此以后,除了馆阁不许臣僚请求子弟任职外,那些请求以及奏举召试出身的人,如果有科举考试,就免除取解及南省试,让他们到御前与举人一同考试,以杜绝私幸。”下诏规定今后臣僚奏请子孙弟侄等乞求出身及馆职,如果有符合恩例的,集中在一起,等到凑足三五人,送到学士院试诗、赋、论三题,仍然采用糊名誊录的方式考试。试官由中书省具列学士姓名进呈皇帝裁定,要求精心考试,等到裁定出等级,临时取用。
癸亥日,三司上言:“韶州天兴冶铜每年开采二十五万斤,请求设置监署铸造钱币。”下诏将其命名为永通监。
冬十月壬午日,进封美人张氏为贵妃,并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备礼册封。在此之前,夏竦倡议想要尊崇异宠的美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王贽于是进言:“贼寇的根本起于皇后阁前,请求追究此事,希望动摇中宫地位,从而暗中为美人铺路。”御史何郯入见,皇帝把王贽的话告诉何郯,何郯说:“这是奸人的阴谋,不可不察。”皇帝醒悟,于是停止追究。然而美人最终还是凭借扈从皇帝仪仗的功劳进封为妃位。
起初,皇帝因为闰月的望日,想在禁中再次张挂彩灯,皇后极力劝谏阻止。三天后,几名卫士翻墙进入寝殿,当时皇后侍奉皇帝,半夜听到变故,皇帝急忙想出去,皇后关闭阁门抱住皇帝,派遣宫人飞驰召来都知王守忠等人带兵入宫护卫。贼寇到达福宁殿下,砍杀宫人,伤了手臂。声音传到皇帝所在之处,宦官何承用担心皇帝受惊,谎奏说是宫人殴打小女子。皇后斥责他说:“贼寇在殿下杀人,皇帝且想出去,你敢妄言吗?”皇后知道贼寇必定会放火,于是派遣宦官拿着水跟随贼寇,贼寇果然用蜡烛焚烧,水随即灭火。当晚所派遣的宦官,皇后亲自剪下他们的头发作为标记,告诉他们:“贼平定后加以赏赐,将以你们的头发为证。”所以宦官们争相拼死效力,贼寇随即被擒获。仓促间的处置,全都出于皇后。
皇后阁中的侍女有与黄衣卒私通的,事情发觉应当诛杀,向皇帝身边的人哀求,皇帝想赦免她。皇后穿戴整齐拜见皇帝,坚决请求诛杀她。皇帝说:“痛打杖刑足以惩戒了。”皇后不同意说:“这样无法肃清禁庭。”皇帝让皇后坐下,请求延缓两个时辰,皇帝才答应,于是在东园将她诛杀。
丁亥日,任命屯田员外郎范祥为陕西路刑狱提防,兼制置解盐。在此之前,范祥改变两池盐法,下诏范祥乘传车到陕西,与都转运使程戡共同商议,但程戡与范祥意见不合,范祥不久也因遭丧事离去。至此,范祥再次申述前议,所以有此任命,让他推行此法。此法规定,原来禁止食盐的地区,全部通商,食盐进入蜀地也放任不管。罢免九州军入中刍粟,命令入中实钱以盐偿还,根据入钱州军的远近以及所指的东、西、南盐,分别优待其价格。东南盐又允许入钱,永兴、凤翔、河中每年的课税入钱,总共为盐三十七万五千大席。授予要券,即在盐池验证券,按数量发出,完全废除兵民搬运的劳役。又因为延庆、环、渭原、保安、镇戎、德顺德顺等地靠近乌白池,奸人私自将青盐带入塞内,侵夺利益扰乱法纪,于是招募人入中池盐,给予券优待其价格,还以池盐偿还。将所收入的盐由官府自行出售,禁止私人售卖,严厉禁止青白盐,并边境旧令入中铁炭、瓦木之类都重新制定严厉的法令以杜绝。那些先前以虚估受券以及已受盐未卖出的,全部计算价值让他们输纳亏欠官府的金钱。又命令三京及河中、河阳、陕、虢、解、晋、绛、濮、让、成、广、济的官员,仍然卖盐必须让商贾流通才停止。用所收入的缗钱购买边境九州军的刍粟,全部留下货物务的钱帛以充实中都。实行几年后,狡猾的商人贪图高价无所侥幸,关内的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公私都认为是便利的。
庚寅日,翰林学士知制诰宋祁被罢免职务,出任知许州。按照旧例,册封妃子都要颁发册文,妃子推辞就罢免册礼,然而诰命在有关部门,必须等待裁定后才能进呈。又凡是制词已经授予阁门宣读,学士院接受并书写。送中书省结三省衔官,诰院用印,然后进内。张美人晋封贵妃,宋祁正好当值起草制诰,不等待裁定就书写,诰命不送中书省,直接取官诰院印使用,急忙封好进呈。贵妃正受宠爱,希望举行册礼,得到诰命大怒,扔在地上不肯接受。宋祁因此被贬黜。起初,宋祁怀疑进呈诰命不合礼制,认为李淑通晓典故,于是询问他。李淑心里知道这是错误,对宋祁说:“只管进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宋祁果然获罪离去。议论的人更加厌恶李淑的倾邪阴险。
十一月戊戌日,景福殿使入内都知王守忠兼任武信留后。不久下诏让守
忠如正班,他无得援例。守忠遂移閤门,欲缀本品坐宴,閤门从之。侍御史何郯言:“祖宗典法,未甞有内臣殿上预宴之事。此弊一开,所损不细。伏望指挥下閤门速行改正,一遵旧制。”初,西上閤门使钱晦亦言:“天子大朝防,令宦官齿士大夫坐殿上,必为四夷所笑。”然竟为奏定坐图。及郯又言:“守忠自知未允宴日,辞而不赴。”己亥,作皇帝钦崇国祀之寳。真宗甞为昭受干符之寳,凡斋醮表章用焉。及大内火,寳焚,止用御前之寳。于是下学士院定其文,命宰相陈执中书付有司别刻之。乙夘,以起居舎人直史馆知諌院王贽为天章阁待制。张贵妃既得立,甚德贽,宻赐贽金币以巨万计。甞谓人曰:“我家谏官也。”及将受册礼,欲得贽捧册。中书言:“摄侍中故事,必用待制以上。”于是骤进贽职。以殿中侍御史何郯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初,台阙知杂阙,执政欲进其党,帝特用郯,且谕郯曰:“卿不阿权势,故越次用卿。”诏河北水灾,民流离道路,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之后毋得复取其庸雇者,自从私券。丁巳,李用和兼侍中。壬戌,以畿内物价翔贵,于新城外置十二场官,出米裁其价,以济贫民。癸亥,赐王贻永、李用和笏头金带。故事,非二府大臣不赐,惟张耆在枢宻院兼侍中甞赐之。时雨潦害稼,坏隄防,两河间尤甚。十二月乙丑朔,颁德音,改明年元曰皇佑,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出内藏钱帛赐三司,贸粟以赈河北流民。所过官为舎止之。所赍物毋收算。丁邜,贵妃张氏行册礼,羣臣表贺。丙子,诏三司:河北沿边州军客人入中粮草,改作四税之法。每以一百贯为率,在京支钱三十贯,香药象牙十五贯;在外支盐十贯,茶四十贯。用权发遣盐铁判官董沔,请复行三税之言,而加以末盐为四税也。庚辰,判大名府贾昌朝言:自九河尽灭,独存漯川,而歴代徙决不常,然不越郓濮之北,魏博之东,即今澶滑大河,歴北京、朝城,由蒲台入海者也。国朝以开封、大名、怀滑、澶郓、濮棣、齐之境,河屡决。天禧三年至四年夏,连决天台山傍,尤甚,凡九载乃塞之。天圣六年又败王楚,景祐初溃于横陇,出至平原,分金赤游三河,经棣濵之北入海。近岁海口壅阏淖不可浚,是以去年河败德博间者凡二十一。今夏溃于商胡,经北都之东,至于武城,遂贯御河,歴沧瀛二州之域,抵干寜军而达于海。今横陇故水尚存,三分金赤游河皆以堙塞,惟出雍京口以东大汚民田,乃至于海。自古河决为害,莫甚于此。朝廷以朔方根本之地,御备戎狄,取材用以馈军师者,惟沧棣濵齐最厚。自横陇决,财利耗半,商胡之败十失其八九。况国家恃此大河,内固京都,外限胡马,祖宗以来留意河防,条禁严切者以此。今乃旁流散出,甚至有可涉之处。欲救其弊,莫若东复故道,尽塞诸口。按横陇以东至郓濮间堤埽具在,宜加完葺。其堙浅之处可以时发近县夫,开道至郓州东界。其南悉沿丘麓髙,不能决,此皆平原旷野,无所阨束。自古不为防岸以达于海,此歴世之长利也。谨绘漯川、横陇、商胡三河为一图上进,惟陛下留省。诏翰林学士郭劝、入内内侍省都知蓝元用与河北京东转运使再行相度,修复黄河故道利害以闻。是岁庐州。合肥县稻再实。
译忠如正班,其他人没有可以援引的先例。守忠于是移文閤门,想要按照自己的品级入席参加宴会,閤门听从了他的要求。侍御史何郯上言:“祖宗的法典,从未有过宦官在殿上参与宴会的先例。这种弊端一旦打开,造成的损害不小。恳请陛下指令下達閤门迅速改正,一律遵循旧制。”起初,西上閤门使钱晦也曾进言:“天子举行大朝会,让宦官与士大夫同列坐在殿上,必定会被四方夷狄所耻笑。”然而最终还是奏定了座位图。等到何郯再次进言时,守忠自己知道不合礼制,在宴会当天推辞而没有前往。己亥日,制作“皇帝钦崇国祀”宝玺。真宗曾经制作过“昭受干符”宝玺,凡是斋醮表章都使用它。等到皇宫大火,宝玺被焚毁,只使用御前宝玺。于是下诏学士院确定宝玺上的文字,命令宰相陈执中书写后交给有关部门另行刻制。乙夘日,任命起居舍人、直史馆、知谏院王贽为天章阁待制。张贵妃既然已经得立,非常感激王贽,秘密赏赐给王贽的金币数以万计。曾经对人说:“他是我家里的谏官。”等到将要举行册封礼时,想要让王贽捧持册宝。中书省进言:“代理侍中的旧例,必须使用待制以上官员。”于是迅速提升王贽的职务。任命殿中侍御史何郯为礼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起初,御史台空缺知杂事职位,执政大臣想要提拔自己的党羽,皇帝特意任用何郯,并且告诉何郯说:“你不阿附权势,所以越级任用你。”下诏河北发生水灾,百姓流离失所,男女无法生存的人,允许他人收养,之后不得再索取雇佣费用,任凭私人契约约定。丁巳日,李用和兼任侍中。壬戌日,因为京畿地区物价昂贵,在新城外设置十二个市场,由官府出售米粮来压低价格,以此救济贫民。癸亥日,赏赐王贻永、李用和笏头和金带。按照旧例,不是二府大臣不赏赐,只有张耆在枢密院兼任侍中时曾经赏赐过。当时雨水成灾损害庄稼,冲毁堤防,两河地区尤其严重。十二月乙丑日初一,颁布恩诏,将明年的年号改为皇佑,减轻天下囚犯的罪责。减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拿出内藏库的钱帛赏赐给三司,购买粮食来赈济河北的流民。流民经过的地方,官府提供住所让他们停留。他们携带的物品不征收算税。丁邜日,贵妃张氏举行册封礼,群臣上表祝贺。丙子日,下诏三司:河北沿边州军的商人运入粮草,改为四税之法。每以一百贯为比率,在京师支取钱三十贯,香药象牙十五贯;在地方支取盐十贯,茶四十贯。这是采纳权发遣盐铁判官董沔请求恢复三税的说法,并加上末盐作为四税。庚辰日,判大名府贾昌朝进言:自从九条河道全部湮灭,只留下漯川,而历代迁徙决口并不固定,然而不超过郓州、濮州的北面,魏州、博州的东面,就是现在的澶州、滑州的大河,流经北京、朝城,由蒲台入海。本朝因为开封、大名、怀州、滑州、澶州、郓州、濮州、棣州、齐州的边界,黄河屡次决口。天禧三年到四年夏天,接连在天台山旁决口,尤其严重,总共九年才堵塞。天圣六年又在王楚决口,景祐初年在横陇溃决,流出到达平原,分出金、赤、游三条河,经过棣州、滨州的北面入海。近年海口淤塞泥泞无法疏浚,所以去年黄河在德州、博州之间决口共二十一次。今年夏天在商胡溃决,经过北都的东面,到达武城,于是贯穿御河,流经沧州、瀛州的区域,抵达乾宁军而到达大海。现在横陇故道的水尚存,三分之一的金、赤、游河都已经淤塞,只有从雍京口以东大水污染民田,以至于入海。自古以来黄河决口造成的危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朝廷认为北方是根本之地,抵御防备戎狄,获取财用供给军队的,只有沧州、棣州、滨州、齐州最为丰厚。自从横陇决口,财利消耗一半,商胡溃决损失十分之八九。况且国家依靠这条大河,对内巩固京都,对外限制胡马,祖宗以来留意河防,条令禁令严厉切切就是为此。现在却旁流散出,甚至有可以涉水而过的地方。想要挽救这种弊端,不如向东恢复故道,全部堵塞各个决口。考察横陇以东到郓州、濮州之间的堤坝和埽工都还在,应该加以修缮。那些淤塞浅的地方可以随时征发附近县里的民夫,开辟道路到郓州东界。其南面全都沿着山丘高地,不能决口,这些都是平原旷野,没有险阻束缚。自古以来不修筑堤岸以直达大海,这是历代的长久之利。恭敬地绘制漯川、横陇、商胡三条河的一张图进献,希望陛下留存省察。下诏翰林学士郭劝、入内内侍省都知藍元用与河北京东转运使再次考察,上报修复黄河故道的利弊。这一年庐州合肥县水稻再次结实。
皇祐元年春正月甲午朔,日有食之。己亥,契丹遣北院枢宻副使萧维信以伐夏来告。辛丑,命翰林学士赵槩权知贡举。戊申,以河北水灾,罢上元张灯,停作乐。庚戌,太傅致仕邓国公张士逊卒,车驾临奠。翌日,谓辅臣曰:“昨有言庚戍是朕本命,不宜临丧,朕以师臣之旧故,不避。”文彦博曰:“唐太宗辰日哭张公谨,陛下过之逺矣。”赠士逊太师中书令,諡文懿,御篆其墓碑曰“旧德之碑”。己未,诏以缗钱二十万市谷种,分给河北贫民。辛酉,诏曰:“自古为治,必戒苛察。近岁风俗,争事倾危,狱犴滋多,上下暌急,伤累和气,朕甚悼焉。自今言事者,非朝廷得失,民间利病,毋得以风闻弹奏,违者坐之。”殿中侍御史张祹言不当禁谏官御史风闻言事,不报。癸亥,铸皇祐元寳钱。二月丁卯,彗出虚,晨见东方。
西南指歴紫薇至娄凡一百一十四日而殁。诏自今月五日不御正殿。其尚食所供常膳亦宜减省。中外臣僚极言当世切务【考异:李焘曰:皇祐元年二月四日丁卯,彗星出。惟天文志有之,本纪及实録防要俱不载。而防要乃于皇祐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载此诏,其诏文云:「逾岁于兹,上天谪见,良有时事乖舛,政化堙郁,果恻天心,遽垂星变。」按二年冬无星变,虽十二月甞以愆亢减膳,十九日得雪即复常。细考之,此诏乃元年二月四日诏也。防要误以元年为二年,二月为十二月,初四日为二十四日耳】以前刑部员外郎张友直为史馆修撰,用其父士逊遗奏也。御史何郯言:史馆修撰故事皆试知制诰,友直素无学术,不当得。乃改集英殿修撰。戊辰,以河北疫,遣使颁药。己巳,以龙图阁直学士刘夔为枢宻直学士,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时民流京东,盗贼多起。帝将益兵为备,问谁可守郓者,宰相以夔对,遂擢用之。夔至郓,发廪赈饥,民赖全活者甚众,盗贼衰止。赐书褒谕。辛未,以知青州资政殿学士富弼为礼部侍郎。初,河北大水,流民入京东者不可胜数。弼择所部丰稔者五州,劝民出粟,得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遂所在贮之。择公私庐舎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阙寄居者,皆给其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山林陂泽之利有可取以为生者,听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书其劳,约为奏,请使他日得以次受赏于朝。率五日遣人以酒肉饭糗劳之,人人为尽力。流民死者为大冢▯之,谓之丛冢,自为文祭之。及流民将复其业,又各以逺近受粮归。凡活五十余万人,募而为兵者又万余人。帝闻之,遣使慰劳,就迁其秩。弼曰:「救灾守臣职也。」辞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廓中,煮粥食之,饥民聚为疾疫及相蹈借死,或待哺数日不得粥而仆,名为救而实杀之。弼所立法简便周至,天下▯以为式【考异:弼墓志、神道碑、朱墨史、附传并云:弼先以救灾加礼侍,辞不受;又以捕齐兵再加礼侍,亦不受。考其事迹,葢颠倒也。先加礼侍在去年三月,乃捕齐兵后加礼侍,则救灾之故。葢河北大水,实縁去年六月河决商胡,民流当夏秋间。若春时河北固未甞有大水也,今悉正之】辛巳,诏发京师禁军十指挥赴京东西路驻泊,以备盗贼。京东西路钤辖并兼本路安抚都监,京东安抚使富弼言:本路遽増屯禁军,虑摇人心,欲量増一两指挥。诏兵已就道,俟将来岁丰,令还京师。宣徽北院使、武昌节度使、判延州程琳请代。己卯,加同平章事,再判延州。琳甞获戎首,不杀,戒遣之。夏人亦相告毋捕汉民。久之,诈以五百户驱牛羊扣边请降,言契丹兵至衙头矣,国中乱,愿自归。琳曰:「契丹至彼帐下,当举国取之,岂容有来降者?吾闻夏人方捕叛者,此其是耶?不然诱我也。」拒不受。已而贼果将骑三万临境上,以捕降者为辞。琳先谍知之,闭壁倒旗,戒诸将勿动。贼以为有备,遂引去。契丹与夏人相攻,聚兵近塞,遣使来告边候稍警。帝御便殿,访近臣以备御之策。权三司使叶清臣对曰:「陛下临
译皇祐元年春正月甲午初一,发生日食。己亥日,契丹派遣北院枢密副使萧维信来通报讨伐西夏的消息。辛丑日,任命翰林学士赵概暂代主持科举考试。戊申日,因河北发生水灾,取消上元节张挂彩灯的习俗,停止演奏音乐。庚戌日,退休的太傅邓国公张士逊去世,皇帝亲临祭奠。第二天,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昨天有人进言庚戌日是我的本命年,不宜亲临丧礼,我因为他是我的老师兼旧臣的缘故,所以不避讳。”文彦博说:“唐太宗在辰日哭祭张公谨,陛下比唐太宗做得好得远了。”追赠张士逊为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皇帝亲自为其墓碑题写碑名曰“旧德之碑”。己未日,下诏用二十万贯钱购买谷种,分发给河北贫民。辛酉日,下诏说:“自古以来治理国家,必须警戒苛刻细察。近年来的风俗,人们争相从事倾轧危殆之事,监狱案件增多,上下关系疏离紧张,伤害了和谐之气,我对此非常痛心。从今以后,进言的人,如果不是关于朝廷得失、民间利弊,不得凭借传闻进行弹劾,违者治罪。”殿中侍御史张祹进言说不应当禁止谏官御史根据传闻进言,皇帝没有答复。癸亥日,铸造皇祐元宝钱。二月丁卯日,彗星出现在虚宿,早晨在东方可见。彗星指向西南,经过紫微垣到达娄宿,共一百一十四天后消失。下诏从本月五日起不临幸正殿。尚食局供应的日常膳食也应当减省。中外臣僚极力陈述当今迫切的事务。以前任刑部员外郎的张友直被任命为史馆修撰,是采纳了他父亲张士逊的遗奏。御史何郯进言说:史馆修撰的惯例都需试任知制诰,张友直向来没有学术修养,不应当得到此职。于是改任为集英殿修撰。戊辰日,因河北发生瘟疫,派遣使者分发药物。己巳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刘夔为枢密直学士,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当时百姓流亡到京东地区,盗贼大量兴起。皇帝打算增派军队防备,询问谁可以镇守郓州,宰相推荐了刘夔,于是提拔任用他。刘夔到达郓州,打开粮仓赈济饥民,依靠他而保全性命的百姓很多,盗贼因此衰败停止。皇帝赐书褒奖慰谕。辛未日,任命知青州资政殿学士富弼为礼部侍郎当初,河北发生大水,流亡到京东地区的灾民数不胜数。富弼挑选辖区内丰收的五州,劝谕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五万斛,加上官仓的粮食,于是随处储存。挑选公私房屋十余万间,分散安置灾民,以便他们获取柴火和水。官吏中从前任职、等待补缺或寄居的,都供给他们俸禄,让他们在灾民聚集的地方,挑选老弱病残者供给粮食。山林沼泽的利益如果有可以获取以维持生计的,听任灾民取用,其主人不得禁止。官吏都记录他们的功劳,约定写成奏章,请求日后让他们依次在朝廷受赏。每五天派遣人用酒肉饭食慰劳他们,人人都尽力。流民死者为他们修筑大坟,称为丛冢,自己写文章祭祀他们。等到流民将要恢复生计,又根据远近分发粮食让他们回去。总共救活五十多万人,招募为士兵的又有一万多人。皇帝听说后,派遣使者慰劳,就地提升他的官阶。富弼说:“救灾是守臣的职责。”推辞不接受。此前救灾者都将百姓聚集在城郭中,煮粥给他们吃,饥民聚集导致疾病瘟疫以及互相践踏致死,或者等待几天吃不到粥而倒下,名义上是救灾而实际上是杀人。富弼所立的法规简便周到,天下都把它作为典范。辛巳日,下诏调发京师禁军十指挥赴京东西路驻扎,以防备盗贼。京东西路钤辖兼任本路安抚都监,京东安抚使富弼进言说:本路突然增加屯驻禁军,担心动摇人心,希望酌情增加一两指挥。下诏说军队已经上路,等到将来年成丰收,命令他们返回京师。宣徽北院使、武昌节度使、知延州程琳请求改任。己卯日,加授同平章事,再次知延州。程琳曾经抓获敌首,没有杀他,告诫后放他回去。西夏人也互相告诫不要抓捕汉人百姓。过了很久,西夏人诈称五百户驱赶牛羊到边境请求投降,说契丹军队到了衙头,国内混乱,愿意归顺。程琳说:“契丹军队到了他们的帐下,应当举国夺取,怎么会有来投降的人?我听说西夏人正在抓捕叛逃者,这难道是抓捕叛逃者吗?不然就是引诱我。”拒绝接受投降。不久贼军果然率领骑兵三万来到边境,以抓捕投降者为借口。程琳事先侦察得知,关闭城门倒挂旗帜,告诫诸将不要行动。贼军以为有防备,于是撤退。契丹与西夏人互相攻伐,聚集军队靠近边塞,派遣使者来通报边境稍有警戒。皇帝临幸便殿,询问近臣防备抵御的策略。权三司使叶清臣回答说:“陛下临
驭天下二十八年,未甞一日自暇逸,而西夏、契丹频岁为患,岂非将相大臣不得其人,不能为陛下张威德以致此乎?昔王商在廷,单于不敢仰视;郅都临代,匈奴不敢犯边。今内则辅相寡谋,纲纪不振,号令不一,赏罚不均,处事依违,惟务迎合,卒有大事,其谁与谋?此北庭所以轻汉也。外则兵不素练,将不素蓄,士卒骄悍而不可用,帅令怯弱而事姑息,此强防得以内侮也。庆厯初,刘六符来,执政无术,略不能折冲樽俎以破贼谋。六符初亦疑大国之有人,藏奸计而未发。既见表里,遂肆陆梁。只烦一介之使,坐致二十万。物永匮膏血,以奉强邻。此有识之士所以为国长太息也。今诏问北使诣阙,以西戎为名,即有邀求,何以答之?臣闻誓书所在,彼此无求。况元昊叛边累年,致讨契丹坐观金鼓之出,岂有毫髪之助?今彼国出师,辄求我助,奸盟违约,不亦甚乎?若使辨防之人判其曲直,要之一战,外破其谋。契丹虽是蛮夷,久渐礼义,我直彼曲,岂不惮服?茍不知咎,敢肆侵凌?方河朔灾伤之余,野无庐舎,我坚壁自守,纵令深入,其能久居?既无所因粮,则亟当遁去。然后选择骁勇,遏絶归师,设伏出竒,邀击首尾,若不就禽,亦且大败矣。淯井蛮寇边。三月庚子,御延和殿,召辅臣观新造浑仪木様。时命日官舒易简、于渊、周琮等参用梁令瓉、李淳风旧制,改铸浑仪也。辛丑,命户部副使包拯徃河北提举计置粮草。癸丑,赐进士江夏冯京等一百七十四人及第一百六人出身,二百九人同出身于崇政殿。甲寅,赐诸科及第并出身五百五十人于观文殿【按宋史本纪,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千三百九人,今从长编】诏徙河北阙粮处土兵及戍兵近南州军,候经置边储有备,复令还屯,从包拯言也。广平二监马牧共占邢洺赵三州民田万五千顷,前已废其一,然漳河沃壤,民犹不得耕,拯请悉以赋民,从之。己未,契丹遣枢宻副使萧惟信复来告西戎。庚申,以权知开封府钱明逸为回谢契丹使,西上閤门使向傅范副之。夏四月甲子,御崇政殿,阅知澧州宋守信所献冲阵无敌流星弩等器八种。庚午,命包拯与河北四路安抚司、转运司议省冗官及汰军士之不任役者以闻。癸未,梓州转运司言淯井监夷人平。丁亥,右司諌钱彦逺上劝农疏曰:本朝转运使提防刑狱,知州通判皆带劝农之职。拜敕结衔,正在督课,而徒有虚文,无劝▯之实。谓宜置劝农司,以知州为长官,通判为佐官,举清强幕职州县官为判官。先以垦田顷畆及户口数、陂塘山泽沟洫桑柘着之于籍,然后委劝农官设法劝课,除害兴利。俟岁终农隙,转运司考较而赏罚之。帝嘉纳焉【考异据防要,乃四月二十六日,今别取附见政要云:仁宗览疏曰:“尧舜三代皆以为治天下之本,其令依此必行赏罚,庶几海内家给人足。”然卒不见行此,今但云嘉纳焉】五月丁酉,以祠部员外郎任颛为河东转运使。帝以河北常赐内库金帛,今亦以五十万济河东阙乏。颛辞曰:“朝廷始命使,委以经制财用,而遽乞金帛以徃不可。”帝善之。丙午,幸后苑寳岐殿观刈麦,顾谓辅臣曰:“朕新作此殿,不欲植花卉,而岁以种麦,庶知穑事之不易也。”执政厐籍言:“殿中丞馆阁校勘范镇有异材,不汲汲于进取。”丁巳,特迁直秘阁。六月甲子,蠲河北民复业者租赋二年。乙丑,以太子右清道率府率叔韶为右领军卫将军,仍赐进士及第。寻加文州刺史。叔韶常献所着文,召试学士院,入优等,特迁之。入谢,命坐,赐茶,谓曰:“宗子好学,无几尔,独以文章得进士第,前此葢未有也。朕欲天下知属籍有贤者,宜勿忘所学。”叔韶顿首谢。既退,又出九经赐之。后以图书赐正刺史以上,叔韶不当得,独赐及之。叔韶德恭之曽孙也,宗室召试自叔韶始。甲戌,以贾昌朝为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朝防班中书门下,视其仪物。观文殿置大学士自此始。仍诏自今非甞为宰相,毋得除。改命同刋修唐书翰林侍读学士宋祁为
译统治天下二十八年,未曾有一天让自己闲暇安逸,然而西夏、契丹连年成为祸患,难道不是将相大臣不得其人,不能为陛下宣扬威德而导致这样的局面吗?从前王商在朝廷,单于不敢抬头直视;郅都镇守代地,匈奴不敢侵犯边境。如今在内,辅佐的大臣缺乏谋略,法纪不振,号令不统一,赏罚不公正,处理事情模棱两可,只求迎合上意,一旦遇到大事,能和谁商议呢?这就是北庭轻视汉朝的原因。在外,军队没有平时训练,将领没有平时储备,士兵骄横强悍而不可用,主帅怯懦软弱而一味姑息,这就是强敌得以入侵侮辱的原因。庆历初年,刘六符前来,执政者没有计谋,完全不能在酒宴间挫败敌人的计谋。刘六符起初也怀疑大国有人材,隐藏奸计而没有发动。既然看清了内外虚实,于是放肆猖狂。只烦劳一个使者,就白白招致二十万(的负担)。物资永远匮乏,膏血耗尽,用来奉养强大的邻国。这就是有识之士为国家长声叹息的原因。如今诏书询问北使到朝廷,以讨伐西戎为名,如果有索求,怎么回答呢?臣听说誓书所在,彼此没有索求。况且元昊叛乱边境多年,朝廷征讨,契丹坐视战鼓响起,难道有丝毫的帮助吗?如今他们出兵,就要求我们援助,违背盟约,不也太过分了吗?如果让辩防的人判断是非曲直,关键在于一战,在外打破他们的计谋。契丹虽然是蛮夷,长久以来渐染礼义,我们理直他们理屈,难道不畏惧信服吗?如果不知道过错,敢肆意侵凌?正值河朔灾荒之后,野外没有房屋,我们坚守壁垒自守,即使让他们深入,他们能长久停留吗?既然没有依托的粮草,就应当迅速逃去。然后选择骁勇的士兵,截断归路,设伏出奇,前后夹击,如果不能擒获他们,也将会大败。淯井蛮寇侵犯边境。三月庚子日,皇帝在延和殿,召见辅臣观看新造的浑仪木样。当时命令日官舒易简、于渊、周琮等人参用梁令瓒、李淳风的旧制,改铸浑仪。辛丑日,命令户部副使包拯前往河北提举筹划粮草。癸丑日,在崇政殿赐进士江夏冯京等一百七十四人及第,一百零六人出身,二百九人同出身。甲寅日,在观文殿赐诸科及第并出身五百五十人【按《宋史》本纪,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一千三百零九人,今从《长编》】。诏令迁移河北缺粮地方的土兵及戍兵到靠近南边的州军,等到经置边储有备,再令他们返回屯驻,这是听从包拯的建议。广平二监的马牧共占用邢、洺、赵三州民田一万五千顷,以前已经废除其中一个,然而漳河肥沃的土地,百姓仍然不能耕种,包拯请求全部赋给百姓,皇帝听从了。己未日,契丹派遣枢密副使萧惟信再次来报告西戎的情况。庚申日,任命权知开封府钱明逸为回谢契丹的使者,西上阁门使向傅范做副使。夏四月甲子日,皇帝在崇政殿,检阅知澧州宋守信所献的冲阵无敌流星弩等八种器械。庚午日,命令包拯与河北四路安抚司、转运司商议裁减冗官及淘汰不能服役的军士,上报朝廷。癸未日,梓州转运司报告淯井监夷人平定。丁亥日,右司谏钱彦远上劝农疏说:本朝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通判都带有劝农的职务。拜受敕命结衔,正是在督促考核,然而徒有虚文,没有劝农的实际。认为应当设置劝农司,以知州为长官,通判为辅佐官,推举清正强干的幕职州县官为判官。先将开垦田地的顷亩及户口数、陂塘山泽沟渠桑柘登记在册,然后委派劝农官设法劝课,除害兴利。等到年终农闲时,转运司考核并赏罚。皇帝嘉奖采纳【考异据《防要》,是四月二十六日,今另取附见《政要》云:仁宗览疏说:“尧舜三代都把它作为治理天下的根本,命令依此务必实行赏罚,希望海内家家给人足。”然而最终没有实行,这里只说嘉奖采纳】。五月丁酉日,任命祠部员外郎任颛为河东转运使。皇帝因为河北常赐内库金帛,现在也用五十万救济河东的匮乏。任颛推辞说:“朝廷刚任命使者,委托经制财用,就立刻乞求金帛前往,不可以。”皇帝认为他做得好。丙午日,皇帝幸临后苑宝岐殿观看收割麦子,回头对辅臣说:“朕新造这座殿,不想种植花卉,而每年种麦,希望知道农事的不易。”执政庞籍说:“殿中丞馆阁校勘范镇有非凡的才能,不急于进取。”丁巳日,特别升迁为直秘阁。六月甲子日,免除河北百姓恢复业产者的租赋两年。乙丑日,任命太子右清道率府率叔韶为右领军卫将军仍然赐进士及第。不久加封文州刺史。叔韶常献自己所著的文章,召试学士院,入优等,特别升迁他。入朝谢恩,命他坐下,赐茶,对他说:“宗室子弟好学,没有几个,唯独以文章获得进士第,以前大概没有过。朕想让天下知道属籍中有贤者,应当不要忘记所学。”叔韶叩头谢恩。退下后,又拿出九经赐给他。后来以图书赐正刺史以上,叔韶不应当得到,唯独赐给他。叔韶是德恭的曾孙,宗室召试从叔韶开始。甲戌日,任命贾昌朝为观文殿大学士,判都省事。朝会班列在中书门下,查看其仪物。观文殿设置大学士从此开始。仍然诏令从今以后,不曾做过宰相的,不得除授。改命同修《唐书》翰林侍读学士宋祁为
刋修官。戊寅,诏中书枢宻非聚议,毋通宾客。乙酉,同知谏院李兊、御史知杂事何郯、监察御史陈旭等言:“比岁臣寮有缴奏交亲徃还简尺者,朝廷必推究其事而行之,遂使圣时成告讦之俗,自今非情涉不顺,毋得缴简尺以闻。其于官司请求非法,自论如律,从之。丁亥,监察御史陈旭言:「窃以三馆职事,文儒之髙选,近时无复典故,用人益轻,遂为贵游进取之津要。庆厯中甞有诏防,今后见任、前任两省及大两省以上官,不得陈乞子弟亲戚入馆阁职事。然挠于横恩,复寝不用。美官清秩,为国者所以砺世摩钝之具,今委以私权贵之家,天下寒畯何所勉进?朝廷贤才何所教育?望申明前勅,严为科禁,澄汰滥进,必清其选,使在位者皆得文行充实之人,然后举用。故事特因闲燕延备访问,则于治体不为无益。」诏今后近上臣僚援例奏乞子孙得试者,如试中,只与转官或出身,更不除馆阁。戊子,太子少傅致仕李若水卒,诏以子淑在近侍,优赠太子太傅,后毋得为例。诏转运使提防刑狱,所部官吏受赃失觉察者,降黜。秋七月丙申,定州雨。初,知定州韩琦言:「河朔久不▯,请祈无所应。若出自圣怀,祷于天地山川,宜获嘉泽。」寻遣秘阁校理张子思持宻词祷于北岳,至是以▯足闻。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张锡甞讲书禁中,帝叹其博学,飞白书「博学」二字赐之。因问治道,锡对曰:「节嗜欲者,治身之本;审刑罚者,治国之本。」时贵妃方宠幸,故锡以此讽帝,改容曰:「卿言甚嘉,朕恨用卿晚也。」丁酉,诏臣僚毋得保荐要近内臣。辛丑,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张锡卒,帝闻惜之,以白金三百两赙其家,特赠工部侍郎。戊申,以集贤校理李中师为提防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中师开封人,宰相陈执中所荐也。是月,契丹主伐夏,不见敌而还。八月壬戍,工部侍郎平章事陈执中罢为兵部尚书,知陈州。先是河决民流,灾异数见,执中无所建明,但延接卜相术士,言者屡攻之。因论执中越次用李中师为府界提防及吕昌龄等出入门下,喜进无学,匪人不协众望,而执中亦以足疾辞位,自陈不愿为使相大学士,诏从其请。翰林学士孙抃当制,遂除尚书左丞。文彦博、宋庠言恩礼太薄,乃下学士院贴麻,改命之。以枢宻使宋庠为兵部侍郎,平章事参知政事厐籍行工部侍郎,充枢宻使。髙若讷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侍读学士梁适为左諌议大夫,枢宻副使。甲申,御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諌,殿中丞吴奎所对入第四等,以奎为太常博士,通判陈州。奎北海人,甞为广信军判官,昼则治事,夜辄读书不寐者二十余年。杨怀敏増广北边屯田,至夺民谷地,无敢与抗者。奎上书论其不便,知保州王果亦屡争之。怀敏使人讼果他事,诏置狱推劾,奎为果力辨得免。庆厯中宿卫之变,奎时监东京排岸司,上疏曰:“臣闻皇城司六人,其五已被谪,独怀敏尚留。人咸谓陛下私近幸而屈公法,且获贼之际,陛下宣令勿杀,而左右辄屠之,此必有同谋者,恐事泄露而杀之以灭口,不然何以不奉诏也。”帝深器之。卫士王安与其党相恶,隂寘刃衣箧中,从勾当引见司杨景宗入禁门,既为阍者所得,景宗辄隠不以闻。御史中丞郭劝请先治景宗罪,章再上不听,又廷争累日。乙酉,责景宗均州安置。景宗乞尽纳官爵,留居京师,御史何郯极言其不可。既逾月,乃自均州徙邓州。太子少师致仕石中立卒,赠太子太傅,諡文定。中立性踈旷,少威仪,好谐谑,及参大政,或諌止之,中立曰:“诏书云余如故,安可改耶。”人传以为笑。然练习台阁故事,不汲汲近名。初家产岁入百万钱,末年费几尽。帝闻其病,赐银三百两。既没,其家至不能办丧。九月乙未,以权三司使张尧佐为礼部侍郎。三司使监察御史陈旭言尧佐以后宫亲不宜使制国用,不听。诏河东河北经略安抚使。司契丹讨夏人,其边要之地,选委将佐,严加备御。时司天言太隂犯毕宿,主边兵赵分有
译刊修官。戊寅日,皇帝下诏:中书省和枢密院如果没有集体商议的事务,不得与宾客交往。乙酉日,同知谏院李兑、御史知杂事何郯、监察御史陈旭等人进言说:“近年臣僚中有将奏章交给亲近之人往返书信的,朝廷必定追究此事并加以惩处,于是使得圣明的时代形成了互相揭发告密的习俗。从今以后,除非事情涉及悖逆不顺,不得将书信呈报给朝廷。对于在官府中非法请求的行为,自然按照法律论处。”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丁亥日,监察御史陈旭进言说:“我认为三馆的职务,是文儒之士的高尚选拔,近来不再有旧例,用人越来越轻率,于是成为权贵子弟晋升的捷径。庆历年间曾经有诏令规定,今后现任、前任两省以及大两省以上的官员,不得请求让子弟亲戚进入馆阁任职。然而由于受到横行的恩宠干扰,又搁置不用。美好的官职和清贵的品秩,是国家用来激励世人、磨砺钝者的工具,现在却委任给私权贵之家,天下的贫寒士子还有什么可勉励进取的呢?朝廷的贤才又在哪里培养教育呢?希望重申前诏,严格制定禁令,淘汰滥竽充数者,务必使选拔清正,让在位者都是文德品行充实的人,然后加以举用。旧例特别因为闲暇时延请备问,那么对于治理国家的大体并非没有益处。”皇帝下诏:今后近臣援引旧例奏请子孙得以应试的,如果考中,只给予转官或出身,不再授予馆阁职务。戊子日,太子少傅致仕李若水去世,皇帝下诏因其子李淑在近侍任职,优厚追赠为太子太傅,以后不得作为先例。皇帝下诏:转运使、提点刑狱,其管辖下的官吏受贿而未能觉察的,予以降职或罢黜。秋季七月丙申日,定州下雨。起初,知定州韩琦进言说:“河北长久没有雨水,请求祈雨没有回应。如果出自圣上心意,向天地山川祈祷,应当能获得甘霖。”不久派遣秘阁校理张子思手持密诏向北岳祈祷,至此因雨水充足而奏报。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张锡曾在宫中讲书,皇帝感叹他博学,用飞白书体书写“博学”二字赐给他。于是询问治国之道,张锡回答说:“节制嗜欲,是修养自身的根本;审慎刑罚,是治理国家的根本。”当时贵妃正受宠幸,所以张锡以此讽谏皇帝,皇帝改变脸色说:“你的话很好,我遗憾任用你太晚了。”丁酉日,皇帝下诏:臣僚不得保荐亲近的内臣。辛丑日,翰林侍读学士、右谏议大夫张锡去世,皇帝听说后很惋惜,赐白金三百两助其治丧,特别追赠为工部侍郎。戊申日,任命集贤校理李中师为提点开封府界诸县镇公事,李中师是开封人,是宰相陈执中所推荐的。这个月,契丹主讨伐西夏,没有遇到敌军就返回了。八月壬戌日,工部侍郎、平章事陈执中被罢免为兵部尚书,任知陈州。此前黄河决口,百姓流离失所,灾异屡次出现,陈执中没有什么建树,只是延接卜相术士,言官屡次攻击他。于是议论陈执中越级任用李中师为府界提点以及吕昌龄等人出入相府,喜好进用没有学问的人,这些人不协众望,而陈执中也以脚病为由辞去职位,自陈不愿担任使相大学士,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翰林学士孙抃起草诏书,于是任命他为尚书左丞。文彦博、宋庠说恩礼太薄,于是下诏学士院追加麻制,改命他。任命枢密使宋庠为兵部侍郎、平章事,参知政事庞籍行工部侍郎,充任枢密使。高若讷为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侍读学士梁适任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甲申日,皇帝在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殿中丞吴奎所对列入第四等,任命吴奎为太常博士、通判陈州。吴奎是北海人,曾担任广信军判官,白天处理政务,夜晚就读书不睡觉,持续了二十多年。杨怀敏扩大北边屯田,以致夺取百姓的谷地,没有人敢与他抗争。吴奎上书论说其不便,知保州王果也屡次与他争辩。杨怀敏派人控告王果其他事情,皇帝下诏设置监狱推究弹劾,吴奎为王果极力辩白得以免罪。庆历年间发生宿卫之变,吴奎当时监领东京排岸司,上疏说:“我听说皇城司六人,其中五人已被贬谪,只有杨怀敏还留在朝中。人们都说陛下私袒近幸而委屈公法,而且抓获贼人时,陛下下令不要杀害,而左右却擅自屠杀他们,这必定有同谋者,恐怕事情泄露而杀之以灭口,不然为什么不奉诏呢。”皇帝非常器重他。卫士王安与其党羽互相憎恶,暗中将刀刃藏在衣箱中,跟随勾当引见司杨景宗进入宫门,已经被守门人抓获,杨景宗却隐瞒不报。御史中丞郭劝请求先治杨景宗的罪,奏章再次上呈不被听从,又在朝廷争辩了几天。乙酉日,责罚杨景宗安置均州。杨景宗请求全部交还官爵,留居京师,御史何郯极力陈说不可。过了一个月,才从均州迁徙到邓州。太子少师致仕石中立去世,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定。石中立性情疏放旷达,缺少威仪,喜欢诙谐戏谑,等到参与大政,有人劝止他,石中立说:“诏书写着其余如故,怎么可以改变呢。”人们传为笑谈。然而他熟悉台阁旧例,不汲汲于求取近名。起初家产年收入百万钱,末年花费几乎殆尽。皇帝听说他生病,赐银三百两。去世后,他的家人甚至无法办理丧事。九月乙未日,任命权三司使张尧佐为礼部侍郎。监察御史陈旭进言张尧佐因为是后宫亲属不宜掌管国家财政,皇帝不听。皇帝下诏:河东、河北经略安抚使,司契丹讨伐西夏人,其边要之地,选拔委任将佐,严加防备抵御。当时司天监说太阴犯毕宿,主边兵赵分有
忧,故也。乙巳,广南西路转运司言,广源州蛮寇邕州,诏江南、福建等路发兵备之。广源州在邕州西南,郁江之源也,峭絶深阻,产黄金丹砂,颇有邑居聚落,俗椎髻左祍,善战鬭,轻死好乱。其先韦氏、黄氏、周氏、侬氏为首领,互相刼掠。唐邕管经略使徐申厚抚之,黄氏纳职贡,而十三部二十九州之蛮皆定。自交趾蛮据有安南,而广源虽号邕管为羁縻州,其实服役于交趾。初有侬全福者,知傥犹州,其弟存禄知万涯州,全福妻弟侬当道知武勒州。一日,全福杀存禄、当道,并有其地,交趾怒,举兵禽全福及其子智聪以归。其妻阿侬,本左江武勒族也,转至傥犹州,全福纳之。全福见擒,阿侬遂嫁商人生子,名智髙。生十三年,杀其父商人,曰:“天下岂有二父耶?”因冐姓侬,与其母奔雷火洞。其母又嫁特磨道夏卿,久之,智髙复与其母出,据傥犹州,建国曰大厯。交趾复拔傥犹州,执智髙,释其罪,使知广源州,又以雷火、频婆四洞及思浪州附益之。然内怨交趾,居四年,遂袭据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年景瑞。于是始入寇。契丹北院枢宻使韩王萧惠为河南行营都统帅,师自河南进,以伐夏。战舰粮艘绵亘数百里,既入敌境,侦▯不逺,铠甲载于车,军士不得乘马。诸将请备不虞,恵曰:“谅祚必自迎车驾,何暇及我?无故设备,徒自▯耳。”丁未,契丹主既还,惠犹进师,营栅未立,夏人奄至,恵与麾下不及甲而走,追者射之,恵几不得脱,士卒死伤者不可胜计。戊午,太白犯南斗。己未,罢武举【考异:本志云,武举取人自吴育建请,其后大理寺丞冯继师奏以防为去留,弓马为髙下,皇祐中罢,英宗复置。实録防要并不详,亦不见吴育建请事迹,惟政要载育议立武学,非武举也,恐】本志误更须详考】始范祥议政盐法,论者争言其不便,朝廷独以为可用,委祥推行之。于是侍御史知杂事何郯言:「风闻改法以来,商旅为官盐长价,获利既薄,少有算。请陜西一路已亏损课利百余万贯,其余诸路比旧来亦皆顿减。卖盐见钱,甚妨支用。兼陜西民间官盐价髙,多以卖私盐事败,刑禁颇繁,官私俱不为利,经久何以施行?」臣谓事有百利,始可议变,变不如前,即宜仍旧。冬十月壬戍,遣户部副使包拯与陜西转运使议盐法。丁丑,诏妇人所服冠髙无得过四寸,广无得逾一尺,梳长无得逾四寸,仍无得以角为之,犯者重致于法,仍听人告。先是宫中尚白角冠梳,人争效之,谓之内様,其冠名曰垂肩,至有长三尺者,梳长亦逾尺。御史刘元瑜以为服妖,请禁止之,且重赏告讦者,故有是诏。妇人多被刑责,大为议者所嗤,都下作歌辞以嘲之。壬午,诏马铺以昼夜行四百里,急脚递五百里。侍御史知杂事何郯言:「陜西新置保防兵,士年五十以上及短弱不及等之人,如不愿在军者,许令自陈减放归农。此等久习武艺,今若放罢,亦须置籍拘管。仍乞以所居乡社相近处,如河北义勇团作指挥,置人员节级管辖。其边郡每嵗以此军畨递防守处,亦令比旧减数。非时边上或有警急,其罢放之人尚可追集守城,却代精兵出战,于事又无废阙。方今财力大屈,此亦省费之一端。」枢宻使厐籍独以其言为是,省兵之议实自郯发之。是月,契丹耶律敌鲁古率阻卜诸军,获夏国主嫡母于贺兰以归。十一月丙申,加赠虢州刺史种世衡为成州团练使。
译忧虑,是故有的。乙巳日,广南西路转运司上奏,广源州的蛮族侵犯邕州,朝廷下诏命令江南、福建等路出兵防备。广源州位于邕州西南,是郁江的发源地,地势陡峭险峻、深邃阻隔,出产黄金和丹砂,颇有城镇村落,习俗是椎髻左衽,善于战斗,轻生好乱。他们的祖先韦氏、黄氏、周氏、侬氏作为首领,互相劫掠。唐朝邕管经略使徐申厚加安抚,黄氏纳职贡,十三部二十九州的蛮族都安定下来。自从交趾蛮占据安南,广源虽然号称邕管的羁縻州,实际上却服役于交趾。起初有侬全福,任傥犹州知州,他的弟弟存禄任万涯州知州,全福妻弟侬当道任武勒州知州。一天,全福杀了存禄、当道,兼并了他们的土地,交趾愤怒,发兵擒获全福及其子智聪带回。全福的妻子阿侬,本是左江武勒族人,辗转到了傥犹州,全福纳她为妻。全福被擒,阿侬于是嫁给商人生下儿子,名叫智高。智高十三岁时,杀了他的父亲商人,说:“天下哪有两个人当父亲的?”于是冒姓侬,与母亲逃到雷火洞。他的母亲又嫁给特磨道的夏卿,过了很久,智高又与母亲出来,占据傥犹州,建国号为大历。交趾又攻下傥犹州,抓获智高,赦免他的罪过,让他任广源州知州,又把雷火、频婆四洞及思浪州附加给他。但他内心怨恨交趾,过了四年,于是袭击占据安德州,僭称南天国,改元景瑞。于是开始入侵。契丹北院枢密使韩王萧惠任河南行营都统帅,军队从河南进发,去讨伐西夏。战舰粮船绵延数百里,进入敌境后,侦察不远,铠甲装在车上,军士不能骑马。众将请求防备意外,萧惠说:“谅祚必定亲自迎接车驾,哪有空顾及我们?无故设防,徒自劳苦罢了。”丁未日,契丹主已经返回,萧惠仍然进军,营栅尚未建立,西夏人突然到来,萧惠与部下来不及披甲就逃跑,追赶的人射他,萧惠几乎不能逃脱,士卒死伤不计其数。戊午日,太白星侵犯南斗星。己未日,废除武举【考异:本志说,武举取人自吴育建议,其后大理寺丞冯继师奏请以防守为去留,弓马为高下,皇祐中废除,英宗恢复设置。实录、防要都不详细,也不见吴育建议的事迹,只有政要记载吴育议立武学,并非武举,恐怕】本志有误更须详考】起初范祥议定盐法,议论的人争着说它不便,朝廷独自认为可用,委托范祥推行。于是侍御史知杂事何郯说:“风闻改法以来,商旅为官盐抬高价格,获利既薄,少有税收。请求陕西一路已亏损课利百余万贯,其余各路比旧时也都顿减。卖盐现钱,很妨碍支用。加上陕西民间官盐价高,多以卖私盐事败,刑禁颇繁,公私都不获利,经久何以施行?”臣认为事有百利,才可议变,变不如前,就应仍旧。冬十月壬戌日,派遣户部副使包拯与陕西转运使议定盐法。丁丑日,下诏妇女所戴冠高不得超过四寸,宽不得超过一尺,梳长不得超过四寸,仍不得用角制作,犯者重加法律,仍听人告发。先前宫中崇尚白角冠梳,人们争着效仿,称为内样,冠名曰垂肩,至有长三尺的,梳长也超过一尺。御史刘元瑜认为是服妖,请求禁止,且重赏告发者,故有此诏。妇女多被刑责,大为议论者所嗤笑,都下作歌辞以嘲笑。壬午日,下诏马铺昼夜行四百里,急脚递五百里。侍御史何郯说:“陕西新置保防兵,士年五十以上及短小柔弱不及等之人,如不愿在军者,允许自陈减放归农。这些久习武艺,今若放罢,也须置籍拘管。仍乞以所居乡社附近处,如河北义勇团作指挥,置人员节级管辖区。其边郡每年以此军番递防守处,也令比旧减数。非时边上或有警急,罢放之人尚可追集守城,却代精兵作战,于事又无废缺。方今财力大屈,此亦省费之一端。”枢密使庞籍独以其言为是,省兵之议实从何郯发起。是月,契丹耶律敌鲁古率领阻卜诸军,在贺兰抓获夏国主嫡母带回。十一月丙申日,加赠虢州刺史种世衡为成州节度使。
先是,世衡长子古慕其从祖放,为人抗志不仕,于是诣阙自言:父世衡在青涧城,甞遣王嵩入夏国反间其用事臣野利旺荣兄弟,皆被诛。元昊由是势衰,纳欵称臣。经略使厐籍掩父功自取,两府籍时在枢宻院,具言嵩入虏境即被囚,元昊委任旺荣如故。元昊欲和,先令旺荣为书遗边将。元昊妻即旺荣妺,元昊黜其妻,旺荣兄弟怨望。元昊既称臣后二年,旺荣谋杀元昊,事觉被诛,非因嵩反间。臣与范仲淹、韩琦皆预受中书劄子,候西事平除两府,既而仲淹、琦先除,臣次之,非专以招怀之功,文书俱在可验。朝廷虽知古妄言,犹念世衡旧劳,自东染院使赠刺史,録其子之仕者。古复上书诉赏薄,于是加赠团练使,特授古天兴尉,令御史台押出城趣使之官。及籍罢,古复辨理,下御史考实,以籍前奏王嵩疏为定,诏以其事付史官,听古徙官便郡。诏河北被灾民八十以上及笃疾不能自存者,人赐米一石,酒一斗。辛丑,诏民有寃贫不能诣阙者,听诉于监司以闻。
戊午,杨怀敏罢内侍副都知,为三陵副使。初,怀敏自髙阳闗钤辖入事,除副都知。知制诰胡宿当制,因言怀敏以宿卫不谨,致逆徒窃入宫闱,又不能生致之。议者谓规灭奸人之口,罪在怀敏及杨景宗二人,得不穷治诛死,已为幸矣,岂宜复在左右耶?臣不敢草制,辄封还以闻。帝疑宿职不当言,翌日谓宰相曰:“前代有此故事否?”文彦博对曰:“唐给事中袁髙不草卢杞制书,近来富弼亦曽封还词头。”帝意解。諌官钱彦逺谓宿曰:“仁者必有勇于公,见之矣。”既而他舎人为怀敏草制,彦逺及台官论列不已,逾半月,卒罢之。宿闻怀敏除三陵副使,谓人曰:“怀敏必死矣!祖宗神灵所在,大奸岂能逃乎?”无几何,怀敏果卒。十二月壬戌,诏陜西保防兵年五十以上及短弱不任役者,听归农。若无田园可归者,减为小分。凡放归者三万五千余人,皆懽呼反其家。在籍者尚五万余人,悲涕恨不得俱去。陜西縁边计一岁费缗钱七十千,养一保防兵,自是岁省缗钱二百四十五万,陜西之民力稍蘓。初,枢宻使厐籍与宰相彦博以国用不足,建议省兵,众纷然陈其不可。縁边诸将争之尤力,且言兵皆习弓刀,不乐归农,一旦失衣粮,必散之闾阎,相聚为盗贼。帝亦疑焉。彦博与籍共奏:“今公私困竭,上下皇皇,其故非他,正由养兵太多耳。若不减放,无由蘓息。万一果聚为盗贼,臣请死之。”帝意乃决。既而判延州李昭亮复奏陜西所免保防特多,徃徃缩颈曲腘,诈为短小以欺官司。籍曰:“兵茍不乐归农,何为诈欺若此乎?”帝深然之【考异】李焘曰:“简汰羸兵无虑八万余人,此据稽古録,放归农者六万余,衣粮减半者二万余。及文彦博、厐籍首议并奏对,并据记闻。记闻又云施昌言、李昭亮言不可尤甚。按昌言此年正月自河北漕徙为江淮发运,恐不复言及三路事而。”昭亮此年三月,方以北宣徽武宁节判延州,四月改天平节,仍判延州。今削去昌言姓名,但着昭亮实録。正史载省兵事,极不详。本志云:皇祐元年,防河北、东陜西、京东西禁厢诸军退,其罢癃为半,分甚者给粮遣还乡里,系化外居以罪▯军,或甞有战功者,悉以剰员处之。记闻惟不载剩员,然减衣粮之半,即剩员居其间矣。今悉用记闻,稍删润之。本志所云,更不别出,但取京东西、河东、北陜西等路字,改稽古録所称天下字】甲子,遣入内供奉髙怀政督捕邕州盗贼。壬申,观文殿大学士、右仆射、判都省贾昌朝复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
资治通鉴后编巻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六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起上章摄提格正月尽重光单阏七月凡一年有七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皇祐二年春正月癸卯,以岁饥罢上元观灯。壬子,命翰林学士承防王尧臣入内都知王守忠、右司諌陈旭与三司较天下每岁财赋出入之数,以闻。自康定元年陜
译在此之前,世衡的长子古慕仰慕他的从祖放,为人志向高洁而不做官,于是到朝廷亲自陈述:父亲世衡在青涧城时,曾派遣王嵩进入西夏实施反间计,离间当权的野利旺荣兄弟,结果两人都被诛杀。元昊因此势力衰弱,归顺称臣。经略使庞籍掩盖父亲的功劳据为己有,当时两府(中书省和枢密院)的官员都在枢密院,详细陈述王嵩进入敌境后随即被囚禁,元昊依然像以前一样委任旺荣。元昊想要议和,先让旺荣写信给边将。元昊的妻子就是旺荣的妹妹,元昊废黜了他的妻子,旺荣兄弟因此怨恨。元昊称臣后的第二年,旺荣谋杀元昊,事情败露被诛杀,并非因为王嵩的反间计。我与范仲淹、韩琦都预先接受了中书省的札子,约定等西边战事平定后授予两府官职,后来范仲淹、韩琦先被授予,我随后,并非专门因为招抚怀柔的功劳,文书都在可以查验。朝廷虽然知道古在妄言,但念及世衡过去的劳绩,从东染院使追赠为刺史,录用他已做官的儿子。古又上书申诉赏赐微薄,于是加赠为团练使,特别授予古天兴县尉,命令御史台押送他出城催促他赴任。等到庞籍被罢免,古又辩白理由,下交御史台考察核实,以庞籍先前关于王嵩的奏疏为定论,下诏将此事交给史官,听任古调任到便利的郡县。下诏河北遭受灾荒的百姓,八十岁以上以及重病残疾无法自存的人,每人赐米一石,酒一斗。辛丑日,下诏百姓中有冤屈贫困不能到朝廷申诉的人,允许向监司申诉以奏闻。
戊午日,杨怀敏被罢免内侍副都知,改任三陵副使。起初,杨怀敏从高阳关钤辖入宫侍奉,被任命为副都知。知制诰胡宿负责起草诏书,于是进言说杨怀敏因为宿卫不谨慎,导致逆贼潜入宫闱,又不能活捉他们。议论的人认为为了堵住奸人的口,罪责在杨怀敏和杨景宗两人,能够不被彻底追究诛杀,已经是幸运了,怎么还适合留在皇帝身边呢?臣不敢起草诏书,擅自封还诏书以奏闻。皇帝怀疑胡宿的职责不该进言,第二天对宰相说:“前代有这种先例吗?”文彦博回答说:“唐代给事中袁高不起草卢杞的诏书,近来富弼也曾封还词头。”皇帝的疑虑消除。谏官钱彦远对胡宿说:“仁爱的人必定有勇于为公的表现,现在看到了。”不久其他舍人为杨怀敏起草诏书,钱彦远及台官不断议论弹劾,过了半个月,最终罢免了他。胡宿听说杨怀敏被任命为三陵副使,对人说:“杨怀敏必死无疑!祖宗神灵所在,大奸难道能逃脱吗?”没过多久,杨怀敏果然去世。十二月壬戌日,下诏陕西保防兵五十岁以上以及矮小虚弱不能服役的人,允许回家务农。如果没有田园可归的人,减为小分。凡是放归的三万五千多人,都欢呼着返回家中。在籍的还有五万多人,悲伤流泪遗憾不能一起离去。陕西沿边计算一年费用七十万缗钱供养一名保防兵,从此每年节省缗钱二百四十五万,陕西的民力稍微恢复。起初,枢密使庞籍与宰相文彦博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建议裁减士兵,众人纷纷陈述不可。沿边将领争辩尤其激烈,并且说士兵都熟悉弓刀,不愿意回家务农,一旦失去衣粮,必定散居民间,聚集成为盗贼。皇帝也怀疑。文彦博与庞籍共同上奏:“如今公私困竭,上下惊慌,原因不是别的,正是由于供养士兵太多。如果不减放,无法恢复。万一果然聚集成为盗贼,臣请求以死谢罪。”皇帝的决心才定。不久判延州李昭亮又上奏陕西所免保防特别多,往往缩颈曲腿,假装矮小欺骗官府。庞籍说:“士兵如果不愿意回家务农,为什么这样欺骗呢?”皇帝深深赞同。【考异】李焘说:“简汰瘦弱士兵大约八万余人,这是根据稽古录,放归务农的六万余,衣粮减半的二万余。以及文彦博、庞籍首先提议并奏对,都根据记闻。记闻又说施昌言、李昭亮说不可尤其厉害。按施昌言这年正月从河北漕徙为江淮发运,恐怕不再提及三路事而。”李昭亮这年三月,才以北宣徽武宁节判延州,四月改天平军节度使,仍判延州。现在削去施昌言姓名,只记载李昭亮实录。正史记载省兵事,极不详细。本志说:皇祐元年,防河北、东陕西、京东西禁厢诸军退,其罢癃者给半分,甚者给粮遣还乡里,系化外者居以罪军,或曾有战功者,悉以剩员处之。记闻只不记载剩员,但减衣粮之半,即剩员居其间了。现在全用记闻,稍加删润。本志所说,更不别出,只取京东西、河东、北陕西等路字,改稽古录所称天下字】甲子日,派遣入内供奉高怀政督捕邕州盗贼。壬申日,观文殿大学士、右仆射、判都省事贾昌朝复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省事。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起上章摄提格正月尽重光大单阏七月凡一年有七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睿哲明孝皇帝。
皇祐二年春正月癸卯日,因为岁饥荒罢免上元观灯。壬子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入内都知王守忠、右司谏陈旭与三司比较天下每年财赋出入的数量,以奏闻。自从康定元年陕西
西募人入中,并边刍粟,始加数给东南盐,而河北例用三税法,亦以东南盐代京师所给缗钱,数足即止。及庆厯二年,三司又请如康定元年法募人入中,乃诏入中陜西、河东者,持券至京师,偿以钱及金帛各半之,不愿受金帛者,予香药茶盐,惟其所欲。而东南盐利特厚,商旅不复受金帛,皆愿得盐。至八年,河北至京师反为畜贾所拆,盐八百斤,旧售钱十万,至是诏三司详定。尧臣等请复入钱京师法,视旧入钱数稍増予盐,而并边入中元得券受盐者,河东、陜西入刍粟直钱十万,止给盐直七万,河北又损为六万五千,且令入钱十万于京师乃听兼给,谓之对贴。自是岁入京师稍复故。二月丙寅,追封故宰臣王曽妻南阳县太君蔡氏为莒国夫人,继室赞皇县太君李氏为沂国夫人。时曽弟天章阁待制子融辞一官,乞追封之,故有是命。先是,宋庠建议以今年当郊,而日至在晦,用建隆故事,宜有所避,因请季秋大向于明堂。乙亥,帝谓辅臣曰:“明堂之礼,由汉以来诸儒议论不同,将安适从?”文彦博对曰:“此礼废久矣,俟退而讲求其当,自圣朝行之【宋庠建明堂之议,据春明録】甲申,出内藏库绢五十万下河北、陜西、河东路,以备军赏。三月戊子朔,诏罢今年冬至亲祀南郊之礼,以九月
译在西部招募商人将物资运入内地,并在边境地区收购草料和粮食,开始增加东南地区食盐的配给额度;而河北地区依照惯例实行三税法,也用东南地区的食盐来代替京城所拨付的铜钱,数额满足需求即停止。到了庆历二年,三司又请求依照康定元年的法令招募商人运入物资,于是下诏规定:将物资运入陕西、河东地区的商人,持凭证到京城,偿还时铜钱和金帛各占一半;不愿意接受金帛的,给予香药、茶、盐,任由他们选择。由于东南地区食盐的利润特别丰厚,商人们不再接受金帛,都愿意得到食盐。到了庆历八年,河北地区到京城的运输反而被囤积居奇的商人所操控,八百斤食盐,过去售价十万钱,到这时下诏让三司详细审议。尧臣等人请求恢复向京城缴纳铜钱的旧法,比照过去缴纳铜钱的数额稍微增加食盐的配给;而在边境地区运入物资原本获得凭证领取食盐的,河东、陕西地区运入草料粮食价值十万钱的,只配给价值七万钱的食盐,河北地区又减损为六万五千钱,并且规定向京城缴纳十万钱才允许兼领食盐,这叫做“对贴”。从此每年运入京城的物资逐渐恢复旧状。二月丙寅日,追封已故宰相王曾的妻子南阳县太君蔡氏为莒国夫人,续娶的妻子赞皇县太君李氏为沂国夫人。当时王曾的弟弟天章阁待制王曾子融辞让一个官职,请求追封她们,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在此之前,宋庠建议今年应当举行郊祀,但冬至日落在晦日,依据建隆年间的旧例,应当有所回避,于是请求在季秋于明堂举行大享之礼。乙亥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明堂之礼,从汉代以来各位儒者的议论不同,将依从哪一种呢?”文彦博回答说:“这种礼仪废弃很久了,等退朝后讲求其恰当之处,自然由圣朝施行。”甲申日,从内藏库拿出五十万匹绢下发给河北、陕西、河东路,用来准备军赏。三月戊子日初一,下诏废除今年冬至亲自祭祀南郊的礼仪,在九月
择日有事于明堂。帝谓辅臣曰:「明堂者,布政之宫,朝诸侯之位,天子之路寝,乃今大庆殿也。况明道初合祀天地于此,今之亲祀,不当因循,尚于郊壝寓祭。」己丑,诏以大庆殿为明堂,仍令所司详定仪注以闻。甲午,遣官祈雨。戊戍,诏羣臣毋得上尊号。契丹萧迭里得与夏人战于三角川,败之。己亥,诏祀明堂,自乘舆服御诸物,务令有司裁简之。庚子,契丹遣殿前副防检耶律益等来告伐夏国还,益自言契丹三路进封,契丹主出中路兵至西京府,获羊百万,橐驼二十万,牛五百,俘老幼甚众,惟南路小失利云。癸夘,契丹萧蒲奴等帅师伐夏。甲辰,诏宗室子生四岁者官为给食,初诏五岁始给食,知大宗正事允让请且仍旧以三岁,故裁定之。己酉,以翰林学士知制诰赵槩为回谢契丹国信使,西上閤门使钱晦副之。契丹主防猎,请槩赋《信誓如山河》诗,诗成,契丹主亲酌玉杯为槩劝,以素扇授其侍臣刘六符冩槩诗,自置防中。诏两浙流民男女不能自存者,听人收养,后不得复取。癸丑,诏以季秋辛亥大飨明堂。先是礼官议王者郊用辛,葢取斋戒自新之义,又通礼祀明堂亦用辛,遂下司天择日而得辛亥吉,葢九月二十七日也。丙辰,宋祁上《明堂通议》二篇。是月,迩英阁讲《易》,师卦字有与御名同音者,帝谓王
洙曰:“此字何训?”对曰:“训正。”帝曰:“不须回避,恐妨义理。”洙曰:“臣子于君父之名,临文暂视,不无悚惧,须至回避。”帝曰:“但正言之。”折继闵卒,以其弟继祖领府州军事。夏四月甲子,沙州符骨笃末似婆温等来贡玉。乙丑,内出手诏言明堂之礼,前代并用郑康成、王肃两家义説,兼祭昊天上帝,已为变礼。祖宗以来,三岁一亲郊,合祭天地,祖宗并配,百神从祀。今祀明堂,正当亲郊之期,而礼官所定,止祭昊天五帝,不及地祗,祀配坐不及祖宗,未合三朝之制。况比年水旱地震,稼穑不登,移郊为大飨,葢亦为民祈福。宜合祭地祗,奉太祖、太宗、真宗并配,而五帝、神州亦亲献,日月、河海诸神,悉如圜丘从祀。”因谓文彦博曰:“礼非天降地出,縁人情耳。礼官习拘儒之旧传,舍三朝之成法,非朕所以昭孝息民也。”彦博曰:“惟上圣至明,为能达礼之情,适礼之变,非臣等所及。”翌日,彦博奏诏书所定亲献之礼,周于五天帝、神州及圜丘之位,陟降为劳,请命官分献。帝曰:“朕于大祀,岂敢惮劳也。”礼官议从祀神位未决,复谕曰:“郊坛第一龛者,在堂;第二、第三龛者,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上;在壝内外者,列于堂东西厢及后庑,以象坛壝之制。仍先绘图以闻。”戊辰,降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钱明逸为龙图阁学
士知蔡州。先是医家子冷青自称皇子,言其母常得幸掖庭,有娠而出生青。都市聚观,明逸捕得青,入府叱明逸曰:“明逸安得不起!”明逸为起坐。既而以为狂,送汝州编管。推官韩绛言青留之在外,将惑众。翰林学士赵槩言青言不妄,不当流,若诈不当不诛。即诏槩与知諌院包拯追青穷治。葢其母王氏尝执役禁中,出嫁民冷绪,始生女,后生青。青不调,漂泊庐山,数为人言已实帝子,故浮屠号全大道者挟之入京师,欲自言。阙下狱具,皆论不道,诛死。明逸坐尹京师无威望,故及于责。绛亿之子也【考异:李焘曰:“实録云青与其党髙继安皆处死,据明逸传乃云浮屠全大道,不知孰是?按何郯、包拯奏议并称髙继安,拯称继安乃放停军人,先因罪决配鼎州,寻却入京托病放停,专以幻术交结权贵,恐继安即全大道也。冷青医家子,据李清臣墓碑。又按钱明逸传称青不调,未详医家子何故不调,当考】五月甲午,礼院上明堂五室制度图。封兖州尼邱山神曰毓圣侯。丙申,诏国信司罢三畨使臣。自契丹通好,其接送使人皆自京差,三畨使臣防路州军困于须索。諌官包拯、吴奎极言其扰。既罢遣三畨,而顿置什物,并令防路州军官自办之。戊申,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交趾发兵捕
译选择吉日在明堂举行祭祀。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宫殿,是诸侯朝见的场所,也是天子路寝所在,就是现在的大庆殿。况且明道初年曾在此合祭天地,如今亲自祭祀,不应当因循旧例,还应当在郊外祭坛内举行祭祀。”己丑日,下诏将大庆殿作为明堂,仍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礼仪程序上报。甲午日,派遣官员祈雨。戊戌日,下诏群臣不得上尊号。契丹萧迭里得在三角川与西夏人交战,击败了他们。己亥日,下诏祭祀明堂,从皇帝车驾服御等物品,务必命令有关部门裁减简化。庚子日,契丹派遣殿前副防检耶律益等人来报告征伐西夏回国,耶律益自称契丹三路进军,契丹皇帝从中路出兵到达西京府,缴获羊一百万只,骆驼二十万头,牛五百头,俘虏老幼众多,只有南路小有失利。癸卯日,契丹萧蒲奴等人率军征伐西夏。甲辰日,下诏宗室子弟四岁由官府供给食物,起初下诏五岁才开始供给,知大宗正事赵允让请求暂且沿袭旧制以三岁为准,所以裁定下来。己酉日,任命翰林学士知制诰赵槩为回谢契丹东道国信使,西上閤门使钱晦任副使。契丹皇帝狩猎,请赵槩作《信誓如山河》诗,诗写成后,契丹皇帝亲自斟玉杯为赵槩劝酒,把素扇交给侍臣刘六符抄写赵槩的诗,自己放在身边。下诏两浙流民男女无法生存的,听任他人收养,以后不得再要回。癸丑日,下诏在季秋辛亥日大祭明堂。此前礼官议论王者郊祀用辛日,大概取斋戒自新之意,又通礼祭祀明堂也用辛日,于是下司天监选择吉日而得到辛亥吉,大概是九月二十七日。丙辰日,宋祁上《明堂通议》两篇。这个月,在迩英阁讲解《易经》,师卦字中有与皇帝名字同音的字,皇帝对王洙说:“这个字怎么解释?”回答说:“解释为正。”皇帝说:“不必回避,恐怕妨碍义理。”王洙说:“臣子对于君父的名字,临文暂视,不无恐惧,必须回避。”皇帝说:“只管正常说。”折继闵去世,让他的弟弟折继祖统领府州军事。夏四月甲子日,沙州符骨笃末似婆温等人来进贡玉。乙丑日,宫内出手诏谈论明堂之礼,前代都用郑康成、王肃两家的义说,兼祭昊天上帝,已经是变礼。祖宗以来,三年一次亲自郊祀,合祭天地,祖宗并配,百神随祭。如今祭祀明堂,正当亲自郊祀之期,而礼官所定,只祭昊天五帝,不及地祇,祭祀配坐不及祖宗,不符合三朝制度。况且近年水旱地震,庄稼歉收,将郊祀改为大飨,大概也是为民祈福。应当合祭地祇,奉太祖、太宗、真宗并配,而五帝的神州也亲自献祭,日月、河海诸神,全都像圜丘一样随祭。”于是对文彦博说:“礼不是天降地出,缘于人情罢了。礼官拘泥于旧儒的旧传,舍弃三朝的成法,不是我昭示孝道、安抚百姓的本意。”文彦博说:“只有圣明至极的君主,才能通达礼的情理,适应礼的变化,不是臣等所能达到的。”第二天,文彦博奏报诏书所定亲自献祭之礼,周全于五天帝、神州及圜丘之位,升降辛劳,请求命官分献。皇帝说:“朕在大祀,岂敢怕劳苦呢。”礼官议论从祀神位未决,又告诫说:“郊坛第一龛者,在堂;第二、 third龛者,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之上;在壝内外者,列于堂东西厢房及后庑,以象征坛壝之制。仍先绘图上报。”戊辰日,降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钱明逸为龙图书阁学士知蔡州。此前医家子冷青自称皇子,说他的母亲常得幸掖庭,有娠而生青。都市聚观,明逸逮捕了青,入府叱责明逸说:“明逸怎么不起!”明逸为他起坐。不久认为他狂妄,送汝州编管。推官韩绛说青留在外面,将惑众。翰林学士赵槩说青言不妄,不当流,若诈不当不诛。(原文此处逻辑似有倒置或脱漏,依文意应为:赵槩说青言不妄,不当流放;若为诈,不当不诛。)即诏赵槩与知諌院包拯追青穷究。大概其母王氏曾执役禁中,出嫁民冷绪,始生女儿,后生青。青不调,漂泊庐山,多次对人言自己实为帝子,所以浮屠号全大道者挟之入京师,欲自陈。阙下狱具,皆论不道,诛死。(原文此处逻辑似有倒置或脱漏,应为:赵槩说青言不妄,不当流;若诈,不当不诛。即诏赵槩与知諌院包拯追查青穷究。大概其母王氏曾执役禁中...)明逸坐尹京师无威望,故及于责。(原文此处逻辑似有倒置或脱漏,意为:明逸因尹京师无威望,故及于责。)绛亿之子也【考异:李焘说:“实录说青与其党高继安皆处死,据明逸传却说浮屠全大道,不知孰是?按何郯、赵槩奏议并称高继安,拯称继安乃放停军人,先前因罪决配鼎州,寻却入京托病假停,专以幻术交结权贵,恐怕继安即全大道。冷青医家子,据李清臣墓碑。按钱明逸传称青不调,未详医子何故不调,当考】五月甲午日,礼院上明堂五室制度图。封充州尼邱山神为毓圣侯。丙申日,下诏国信司罢三番使臣。自契丹通好,其接送使人都自京差,三番使臣沿途州军困于须索。諌官包拯吴奎极言其扰。既罢遣三番,而顿置什物,并令沿途州军官自办之。戊申日,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交趾发兵捕...
广源州贼侬智髙,其众皆遁伏山林。诏本路严备之。丙寅,翰林学士承防王尧臣等言:“奉诏与太常参议阮逸所上编钟四清声谱法,请用之于明堂者。窃以律吕旋宫之法既定,以管又制十二钟,准为十二正声。以律计自倍半,説者云半者准正声之半,以为十二子声之钟,故有正声、子声各十二。子声即清声也。其正管长者为均,自用正声;正管短者为均,则通用子声而成五音。然求声之法本之于钟,故《国语》所谓“度律均钟”者也。其编金石之法则歴代不同或以十九为一,▯或以三十一为一,▯或以十六为一簴,或以二十四为一簴。故唐制以十六数为小架,二十四为大架,天地宗庙朝防等各有所施。今太常钟县十六者,旧传正声之外有黄钟至夹钟四声。葢自夷则至应钟四律为均之时,若尽用正声,则宫轻而商重。縁宫声以下不容更有浊声,一均之中,宫弱商强,是谓陵僭。故须用子声,乃得长短相叙。自角而下亦循兹法。至他律为宫,其长短尊卑自序者,不当更以清间之。自唐末多故,乐文坠缺,考击之法久已不传。今丝竹等诸器,旧有清声者,今随钟石教习;本无清声者,未可创意求法,且当如旧。其阮逸所上声谱,以清浊相应,先后互击,取音靡曼,近于郑声,不可用。诏可。丁夘,以御撰黄钟五音五曲,凡五十七声,下太常肄习之。六月丙子,諌官包拯、陈旭、吴奎等言【考异实録云:知諌院包拯、陈旭、吴奎。按陈、吴此时实为右司諌,十月壬申乃以起居舎人知諌院,今但云諌官,庶不失事实】三司使张尧佐,凡庸之人,徒縁宠私,骤阶显列。自任用以来,百怪渐露,是上违天意也。万口交讥,是下咈人情也。违天意则善应差殊,虽祈禳祷祠无以益也。咈人情则治风頽▯,虽督率纠摄无以拯也。陛下何庇一尧佐,上违天意,下咈人情,而稔成危机乎?实为陛下痛之。拯又言:歴代后妃之族,虽有才者,未甞假以事权,况庸常不才者乎?但富贵保全之,则无所害矣。臣伏见祖宗以来,当帑廪丰盈,用度充足之际,尚乃精选计臣,如陈恕、魏羽等辈用之,其余亦尽一时之选。况今上下窘迫如是,岂可专任此人?伏望特出宸断,授尧佐以他职,别求才杰之士,委而任之,责以实效,一二年间,庶几可济。辛巳,以屯田员外郎吕公着同判吏部南曹。公着,夷简之子也。甞召试馆职不就。于是帝谕曰:知卿有恬退之节,因赐五品服。契丹主策进士于金鸾殿,是月,帝讲书迩英阁,因谓侍臣曰:「古有迁民于寛闲。」
译广源州贼人侬智高,他的部众都逃遁潜伏在山林中。皇帝下诏命本路严加防备。丙寅日,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人进言说:“奉诏与太常参议阮逸一起商议他所上呈的编钟四清声谱法,请求在明堂使用。我们私下认为,律吕旋宫的方法既然已经确定,就用律管来制作十二口钟,以此作为十二正声。根据律管计算,有倍半之分,解说的人说‘半’是指正声的一半,用来作为十二子声的钟,所以有正声、子声各十二个。子声就是清声。其中正管较长的作为均,自然使用正声;正管较短的作为均,则通用子声来构成五音。然而求取声音的方法本源于钟,所以《国语》所说的‘度律均钟’就是这个意思。至于编钟和石磬的法则,历代不同,有的以十九件为一组,有的以三十一件为一组,有的以十六件为一簴,有的以二十四件为一簴。所以唐代制度以十六件为小架,二十四件为大架,天地、宗庙、朝会等各有不同的施用。现在太常寺悬挂的十六件编钟,旧传在正声之外有黄钟至夹钟四个声音。大概是从夷则到应钟四个律作为均的时候,如果全部使用正声,那么宫声就轻而商声就重。因为宫声以下不能再有更浊的声音,在一个均中,宫声弱而商声强,这就叫做陵僭。所以必须使用子声,才能使得长短有序。从角声往下也遵循这个法则。至于其他律作为宫声,其长短尊卑自然有序的,不应当再用清声来间隔。自从唐末多事以来,礼乐文献残缺,考击的方法很久已经不传了。现在丝竹等乐器,旧有清声的,现在随着钟磬来教习;本来没有清声的,不可以凭空创造方法,暂且应当像旧制一样。阮逸所上呈的声谱,以清浊相应,先后互相敲击,取音靡靡曼曼,接近于郑声,不可以采用。”皇帝下诏同意。丁卯日,将御撰的黄钟五音五曲,共五十七声,下发给太常寺练习。六月丙子日,谏官包拯、陈旭、吴奎等人进言【考异实录说: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查陈、吴此时实际上是右司谏,十月壬申日才以起居舍人身份知谏院,现在只说谏官,大概不违背事实】三司使张尧佐,是个平庸的人,仅仅凭借宠幸私情,骤然登上显赫的职位。自从被任用以来,各种怪事逐渐显露,这是对上违背天意。众口交相讥讽,这是对下违背人情。违背天意那么吉祥的感应就会不同,即使祈祷祭祀也没有益处。违背人情那么治世的风气就会衰败,即使督促纠察也无法挽救。陛下为什么要庇护一个张尧佐,对上违背天意,对下违背人情,从而酿成危机呢?实在为陛下感到痛心。包拯又进言说:“历代的后妃家族,即使有才能的,也不曾授予他们事权,何况平庸无才的人呢?只要富贵保全他们,就没有什么害处了。臣私下看到祖宗以来,当国库粮仓丰盈,用度充足的时候,尚且精选理财之臣,像陈恕、魏羽等人被任用,其余的也都是当时选拔的人才。何况现在上下窘迫到这种地步,怎么可以专门任用这个人?希望陛下特别做出决断,授予张尧佐其他职务,另外寻求有才能杰出的人士,委任他们,要求他们取得实际效果,一两年之间,或许可以成功。辛巳日,任命屯田员外郎吕公着同判吏部南曹公着,是吕夷简的儿子。曾经召试馆职没有就任。于是皇帝告诉他说:“知道你有恬淡退让的节操,因此赐给你五品官服。”契丹主在金鸾殿策试进士,这个月,皇帝在迩英阁讲论经书,于是对侍臣说:“古代有把百姓迁徙到宽闲地方的做法。”
之地者,今闽蜀地狭,其民亦可迁乎?丁度对曰:「律令故在,但有司不能举行耳。」太祖甞徙太原民千余家于山东,太宗又徙云、应、寰、朔之民于京西诸州。西北之人勤力谨俭,今富于其乡里者多,当时所徙之民也。民固安土重迁,若地利既尽,要无可恋之理。今蜀民岁増,旷土尽辟,下户才有田三五十亩,或五七亩而赡一家十数口,一不熟即转死沟壑,诚可矜恻。臣以为不但蜀民,凡似此狭乡皆宜徙之,计口给田,复其家,如律令,实利农积谷之本也。帝纳其言,乃诏西京转运司晓告益、梓、利、夔、福建路民,愿徙者听之【此据防要稍删润之】秋七月丁亥,赠美人尚氏为婉仪。丙申,幸彰信节度使兼侍中李用和第,问疾入见于卧内,擢其次子珣为閤门使,以所居第赐之,并日给官舎僦钱五千。及卒,又临奠哭之恸,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特辍视朝五日,制服苑中,諡恭僖,御撰神道碑,仍▯曰「亲贤之碑」。及其妻卒,亦辍朝成服。帝以章懿太后不逮养,故褒宠外家,皆轶常等。用和縁帝舅起民间,位将相而能小心静黙,推逺权势,阖门谢客,亦其所长也。八月己未,以侍御史知杂事何郯为直龙图阁知汉州。郯以母老请外故也。将行,上疏言:「三司使张尧佐虽由进士登第,歴官无他过,然骤被宠用,人情皆以止縁后宫之亲,非复以才能许之。况三司使位望任使,为二府之亚,跂步便至今。尧佐充三司使已逾年,若大飨讫事,众议命行之日,言事之臣必以死争。当是之时,陛下欲决用尧佐,则当黜言者;若听用言者,则累德用言者而罢尧佐,则伤恩。累德则损归圣躬,伤恩则怨起近戚。欲圣躬无所损,外戚无所怨,莫若富贵尧佐而不假之以权,如李用和可也。」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范仲淹奏,建昌军草泽李觏撰《明堂图义》。觏能研精经训。防同大义,按而视之,可以兴制,谨具録以进,庶讨论之际有所补助。诏送两制看详,称其学业优博,授试太学助教。觏甞举茂材异等,不中,亲老,以教授自资,学者常数十百人。丙寅,福州草泽郑叔豹上宗祀书三巻,述明堂制度及配飨冕服之义。丁丑,诏立冬罢祭神州地只。初,礼院以黒帝及神州地祗皆当合祭于明堂,请罢立冬之祭,帝以四时迎气不可辍,故罢祭神州地祗。九月辛夘,诏明堂礼毕,并以袭衣、金帛、器币、鞍勒马赐夏竦、王德用、程琳、李昭亮,将相在外,遇大礼有赐,自此始。丙申,诏太子太保致仕杜衍、太子太傅致仕任布陪祀明堂,令应天府以礼敦遣,仍于都亭驿、锡庆院优备供帐、几杖待其至。衍手疏以疾辞,布将就道,始辞以疾,并遣中使赍赐医药。庚子,掲御▯「明堂」二字飞白,「明堂之门」四字,仍诏祀毕藏于宗正寺。时积雨弥旬,帝精祷禁中。甲辰,斋于文德殿,天日澄霁,人情胥恱。己酉,朝飨景灵宫。庚戌,飨太庙。辛亥,大飨天地于明堂,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从祀如圜丘,大赦文武职官及分司致仕者,并特与转资,内臣入仕及十年亦与迁改,不为永例。诏内降指挥,百司执奏毋辄行,敢因縁干请者,諌官、御史察举之。初议肆赦,帝谓辅臣曰:「比有贵戚近习夤縁请托以图内降,虽颇抑絶,然未免时有侵挠,可于赦文中严切禁止,庶澄清宿弊,示信天下。」辅臣对曰:「陛下躬行大祀,以新庶政,辟至公之路,杜私谒之蹊,实天下幸甚。然载之赦条,恐未尽圣意,乃别为手诏与赦同降。」先是,屯田员外郎知常州彭思永入为侍御史,极论内降之▯,以为斜封非盛世所宜有。及祀明堂前一日,有传赦书语,百官皆迁官者,思永从驾宿景灵宫,亟上言不宜滥恩。时张尧佐以亲连宫掖骤进,王守忠以出入禁闼被宠,参知政事阙员。尧佐朝暮待命,而守忠亦求为节度使。思永欲率同列言之,或曰:“宜俟命出。”思永曰:“宁以先事得罪,命出而不可救,则为朝廷失矣。”遂独奏:“陛下比覃缪恩,岂为孤寒独以尧佐、守忠故取恱众人耳?外戚秉政,宦
译(关于)土地的问题,如今福建、四川地狭人稠,那里的百姓也可以迁移吗?丁度回答说:“律令原本就存在,只是有关部门不能严格执行罢了。”太祖曾经把太原的一千多户百姓迁移到山东,太宗又把云州、应州、寰州、朔州的百姓迁移到京西各州。西北的人勤劳节俭,现在在家乡富裕的人很多,就是当时迁移的百姓。百姓本来安土重迁,如果土地的利益已经耗尽,确实没有可留恋的道理。如今四川百姓逐年增加,荒地全部开垦,下等户只有三五十亩田地,有的只有五七亩地却养活一家十几口人,一旦歉收就死在沟壑之中,实在值得怜悯。臣认为不只是四川百姓,凡是像这样地狭人稠的地方都适宜迁移,按人口分配田地,免除其赋役,依照律令执行,这实在是利于农业、积蓄粮食的根本。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下诏让西京转运司晓谕益州、梓州、利州、夔州、福建路的百姓,愿意迁移的听任他们迁移【此据《防要》稍作删减润色】。
秋七月丁亥日,追赠美人尚氏为婉仪。丙申日,皇帝驾临彰信节度使兼侍中李用和的府第,询问病情并在卧室内接见他,提拔他的次子李珣为閤门使,把李用和居住的府第赐给他,并且每天供给官舍租金五千钱。等到李用和去世,皇帝又亲临祭奠痛哭,追赠他为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特地停止上朝五天,在御苑中穿丧服,谥号恭僖,皇帝亲自撰写神道碑,并题写“亲贤之碑”。等到他的妻子去世,皇帝也停止上朝穿丧服。皇帝因为章懿太后未能享受到奉养,所以褒奖宠幸外戚,都超越了常规等级。李用和凭借皇帝舅舅的身份从民间起家,位居将相却能小心谨慎、沉默寡言,推远权势,闭门谢客,这也是他的长处。
八月己未日,任命侍御史知杂事何郯为直龙图阁、知汉州。何郯因为母亲年老请求外任的缘故。将要出发时,他上疏说:“三司使张尧佐虽然凭借进士及第,历任官职没有其他过错,然而突然受到宠信任用,人们都认为只是凭借后宫亲属的关系,不再认为他是凭借才能。况且三司使的地位声望、职权责任,仅次于二府,举足轻重便影响至今。张尧佐担任三司使已超过一年,如果在大祭结束后,众议任命执行之日,言事的大臣必定会以死力争。在这个时候,陛下如果决心任用张尧佐,就应当罢黜言事者;如果听从言事者,就损害德行任用言事者而罢免张尧佐,这就伤害恩义。损害德行则过失归于圣上,伤害恩义则怨恨起于近亲。想要圣上无所损害,外戚无所怨恨,不如让张尧佐富贵而不授予他实权,像李用和那样就可以了。”
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范仲淹上奏,建昌军布衣李觏撰写《明堂图义》。李觏能够研究精通经书训诂,会通大义,审查查看,可以兴制作,谨详细记录进献,希望讨论之际有所补助。下诏送两制官员审阅,称赞他学业优长渊博,授予试太学助教。李觏曾经参加茂材异等科考试,没有中选,因为父母年老,以教书自给,学生常有几十上百人。
丙寅日,福州布衣郑叔豹进献《宗祀书》三卷,论述明堂制度以及配享、冕服的意义。丁丑日,下诏立冬停止祭祀神州地祗。起初,礼院认为黑帝及神州地祗都应当在明堂合祭,请求停止立冬的祭祀,皇帝认为四季迎气不可停止,所以停止祭祀神州地祗。
九月辛夘日,下诏明堂礼仪结束后,都用袭衣、金帛、器币、鞍勒马来赏赐夏竦、王德用、程琳、李昭通,将相在外,遇到大礼有赏赐,从此开始。丙申日,下诏太子太保致仕杜衍、太子太傅致任任布陪祀明堂,命令应天府以礼敦请派遣,并在都亭驿、锡庆院优厚准备供帐、几杖等待他们到达。杜衍亲手写疏以疾病推辞,任布将要上路,才开始以疾病推辞,一并派遣中使携带赏赐的医药。
庚子日,悬挂御书“明堂”二字飞白体,“明堂之门”四字,又下诏祭祀结束后收藏于宗正寺。当时连续下雨超过十天,皇帝在禁中虔诚祈祷。甲辰日,在文德殿斋戒,天日晴朗,人心喜悦。己酉日,朝拜飨祭景灵宫。庚戌日,飨祭太庙。辛亥日,在明堂大祭天地,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享,从祀如同圜丘,大赦文武职官及分司退休者,都特别给予升迁,内臣入仕及十年也给予迁改,不作为永久条例。下诏内降指挥,各衙门执奏不要擅自执行,敢因循干请的,谏官、御史察举。起初商议大赦,皇帝对辅臣说:“近来有贵戚近习攀附请托以求内降,虽然颇加抑制,但难免有时侵扰,可以在赦文中严厉禁止,希望澄清旧弊,向天下显示信用。”辅臣回答说:“陛下亲自举行大祀,以革新政务,开辟至公之路,杜绝私谒之径,实在是天下幸运。然而载入赦条,恐怕未尽圣意,于是另作手诏与赦书一同颁布。”
在此之前,屯田员外郎知常州彭思永入朝任侍御史,极力论述内降之弊,认为斜封不是盛世所应有的。等到祭祀明堂前一天,有传言赦书说,百官都升官,彭思永随驾宿在景灵宫,急忙上言说不宜滥施恩惠。当时张尧佐凭借亲属关系突然晋升,王守忠凭借出入禁中被宠信,参知政事缺员。张尧佐早晚等待任命,而王守忠也请求担任节度使。彭思永想率领同僚上言,有人说:“应当等待命令发出。”彭思永说:“宁愿事先获罪,命令发出就不可挽救,那就成为朝廷的过失了。”于是独自上奏:“陛下近来广施恩惠,难道是为了孤寒之人,只因为张尧佐、王守忠的缘故取悦众人吗?外戚执政,宦官……”
官用事,皆非宗社之福也。”疏入,帝震怒,诏诘思永:“安从得此?”諌官吴奎言:“御史许风闻,事有非实,朝廷当含容之,不能容,罪之可也。若必穷主名,则后无敢以事告御史者,是朝廷自蔽耳目也。”中丞郭劝亦言:“思永不宜深罪。”帝悟,不复致诘。思永寻罢侍御史,以司封员外郎知宣州,而尧佐、守忠之议遂格【考异:郭劝传云:“祀明堂将加中外官,劝就斋次,帅羣御史求对,不许,又极论之。”思永传乃云:“思永独奏。”或是思永独奏,尧佐、守忠,羣御史但泛论羣臣不当加官也,今两存之】入内都知麦允言卒,赠司徒、安武节度使,又诏允言有军功,特给卤簿,今后不得为例。同知礼院司马光言:“昔仲叔于奚有功于卫,卫人使之繁缨以朝,孔子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惟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夫爵位尊卑之谓名,车服等威之谓器,二者人主所以保畜其臣而安治其国家,不可忽也。今允言近习之臣,非有元勲大劳过絶于人,赠以三公之官,给以一品卤簿,其为繁缨不亦大乎?陛下欲宠秩其人,适足増其罪累耳。况唐制,羣臣于国立大功者,婚葬则给卤簿,余不在给限。伏望陛下追寝前命,无使天下之人窃敢指目以为朝廷过举,不胜幸甚。”冬十月丙辰,枢宻使王贻永加镇海节度使,进封邓国公。初议覃恩,髙若讷谓文彦博曰:“官滥久矣,未有以节止,今又启之,何也?”彦博不听。丙寅,大宴集英殿,以明堂礼成饮福也。辛未,诏文彦博、宋庠、髙若讷、王洙编修大飨明堂记。夏国主谅祚母没藏氏遣使于契丹,乞依旧称藩,契丹因其使还,诏别遣信。臣至,当徐图之。乙亥,宴京畿父老一百五十人于锡庆院。是月,美人杨氏为媫妤。嘉祐初,听入道,居瑶华宫;至是,复进位号。诏自今诸处无得申奏及发遣念书童子赴阙。十一月乙酉,召太子中舎致仕胡瑗赴大乐所,同定。
译官员掌权用事,都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奏疏呈入,皇帝震怒,下诏责问王思永:“从哪里得到这些说法?”谏官吴奎说:“御史允许根据传闻弹劾,事情如果有不实之处,朝廷应当包容,如果实在不能包容,治他的罪也可以。如果一定要追究主使者的姓名,那么以后就没有人敢把情况告诉御史了,这是朝廷自己蒙蔽耳目啊。”中丞郭劝也说:“王思永不应该被深究治罪。”皇帝醒悟,不再追问。王思永不久被罢免侍御史职务,以司封员外郎的身份任宣州知州,而尧佐、守忠的提议于是被搁置【考异:《郭劝传》记载:“祭祀明堂将要加封中外官员,郭劝就在斋戒处,率领众御史请求面见皇帝,不被允许,又极力论谏。”《王思永传》却说:“王思永独自上奏。”或许是王思永独自上奏,尧佐、守忠以及众御史只是泛泛议论群臣不应当加官,现在两说并存】。入内都知麦允言去世,追赠司徒、安武节度使,又下诏说麦允言有军功,特别赐予卤簿仪仗,今后不得作为惯例。同知礼院司马光说:“从前仲叔于奚对卫国建有功劳,卫国人让他用繁缨装饰马车去朝见,孔子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封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爵位尊卑叫做名,车服等级叫做器,这两者是君主用来保有臣下并安定治理国家的,不可以忽视。现在麦允言是亲近宠幸之臣,并没有超越常人的元勋大功,追赠三公的官职,赐予一品卤簿,这难道不是更大的繁缨之失吗?陛下想要宠幸他,反而足以增加他的罪过累赘。况且唐代制度,群臣对国家建有重大功劳的,婚丧才赐予卤簿,其余不在赐予范围内。希望陛下收回成命,不要让天下人私下指责认为朝廷举措失当,那就非常幸运了。”冬季十月丙辰日,枢密使王贻永加任镇海节度使,进封邓国公。起初商议普加恩赏,高若讷对文彦博说:“官职泛滥已经很久了,没有用来节制阻止的方法,现在又开启这个先例,为什么呢?”文彦博不听。丙寅日,在集英殿大宴群臣,因为明堂礼成饮福。辛未日,下诏让文彦博、宋庠、高若讷、王洙编修《大飨明堂记》。西夏国主谅祚的母亲没藏氏派遣使者到契丹,请求像以前一样称藩,契丹趁着西夏使者回国,下诏另外派遣使者前往,应当慢慢图谋此事。乙亥日,在锡庆院宴请京畿地区的父老一百五十人。这个月,美人杨氏晋升为婕妤。嘉祐初年,听任她出家为道士,居住在瑶华宫;到这时,又晋升位号。下诏从今以后各处不得申报发送念书童子到京城。十一月乙酉日,召太子中舍致仕的胡瑗到大乐所,共同审定乐律。
钟磬制度,先是亲阅大乐言者,以为镈钟、特磬大小与古今制度未合,诏令改作,而太常言瑗素晓音律,故召之。戊子,命权御史中丞郭劝知諌院,包拯放天下欠负。壬辰,赐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郎许元进士出身。帝甞谓执政曰:“发运使总领六路八十八州军之广,其财货调用币帛谷粟岁千百万,宜得其人而久任,今许元累上章求去,朕思之,不若奬励以尽其才,故特有是赐。”戊戌,权御史中丞郭劝罢为翰林侍读学士。劝初就明堂斋次,帅众御史求对,论羣臣不当迁官,不许,又上书极言之,讫不从,于是以老求解台任,许之。召知益州田况权御史中丞。益州自李顺、王均再乱,人心易摇,守得便宜从事,多擅杀以为威,虽小罪辄并妻子徙出蜀,至有流离死道路者。况在蜀逾二年,拊循教诲,非有甚恶不使东迁,蜀人爱之,以比张咏。是月,诏观察使已上,自今依大两省待制例经两次。
郊礼许一次,将弟侄子孙恩泽奏补异姓骨肉。闰月丙辰,出内藏库缗钱四十万,防绢六十万,下河北使籴粮草。先是,河北频年水灾,朝廷蠲民税几尽,至秋禾稼将登,而镇定复大水,防边尤被其害。帝忧军储不给,故特出内府钱帛以助之。戊午,河南府言,前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张观卒,赠吏部尚书,諡文孝。观初为秘书郎,其父居业从事坊州,因上言愿以官授父,真宗嘉之,以居业为京官。及观贵,居业由恩至太府卿,甞过洛,嘉其山川风物,曰:“吾得老于此,足矣。”观于是买田宅,营林榭,以适其意。观蚤起奉药膳,然后出视事,未甞一日易也。居丧哀毁过人,既练而卒。己未,以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以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丞王举正兼御史中丞,改命田况权三司使。是日,诏后妃之家无得除二府职位。庚申,又加尧佐同羣牧制置使。辛酉,赐贵妃张氏从弟卫尉寺丞希甫、太常寺太祝及甫,并进士出身,尧佐之子也。是夜,秀州地震,有声如雷,自西北起【考异:宋史作丙寅,今从长编】癸亥,知諌院包拯等言:“陛下即位廑三十年,奉承祖宗谟训,未有失道败德之事。乃五六年间,超擢张尧佐,羣臣皆窃议于下。然而其过不在陛下,在女谒近习及执政大臣也。何以言之?葢女谒近习动伺陛下之所为,知陛下继嗣未立而有所私,莫不潜有趋向而附结之。执政大臣不思规陛下以大谊,乃从防顺指,髙官要职,惟恐尧佐不满其意,使陛下有私昵后宫之过。此岂爱君之心哉?伏望陛下断以大义,稍割爱情,追寝尧佐过越之恩。必不得已,宣徽节度使择与其一,仍罢羣牧制置使之命,畀之外郡,以安全之初。”执政希上防,一日除尧佐四使,又以王举正重厚寡言,同日授御史中丞,朝议意举正儒懦。或迤逦退避,动经旬浃,则尧佐之命必遂,行论諌弗及矣。甲子,举正遂告谢,上殿力言擢用尧佐不当,其疏曰:「近者台諌论列,陛下虽罢其使任,而复加崇宠,转逾于前,并授四使,又赐二子科名,贤愚一词,无不嗟骇。昔汉元帝时,冯野王以昭仪之兄在位,多举其行能,帝曰:『吾用野王,后世必为我私后宫亲戚。』本朝太宗皇帝,孙妃之父止授南班散秩,葢保全后宫戚属,不令事势僭盛,以取颠覆。伏望陛下逺鍳前古美事,近守太宗圣范,追取尧佐新命,除与一郡,以熄中外之议。」不报。戊辰,朝退,举正留百官班廷诤,复帅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及諌官包拯、陈旭、吴奎于帝前极言,且于殿庑切责宰相。帝闻之,遣中使谕防,百官乃退【考异:唐介传云,尧佐一日除四使,介与諌官包拯等七人力争,又请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卒夺尧佐二使。所称七人,葢中丞王举正、殿中张择行、唐介、諌官包拯、陈旭、吴奎,余一人未详。时李兊实为知杂御史,而兊本传不载兊甞有言,当考。又张耒《明道杂志》云,嘉祐中甞欲除张尧佐节度使,陈秀公作中丞,与全台上殿争之。仁宗初怒,迎谓之曰:
译关于钟磬的形制,先前皇帝亲自审阅大乐署官员的言论,认为镈钟、特磬的大小与古今制度不相符合,下诏命令改作,而太常寺官员说王瑗向来通晓音律,因此召见他。戊子日,任命权御史中丞郭劝担任知谏院,包拯免除天下百姓的欠负。壬辰日,赐予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郎许元进士出身。皇帝曾经对执政大臣说:“发运使统领六路八十八个州军这样广阔的区域,其财货调用的币帛谷粟每年达千百万,应当得到合适的人选并长期任职,如今许元屡次上章请求离职,我思考后认为,不如通过奖赏激励来让他竭尽才能,所以特别给予这项恩赐。”戊戌日,权御史中丞郭劝被罢免,改任翰林侍读学士。郭劝起初在明堂斋戒处,率领众御史请求面见皇帝,议论群臣不应当升迁官职,皇帝不允许,他又上书极力陈述,最终皇帝没有听从,于是他借口年老请求解除台谏职务,皇帝准许了。召见知益州田况代理御史中丞。益州自从李顺、王均两次作乱后,人心容易动摇,守臣得以便宜行事,大多擅自杀人以树立威势,即使只是小罪也连同妻子儿女一起流放出蜀地,以至于有人流离失所死在道路上。田况在蜀地任职超过两年,安抚教诲百姓,除非有极大的恶行,否则不让向东迁徙,蜀地百姓喜爱他,将他比作张咏。这个月,下诏观察使及以上官员,从今以后依照大两省待制的例子,经历两次郊祀礼仪,允许一次将弟弟、侄子、子孙的恩泽奏请补授异姓骨肉亲属。闰月丙辰日,拿出内藏库缗钱四十万、防绢六十万,下发给河北地区用于购买粮草。先前,河北连年水灾,朝廷几乎免除了所有民税,到了秋天庄稼即将成熟,而镇定地区又发生大水,边防地区尤其遭受其害。皇帝担忧军需储备不足,所以特别拿出内府的钱帛来资助。戊午日,河南府报告,前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张观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孝。张观起初担任秘书郎,他的父亲张居业在坊州任职,于是上言愿意将官职授予父亲,真宗嘉奖他,任命张居业为京官。等到张观显贵,张居业凭借恩荫升至太府卿,曾经路过洛阳,赞赏那里的山川风物,说:“我能老死在这里,就满足了。”张观于是购买田产宅院,营造园林亭榭,来顺从他的心意。张观早起侍奉药膳,然后才出去处理政事,不曾有一天改变过。居丧期间哀痛过度超过常人,刚过练祭就去世了。己未日,任命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任命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丞王举正兼任御史中丞,改命田况代理三司使。当天,下诏后妃之家不得担任二府职位。庚申日,又加授张尧佐同群牧制置使。辛酉日,赐予贵妃张氏的堂弟卫尉寺丞张希甫、太常寺太祝张及甫,都赐予进士出身,他们都是张尧佐的儿子。当夜,秀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从西北方响起【考异:《宋史》记载为丙寅日,现在遵从《长编》】。癸亥日,知谏院包拯等人说:“陛下即位将近三十年,奉行祖宗的谋略训诫,没有失道败德的事情。然而五六年间,越级提拔张尧佐,群臣都在私下议论。但是过错不在陛下,而在女谒近习以及执政大臣。为什么这么说呢?大概女谒近习随时窥探陛下的所作所为,知道陛下继承人尚未确立而有所私心,无不暗中趋向依附结交。执政大臣不思考用大义规劝陛下,反而顺从迎合旨意,高官要职,只怕张尧佐不满意,使陛下有私昵后宫的过错。这难道是爱戴君主的心吗?希望陛下以大义决断,稍微割舍私情,追回张尧佐越分的恩宠。如果不得已,宣徽节度使选择授予其中一个,仍然罢免群牧制置使的任命,派往外地郡县,以保全他最初的善终。”执政大臣迎合皇帝旨意,一天之内授予张尧佐四个使职,又因为王举正稳重厚道、少言寡语,同日任命为御史中丞,朝中议论认为王举正儒弱懦弱。或许逐渐退避,动辄经过十天半月,那么张尧佐的命令必定实现,再议论劝谏就赶不上了。甲子日,王举正于是上朝谢恩,在殿上极力陈述提拔任用张尧佐不当,他的奏疏说:“近来台谏官论列,陛下虽然罢免了他的使职,却又加以尊崇宠信,转变超过了从前,一并授予四个使职,又赐予两个儿子科举功名,无论贤愚,没有不感叹惊骇的。过去汉元帝时,冯野王因为昭仪的兄长而在位,多举荐他的品行才能,皇帝说:‘我任用野王,后世一定会认为我私宠后宫亲戚。’本朝太宗皇帝,孙妃的父亲只授予南班散官,大概是保全后宫戚属,不让权势僭越兴盛,以致招致颠覆。希望陛下远鉴前代美好事迹,近守太宗圣明典范,追回张尧佐的新任命,授予一个郡县,以平息朝廷内外的议论。”没有回复。戊辰日,朝会退下后,王举正留在百官班列中廷争,又率领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以及谏官包拯、陈旭、吴奎在皇帝面前极力进言,并且在殿廊严厉斥责宰相。皇帝听说后,派遣中使传达旨意,百官才退下【考异:《唐介传》说,张尧佐一天被授予四个使职,唐介与谏官包拯等七人力争,又请求中丞王举正留住百官班列,最终夺去张尧佐两个使职。所提到的七人,大概是中丞王举正、殿中侍御史张择行、唐介、谏官包拯、陈旭、吴奎,其余一人不详。当时李兑实任知杂御史,而李兑本传不记载李兑曾经进言,应当考证。又张耒《明道杂志》说,嘉祐年间曾经想授予张尧佐节度使,陈秀公任中丞,与整个台谏上殿力争。仁宗起初发怒,迎上前对他说:
『岂欲论张尧佐乎?节度使粗官,何用争?』唐质肃公作御史里行,最在众人后,越次而前曰:『节度使太祖、太宗初曽为之,恐非粗官。』上竦然而尧佐之命竟罢。按陈升之此时作左司諌,不为中丞,唐介实为殿中侍御史里行,而张尧佐卒除节度使,初除又不在嘉祐间,耒所志差悮,今不取】己巳,诏:「近者台諌官累乞罢张尧佐三司使,又言亲连宫掖,不可用为执政之臣。若优与官爵,于体差便,遂除宣徽使兼已指挥。自今后妃之家毋得除两府职任。今台諌官重有章疏,其言反覆,及进对之际失于喧哗,在法当黜,朝廷特示含容,其令中书取戒厉。自今台諌官相率上殿,并先申中」书取防时,帝怒未解,大臣莫敢言,枢宻副使梁适独进曰:「台諌官葢言责,其言虽过,惟陛下矜察。然宠尧佐太厚,恐非所以全之。」是日,尧佐亦奏辞宣徽使、景灵宫使,乃诏学士院贴麻处分,而取戒厉,卒不行【考异:李焘曰:「中书取戒厉,据梁适本传及王珪所作适墓志,今正史并改作戒谕,虽稍文,然恐失事,今特存本语】十二月甲申朔,诏班三品以上家庙之制。初,宰臣宋庠请令诸臣建立家庙,下两制与礼官详定审度。翰林学士承防王尧臣等定议:官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立四庙,枢宻使、知枢宻院事、参知政事、枢宻副使、同知枢宻院事、佥书院事、见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皆立三庙,余官祭于寝。凡得立庙者,许嫡子袭爵,世降一等,死即不得作主祔庙,别祭于寝。自当立庙者,即祔其主,其子孙承代,不计庙祭、寝祭,并以世数亲疏迁祧。始得立庙者不祧,以比始封有不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庙因众子立,而嫡长子在,则祭以嫡长子主之,嫡长子死,即不传其子,而传立庙者之子。凡立庙,听于京师或所居州县,其在京师者,不得于里城及南郊御路之侧,仍别议袭爵之制。其后终以有庙者之子孙,或官微不可以承祭,而朝廷又难尽推袭爵之恩,遂不果行。初,戎州人向吉等操兵贾贩,恃其众所过不输物税,州县捕逐皆散走。成都钤辖司奏请不以南郊赦除其罪,从之。逮亲属系狱,至更两赦,有诣阙告讦者,刑部详覆官以为特勅遇赦不原者,虽数赦犹论如法。同判刑部孙锡独奏释之,凡释百二十三人。旧判刑部者多持事徃决于中书,锡独不徃。锡,真州人也。赐念书童子曽天麟等四人出身。壬子,夏国主谅祚母复遣使上表于契丹,乞依旧臣属,契丹主乃遣北院都监萧友括等使夏,索党项叛户没藏氏乞。代党项权进駞马牛羊诸物,而求唐隆镇及罢所建城邑,契丹主不许,而安置所获元昊妻,属于蓟州。
译难道是想议论张尧佐吗?节度使是个粗官,何必去争?唐质肃公任御史里行,排在众人最后,却越次上前说:“节度使是太祖、太宗初年曾担任的官职,恐怕不是粗官。”皇上震惊,张尧佐的任命最终被罢免。按:陈升之此时任左司谏,不是中丞,唐介实任殿中侍御史里行,而张尧佐最终被任命为节度使,初次任命也不在嘉祐年间,苏洵所记有误,今不采纳。己巳日,下诏:“近来台谏官屡次请求罢免张尧佐的三司使职务,又说他与后宫有亲属关系,不能任用为执政大臣。如果给予他优厚的官爵,在体制上较为合适,于是任命他为宣徽使兼已指挥。从今以后,外戚不得担任两府职任。现在台谏官再次上奏章,言辞反复,且在进见应对时喧哗失礼,按法应当贬黜,朝廷特意表示宽容,令中书省予以警戒。从今以后,台谏官一同上殿,必须先申报中书省以防范。当时,皇上怒气未消,大臣无人敢言,枢密副使梁适独自进言说:“台谏官负有言责,他们的话虽然过分,希望陛下怜悯察察。然而对张尧佐宠信太厚,恐怕不是保全他的办法。”当天,张尧佐也上奏辞去宣徽使、景灵宫使职务,于是下诏让学士院在制书上附加处分,而“取戒厉”一事,最终没有实行【考异:李焘说:“中书取戒厉”,根据梁适本传及王珪所作的梁适墓志,今正史都改为“戒谕”,虽然稍显文雅,但恐怕失真,今特意保留原语】。十二月甲申日初一,下诏颁布三品以上官员家庙的制度。起初,宰相宋庠请求让各位大臣建立家庙,交给两制与礼官详细审定。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定议:官居正一品、平章事以上的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书院事、现任、前任、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以及东宫少保以上的都立三庙,其余官员在寝宫祭祀。凡是获准立庙的,允许嫡子袭爵,每代降一等,死后不得制作牌位附祭于庙,另在寝宫祭祀。应当立庙的人,就附祭其牌位,其子孙承继世代,不论庙祭、寝祭,都按世数亲疏迁祧。最初获准立庙的不迁祧,比照始封有不迁祧者,通祭四庙、五庙。家庙由众子建立,而嫡长子在,则由嫡长子主持祭祀,嫡长子死,就不传给他的儿子,而传给立庙者的儿子。凡是立庙,允许在京师或所居州县,在京师的,不得在里城及南郊御路旁边,另外商议袭爵的制度。后来终究因为立庙者的子孙,有的官位低微不能承祭,而朝廷又难以完全推行袭爵之恩,于是最终没有实行。起初,戎州人向吉等持兵贩卖,倚仗人多,所过之处不缴纳赋税,州县追捕,他们都逃散。成都钤辖司奏请不依南郊赦令免除他们的罪责,朝廷听从。逮捕其亲属入狱,历经两次赦令,有人到朝廷告发,刑部详覆官认为特敕规定遇赦不原的,即使多次赦免仍依法论处。同判刑部孙锡独自上奏释放他们,共释放一百二十三人。以前判刑部的人多持事前往中书决断,孙锡独自不去。孙锡,是真州人。赐读书童子曾天麟等四人出身。壬子日,夏国主谅祚的母亲再次派遣使者向契丹上表,请求依旧臣属,契丹主于是派遣北院都监萧友括等出使夏国,索取党项叛户没藏氏乞。代替党项权进驼马牛羊等物,并请求唐隆镇及罢废所建城邑,契丹主不许,并将所俘获的元昊妻子安置于蓟州。
三年春正月乙丑,幸魏国大长公主第视疾。丙子,诏江宁府、扬州、庐州、洪州、福州并带提辖本路兵甲贼盗公事,益屯禁兵,仍分淮南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二月壬午朔,以太子中舎致仕胡瑗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瑗固辞。丙戌,文彦博等进明堂大飨记三十巻、纪要二巻,帝为之序,镂版以赐近臣。己丑,诏徐、宿、泗、耀、江、郑、淮阳七州军采磬石,仍令诸路转运司访民间有藏古尺律者上之。己亥,诏三司河北入中粮草复行见钱法。丙午,泾原经略使夏安期上弓箭手阵图。初,安期选弓箭手万三千人,分▯东西路都巡检下属,岁丰稔,召至州大阅,技艺精强,且言可当正兵五七万。既图上阵法,乃降诏奬谕。戊申,翰林侍读学士、史馆修撰宋祁坐其子与张彦方游,出知亳州。张彦方者,贵妃母越国夫人曹氏客也,受富民金为伪诰勅,事败系开封府狱,语连越国夫人。知开封府刘沆论彦方死,不敢及曹氏。执政以妃故亦不复诘,狱具,中书遣比部员外郎杜枢虑问。枢扬言将駮正,亟改用諌官陈旭。权幸切齿于枢。先是,御史中丞王举正留百官班论张尧佐除宣徽使不当,枢独出班问曰:“枢欲先问中丞所言何事,而后敢留班。”举正告之,故枢曰:“用此留枢可也。”至是葢累月,执政白以为罪,绌监衡州税。枢,杞之弟也。初,开封府寡妇胡氏诉诸贾负息本钱,因尽抱券书至庭视之,有其夫交游书多知名士。沆止为理所负欠,而置其书不问。及彦方狱,沆又不问越国及所与交游者。諌官、御史以为言,帝问之,沆对:“胡氏夫七品正员官,彦方举进士甞廷试,虽交贵官与公卿子弟游,无害也。顾臣久在外,偶不识之耳。”帝然其言。左正言贾黯自以年少遭遇,果于言事,首论韩琦、富弼、范仲淹可大用。及杜枢贬黜,黯言枢无罪且防从中出,不因臣下弹奏,恐自此贵幸近习言一得入,则将隂肆谗毁,害及善良,不可不察。时言者或论事无状,辄戒厉穷诘。黯奏:諌官御史迹既踈逺,未甞预闻时政,不免采于传闻,一有失实,而诘难沮辱随之,非所以开广言路。请如唐太宗故事,每执政奏事,听諌官一人随入。时执政患言事官旅进论议,上前不肯止,遂诏凡欲合班上殿者,皆禀中书俟防。黯论以为:今得进见言事者,独諌官御史,若然,言路将壅,陛下不得闻外事矣。请如故便,皆弗许。三月乙夘,命知亳州宋祁就州修《唐书》,易史馆修撰为集英殿修撰。諌官包拯、吴奎、陈旭言:工部尚书平章事宋庠不戢子弟,在政府无所建明,庠亦请去。庚申,罢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学士,知河南府。以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刘沆参知政事,议者谓沆不敢穷治张彦方狱,贵妃德之,坐此获进。諌官御史相继论列,帝不听。癸酉,广南西路转运司言:侬智髙奉表献驯象及生熟金银,诏却之。丙子,魏国大长公主薨。主太宗第八女,太宗甞发寳藏,令诸女择取之,欲以观其志,主独无所取。太宗右诸女加诸王上,于主尤所钟爱。太宗崩,宫中每见主即起,号慕不能胜。下嫁李遵朂,时遵朂父继昌亾恙,主因继昌生日以舅礼谒之。帝闻,密以兼衣寳带器币助其为夀。遵朂賔客皆一时贤士大夫,每有燕集,主必亲视饔饎之节。甞有盗入主第,帝命官讯邑司皂吏,主请出所逮系人,以私钱募告者,后得真盗,法当死,复请贷之。故事命妇皆服髪紒进见,章献明肃太后命以珠错罗縚,又赐金龙小冠,辞不敢服。他日固命之,然诞节称夀,犹以髪紒入见。太后于政事有所访逮,主多语祖宗旧事以讽。初,遵朂出守许州,暴得疾,主亟欲驰视之,左右白须奏得报乃可行,主不待报而徃,从者才五六。人帝闻,遽命内侍督诸县逻兵以卫主车。其后居遵,朂丧衰麻,未甞去身;服除不复御鲜华珍丽。甞宴禁中,帝亲为主簮花,主辞曰:“自誓不复为此久矣。”庆厯中,因浴仆地,伤右肱。帝遣内侍责侍者,主曰:“年衰力弱,不任步趋,非左右之过。”
译宋仁宗皇祐三年春季正月乙丑日,皇帝驾临魏国大长公主府邸探视她的疾病。丙子日,下诏规定江宁府、扬州、庐州、洪州、福州均兼管本路兵马盗贼公事,增加驻扎禁军,并将淮南划分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二月壬午日初一,任命退休的太子中舍胡瑗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薄,胡瑗坚决推辞。丙戌日,文彦博等人进献《明堂大飨记》三十卷、《纪要》二卷,皇帝为此作序,刻版印刷后赐给近臣。己丑日,下诏让徐州、宿州、泗州、耀州、江州、郑州、淮阳军七个州军采集磬石,并命令各路转运司访求民间收藏的古尺律上交。己亥日,下诏三司河北地区入中粮草恢复实行现钱法。丙午日,泾原经略使夏安期呈上弓箭手阵图。起初,夏安期选拔弓箭手一万三千人,分属东西路都巡检司管辖,年成丰收时,召到州城进行大规模检阅,技艺精强,并且说可以抵得上正规军五七万人。既然呈上了阵法图,于是皇帝下诏奖赏慰谕。
戊申日,翰林侍读学士、史馆修撰宋祁因为儿子与张彦方交往,被外放担任亳州知州。张彦方是贵妃母亲越国夫人曹氏的门客,接受富户钱财伪造诰敕,事情败露被关押在开封府监狱,供词牵连到越国夫人。开封府知府刘沆判处张彦方死刑,不敢牵连曹氏。执政大臣因为贵妃的缘故也不再追究,案件审结后,中书省派遣比部员外郎杜枢复审。杜枢扬言将要驳正原判,急忙改派谏官陈旭。权贵宠臣对杜枢切齿痛恨。此前,御史中丞王举正留在百官班列中议论张尧佐担任宣徽使不当,杜枢独自走出班列问道:“杜枢想先问中丞所说的是什么事情,然后才敢留在班列中。”王举正告诉了他,所以杜枢说:“用这个理由挽留杜枢是可以的。”至此过了几个月,执政大臣禀报认为这是他的罪过,贬黜他监管衡州税收。杜枢是杜杞的弟弟。起初,开封府寡妇胡氏起诉几个商人拖欠利息和本金,于是抱着所有债券文书到庭上查看,其中有她丈夫交往的书信,多是知名人士。刘沆只审理所欠的债务,而搁置那些书信不过问。等到张彦方案件发生,刘沆又不追问越国夫人以及与她交往的人。谏官、御史对此提出意见,皇帝询问此事,刘沆回答:“胡氏的丈夫是七品正员官,张彦方考中进士曾参加廷试,虽然与贵官和公卿子弟交往,也没有害处。只是臣长期在外,偶然不认识他们罢了。”皇帝认为他的话有理。
左正言贾黯自认为年轻受知遇,敢于直言进谏,首先议论韩琦、富弼、范仲淹可以大用。等到杜枢被贬黜,贾黯说杜枢无罪,而且防备从中书省传出,不因为臣下弹劾,恐怕从此权贵宠幸近习的话一旦得以进入,就会暗中肆意谗毁,害及善良之人,不可不察。当时议论的人有时议论事情没有根据,就加以告诫严厉穷究诘问。贾黯上奏说:谏官御史踪迹既疏远,不曾预闻时政,不免采自传闻,一旦有失实,诘难羞辱随之而来,这不是用来开广言路的方法。请求像唐太宗旧例,每次执政大臣奏事,允许谏官一人跟随进入。当时执政大臣担忧言事官员一起进言议论,上前不肯停止,于是下诏凡是想要合班上殿的,都要禀报中书省等候命令。贾黯议论认为:现在能够进见言事的,只有谏官御史,如果这样,言路将被堵塞,陛下就不能听到外面的事情了。请求像原来那样方便,都没有被允许。
三月乙夘日,命令亳州知州宋祁就地编修《唐书》,将史馆修撰改为集英殿修撰。谏官包拯、吴奎、陈旭说:工部尚书平章事宋庠不能约束子弟,在政府中没有建树,宋庠也请求离职。庚申日,罢免他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学士、河南府知府。任命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刘沆为参知政事,议论的人说刘沆不敢彻底审理张彦方案件,贵妃感激他,因此获得晋升。谏官御史相继议论,皇帝不听。
癸酉日,广南西路转运司说:侬智高奉表进献驯象以及生熟金银,下诏拒绝。丙子日,魏国大长公主去世。公主是太宗的第八个女儿,太宗曾经打开宝藏,让众女儿挑选,想要观察她们的志向,唯独公主没有选取。太宗宠爱众女儿超过诸王,对公主尤其钟爱。太宗去世,宫中每次见到公主就起身,哀悼不能自胜。下嫁给李遵勖,当时遵勖的父亲李继昌去世,公主趁继昌生日以舅礼拜见他。皇帝听说,秘密用兼衣、宝带、器物币帛资助他祝寿。遵勖的门客都是一时的贤士大夫,每次有宴饮集会,公主必定亲自过问饮食的节制。曾经有盗贼闯入公主府邸,皇帝命令官员审讯县司皂吏,公主请求放出所逮捕的人,用私钱招募告发者,后来抓获真盗,依法应当处死,又请求宽恕他。旧例命妇都束发进见,章献明肃太后命令用珠错罗縚,又赐金龙小冠,公主推辞不敢穿戴。另一天坚决命令她穿戴,然而诞节祝寿,仍然束发进见。太后在政事上有询问,公主多讲述祖宗旧事来讽谏。起初,遵勖出任许州知州,突然得病,公主急于驰往探视,左右说必须上奏得到批复才能前往,公主不等批复就前往,随从才五六人。皇帝听说,立即命令内侍督促各县巡逻士兵护卫公主车驾。后来居遵勖丧,穿丧服,不曾离开身;服丧期满不再穿戴鲜艳华丽珍奇物品。曾经在禁中宴饮,皇帝亲自为公主簪花,公主推辞说:“发誓不再做这件事很久了。”庆历年间,因为沐浴跌倒在地,伤了右臂。皇帝派遣内侍责备侍者,公主说:“年衰力弱,不能胜任行走,不是左右侍者的过错。”
由是悉得免。主善笔札,喜阅图史,能为歌诗,尤善女工之事。甞诫诸子以忠义自守,无恃吾以速悔。尤其视他子与已出均。及病目,帝遣内侍挟太医诊视,禳禬无不至。自皇后贵妃以下,偕至第候问,进拜用家人礼,奉药茗进止甚恭。车驾临幸,侍者掖主迎之。帝命主先坐,设御坐于西,主固辞,乃移榻东南乡。因亲防主目,左右皆感泣,帝亦悲恸曰:“先帝伯仲之籍十有四人,今独存大主,奈何婴斯疾?”复顾问子孙所欲,主曰:“岂可以母病而邀赏邪?”赉白金三千两,辞不受。帝因谓从臣曰:“大主之疾,傥可移于朕,亦所不避也。”主虽丧明,平居隠几,冲淡自若。甞诫诸子曰:“汝父遗令匶中无藏金玉,时衣才数袭而已,吾没后亦当如是。”初以暴疾闻,帝趣驾徃,及道奏不起,乃即主堂易服奠哭之。追封齐国大长公主,諡献穆。诏乾元节罢乐,宰臣固请乃己。常岁诞节,主入宿禁中,俟旦称觞。是日帝追念之,遣使持香药醴馔置匶前,制挽辞,仍篆碑首曰“褒亲旌德之碑”。夏四月癸未,诏河北流民相属,吏不加防,而乃饬厨▯交赂使客以取虚名,自今非犒设兵校,其一切禁之。甲申,知諌院吴奎言:“国家谨礼法以维君子,明威罚以服小人。君子所顾者礼法也,小人所畏者威罚也。由文武二选为士大夫,是皆君子之地也。傥不以礼法待之,则是废名器而轻爵禄矣。七十而致仕,载之礼经。臣下引年而自陈,分之常也;君上推恩而固留,权之至也。自三代以来,虽衰微之世,未有不谨斯礼以塞贪暴耸亷隅者。近日光禄卿句希仲吏部郎中直昭文馆陆轸等并以年髙特与分司,初欲风动羣伦,而在位殊未有引去者,乞早以臣前奏施行。先是奎及包拯皆言,在官年七十而不致仕者,并令御史台以时按籍举行。知制诰胡宿独以为,文吏当养其亷耻,武吏当念其功旧,今欲一切以吏议从事,殆非优老劝功之意,当少缓其法。武吏察其任事与否,勿断以年;文吏使得自陈,而全其节。朝廷卒行宿言。庚子,迩英阁讲《易·鼎卦》,帝问九四象如何?杨安国对曰:「九四上承至尊,下应初爻,任重非据,故足折而覆餗矣。其犹任得其人,则虽重可胜;非其人,必有颠覆之患也。」辛丑,以河北转运使吕公弼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公弼在职逾年,通御河漕粟,实塞下;又置铁冶佐经用,减近边屯兵,使就食京东,以省支移;诸州増壮城兵,専给版筑,以寛民役;又蠲冗赋及民负责不能偿者数百万计,而官用亦饶。帝以为能,故加秩而因任之。諌官陈旭言,公弼籍父余防,干求荐引,不当遽有此除。公弼因是乞罢。帝谓辅臣曰:「古之君子贵夫防諌,今则务讦人隂私以沽直名,朕不取也【考异:上以公弼为能,据本传云在部四年,恐误。案皇佑二年二月,公弼始除河北漕,三年四月遂除都漕,在部才一年余尔。陈旭弹奏上云云,则据宝训】丙午,江南东路转运司言,知江州林咸德老昏,而通判梅得臣又非才多病,请择人代之。帝曰:「一州军民将何所寄乎?其令咸得致仕,得臣罢归。」御史中丞王举正言,河北朝廷根而雄州又河北咽喉,先朝用人如何?承矩守边累年,官止遥郡刺史;李允则几二十年,亦不过引进使。今所用未尽得人,而尅日待迁,使后有功者何劝?且言在许州、应天府六年,更转运使十六人,转运使所使察官吏能否与民疾苦,而数易如此,岂能究宣朝廷德泽乎?以刑部郎中知制诰曽公亮为翰林学士。公亮自为集贤校理,即预经筵凡十余年。帝每厚遇之。及迁学士,管勾三班。三班吏丛猥老胥,抱文书升堂取对者,皆髙下在口。异时长官漫不省察,谨占署而已。公亮尽取前后条目,置座案以从事。吏束手无能为,后至者皆以为法。五月庚戌,以恩冀州旱,诏长吏决系囚。辛亥,眉州彭山县上瑞麦图,凡一茎五穂者数本。帝曰:“朕甞禁四方献瑞,今麦秀如此,可谓真瑞矣。其赐田夫束帛以劝之。”丁巳,诏中书堂后官自今毋
译因此全都得以赦免。她擅长书法,喜爱阅读图籍史书,能创作诗歌,尤其精通女红之事。曾经告诫子女们要以忠义自守,不要倚仗我的权势而招致悔恨。她对待其他儿子与亲生儿子一样平等。等到她眼疾发作,皇帝派遣内侍陪同太医前去诊治,祈祷禳灾的措施无不周全。从皇后、贵妃以下,都一同到她的府邸问候,进见行礼时采用家人之礼,奉上药茶,进退举止非常恭敬。皇帝亲临探视,侍从搀扶着她迎接。皇帝命她先坐下,将御座设在西边,她坚决推辞,于是将御座移到东南方向。皇帝亲自为她敷药治眼,左右侍从都感动流泪,皇帝也悲痛地说:“先帝的兄弟姊妹共有十四人,如今只剩下大主一人,怎么又患上这种眼疾?”又询问她子孙有什么愿望,她说:“岂能因为母亲生病而谋求赏赐呢?”赏赐白金三千两,她推辞不接受。皇帝于是对随从的大臣说:“大主的疾病,如果能转移到朕身上,朕也不回避。”她虽然失明,平时靠着几案休息,淡泊宁静,神态如常。曾经告诫子女们说:“你父亲遗令棺材中不藏金玉,当时的衣服只有几套而已,我死后也应当如此。”起初因突发急病上报,皇帝急忙乘车前往,等到路上奏报病情危重不起,于是就在她的厅堂更换丧服祭奠哭泣。追封为齐国大长公主,谥号献穆。下诏乾元节停止奏乐,宰相坚持请求才作罢。往年诞辰节,她入宫住在禁中,等待天亮举杯祝寿。这天皇帝追念她,派遣使者拿着香药、甜酒和食物放在棺前,撰写挽辞,并在碑首篆写“褒亲旌德之碑”。夏季四月癸未日,下诏说河北流民接连不断,官吏不加防范,反而整治厨房、互相贿赂使客以获取虚名,从今以后除非犒劳军队,其他一切禁止。甲申日,知谏院吴奎进言:“国家谨慎礼法来维系君子,严明威罚来使小人顺服。君子所顾虑的是礼法,小人所畏惧的是威罚。由文武两途选拔成为士大夫,这都是君子的地位。如果不以礼法对待他们,那就是废弃名器而轻视爵禄了。七十岁退休,记载在礼经中。臣下因年老而自行陈述,这是本分;君主推恩而坚决挽留,这是权宜之极。自三代以来,即使是衰微的时代,也没有不谨慎此礼来堵塞贪婪暴虐、树立廉洁风气的。近日光禄卿句希仲、吏部郎中直昭文馆陆轸等都因年老特别给予分司官职,起初想以此风动众人,但在位者却没有自行离去的,请求早日施行我之前的奏议。在此之前,吴奎和包拯都进言,在官位上年满七十而不退休的,都命令御史台按时查核名册执行。知制诰胡宿独自认为,文官应当培养他们的廉洁知耻,武官应当念及他们的功劳旧情,现在想一概按吏议处理,恐怕不符合优待老人、鼓励功劳的本意,应当稍微放宽法令。武官考察他们是否胜任工作,不要仅以年龄决断;文官让他们自行陈述,以保全他们的节操。朝廷最终采纳了胡宿的意见。庚子日,在迩英阁讲解《易经·鼎卦》,皇帝问九四爻的象意如何?杨安国回答说:“九四上承至尊,下应初爻,责任重大却非正位,所以足折而覆翻鼎中的食物。这好比任用得其人,即使重任也能胜任;若非其人,必定有颠覆的祸患。”辛丑日,任命河北转运使吕公弼为天章阁待制。吕公弼担任河北都转运使超过一年,疏通御河漕运粮食,充实边塞;又设置铁冶辅助经费,减少近边屯兵,让他们到京东就食,以节省转运费用;各州增加壮城兵,专门供给筑城劳役,以减轻民役;又免除冗杂赋税及百姓负债无法偿还的数百万计,而官府用度也充裕。皇帝认为他有才能,所以提升官阶并继续任用他。谏官陈旭进言,吕公弼籍贯父亲吕余庆,干求荐引,不应当这么快就有此任命。吕公弼因此请求罢免。皇帝对辅臣说:“古代的君子贵在规劝,现在却致力于揭发他人隐私以沽名钓誉,朕不取这种态度。”丙午日,江南东路转运司进言,知江州林咸德年老昏聩,而通判梅得臣又无才能且多病,请求选择他人替代。皇帝说:“一州的军民将寄托于谁呢?命令林咸德退休,梅得臣罢官回家。”御史中丞王举正进言,河北是朝廷的根本,雄州又是河北的咽喉,先朝用人如何?何承矩守边多年,官职只到遥郡刺史;李允则将近二十年,也不过是引进使。现在所用的人未尽得宜,却限期等待升迁,让后来有功的人有何劝勉?而且说在许州、应天府六年,更换转运使十六人,转运使所派去考察官吏能否与百姓疾苦的人,频繁更换如此,怎能彻底宣扬朝廷的德泽呢?任命刑部郎中知制诰曾公亮为翰林学士。曾公亮自从担任集贤校理,就参与经筵十余年。皇帝每次都厚待他。等到升任学士,掌管三班。三班吏员杂乱,老胥吏抱着文书升堂对答的,都随意评判高低。以往长官漫不经心不省察,只是谨慎地签署而已。曾公亮全部取出前后的条目,放在座案上处理。吏员束手无策,后来的人都以此为法。五月庚戌日,因恩州、冀州干旱,下诏长官决断系囚。辛亥日,眉州彭山县进献瑞麦图,一茎五穗的有几株。皇帝说:“朕曾经禁止四方进献祥瑞,现在麦子长得这样,可谓真正的祥瑞了。赐给农夫束帛以鼓励他。”丁巳日,下诏中书堂后官从今以后不要
得佩鱼,若士人选授至提防五房者,许之。庚午,宰臣文彦博等言:“臣等每因进对,甞闻德音,以搢绅之间多务奔竞,匪裁抑之,则无以厚风俗。若恬退守道者,稍加旌擢,躁求者庶几知耻。伏见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瓌,十余年不磨勘,朝廷奬其退静,特迁两浙转运使。代还,差知颍州,亦未甞以资序自言。”殿中丞王安石,进士第四人及第。旧制一任还进所业,求试馆职。安石凡数任,并无所陈。朝廷特令召试,亦辞以家贫亲老。馆阁之职,士人所欲,而安石恬然自守,未易多得。大理评事韩维,甞预南省髙荐,自后五六岁不出仕宦,好古嗜学,安于退静,并乞特赐甄擢。诏赐瓌三品服,召安石赴阙,俟试毕别取防维,令学士院与试。安石维并辞不就。安石临川人,维亿之子也【考异:记闻又有曽公定,姓名实録无有】壬申,初置河渠司,隶三司,命盐铁副使刘湜判官邵饰领之。六月丁亥,无为军献芝草三百五十本。帝曰:“朕以丰年为瑞,贤臣为寳至于草木鱼虫之异,焉足尚哉。”知军茹孝标特免罪,仍戒天下自今毋得以闻。戊子,汝州部署杨景宗求为郡。帝谓辅臣曰:“景宗章恵太后之弟,朕岂不念之?然性贪虐,老而益甚,今与郡则一方之民受祸矣。”不许。丁酉,諌官包拯言:“顷岁以来,凡有才名之士,必假险薄之名以中伤之。迨乎摈弃,卒不得用,议者迄今痛惜之。欲望圣慈申命宰执,应臣僚中素有才行,先以非辜被谴,如杨纮、王鼎、王绰等曽叙用未复职任者,并乞复与甄擢,或委之繁剧,必有成效。如是,则风化日益美,贤杰耸慕,积和之气洽乎上下矣。戊戌,徙知越州。杨纮为荆湖南路转运使。王鼎先自深州徙知建州,寻亦除提防河北路刑狱。鼎前在江东,坐苛察免,及复起,治奸赃愈急,所举劾于贵势无所避【明年六月,王绰除江西宪,惟王鼎除河北宪,不得其时,今附此】时盗贩茶盐者众,鼎一切杖遣之,监司屡以为言,鼎不为变。秋七月壬子,诏太学生旧制二百人,如不能充数,止以百人为限。癸丑,诏外任少卿监以下七十不任厘务者,其令转运、提防、刑狱司以闻。在京委御史台、审官院甞任馆阁、台諌及提防刑狱者,令中书裁处。待制以上能自引年,则优加恩礼,不须用为定制。甲寅,赐陜州草泽魏闲清逸处士闲野之子也,世有隠德。知州李昭遘上其行义,故有是赐。丙辰,诏兖州仙源县复以孔氏子孙知县事。丁夘
译获得佩鱼,如果是士人选拔授职至提防五房者,允许佩戴。庚午日,宰相文彦博等人进言:“臣等每次因进见应对,曾听闻圣上德音,认为士大夫之间多致力于奔走钻营,如果不加以裁抑,就无法淳厚风俗。如果恬淡退让、坚守正道的人,稍加表彰提拔,那些浮躁求进的人或许会知道羞耻。臣等看见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瓌,十多年没有经过磨勘,朝廷奖赏他退让安静,特意升任两浙转运使。任期结束回来,被差遣知颍州,也没有曾经以资历次序自我陈述。殿中丞王安石,进士第四人及第。按旧制,一任期满回来应进呈所作文章,请求试馆职。王安石经过几任,都没有陈述。朝廷特意命令召他考试,他也以家贫亲老为由推辞。馆阁的职位,是士人所想要的,而王安石恬然自守,不容易多得。大理评事韩维,曾经参与南省高荐,此后五六年不出仕做官,喜好古学,安于退让安静,一并请求特别赐予甄别提拔。”诏书赐予张瓌三品官服,召王安石到京城,等考试完毕再另行考虑韩维,命令学士院对他进行考试。王安石、韩维都推辞不就任。王安石是临川人,韩维是韩亿的儿子【考异:《记闻》中又有曾公定,但《实录》中没有他的姓名】。壬申日,初次设置河渠司,隶属三司,命令盐铁副使刘湜、判官邵饰统领。六月丁亥日,无为军进献芝草三百五十株。皇帝说:“朕以丰年为祥瑞,以贤臣为珍宝,至于草木鱼虫的怪异,哪里值得崇尚呢?”知军茹孝标特别免罪,仍然告诫天下从今以后不得再上报这类事情。戊子日,汝州部署杨景宗请求担任郡守。皇帝对辅臣说:“杨景宗是章惠太后的弟弟,朕难道不念及他吗?但他生性贪婪暴虐,年老后更加严重,现在给他郡守职位,那么一方的百姓就要遭受祸害了。”没有批准。丁酉日,谏官包拯进言:“近年以来,凡是有才名的人,必定被假借险恶浅薄的名声来中伤。等到被排斥抛弃,最终不能被任用,议论的人至今痛惜。希望圣上慈爱,命令宰相执政,凡是臣僚中向来有才能德行,先前因无罪被谴责,如杨纮、王鼎、王绰等人曾经叙用但未恢复职任的,一并请求给予甄别提拔,或者委派他们处理繁重的事务,必定会有成效。这样,那么风化日益美好,贤能杰出的人仰慕,和谐之气融洽于上下了。”戊戌日,调任知越州。杨纮担任荆湖南路转运使。王鼎先前从深州调任知建州,不久也被任命为提防河北路刑狱。王鼎以前在江东,因苛细察究被免职,等到再次起用,惩治奸邪贪赃更加严厉,所举劾的权贵势力无所回避【明年六月,王绰被任命为江西宪,只有王鼎被任命为河北宪,不得其时,现在附在此处】。当时盗贩茶盐的人很多,王鼎一律杖责遣散,监司屡次为此进言,王鼎不为所动。秋七月壬子日,诏令太学生旧制二百人,如果不能凑足人数,只以一百人为限。癸丑日,诏令外任少卿监以下七十岁不担任具体事务的人,命令转运、提防、刑狱司上报。在京师委托御史台、审官院曾经担任馆阁、台谏及提防刑狱的人,命令中书裁处。待制以上能够自己引退的,则优厚地给予恩礼,不需要作为定制。甲寅日,赐予陜州草泽魏闲清逸处士,他是闲野的儿子,世代有隐德。知州李昭遘上报他的品行道义,所以有这次赐予。丙辰日,诏令兖州仙源县恢复由孔氏子孙担任知县。丁卯
翰林学士承防王尧臣等上议,国朝乐宜名大安,诏恭依。乙丑,上谕辅臣:“近日职司以长吏不理闻者多矣,中书未甞施行。夫长吏者,民之性命所系,可不重乎?宜择其甚者罢之,小者易之。”文彦博等惭谢而退。于是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或以衰老,或以弛慢,罢斥对移者凡十六人。丁夘,免天平军节度推官鄞人沈起,擅去官私罪。初,起因父疾请解,不待报而归,法官论以私罪。帝曰:“若此,何以厚风俗?”其除之。己巳,知制诰王洙直集贤院掌禹锡上《皇祐方域图志》五十巻。乙亥,知秦州吕公绰赴阙,已而中丞王举正、知諌院包拯言:“公绰当其父夷简执政时,多所干预,若遽令代还,恐更图进用。”乃诏复任。公绰通敏有才,然其父执政时常漏除拜以市恩,时人以比窦申。丙子,减湖南郴、永、桂阳监丁身米。初,马氏科民采木,不以贫富皆科丁取数,国初量给其直,随税输米,而重轻不等,贫者苦之。帝命三司取最下数为准,凡岁减十万余石。
资治通鉴后编巻六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六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一【起重光单阏八月尽▯黓执徐八月凡一年有一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皇祐三年八月辛巳,特赠给事中孔道辅为工部侍郎。时龙图阁直学士王素入对,语及道辅,帝思其忠,故有是命。癸未知定州韩琦加观文殿学士,再任。初,明镐引诸州兵平防州,独定兵邀赏赉,出怨语,防欲噪城下。▯素闻其事,以为不治且乱。及至,即用军制勒习,察其尤无良者,捽首斩军门外。士死攻战,则赙赏其家,籍其孤儿,使继衣廪。威信并行,又效古兵法作方圆锐三阵,指授偏将,日月训习之。由是定兵精劲,冠河朔。京师发龙猛卒戍保州,在道窃取人衣屦,或饭讫不与人,直至定。琦悉留不遣,曰:“保州极塞,尝有叛者,岂可襍以骄兵戍之?”易素教者数百人以往,而所留卒未逾月,亦皆就律,不敢复犯。法嵗大歉,为赈之,活饥人数百万。诏书褒美,隣道视其政以为法。由是中山屹然为雄镇,声动契丹。丙戌,遣使安抚京东、淮南、两浙、荆湖、江南饥民。辛卯,以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判河阳。中丞王举正言:“此授非当,有损圣徳。”不报。乙未,以翰林学士曾公亮为契丹太后生辰使,知制诰王洙副之。至鞾淀,契丹使刘六符来伴宴,言:“耶律防善画,向持礼南朝写圣容以归,欲持至馆中。”王洙曰:“此非瞻拜之地也。”六符言:“恐未得其真,欲遣防再往传绘。”洙力拒之。御史中丞王举正言:“陛下不纳臣尽忠爱君之请,必行尧佐滥赏窃位之典,乞即黜臣以诫不识忌讳愚直之人。”不报。知諌院包拯、陈旭、吴奎相继言,尧佐制命复下,物议腾沸,望检防臣等前后奏劄,必赐施行。庚子,诏自今张尧佐别有迁改,检防此劄子进呈执奏,仍诏除宣徽使,自今不得过二员。乙巳,冯道曽孙舜卿上道官诰二十通,乞録用。帝谓辅臣曰:“道相四朝而偷生茍禄,无可旌之节,所上官诰其给还之。”是月,汴河绝流。九月,赐李继隆神道碑额曰“显功”。乙卯,武宁节度使兼侍中夏竦卒,赠太师中书令,赐諡文献。知制诰王洙当草制,封还其目曰:“臣下不当与僖祖同諡。”遂改曰“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言:“諡之美者极于文正,竦何人,乃得此諡?”判考功刘敞言:“諡者有司之事也,竦奸邪而陛下諡之以正,不应法。”光疏再上,敞疏三上,诏为更諡曰“文荘”。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一时,朝廷大典策屡以属之,又多识古文竒字,至夜以指画肤。其为郡有治绩,喜作条教于闾里,立保伍之法,盗贼不敢发,然人苦烦扰。治军尤严,敢诛杀,而疾病死丧拊循甚至。尝有龙骑卒戍边,羣聚剽劫,州郡莫能止,或宻以告竦,竦时在关中,俟其至,召诘之,诛斩殆尽,军中大震,其威畧多类此。然性贪,
译翰林学士承防王尧臣等人上奏议论,认为本朝的音乐适宜命名为“大安”,皇帝下诏恭敬地依从。乙丑日,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近日职司部门上报地方长官不理政事的情况很多,中书省未曾处理。地方长官是百姓性命所系,能不重视吗?应当选择其中严重的罢免,轻微的调离。”文彦博等人惭愧谢罪后退出。于是鄂州王开、台州吕士宗等人,有的因年老体衰,有的因松懈怠慢,被罢免、斥退或调任的共十六人。丁夘日,免除天平军节度推官鄞县人沈起擅自离职的私罪。起初,沈起因父亲生病请求解除职务,未等批复就回家,法官以私罪论处。皇帝说:“如果这样,怎么能使风俗淳厚呢?”于是免除他的罪责。己巳日,知制诰王洙、直集贤院掌禹锡进献《皇祐方域图志》五十卷。乙亥日,知秦州吕公绰进京,不久御史中丞王举正、知谏院包拯进言:“吕公绰在其父吕夷简执政时,多有干预,如果立即让他回京,恐怕会谋求进一步任用。”于是下诏让他继续任职。吕公绰通达敏锐有才能,但其父执政时常泄露任命消息以施恩惠,当时人将他比作窦申。丙子日,减少湖南郴州、永州、桂阳监的成年男子身丁米。起初,马氏政权向百姓征收木材,不论贫富都按成年男子摊派数量,建国初量给其价值,随税缴纳米,但轻重不等,贫民苦不堪言。皇帝命令三司取最低数额为标准,每年共减少十万余石。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一【起重光单阏八月至黓执徐八月,共一年零一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睿哲明孝皇帝。
皇祐三年八月辛巳日,特别追赠给事中孔道辅为工部侍郎。当时龙图阁直学士王素入朝应对,谈到孔道辅,皇帝思念他的忠诚,所以有此任命。癸未日,知定州韩琦加官观文殿学士,再次任职。起初,明镐率领各州军队平定防州,只有定州军队邀功请赏,发出怨言,防州士兵想在城下闹事。王素听说此事,认为不处理将会生乱。等到他到达,立即用军法约束训练,查出其中特别恶劣的,揪着头发在军门外斩首。士兵战死攻战,就抚恤赏赐其家,登记其孤儿,让他们继承衣食廪禄。威信并行,又效仿古代兵法制作方圆锐三种阵型,指示偏将,每日训练。因此定州军队精锐强劲,冠绝河朔。京城派遣龙猛卒戍守保州,在途中偷窃百姓衣物鞋履,有时吃完饭不给钱,一直到达定州。韩琦全部留下不遣返,说:“保州是极边要塞,曾有叛乱者,怎么可以混杂骄兵戍守?”换用王素训练过的数百人前往,而所留的士兵不到一个月,也都遵守法纪,不敢再犯。当年大饥荒,韩琦赈济灾民,救活饥民数百万。诏书褒奖赞美,邻近地区看他的政绩作为法则。因此中山成为雄镇,声威震动契丹。丙戌日,派遣使者安抚京东、淮南、两浙、荆湖、江南的饥民。辛卯日,任命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判河阳事。御史中丞王举正进言:“此任命不当,有损圣德。”没有回复。乙未日,任命翰林学士曾公亮为契丹太后生辰使,知诰王洙副之。到达鞾淀,契丹使者刘六符来伴宴,说:“耶律防善于绘画,先前持礼到南朝画圣像带回,想带到馆中。”王洙说:“这里不是瞻拜的地方。”刘六符说:“恐怕没有得到真容,想派耶律防再去画。”王洙极力拒绝。御史中丞王举正进言:“陛下不采纳臣尽忠爱君的请求,一定要实行张尧佐滥赏窃位的典制,请求立即罢免臣以警戒不识忌讳愚直之人。”没有回复。知谏院包拯、陈旭、吴奎相继进言,张尧佐的任命再次下达,舆论沸腾,希望检阅臣等前后奏章,务必施行。庚子日,下诏从今以后张尧佐另有迁改,检阅此奏章进呈执奏,仍下诏除宣徽使,从今以后不得超过二员。乙巳日,冯道曾孙舜卿进献冯道官诰二十通,请求录用。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冯道辅佐四朝而偷生苟禄,没有可表彰的节操,所进官诰归还给他。”这月,汴河断流。九月,赐李继隆神道碑额为“显功”。乙卯日,武宁节度使兼侍中夏竦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赐谥号文献。知制诰王洙应当起草制书,封还其目说:“臣下不应与僖祖同谥。”于是改谥为“文正”。同知礼院司马光进言:“谥号之美极于文正,夏竦何人,竟得此谥?”判考功刘敞进言:“谥号是有司之事,夏竦奸邪而陛下谥之以正,不应法。”司马光再次上疏,刘敞三次上疏,下诏改谥为“文荘”。夏竦以文学起家,有名一时,朝廷大典多次委托他,又多识古文奇字,至夜间用手指在皮肤上画。他在郡县有政绩,喜欢在乡里作条教,立保伍之法,盗贼不敢发作,但百姓苦于烦扰。治军尤其严格,敢于诛杀,而对疾病死丧抚恤甚至。曾有龙骑卒戍边,群聚剽劫,州郡不能制止,有人密告夏竦,夏竦当时在关中,等他们到达,召问之,诛斩殆尽,军中大震,其威略多类此。然而性贪,
数商贩部中,在并州使其仆贸易,为所侵盗,至杖杀之,积家财累钜万,自奉尤侈,畜声伎甚众,所在隂间僚属,使相猜阻以钩致其事,遇家人亦然。庚申,赐国子博士梅尧臣同进士出身,仍改太常博士。尧臣询从子工于诗,大臣屡荐尧臣宜在馆阁,召试学士院而有是命。甲子,为夏竦成服于苑中。竦初以疾求还京师,或言于上曰:“竦求还京师圗大用耳,称疾诈也。”竦既卒,帝临奠,命内侍去竦面幕,视之,见竦顔色枯悴,谓左右曰:“竦枯悴如此,疾岂诈乎?”丙子,改太子太师王溥諡文献为文康,司空致仕章得象諡文宪为文简。以知制诰王洙言:“得象諡同周公,溥同僖祖,故也有欲改溥諡为文忠者。”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张揆曰:“溥周宰相,国亡不能死,安得为忠?乃諡为文康。”丁丑,诏迩英阁讲读官当讲读者立侍,敷对余皆赐坐,侍于阁中。天圣以前讲读官皆坐侍,自景祐以来皆立侍,至是帝屡面谕以经史义防,须详悉询说,因有是诏,遂为永制。教坊官王世昌自陈年劳,乞监永济仓门,帝曰:“世昌本亦士人,以无行检,遂充此职。”仓门乃国家粮储出入之所,岂可令此軰主之?宜与在京一庙令。冬十月己亥朔,诏三司解盐听通商。▯二年较其增损以闻。初,包拯自陜西还,力主范祥所建通商法,朝廷既从之。已而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言不便,乃下其事三司,驿召祥,令与徽之及两制共议,而议者皆以祥为是,故有是诏【包拯事在元年十月】甲申,大理寺言,信州民有刧米而伤主者,法当死。帝谓辅臣曰:“饥而刦米则可哀,盗而伤主则难恕。然细民无知,终縁于饥耳。”遂贷之。又曰:“用刑寛则民慢,猛则民残,为政者当得寛猛之中,使上下无怨,则水旱不作矣。卿等宜戒之。”乙酉,新作隆儒殿,在迩英阁后。甲午,知諌院吴奎言:“迎送契丹使三番之▯,所经道路如被防贼。自罢寝以来,大河之北,人人鼓舞。裁两月间,輙复纷纷妄有攻夺。明圣在上,而羣小敢尔。若不绳以法,是朝廷不可为善治也。”乞以言者姓名付外施行。乙未,翰林学士兼礼部侍郎知制诰李淑落翰林学士。淑初以端明、侍读二学士奉朝请,寻复入翰林。諌官包拯、吴奎言:“淑性奸邪,尝乞侍养其父而不及其母。既得侍养,又复出仕,有谋身之端,无事亲之实。作《周三陵》诗,语涉怨愤,非所宜言。且陛下事章献太后母子之际,无纎芥隙,而淑志吕夷简墓,有过猜鸡晨之语,深累上德。宜夺禁职,以戒怀奸隠慝之臣。”故有是命。丙申,京西转运使苏舜元言:“知许州郭承祐才堪将帅,政比龚黄,请徙判郑州。”帝曰:“许、郑皆近甸,何必徙?且承祐庸人,而舜元所举如此,使朝廷何所取信?皆宜戒勅之。”丁酉,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责授春州别驾。初,张尧佐除宣徽、节度、景灵、羣牧四使,介与包拯力争,又请王举正留,百官班廷论,卒夺尧佐宣徽、景灵二使。顷之,复除宣徽使,知河阳。或谓补外不足争,介以为宣徽次二府。不计内外,独争之帝谕。介除拟初出中书,介言当责执政,退请全台上殿,不许,自请贬,亦不报。于是劾宰相文彦博专权任私,挟邪为党,知益州日,作间金竒锦,因中人入献宫掖,縁此擢为执政。及防州平贼,幸防明镐成功,遂叨宰相。昨除张尧佐宣徽节度使,臣累论奏,面奉徳音,谓是中书进拟,以此知非陛下本意,葢彦博奸谋,迎合显用尧佐,隂结贵妃,外陷陛下有私后宫之名,内实自为谋身之计。又言彦博向来求外任,谏官吴奎与彦博相为表里,言彦博有才,国家倚頼,未可罢去。臣见彦博自独专大政,凡所除授多非公议,防赏之出皆有夤縁。三司、开封、谏官、法寺、两制、三馆诸司要职,皆出其门,更相援引,借助声势,欲威福一出于己,使人不敢议其过恶。乞罢斥彦博,以富弼代之。臣与弼亦昧生平,非敢私也。帝怒,却其奏不视,且言将加贬窜。介徐读毕曰:「臣忠义愤激,虽鼎镬不避,敢
译数名商贩在部中,在并州派遣仆人进行贸易,被仆人侵吞盗窃,以至于杖杀了仆人,积累家财达巨万,自我奉养尤其奢侈,蓄养歌伎很多,在各地暗中离间同僚下属,使他们互相猜忌阻挠以钩致其罪事,对待家人也是这样。庚申日,赐国子博士梅尧臣同进士出身,仍然改任太常博士。梅尧臣是梅询的侄子,擅长写诗,大臣屡次推荐梅尧臣适宜在馆阁任职,召试学士院后才有这道任命。甲子日,在苑中为夏竦成服。夏竦起初因病请求返回京师,有人对皇上说:“夏竦请求返回京师是想谋求大用,称病是欺诈。”夏竦死后,皇上临丧祭奠,命令内侍去掉夏竦脸上的幕布,查看他,见夏竦面色枯槁憔悴,对左右说:“夏竦枯槁憔悴到这种地步,疾病难道是欺诈吗?”丙子日,改太子太师王溥的谥号文献为文康,司空致仕章得象的谥号文宪为文简。因为知制诰王洙说:“章得象的谥号与周公相同,王溥的谥号与僖祖相同,所以有人想改王溥的谥号为文忠。”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张揔说:“王溥是周朝的宰相,国家灭亡不能死节,怎么能称为忠?于是谥号为文康。”丁丑日,下诏迩英阁讲读官应当讲读时立侍,敷陈对答其余人都赐坐,在阁中侍奉。天圣以前讲读官都坐侍,自从景祐以来都立侍,到这时皇上屡次当面告知经史义理,必须详细询问解说,因此有这道诏书,于是成为永久制度。教坊官王世昌自陈年老劳苦,请求监永济仓门,皇上说:“王世昌本来也是士人,因为行为没有检点,于是充任这个职务。”仓门是国家粮储出入的地方,怎么能让这类人主管?应当给予在京一个庙令。冬十月己亥日初一,下诏三司解盐允许通商。〇二年比较其增减上报。起初,包拯从陕西回来,极力主张范祥所建立的通商法,朝廷已经听从了他。不久判磨勘司李徽之又说不便,于是将此事下达三司,驿召范祥,命令他与李徽之及两制共同商议,而商议的人都认为范祥是对的,所以有这道诏书【包拯的事在元年十月】甲申日,大理寺说,信州百姓有抢劫米粮而伤害主人的,按法应当处死。皇上对辅臣说:“饥饿而抢劫米粮则可怜,盗窃而伤害主人则难以宽恕。然而小民无知,终究是因为饥饿罢了。”于是宽恕了他。又说:“用刑宽缓则百姓轻慢,严厉则百姓残害,为政者应当掌握宽猛的中道,使上下没有怨恨,那么水旱灾害就不会发生了。你们应当戒慎。”乙酉日,新建隆儒殿,在迩英阁后面。甲午日,知谏院吴奎说:“迎送契丹使三番的〇,所经过的道路如同防备盗贼。自从罢寝以来,大河以北,人人鼓舞。才两个月间,就纷纷妄有攻夺。明圣在上,而群小敢这样。如果不绳之以法,是朝廷不可为善治了。”请求将进言者的姓名交付外朝施行。乙未日,翰林学士兼礼部侍郎知制诰李淑罢免翰林学士。李淑起初以端明、侍读二学士奉朝请,不久又入翰林。谏官包拯、吴奎说:“李淑性情奸邪,曾经请求侍养其父而不涉及其母。已经得到侍养,又复出仕,有谋身的开端,没有事亲的实质。作《周三陵》诗,言语涉及怨愤,不是适宜说的。况且陛下侍奉章献太后母子之际,没有细微的嫌隙,而李淑志吕夷简墓,有过猜忌鸡晨的言语,深深损害皇上的德行。应当剥夺禁职,以警戒怀奸隐慝的臣子。”所以有这道任命。丙申日,京西转运使苏舜元说:“知许州郭承祐才能堪当将帅,政绩比龚黄,请求调任判郑州。”皇上说:“许、郑都是近甸,何必调任?况且承祐是庸人,而舜元所举荐如此,使朝廷何所取信?都应当戒敕。”丁酉日,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责授春州別驾。起初,张尧佐除授宣徽、节度、景灵、群牧四使,唐介与包拯力争,又请求王举正留任,百官在廷上议论,最终剥夺张尧佐宣徽、景灵二使。不久,又除授宣徽使,知河阳。有人说补外不足争,唐介认为宣徽次二府。不计内外,独自争之帝谕。唐介除拟初出中书,唐介说应当责罚执政,退请全台上殿,不许,自请贬谪,也不报。于是弹劾宰相文彦博专权任私,挟持邪党,知益州时,制作间金奇锦,通过中人入献宫掖,因此擢升为执政。及防州平贼,幸亏防明镐成功,于是叨居宰相。昨除张尧佐宣徽节度使,我屡次论奏,面奉德音,说是中书进拟,由此知道不是陛下本意,大概是文彦博奸谋,迎合显用张尧佐,暗中结交贵妃,外陷陛下有私后宫的名声,内实为自己谋身的计策。又说文彦博向来求外任,谏官吴奎与文彦博相为表里,说文彦博有才,国家倚赖,未可罢去。我看见文彦博自独专大政,凡所除授大多不是公议,赏赐之出都有夤缘。三司、开封、谏官、法寺、兩制、三馆诸司要职,都出自其门,更相援引,借助声势,想要威福一出于己,使人不敢议论其过恶。请求罢斥文彦博,以富弼代替。我与富弼也昧生平,不敢私也。皇上怒,退回其奏不视,且说将加贬窜。唐介徐读毕曰:“臣忠义愤激,虽鼎镬不避,
辞贬窜。」帝于座急召二府,示以奏曰:「介言他事,乃可,至谓彦博因贵妃得执政,此何言也?进用冢司,岂应得预,而乃荐弼时,彦博在帝前。」介面质之曰:「彦博宜自省,即有之,不可隐。」彦博拜谢不已,帝怒益甚。枢宻副使梁适叱介下殿。彦博再拜言:「台官言事,职也,愿不加罪。」不许,乃召当制舎人即殿庐草制而责之。时帝怒不测,羣臣莫敢諌。右正言蔡襄独进言:「介诚狂直,然容受尽言,帝王盛德也,必望矜贷之。」翌日己亥,中丞王举正复上疏言:「责介太重。」帝亦中悔,恐内外惊疑,遂▯朝堂告谕百官,改介英州别驾,复取其奏以入,遣中使防送介至英州,且戒必全之,无令道死。知制诰胡宿言:「唐介改贬英州,此诚天防于介无量,然臣愚见犹有未安。或闻专差中使押至贬所,朝防有在路不管疎虞之语,此之处分颇非泛常。窃寻向前台谏官贬黜无此体例,一旦介若因……霜露之病,死于道路。四海广逺,不可家至户晓。将使朝廷负谤于天下,其伤不小。就使介安全至于贬所,然亦不可着为后法。伏望追还使人,以全朝体。殿中侍御史梁蒨亦言:「陛下爱介,故遣中使防送之。即不幸介以疾死,天下后世能无以杀疑乎?」帝曰:「诚不思此,亟追还中使。」时朝中士大夫各赠介诗,而待制李师中有「并游英俊顔何厚,未死奸谀骨已寒」之句。由是介直声闻天下,称真御史者必曰唐子方云。庚子,礼部尚书、平章事文彦博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许州【考异:李焘曰:「或言张尧佐,彦博父客也。彦博知益州,贵妃有力焉,因风彦博织灯笼锦以进,贵妃服之。帝惊顾曰:『何从得此?』妃正色曰:『文彦博所织也。』彦博与妾父有旧,然妾鸟能使之,特以陛下故耳。帝悦,自是意属彦博。及为参知政事,明镐讨王则未克,帝甚忧之,语妃曰:『大臣无一人为国了事者,日日上殿何益?』妃宻令人语彦博。翌日,彦博入对,乞身往破贼。帝大喜。彦博至防州十数日,贼果平,即军中拜相。议者谓彦博因镐以成功,其得相由妃力也。介既用是深诋彦博,虽坐逺贬,彦博亦出。然事之有无,卒莫得而辨云。」按《长编》所言,皆采《碧云騢》之说,恐未确,今不取。《邵氏见闻録》云:「仁宗尝幸贵妃閤,见定州红甆器,怪问曰:『安得此?』妃以王拱辰所献为对。帝怒曰:『戒汝勿通臣寮馈遗!』不听何也?因击碎之。妃媿谢良乆乃已。妃又尝侍上元宴于端门,服所谓灯笼锦者,帝亦怪问。妃曰:『文彦博以陛下眷妾故有此献。』上不乐,其后唐介弹彦博。介虽以对上失礼,逺谪,彦博亦出守,上葢两罢之也。或云灯笼锦乃彦博夫人遗妃,彦博不知也。介章及梅尧臣书窜诗过矣】以厐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若讷以本官充枢宻使。辛丑,以枢宻副使、给事中梁适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防知制诰王尧臣为枢宻副使,起居舎人知諌院吴奎出知宻州,包拯奏乞留奎,且言唐介因弹大臣,并以中奎,诬惑天听。帝曰:“介昨言奎,拯皆隂结文彦博,今观此奏,则非诬也。”乙巳,帝谓厐籍曰:“諌官御史,必用忠厚淳直、通世务、明治体者,以革浮薄之▯。”籍既承圣谕,自是中书奉诏举台官,必以上语载勅中。史馆检讨司马光以时政记及起居注并不载元昊叛命、契丹遣使事,防厐籍监脩国史,光请即枢宻追寻本末,自至史馆议之。脩撰孙抃谓国恶不可书,其事遂寝。十一月辛亥,诏漳、泉州、兴化军自伪命以来,计丁出米甚重,或贫不能输,朕甚闵之。自今泉州、兴化军旧纳七斗五升者,主户与减二斗五升,客户减四斗五升;漳州纳八斗八升八合者,主户减三斗八升八合,客户减五斗八升八合,为定制。初,厐籍为福建转运使,请罢漳、泉、兴化军丁米,有司持不可,于是籍为宰相,遂行之。乙亥,帝谓辅臣曰:“江淮连年荒歉,如闻发运司惟务诛剥,以敷额为能,虽名和籴,实抑配耳。其减今年上供米百万石,
译唐介被贬谪流放。」皇帝在座位上紧急召见中书、枢密两府官员,把奏章给他们看,说:「唐介说其他事情,还可以,至于说文彦博因为贵妃而得到执政之位,这是什么话?提拔任用冢宰这样的大官,难道应该由贵妃干预吗?而且当初推荐吕弼的时候,文彦博就在皇帝面前。」唐介当面质问文彦博说:「文彦博应当自己反省,如果真有此事,就不可以隐瞒。」文彦博不停地拜谢,皇帝更加愤怒。枢密副使梁适喝斥唐介下殿。文彦博再次拜谢说:「台谏官员进言,是他们的职责,希望不要加罪于他。」皇帝不答应,于是召来当值的制诰舍人,就在殿庐起草诏书责备唐介。当时皇帝愤怒得让人无法揣测,群臣没有人敢劝谏。右正言蔡襄独自进言说:「唐介确实狂妄直率,然而能容纳并听取尽忠之言,是帝王的盛德,一定希望您怜悯宽恕他。」第二天己亥日,御史中丞王举正又上疏说:「对唐介的责罚太重了。」皇帝心中也有些后悔,担心朝廷内外惊恐疑虑,于是〇在朝堂上告谕百官,改任唐介为英州别驾,又取回他的奏章呈入宫中,派遣宦官护送唐介到英州,并且告诫一定要保全他,不要让他死在路上。知制诰胡宿说:「唐介改贬英州,这确实是上天对唐介的无量保护,然而臣愚昧的看法仍有不安。听说专门派遣宦官押送到贬所,朝廷有在路上一切不管疏漏意外的话语,这样的处置颇不寻常。私下推究从前台谏官员被贬黜没有这样的体例,一旦唐介因为……霜露引发的疾病,死在路上。天下广阔遥远,不可能每家每户都去告知。将使朝廷在天下背负诽谤,其伤害不小。即使唐介安全到达贬所,然而也不可以成为后世的法则。恳请追回使者,以保全朝廷的体面。」殿中侍御史梁蒨也说:「陛下爱护唐介,所以派遣宦官护送他。如果不幸唐介因病而死,天下后世能不怀疑是被杀的吗?」皇帝说:「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赶快追回宦官。」当时朝中的士大夫各自赠诗给唐介,而待制李师中有「并游英俊颜何厚,未死奸谀骨已寒」的诗句。从此唐介刚直的名声传遍天下,称真御史的一定说是唐子方。庚子日,礼部尚书、平章事文彦博被罢免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许州知州【考异:李焘说:「有人说张尧佐是文彦博父亲的门客。文彦博任益州知州时,贵妃出了力,于是借风让文彦博织灯笼锦进献,贵妃穿上了。皇帝惊顾说:『从哪里得到这个?』贵妃正色说:『是文彦博织的。』文彦博与我父亲有旧交,然而我怎么能命令他呢,只是因为是陛下的缘故罢了。皇帝很高兴,从此心意属意文彦博。等到任参知政事,明镐讨伐王则没有攻克,皇帝非常担忧,对贵妃说:『大臣没有一个人能为国家办事的,天天上殿有什么益处?』贵妃暗中让人告诉文彦博。第二天,文彦博入朝对答,请求亲自前往破贼。皇帝大喜。文彦博到邠州十几天,贼寇果然平定,就在军中拜相。议论的人说文彦博凭借明镐取得成功,他得到宰相之位是靠贵妃的力量。唐介既然因此深深诋毁文彦博,虽然因此被远贬,文彦博也被外放。然而事情的有无,最终无法辨别。」按《长编》所说的,都采纳《碧云騢》的说法,恐怕不准确,现在不采纳。《邵氏见闻录》说:「仁宗曾经幸临贵妃阁,看到定州红瓷器,奇怪地问:『从哪里得到这个?』贵妃回答是王拱辰进献的。皇帝愤怒说:『告诫你不要接受臣僚的馈赠!』为什么不听呢?于是打碎了它。贵妃羞愧谢罪很久才停止。贵妃又曾经侍奉上元节宴会于端门,穿着所谓的灯笼锦,皇帝也奇怪地问。贵妃说:『文彦博因为陛下眷顾妾身所以有此进献。』皇帝不高兴,后来唐介弹劾文彦博。唐介虽然因为对皇上失礼,被远谪,文彦博也被外放守州,皇上大概是两人都罢免了。有人说灯笼锦是文彦博夫人赠送给贵妃的,文彦博不知道。唐介的奏章以及梅尧臣书信中窜改的诗过分了】以庞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高若讷凭原官职充任枢密使。辛丑日,以枢密副使、给事中梁适任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承旨知制诰王尧臣任枢密副使,起居舍人知谏院吴奎出任密州知州,包拯上奏请求留下吴奎,并且说唐介因为弹劾大臣,并且牵连吴奎,诬惑天听。皇帝说:「唐介昨天说吴奎,包拯都暗中勾结文彦博,现在看这个奏章,就不是诬陷了。」乙巳日,皇帝对庞籍说:「谏官御史,一定要任用忠厚淳直、通晓世务、明晓治体的人,以革除浮薄的风气。」庞籍既然承受圣谕,从此中书奉诏举荐台官,一定把上面的话载入敕书中。史馆检讨司马光因为时政记以及起居注都不记载元昊叛命、契丹派遣使者的事情,请求庞籍监修国史,司马光请求就在枢密院追寻本末,自己到史馆商议。修撰孙抃说国家的丑恶不可书写,这件事于是停止。十一月辛亥日,诏令漳、泉州、兴化军自伪命以来,按丁口出米很重,有的贫穷不能缴纳,朕非常怜悯。从今以后泉州、兴化军旧纳七斗五升的,主户减去二斗五升,客户减去四斗五升;漳州纳八斗八升八升的,主户减去三斗八升八合,客户减去五斗八升八合,作为定制。起初,庞籍任福建转运使,请求罢免漳、泉、兴化军丁米,有关部门坚持不可,于是庞籍任宰相,就实行了。乙亥日,皇帝对辅臣说:「江淮连年荒歉,听说发运司只务诛求剥削,以完成定额为能事,虽然名义上和籴,实际是抑配罢了。减少今年上供米百万石,
有司责米数如常嵗,度支副使梅挚奏减之。十二月庚辰,翰林天文院新作浑仪成,御撰《浑仪总要》十巻,论前代得失,已而留中不出。戊子,中书言诸房人吏稽违案牒者,自来量行罚典,终未革心,欲籍其名氏以轻重为差,其罚数多及情重者取防黜逐,从之。戊戌,以资政殿学士吴育知陜州,始命育翰林侍读学士,育辞以疾,固请便郡。帝谓近臣曰:「育刚正可用,但疾恶太过耳,宜听其便。」因遣中使赐以禁中良药,不半嵗,又徙汝州。先是,包拯请除范祥权本路转运副使,令擘画盐法利害,计置沿边斛防事,归一局易为办集,而三司使田况亦请乆任祥,使专其事。己亥,以祥为陜西转运副使,仍赐金紫服以宠之。庚子,诏文武官年七十以上未致仕者更不考课迁官,其有功于国有惠于民当加赏者勿拘。以益州乡贡进士房庶为试校书郎,庶成都人,宋祁尝上其所着《乐书补亡》二卷,田况自蜀还,亦言其知音,既召赴阙,庶自言尝得古本《汉志》云:「度起于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积一千二百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今文脱之「起积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来累黍为尺以制律,是律生于尺,尺非起于黄钟也。且《汉志》「一为一分」者,葢九十分之一,后儒误以一黍为一分,其法非是,当以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实管中黍尽,得九十分为黄钟之长九寸,加一以为尺,则律定矣。直秘阁范镇是之,乃言曰:「李照以纵黍累尺,管空径三分,容黍千七百三十;胡瑗以横黍累尺,管容黍一千二百而空径三分四厘六毫,是皆以尺生律,不合古法。今庶所言实千二百黍于管以为黄钟之长,就取三分以为空径,则无容受不合之差,校前三说为是。」请如其法试造尺律,更以古器参考,当得其真。乃诏王洙与镇同。于脩制所依庶说造律尺籥上之帝召辅臣同观又令庶自陈其法因问律吕旋相为宫事令撰圗以进。是时胡瑗等制乐已有定议,特推防而遣之镇。为论于执政曰:「今律之与尺所以不得其真,由累黍为之也。累黍为之者,史之脱文也。古人岂以难晓不合之法书之于史,以为后世惑乎?易晓而必合者,房庶之法是矣。今庶自言其法,依古以律而起尺,其长与空径与容受与一千二百黍之数,无不合之差。诚如庶言,此至真之法也。」执政不听。
四年春正月辛亥,徙英州别驾。唐介为全州团练副使,监郴州酒税。王尧臣、王守忠、陈旭等校庆厯、皇祐总四年天下财赋出入,凡金币、丝纩、薪刍之类,皆在其数。参相耗登,皇祐元年入一亿二千六百二十五万有竒,而所出亡余。为书七巻,丙辰上之。诏送三司取一嵗中数以为定式。庚申,干宁军献古钟,诏送详定大乐所。丙寅,听吉州司理参军祝绅持兄服,绅幼亡父母,养
于兄嫂已尝为嫂服,至是又请解官持兄丧。帝曰:“近世盖有匿父母丧而干进者,今绅虽所服非礼,然不忘鞠养之防,亦可劝也,可听之。仍▯服阕日,与幕职官知县。”诏昨为唐介显涉结附合,行降黜,亦虑言路或梗,寻
与叙迁,尚恐言事之臣有所顾忌,御史台、諌院其务尽梗直以箴阙失。壬申,枢宻直学士、工部侍郎、知福州刘夔请解官归武夷山为道士,不许。寻命知建州,防建州人也,遂以户部侍郎致仕。二月戊寅,帝谓辅臣曰:“东南嵗比不登,民力匮乏,尝诏蠲嵗漕百万石,今发运使施昌言、许元乃欲分往两浙、江南调发军储,是必谋诛剥疲民,求羡余以希进耳,冝约束之。”因诏昌言等遵前诏,毋得輙有科率。庚辰,以兵部郎中傅求为户部副使。庆厯末,求自梓州路转运使移陜西,时关中用当十铁钱,盗铸不可胜计,公私患之。求献策,请变钱法,至境问民所乏,贷以种粮钱,令麦熟纳偿,而薄取其息,民大悦。求亟檄州县,凡散二百八十万缗大钱,息尽乃以闻。已而朝廷变法,遂下令以小铁钱三折大铁钱一,民出不意,破产失业,自经死者甚众,而盗铸亦以衰止。所贷得麦四十万斛,商
译有关部门要求征收的米数与平常年份相同,度支副使梅挚上奏请求减少。十二月庚辰日,翰林天文院新制作的浑仪完成,皇帝亲自撰写《浑仪总要》十卷,论述前代得失,随后留在宫中未予颁布。戊子日,中书省上言,各房吏员拖延公文者,历来酌情处罚,但终究未能使其悔改,请求登记他们的姓名,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罚,其中处罚次数多且情节严重者,请求参劾罢黜,皇帝听从了。戊戌日,任命资政殿学士吴育为陜州知州,起初任命吴育为翰林侍读学士,吴育以生病为由推辞,坚决请求到便利的州郡任职。皇帝对近臣说:“吴育刚正可用,只是憎恶奸恶太过罢了,应当听从他的请求。”于是派遣中使赐予宫中良药,不到半年,又调任汝州。在此之前,包拯请求任命范祥暂代本路转运副使,让他筹划盐法利弊,计算沿边粮储事务,归并到一个局以便办理,而三司使田况也请求长期任用范祥,让他专管此事。己亥日,任命范祥为陜西转运副使,并赐给他金紫服饰以表示宠信。庚子日,下诏文武官员年满七十以上未退休的,不再考核升迁,其中有功于国家、有恩于百姓应当加赏的,不要拘泥于此规定。任命益州乡贡进士房庶为试校书郎。房庶是成都人,宋祁曾上呈他所著的《乐书补亡》两卷,田况从蜀地回来,也说房庶通晓音律,于是召他到京城,房庶自称曾得到古本《汉书·律历志》,上面说:“度量起源于黄钟的长度,用子谷秬黍中等的一粒黍的长度,累积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度量九十分黄钟的长度,一为一分。”现在的文本脱漏了“起积一千二百黍”八个字,所以自前代以来累积黍粒作为尺来制定律管,这是律生于尺,尺并非起源于黄钟。况且《汉书·律历志》中“一为一分”,大概是九十分之一,后世儒者误以为一粒黍为一分,这种方法是不对的,应当用秬黍中等的一千二百粒装满管中,得到九十分作为黄钟的长度九寸,加一作为尺,这样律就确定了。直秘阁范镇赞同他的说法,于是进言说:“李照用纵黍累积成尺,管空直径三分,容纳黍一千七百三十粒;胡瑗用横黍累积成尺,管容纳黍一千二百粒而空直径三分四厘六毫,这都是以尺生律,不符合古法。现在房庶所说的将一千二百粒黍实于管中作为黄钟的长度,就取三分作为空直径,就没有容量不合的差错,比较前三说更为正确。”请求按照他的方法试造尺律,再用古器参考,应当能得到真相。于是下诏王洙与范镇一同在修制所依照房庶的说法制造律尺籥并上呈,皇帝召辅臣一同观看,又让房庶自己陈述他的方法,于是询问律吕旋相为宫的事,令他绘制图表进献。这时胡瑗等人制定乐律已有定议,特意推究辩驳而派遣房庶。范镇对执政大臣进言说:“现在律与尺之所以不能得到真相,是因为用累积黍粒的方法造成的。用累积黍粒的方法,是史书的脱文。古人难道会把难以理解、不合常理的方法记载在史书中,来迷惑后世吗?容易理解且必然符合的,是房庶的方法。现在房庶自己陈述他的方法,依照古法以律而起尺,其长度与空直径与容量与一千二百黍的数量,没有不合的差错。如果真如房庶所说,这是最真实的方法。”执政大臣不听从。
四年春正月辛亥日,调任英州别驾。唐介任全州团练副使,监管郴州酒税。王尧臣、王守忠、陈绪等校订庆历、皇祐四年间天下财赋出入,凡是金币、丝絮、柴草之类,都包括在内。参酌消耗与盈余,皇祐元年收入一亿二千六百二十五万有零,而支出没有剩余。写成书七卷,丙辰日上呈。下诏送交三司取一年的平均数作为定式。庚申日,干宁军献上古钟,下诏送交详定大乐所。丙寅日,允许吉州司理参军祝绅为兄长服丧,祝绅幼年父母双亡,由兄嫂抚养,已经曾为嫂子服丧,至此又请求解官为兄长服丧。皇帝说:“近世有隐瞒父母丧事而谋求进身的人,现在祝绅虽然所服丧礼不合礼制,但不忘抚养之恩,也可以劝勉,可以允许。仍然在服丧期满后,授予幕职官知县。”下诏说,昨天因为唐介显涉结党附合,实行降黜,也担心言路或许梗塞,不久又给予叙用升迁,尚恐言事之臣有所顾忌,御史台谏院务必尽忠梗直以规劝缺失。壬申日,枢密直学士、工部侍郎、福州知州刘夔请求解官回武夷山做道士,不许。不久任命为建州知州,刘夔是建州人,于是以户部侍郎退休。二月戊寅日,皇帝对辅臣说:“东南连年歉收,民力匮乏,曾经下诏免除岁漕百万石,现在发运使施昌言、许元却想分往两浙、江南调发军储,这一定是谋划诛剥疲民,求取羡余以希求进身,应当约束他们。”于是下诏施昌言等遵守前诏,不得擅自科派。庚辰日,任命兵部郎中傅求为户部副使。庆历末年,傅求从梓州路转运使调任陜西,当时关中用当十铁钱,盗铸不可胜数,公私都以此为患。傅求献策,请求改变钱法,到境内询问百姓所缺乏的,借贷种粮钱,令麦熟后偿还,并薄取其息,百姓非常高兴。傅求急忙发檄州县,共散发二百八十万缗大钱,利息收尽才上报。不久朝廷变法,于是下令以小铁钱三折大铁钱一,百姓出乎意料,破产失业,自缢而死的人很多,而盗铸也因此衰止。所贷得的麦子四十万斛,商
人入粟于边,而受钱于中都,嵗五百万缗。时河北奏乞钱,朝廷未有以给,求言本道仓廪实,请以所当受钱畀之,帝嗟赏。自康定用兵,陜华以西移输税于边,民力大困,求令输本郡,而转钱以供边籴,民受其惠,而兵食亦足。王尧臣详定课绩,上其事实,赐诏褒之。寻召入权纠察在京刑狱,于是擢副三司【考异:李焘曰:▯求传云:“求献防请变法,既悉贷民大铁钱,遂下令以一拆三,民多破产失业,而盗铸亦止。”按变法在庆厯八年六月,乃用三司议,或因求献策,亦不可知。若谓求遂下令以一折三,则是求自擅作法防民,初非朝廷变法也。朝廷变法适与求贷民大铁钱相先后,葢求悉贷民大铁钱,大钱虽折小钱,而小钱十可改铸大钱五且有余,即郑戬所云盗铸获利十之六也。求前贷民大钱,今但取小钱,又以小钱二折当十大钱一,其名似优贷者,其实隂夺盗铸。】之利也,求传载此事,殊不了了,今畧删润,使易晓】癸未,命御史中丞王举正与三司同详定冗费三月丁未,以知諌院包拯为龙圗阁学士,河北都转运使,居数月,徙为高阳关路安抚使,因籍一路吏民积嵗所负公钱十余万,悉除之丙辰,蠲江南东西路民所贷种粮,初,帝谓辅臣曰:“顷江南嵗饥,贷种粮数十万斛,且屡经倚阁,而转运司督索不已,如闻民贫不能尽偿,非遣使安抚逺方,无由上逹,其蠲之。”壬戌,出内藏库绢十万下三司,以助军费丙寅,河北东陜西都部署司言:“郭谘所进独辕冲阵无敌流星弩,可以备军之用”,诏弓弩院如様制之,寻以谘为鄜延路钤辖,给所制弩五百,募土兵教之,既成,经略使夏安期言其便,诏置独辕弩军以全州团练使监郴州税唐介为秘书丞辛未,诏杂买务自今凡宫禁所市物皆给实直,其非所阙者勿得市,初,帝谓辅臣曰:“国朝鉴唐世宫市之患,特置此务,以京朝官内务参主之,且防扰人,近嵗物非所急者一切收市,其扰人亦甚矣,故降是诏。”夏四月戊寅,禁内宿臣寮众防,先是内出欹器一,陈于迩英阁御坐前,谕丁度等曰:“朕思古欹器之法,试令宫人制之,以示卿等”,命以水注之中则正,满则覆,虚则欹,率如家语、荀卿、淮南之说,其制度精好,度等列侍观之,帝曰:“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朕欲以中正临天下,当与列辟共守此道”,度拜曰:“臣等亦愿无倾满以事陛下”,因言太宗尝作此器,真宗亦尝著论,庚辰,帝制后述以赐度等丙戌,契丹国母遣顺义节度使萧昌等,契丹主遣彰国节度使萧昱等来贺乾元节,其国书始去国号而称南北朝,且言书称大宋、大契丹,非兄弟之义,帝召二府议之,参知政事梁适曰:“宋之为宋,受之于天,不可改,契丹亦其国名,自古岂有无名之国?又下两制台谏官议,皆以讲和以来国书有定式,不可輙许。乃诏学士院答契丹书,仍旧称大宋、大契丹。其后契丹复有书,亦称契丹如故。初,知制诰韩综为馆伴北使,欲复书如其国,但称南北朝。综谓曰:「自古未有建国而无号者。」北使惭,遂不复言。其后北使来,朝廷择馆伴者,时综已卒。帝曰:「孰有如韩综者乎?」初,侬智高贡方物,求内属,朝廷拒之。后复贡金函书以请。知邕州陈珙上闻,不报。智高既不得请,又与交阯为仇,且擅广源山泽之利,遂招纳亡命数,出敝衣易谷食,绐言峒中饥,部落离散。邕州信其微弱,不设备。乃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及其党侬建侯、侬志忠等,日夜谋入。防一夕焚其巢穴,绐其众曰:「平生积聚,今为天火所焚,无以为生计穷矣,当拔邕州,据广州以自王,否则必死。」是日率众五千,防郁江东下,攻破横山寨。寨主张日新,邕州都廵检高士安,钦横州同廵检吴香死之。五月乙巳朔,侬智高破邕州,执知州陈珙、通判王干祐。广西都监张立。初贼围城,珙令干祐守来逺门,权都监李肃守大安门,指使武吉守朝天门。张立自賔州来援。既入,珙犒军城上,酒行而城破。珙立干祐及节度推官陈辅尧、观察
译有人向边境输送粮食,而在京城领取钱款,每年达五百万缗。当时河北路奏请朝廷拨付钱款,朝廷没有钱给予,王求说本路粮仓充实,请求将应当发给他的钱款拨给河北,皇帝赞叹赏识他。自从康定年间用兵,陕西、华州以西将税赋转运到边境,民力非常困乏,王求下令让百姓在本郡缴纳,然后转运钱款来供应边境的军粮采购,百姓得到恩惠,而军粮也充足。王尧臣详细审定考核政绩,上报他的事迹,皇帝赐诏褒奖他。不久召他入朝暂代纠察在京刑狱,于是提拔他担任三司副使。癸未日,任命御史中丞王举正与三司共同详细审定冗费。三月丁未日,任命知谏院包拯为龙图阁学士、河北都转运使,任职数月后,调任高阳关路安抚使,趁机登记一路官吏百姓多年拖欠的公家钱款十余万,全部免除。丙辰日,免除江南东路、西路百姓借贷的种粮。起初,皇帝对辅臣说:“近来江南闹饥荒,借贷种粮数十万斛,而且多次搁置缓期,但转运司催讨不停,听说百姓贫穷不能全部偿还,如果不派遣使者安抚远方,无法上达天听,免除他们的债务吧。”壬戌日,拿出内藏库绢十万匹交给三司,以补助军费。丙寅日,河北、陕西都部署司上奏说:“郭谘进献的独辕冲阵无敌流星弩,可以用于军队作战”,皇帝下诏让弓弩院按照样式制造,不久任命郭谘为鄜延路钤辖,给予所制造的弩五百张,招募土兵训练他们,训练完成后,经略使夏安期上奏说这种弩便利,皇帝下诏设置独辕弩军。以全州团练使监郴州税唐介担任秘书丞。辛未日,下诏杂买务从今以后凡是宫廷采购的物品都支付实际价值,那些不是急需的物品不得采购。起初,皇帝对辅臣说:“本朝鉴于唐代宫市的祸患,特意设置这个机构,由京朝官和内侍共同主管,以防扰民,近年来的物品即使不是急需也一概采购,扰民也很严重了,所以颁布这道诏令。”夏季四月戊寅日,禁止在内廷住宿的臣僚聚集议论。在此之前,宫中拿出一个欹器,陈列在迩英阁御座前,告诉丁度等人说:“我思考古代欹器的道理,试着让宫人制作它,以展示给你们看”,命令注水到中间就端正,注满就翻倒,空虚就倾斜,大体符合《家语》、荀卿、《淮南子》的说法,其制度精巧美好,丁度等人列队侍立观看,皇帝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就会亏缺,我想以中正之道治理天下,应当与各位大臣共同遵守这个道理”,丁度拜谢说:“臣等也愿意不倾斜不盈满来侍奉陛下”,于是说太宗曾经制作过这种器物,真宗也曾撰写过论述,庚辰日,皇帝撰写后序赐给丁度等人。丙戌日,契丹国母派遣顺义节度使萧昌等人,契丹主派遣彰国节度使萧昱等人来祝贺乾元节,他们的国书开始去掉国号而称南北朝,并且说国书中称大宋、大契丹,不符合兄弟之义,皇帝召集二府商议,参知政事梁适说:“宋作为宋,是受之于天,不可更改,契丹也是它的国名,自古以来哪有没名号的國家?又下达两制台谏官商议,都认为讲和以来国书有固定格式,不可轻易答应。于是下诏学士院回复契丹国书,仍然称大宋、大契丹。此后契丹又有国书,也称契丹如旧。起初,知制诰韩综担任北使馆伴,想回复国书按照他们的国号,只称南北朝。韩综对他说:‘自古以来没有建国而没有名号的。’北使感到惭愧,于是不再提及。此后北使来朝,朝廷选择馆伴的人,当时韩综已经去世。皇帝说:‘谁有像韩综那样的呢?’起初,侬智高进贡地方特产,请求内附,朝廷拒绝了他。后来他又进贡金函书信请求内附。知邕州陈珙上报朝廷,没有回复。侬智高既然请求不被批准,又与交趾结仇,而且独占广源山泽的利益,于是招纳亡命之徒数千人,拿出破旧衣服换取粮食,欺骗说峒中饥荒,部落离散。邕州相信他势单力薄,不设防备。于是他与广州进士黄玮、黄师宓及其同党侬建侯、侬志忠等人,日夜谋划入侵。恰逢一天夜里焚烧了他的巢穴,欺骗他的部众说:‘平生积蓄,今天被天火焚烧,没有生计穷困了,应当攻取邕州,占据广州来称王,否则必死无疑。’这天率领部众五千人,在郁江东下,攻破横山寨。寨主张日新、邕州都巡检高士安、钦横州同巡检吴香战死。五月乙巳日初一,侬智高攻破邕州,俘虏知州陈珙、通判王干祐、广西都监张立。起初贼军围城,陈珙命令王干祐守卫来远门,权都监李肃守卫大安门,指使武吉守卫朝天门。张立从宾州来援。进入城后,陈珙在城上犒劳军队,酒刚斟上城就破了。陈珙、王干祐以及节度推官陈辅尧、观察
推官唐鉴、司户参军孔宗旦皆被执。兵死者千余人。智高阅军资库,得所上金函,怒谓珙曰:「我请内属,求一官以统摄诸部,汝不以闻,何也?」珙对:「尝奏不报。」索奏草不获,遂扶珙出。珙病目不能视,惶恐呼万嵗,求自效,不听,并立干祐、辅尧、鉴、宗旦害之。立临刑大骂,不为屈。逾月得其尸如生,而李肃、武吉、武縁令梅微之、支使苏从与贼黄师宓有旧,获免。当智高未反时,邕州有白气出庭中,江水溢。宗旦以为兵象,度智高必反,以书告珙。珙不听宗旦言,不已,珙怒诋之曰:「司户狂耶?」及智高破横山寨,宗旦即载其亲诣桂州曰:「吾有官守,不得去。」无为俱死也。既而贼执宗旦,欲任以事,宗旦叱贼,且大骂,遂被害。宗旦,鲁人,始官京东,与李道、徐程、尚同等四人,为监司耳目,号为四▯。人多恶之,然其立节乃如此【杨安国▯四▯作四瞪,已见庆厯七年,今两存之】智高既得邕州,即伪建大南国,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啓厯,赦境内师宓以下皆称中国官名【考异防要云改年端懿,今从正史孔宗旦传云及智髙破横州即载其亲桂州,按五月一日邕州破,宗旦被杀后八日乃破横州,传误也,当作横山寨,传葢因曽巩书亦称横山寨不云横州,不知何以如此误,今改之】丙午,以太常丞致仕,导江代渊为祠部员外郎。渊性简洁,事亲以孝闻,尝举进士甲科,得清水主簿,叹曰:「禄不及亲,何以为?」即还家教授,坐席常满。王拱辰安抚两川,遗书欲起之,托疾不往。见杨日严知益州,又荐之,遂以太子中允致仕,谢絶诸生,着《周易防要》《老佛杂说》数十篇。于是翰林学士田况上其书,诏优加两官。渊晚年日菜食,巾褐山水间,自号虚一子。长吏嵗时致问,澹然与对,略不及私。庚戌,诏国子监直讲自今选通经有行实,年四十已上者为之。时侍御史梁蒨言,近日荐杨忱为学官,而忱年少轻肆,不可用,故降是诏。忱偕之子也。癸丑,侬智高入横州。丙辰,入费州。庚申,入龚州。辛酉。
译推官唐鉴、司户参军孔宗旦都被俘获。士兵战死的有一千多人。侬智高检阅军资库,发现了呈报上去的金函,愤怒地对陈珙说:“我请求内附归顺,只求一个官职来统领各部,你不向上报告,是为什么呢?”陈珙回答:“曾经上奏过但没有得到回复。”侬智高索要奏章草稿没有找到,于是扶着陈珙出去。陈珙患有眼病看不见,惶恐地高呼万岁,请求为自己效力,侬智高不听从,并将陈珙与干祐、辅尧、唐鉴、孔宗旦一起杀害。干祐临刑时大声辱骂,不肯屈服。过了一个月,找到他的尸体如同活人一样。而李肃、武吉、武缘县令梅微之、支使苏从与叛贼黄师宓有旧交,得以幸免。在侬智高尚未反叛时,邕州庭院中出现白气,江水泛滥。孔宗旦认为这是兵灾的征兆,预料侬智高必定反叛,写信告知陈珙。陈珙不听孔宗旦的话,孔宗旦不停止劝谏,陈珙愤怒地诋毁他说:“司户参军疯了吗?”等到侬智高攻破横山寨,孔宗旦就带着他的亲人前往桂州,说:“我有官职在身,不能离开。”不要一起死。不久叛贼抓获孔宗旦,想任用他做事,孔宗旦斥责叛贼,并且大声辱骂,于是被害。孔宗旦是鲁地人,起初在京东任职,与李道、徐程、尚同等四人,担任监司的耳目,号称“四瞪”。人们大多厌恶他们,然而他坚守节操竟然如此【杨安国注“四瞪”作“四瞪”,已在庆历七年出现,现在两者并存】侬智高攻占邕州后,就伪称建立大南国,僭越称帝号为仁惠皇帝,改年号为启历,赦免境内黄师宓以下的人,都使用中原官职名称【考异《防要》说改年号为端懿,现在依据正史《孔宗旦传》说等到侬智高攻破横州就带着他的亲人去桂州,按五月一日邕州被攻破,孔宗旦被杀后八天才攻破横州,传记有误,应当是横山寨,传记大概因为曾巩的书也称横山寨而不说横州,不知道为何如此错误,现在改正】丙午日,以太常丞身份退休,导江县人代渊担任祠部员外郎。代渊性情简洁,以孝顺父母闻名,曾经考中进士甲科,获得清水县主簿的职位,感叹说:“俸禄不足以供养双亲,做什么呢?”就回家教书,坐席常常坐满。王拱辰安抚两川,写信想起用他,他托病不去。见到杨日严任益州知州,又推荐他,于是以太子中允身份退休,谢绝学生,著《周易防要》《老佛杂说》几十篇。于是翰林学士田况上奏他的书,皇帝下诏额外加授两官。代渊晚年每天吃素,在山水间戴巾穿布衣,自号虚一子。地方长官逢年过节问候,他淡然应对,几乎不涉及私事。庚戌日,下诏国子监直讲从今以后选拔通晓经义且有品行实绩,年龄四十岁以上的人担任。当时侍御史梁蒨进言,最近推荐杨忱担任学官,而杨忱年轻轻浮放肆,不可任用,所以下达此诏。杨忱是杨偕的儿子。癸丑日,侬智高进入横州。丙辰日,进入费州。庚申日,进入龚州。辛酉日。
入藤州,又入梧州、封州。知封州曹觐死之时,岭南州县无备,守将多弃城走。智髙行至封州,州人未尝知兵,士卒才百人,不任鬬,又无城隍以守。或劝觐避贼,觐正色叱之曰:“吾守臣也,有死而已,敢言避贼者斩!”麾都监陈▯引兵迎击贼,封川令率乡丁、弓手继进。贼众数百倍▯,兵败走,乡丁亦溃。觐率从卒决战不胜,被执。贼戒勿杀,捽使拜,且诱之曰:“从我得美官,付汝兵柄,以女妻汝。”觐不肯拜,且詈曰:“人臣惟北面拜天子,我岂从尔茍生耶?幸速杀我!”贼犹惜不杀,徙置舟中。觐不食者两日,探怀中印章授其从卒曰:“我且死,若求间道,以此上官。”贼知其无降意,害之至死,骂贼声不绝。投其尸于江,时年三十五。壬戌,侬智高入康州,知州赵师旦监押马贵死之。师旦稹从子也。贼既破邕州,顺流东下。师旦使人觇贼,还报曰:“诸州守皆弃城走矣。”师旦叱曰:“汝亦欲吾走耶?”乃大索得谍者三人,斩以狥。而贼已薄城下,师旦止有兵三百,开门迎战,杀数十人。防暮贼稍却,师旦语其妻取州印佩之,使负其子以匿曰:“明日贼必大至,吾知不敌,然不可以去。尔留死无益也。”遂与贵部士卒固守州城。召贵食,贵不能食,师旦独饱如平时。至夜,贵卧不安席,师旦即卧内大鼾。迟明贼攻城愈急,左右请少避,师旦曰:“战死与戮死何如?”众皆曰:“愿为国家死。”至城破无一人逃者,矢尽与贵俱还,据堂而坐。智髙麾兵鼓噪争入,胁师旦。师旦大骂曰:“饿獠!朝廷负若何事,乃敢反耶?天子发一校兵,汝无遗类矣!”智高怒,并贵害之。癸亥,入端州,知州丁寳臣弃城走【考异:欧阳修、王安石作寳臣墓碑皆称寳臣尝出战有所斩捕,卒不胜乃去,葢饰说也,今不取】甲子,知颍州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范仲淹行至徐州而卒。仲淹少有大节,其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不一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尝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毎感激论天下事,奋不顾身。一时士大夫矫厉尚风节,自仲淹倡之。性至孝,以母在时方贫,其后虽贵,非賔客不重肉,妻子衣食仅能自充,而好施予,置义荘里中,以赡族人。泛爱乐义,士多出其门下,虽里巷之人皆能道其名字。守杭之日,子弟知其有退志,乗间请治第洛阳,树园圃以为逸老之地。仲淹曰:「人茍有道义之乐,形骸可外,况居室乎?吾今年逾六十,生且无防,乃谋治第、树园圃,顾何待而居乎?吾之所患在位高而艰退,不患退而无居也。且西都士大夫园林相望,为主人者莫得常游,而谁独障吾游者?岂必有诸己而后为乐邪【语见名臣言行録】及卒,四方闻者皆为叹息。帝嗟悼乆之,赠兵部尚书,諡文正。又遣使就问其家,既葬,帝亲书其碑曰「褒贤之碑」。仲淹为政主忠厚,所至有防,邠庆二州之民与属羌皆画像立生祠事之。其卒也,羌酋数百人哭之如父,斋三日而去。丙寅,侬智高围广州。前二日有告急者,知州仲简以为妄,囚之下令曰:「有言贼至者斩。」以故民不为备。及贼至,始令民入城,民争以金贝遗阍者,求先入,践死者甚众,余皆附贼,贼势益张。丁卯,诏制置发运使司,六路转运司仍旧,以公牒往来。先是,许元欲广收羡余以媚三司,惮诸路不从,请以六路转运司自隶,皆令具状印发运司。唐询既自江西徙福建转运使,相继论列于朝,卒罢之。命知韶州【考异:宋史作知桂林】陈曙领兵讨侬智高。朝廷初闻智髙反,诏进奏院不得辄报。知制诰吕溱言:「边防警急,一方有盗贼,宜令诸路闻之,共得为备。今欲人不知,此何意也?」六月乙亥,起复前卫尉卿余靖为秘书监,知潭州;前屯田员外郎直史舘杨畋为广南西路体量安抚,提举经制贼盗。靖及畋各居父丧。先是,靖与知韶州者结辑农兵,完葺堡障,共为守御计。朝廷闻而嘉之。又以畋素习蛮事故有是命。既即丧次,命靖寻改为广南西路安抚使,知桂州
译进入藤州,又进入梧州、封州。封州知州曹觐死的时候,岭南各州县没有防备,守将大多弃城逃跑。侬智高走到封州,当地百姓不懂军事,士兵才一百人,不能作战,又没有城墙来防守。有人劝曹觐躲避贼兵,曹觐严肃地斥责他说:“我是守土之臣,只有死而已,敢再说躲避贼兵的斩首!”他指挥都监陈〇领兵迎击贼兵,封川县令率领乡丁、弓手随后进击。贼兵数量是陈〇的数百倍,陈〇兵败逃跑,乡丁也溃散了。曹觐率领随从士兵决战,不能取胜,被俘获。贼兵告诫不要杀他,揪住他让他下拜,并且引诱他说:“跟随我你能得到高官,把兵权交给你,把女儿嫁给你。”曹觐不肯下拜,并且骂道:“人臣只向北拜天子,我岂能顺从你苟且偷生呢?希望你快点杀我!”贼兵还是爱惜他不杀他,把他转移到船中。曹觐两天不吃东西,从怀中取出官印交给随从士兵说:“我快要死了,你们寻找小路,凭这个官印去上报长官。”贼兵知道他没有投降的意思,杀害他直到死,他骂贼的声音不停。把他的尸体投入江中,当时他三十五岁。壬戌日,侬智高进入康州,知州赵师旦、监押马贵为国而死。赵师旦是赵稹的侄子。贼兵攻破邕州后,顺流东下。赵师旦派人侦察贼兵,回来报告说:“各州守将都弃城逃跑了。”赵师旦斥责说:“你也想让我逃跑吗?”于是大肆搜查找到三个间谍,斩首示众。而贼兵已经逼近城下,赵师旦只有三百士兵,开门迎战,杀了几十人。傍晚贼兵稍微退却,赵师旦对他的妻子说去取州印佩在身上,让她背着孩子躲藏起来,说:“明天贼兵必定大举到来,我知道不能抵挡,但不能离开。你留下死也没有益处。”于是和马贵率领士兵坚守州城。叫马贵吃饭,马贵吃不下,赵师旦独自吃饱像平时一样。到了夜里,马贵卧不安席,赵师旦就在卧室内大声打鼾。天快亮时贼兵攻城更加紧急,左右请求稍微躲避,赵师旦说:“战死和被杀死哪个更好?”众人都说:“愿意为国家死。”等到城破没有一个人逃跑,箭用尽后和马贵一起退回来,占据厅堂坐着。侬智高指挥士兵鼓噪争着进入,胁迫赵师旦。赵师旦大骂说:“饿死的蛮夷!朝廷辜负你们什么事,竟敢造反?天子派出一校士兵,你们就一个不留了!”侬智高愤怒,连同马贵一起杀害了他们。癸亥日,进入端州,知州丁寳臣弃城逃跑【考异:欧阳修、王安石为丁寳臣写墓碑都称丁寳臣曾经出战有所斩捕,最终不能取胜才离开,大概是粉饰的说法,现在不采纳】。甲子日,知颍州资政殿学士、户部侍郎范文仲淹走到徐州去世。范仲淹年轻时有大节操,对于富贵、贫贱、毁誉、欢乐悲伤都不动心。而慷慨有志于天下,曾经自己诵读说:“士人应当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忧虑,在天下人快乐之后快乐。”每当感慨激昂议论天下大事,奋不顾身。当时士大夫矫饰严厉崇尚风节,是从范仲淹倡导开始的。他本性极孝顺,因为母亲在世时家里贫穷,后来虽然显贵,不是宾客就不吃两样肉,妻子儿女的衣食仅仅能自给,而喜欢施舍,在乡里设置义庄,来赡养族人。博爱乐义,士人多出自他的门下,即使是里巷之人也都能说出他的名字。在杭州任职时,子弟知道他有意退隐,趁机请求在洛阳修建宅第,种植园圃作为养老之地。范仲淹说:“人如果有道义的快乐,身体可以置之度外,何况居室呢?我今年超过六十岁,生命且没有保障,却谋划修建宅第、种植园圃,还等什么才居住呢?我所担心的是地位高而难以退隐,不担心退隐而没有住所。况且西都士大夫的园林相望,作为主人的人都不能经常游玩,而谁独自阻碍我游玩呢?难道一定要拥有自己然后才快乐吗【语见《名臣言行录》】。等到去世,四方听到的人都为之叹息。皇帝哀悼很久,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正。又派遣使者慰问他的家人,安葬后,皇帝亲自书写碑文说“褒贤之碑”。范仲淹执政主张忠厚,所到之处有恩惠,邠州、庆州两州的百姓和属羌都画像立生祠祭祀他。他去世时,羌族首领几百人像哭父亲一样哭他,斋戒三天才离开。丙寅日,侬智高包围广州。前两天有告急的人,知州陈仲简认为是胡说,把他囚禁下令说:“有说贼兵到来的斩首。”因此百姓不做防备。等到贼兵到来,才命令百姓入城,百姓争着把金银贝壳送给守门人,请求先进入,踩踏而死的人很多,其余的都依附贼兵,贼兵势力更加嚣张。丁卯日,诏令设置发运使司,六路转运司依旧,用公文往来。在此之前,许元想广泛征收盈余来讨好三司,害怕各路不听从,请求让六路转运司直接隶属,都让他们具状印发运司。唐询从江西调任福建转运使后,相继在朝廷上议论,最终罢免了。命令知韶州【考异:《宋史》作知桂林】陈曙领兵讨伐侬智高。朝廷刚听说侬智高造反,诏令进奏院不得擅自报告。知制诰吕溱说:“边防紧急,一方有盗贼,应当让各路听到,共同做准备。现在想让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六月乙亥日,起复前卫尉卿余靖为秘书监、知潭州;前屯田员外郎直史馆杨畋为广南西路体量安抚,提举经治贼盗。余靖和杨畋各自在家为父亲守丧。在此之前,余靖和知韶州的人编组农兵,修缮堡障,共同制定守御计划。朝廷听说后嘉奖他。又因为杨畋一向熟悉蛮族事务所以有这个任命。刚在丧次,命令余靖随即改为广南西路安抚使、知桂州
。畋被召至,都门外辞以丧服,不敢见。帝赐以御服、御巾,入对便殿,即日加起居舎人,同知谏院,而遣之。甲申,徙知广州。仲简知荆南,朝廷但以简能守城,故有是命,不知广人怨之深也。诏诸州军里正、押司、録事已代而令输钱免役者,以违制论。先是,王逵为荆南路转运使,率民输钱免役,得缗钱三十万,进为羡余。朝廷既降诏奨谕,由是诸路尽为掊克,欲以市防,至破产不能偿所负。朝廷知其▯,故条约之。丁亥,以太子太师致仕王德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时将相王姓者数人,而闾阎妇女、小儿皆号德用为黒王相公。德用虽致仕,乾元节上夀,预班廷中。契丹使语译者曰:「黒王相公乃复起耶?」帝闻之,遂更付以方镇。以彰化节度使知延州狄青为枢宻副使。御史中丞王举正言:「青出兵伍,为执政,本朝所无,恐四方轻朝廷。」左司谏贾黯言:「国初武臣宿将扶建大业,平定列国,有忠勲者不可胜数,然未有起卒伍登帷幄者。今其不可有五:四夷闻之有轻中国心;一也,小人无知,闻风倾动,翕然向之,撼揺人心;二也,朝廷大臣将耻与为伍;三也,不守祖宗之成规,而自比五季衰乱之政;四也,青虽才勇,未闻有破敌功,失驾御之术,乖劝赏之法。」五也御史韩贽亦以为言,皆不听。青面湼犹存。帝尝勅青傅药除字,青指其面曰:「陛下擢臣以功,不问门第阀阅,臣所以有今日由湼耳,愿留此以劝军中,不敢奉诏。」壬辰,以秘书丞监郴州税唐介为主客员外郎,通判潭州。己亥,置广南东西路、湖南、江西转运判官各一员。庚子,以知宿州朱夀隆提防广南西路刑狱朝。廷惩岭表无备,命城贵州守者虐用其人,人不堪命。夀隆驰至州,械守送狱,奏黜之。州人为立生祠。夀隆台符子也。秋七月乙巳,出内藏库钱三十万缗,绢十万疋,下河北助籴军粮。丙午,命知桂州余靖经制广南东西路盗贼。时諌官贾黯言:「靖及杨畋皆许便宜从事,若两人指踪不一则下将无所适从。又靖专制西路,若贼东向则非靖所统,无以使众。不若并付靖经制两路。」靖亦自言:「贼在东而使臣西,非臣志也。」帝从其言,故有是命。枢宻院言:「蛮贼徒党无虑二万人,日食米五百石,非有资其粮食者,则势不可留,须法外禁之。」辛酉,诏犯者其首处斩,从者配岭北牢城,舟车没官。丁已,大风防木。初,魏瓘筑广州城,凿井蓄水,作大弩为守备。及侬智高攻城甚急,且断流水,而城坚井饮不渇,弩发辄洞中贼,势稍屈。知英州晋江苏缄始闻广州被围,谓其众曰:「广与吾州宻迩,今城危在旦暮,而恬不往救,非义也。」乃搜募壮勇,合数千人,委州印于提防刑狱鲍轲,夜行赴难。去广二十里,驻兵黄师宓为贼谋主,缄使缚其父斩以狥。贼闻之丧气。时羣不逞皆旁縁为盗,缄得六十余人斩之,招怀其驱胁诖误,使复故业者凡六千八百余人。城被围日乆,战数不胜,贼方舟数百急攻南城。番禺县令新喻萧注先自围中出,募得海上强壮二千余人,以海船集上流未发,防▯风夜起,纵火焚贼船,烟焰属天,大破之,积尸甲如山。即日发县门,诸路援兵及民户牛酒刍粮相继入城,城中人乃有生意。每战必胜,而转运使王罕亦有外募民兵,遂入城益修守备。贼知不可防,围五十七日,壬戌解去,由清逺县济江,拥妇女作乐而行。攻贺州不克,遇广东都监张忠于白田,忠战死。防州廵检童玉,康州廵检王懿,连州廵检张宿,贺州廵检赵允明,监押张全司理参。军邓冕皆没。先是,缄与洪州都监蔡保恭以兵八千人据边渡村,扼贼归路。防忠自京师至,夺而将之。临战,谓其下曰:「我十年前一健儿,以战功为团练使,尔曹勉之。」于是不介马而前。先锋遇贼,奔忠手拉贼帅二人,马陷泞不能奋,遂中标枪死。甲子,广东钤辖蒋偕击贼于路田,兵败。南防州廵检杨逵,南安军廵检邵余庆,权宜融州廵检马岳,西路捉贼王兴苌、用和皆没【考异:实
译杨畋被召到京城,在都门外以身穿丧服为由辞谢,不敢面见皇帝。皇帝赐给他御用衣服和头巾,他进入便殿应对,当天就被加封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随后被遣返。甲申日,调任杨畋为广州知州。仲简任荆南知州,朝廷只因为简能够守城,所以有此任命,却不知道广州百姓怨恨他极深。下诏规定各州军的里正、押司、录事等已接替他人却缴纳钱财免除役务的人,以违反制度论处。在此之前,王逵任荆南路转运使,率领百姓缴纳钱财免除役务,获得缗钱三十万,作为羡余进献。朝廷既然下诏奖赏劝谕,因此各路都大肆搜刮,想要以此买通权贵,以至于百姓破产也不能偿还所欠的债务。朝廷知道他们的弊病,所以加以约束。丁亥日,以太子太师致仕的王德用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当时姓王的将相有几人,而民间妇女、小孩都称王德用为黑王相公。王德用虽然退休,但在乾元节上寿时,仍预列班列在朝廷中。契丹使者对翻译说:“黑王相公难道又起用了吗?”皇帝听说后,于是改授他方镇之职。以彰化节度使、延州知州狄青为枢密副使。御史中丞王举正进言:“狄青出身行伍,担任执政大臣,本朝没有先例,恐怕四方轻视朝廷。”左司谏贾黯进言:“建国初期,武臣老将辅佐建立大业,平定各国,有忠勋的人不可胜数,然而没有从士卒升任到帷幄之中的。现在这样做有五点不可:四夷听说后会有轻视中原之心;这是第一点。小人无知,闻风而动,纷纷趋向他,动摇人心;这是第二点。朝廷大臣将耻于与他同列;这是第三点。不遵守祖宗的成规,而自比五代衰乱时期的政治;这是第四点。狄青虽然才勇,但未听说有破敌之功,失去驾驭之术,违背劝赏之法;这是第五点。”御史韩贽也为此进言,皇帝都不听从。狄青脸上的刺字还留着。皇帝曾命令狄青敷药去除刺字,狄青指着脸说:“陛下提拔臣是因为功劳,不询问门第资历,臣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这刺字,希望保留它以激励军中将士,不敢奉诏。”壬辰日,以秘书丞、监郴州税的唐介为主客员外郎、通判潭州。己亥日,设置广南东路、西路、湖南、江西转运判官各一人。庚子日,以宿州知州朱寿隆为提防广南西路刑狱。朝廷惩罚岭南地区没有防备,命令修筑贵州城,守城的人虐待百姓,百姓不堪忍受。朱寿隆赶到州城,给守城的人戴上刑具送进监狱,上奏罢免了他。州人为他建立生祠。朱寿隆是朱台符的儿子。秋七月乙巳日,拿出内藏库钱三十万缗、绢十万匹,下发河北帮助购买军粮。丙午日,命令桂州知州余靖经制广南东路、西路盗贼。当时谏官贾黯进言:“余靖和杨畋都被允许便宜行事,如果两人指挥不一,那么下面将无所适从。又余靖专管西路,如果贼寇向东,就不是余靖所统辖,无法指挥众人。不如一并交给余靖经制两路。”余靖也自己说:“贼寇在东而使者在西,不是臣的本意。”皇帝听从了他的话,所以有此任命。枢密院进言:“蛮贼党徒大约两万人,每天吃米五百石,如果没有人供给他们粮食,那么形势不可能持久,必须在法律之外禁止他们。”辛酉日,下诏规定犯法者首领处斩,随从者发配岭北牢城,舟车没收归官。丁巳日,大风刮倒树木。起初,魏瓘修筑广州城,凿井蓄水,制作大弩作为守备。等到侬智高攻城非常紧急,并且切断流水,而城墙坚固,井水饮用不竭,弩箭发射总是射中贼寇,贼寇势力稍显屈抑。英州知州晋江苏缄刚听说广州被围,对他的部众说:“广州与我们州邻近,现在城池危在旦夕,却安然不去救援,不符合道义。”于是搜罗招募壮勇,合起来数千人,把州印委托给提防刑狱鲍轲,夜间出发赴难。距离广州二十里,驻兵黄师宓是贼寇的谋主,苏缄派人绑住他的父亲斩首示众。贼寇听说后士气沮丧。当时许多不法之徒都依附为盗,苏缄抓获六十多人斩首,招抚那些被驱胁误入贼营的人,让他们恢复旧业的共六千八百多人。城池被围日久,多次作战不胜,贼寇用数百艘船紧密攻击南城。番禺县令新喻人萧注先前从围城中出来,招募得到海上强壮士兵二千余人,用海船聚集在上游没有出发,恰逢大风夜间刮起,放火焚烧贼船,烟火连天,大破贼寇,堆积的尸体和铠甲像山一样。当天打开县门,各路援兵以及百姓的牛酒草粮相继进入城中,城中人才有了生机。每次作战必胜,而转运使王罕也有在外招募民兵,于是进入城中更加修筑守备。贼寇知道无法抵挡,围城五十七天,壬戌日解围离去,从清远县渡江,带着妇女奏乐而行。攻打贺州没有攻克,在白田遇到广东都监张忠,张忠战死。防州巡检童玉,康州巡检王懿,连州巡检张宿,贺州巡检赵允明,监押张全,司理参军邓冕都阵亡。在此之前,苏缄与洪州都监蔡保恭率领八千士兵占据边渡村,扼住贼寇的归路。张忠从京城来到,夺取军队统领权。临战时,对他的部下说:“我十年前是一个健儿,因为战功成为团练使,你们努力吧。”于是不披甲上马就向前冲。先锋遇到贼寇,张忠亲手拉倒两名贼帅,马陷入泥沼不能奋起,于是被标枪射中而死。甲子日,广东钤辖蒋偕在路田攻击贼寇,兵败。南雄州巡检杨逵,南安军巡检邵余庆,权宜融州巡检马岳,西路捉贼王兴苌、王用和都阵亡【考异:实
録称「皆没于路田」,本纪亦云。按本▯及智高传则「太平场也」,实録、本纪并悮,今改之】考功议上故司空致仕张齐贤諡曰文定,右仆射陈尧叟諡曰文忠,太子太傅致仕辛仲甫諡曰康节,赠吏部尚书温仲舒諡曰恭肃,赠户部尚书钱若水諡曰宣靖,赠刑部尚书宋湜諡曰恭质,右屯卫上将军王嗣宗諡曰景荘,威塞节度使冯守信諡曰勤威。自齐贤而下,皆祖宗旧臣也,已葬而未諡,至是其家始请之。是月,契丹主追尊纳喇苏为元祖简献皇帝,萨喇达为徳祖宣简皇帝,妣加为后,复加諡太祖以下帝后。八月丁巳,以监新淦县税丘濬签书滁州判官事。初,濬坐作诗刺讥时事,谪官乆之。至是,淮南安抚陈旭、湖北提防刑狱祖无择表荐之。帝曰:「濬无雅行,唯以口舌动人,今旭等称其才,无乃长浮薄?」辅臣言:「濬所坐已更赦,宜使自新,故内徙之。」杨畋既趋广南,又奏请删康定行军约束及赏罚格颁下,并置检法官。己卯,诏谕畋曰:「智高乘飚锐窃发,二广之民日徯官军至,故委卿节制,以殄贼为期。临机趋变,安用中覆?今甲兵大集,不能度形势,一举扑灭,乃奏请颁格令置检法官,此岂应速计耶?贼或顺风下海,掠琼管及海壖诸州,厚戍则兵不足,无备则防乗之。如能断海道,则不以日月淹速计也。」癸未,诏开封府:比大风雨,民庐摧圯,压死者官为祭敛之。乙酉降,广南东路转运使王罕官监信州酒税。初,罕往潮州议盐事,闻侬智髙围广州,即领兵还,入城为守御备。城所以得不陷者,罕有力焉,而朝廷未知也。提防刑狱鲍轲自英州挈其孥欲过岭,北至雄州,知州萧勃留之,乃具奏召罕至雄州计事,罕輙不至。谏官李兑遂劾罕怯懦避贼,端居广州。朝廷亦以罕奏不时逹,故及于责。丙戌,赠张忠为感德节度使,録其父余庆为左监门卫大将军,赐第一区,给半俸终其身。母贾氏为河内郡夫人。丁亥,以萧注为礼宾副使,仍权发遣番禺县事。戊子,以资政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吏部尚书、知汝州吴育为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守御史台。以育固称疾求居散地故也。留台旧不领民事,时张尧佐判河阳,民讼乆不决者多诣育,育为辨曲直,判书状尾。尧佐畏恐奉行。鄜州兵广锐、振武二指挥戌延州,闻其家被水灾,诣副都署王兴求还,不能得,乃相率逃归。至则家人无在者,于是聚谋为盗。州人震恐,知州薛向遣亲吏谕之曰:“冒法以救父母妻子,乃人之常情,而不听汝归,乃武帅不知变之过耳。汝听吾言,亟归收亲属之尸,贷汝擅还之罪;不听吾言,汝无噍类矣。”众径入拜庭下,泣谢,境内以安。经略转运使言其状,帝嘉叹之。辛卯,改知秦州孙沔为湖南江西路安抚使,入内押班石全彬【考异:宋史作全斌,今从长编】副之。沔初入见,帝以秦州事勉之,对曰:“臣虽老,然秦州不足烦圣虑,当以岭南为忧也。”臣覩贼势方张,官军朝夕当有败。奏既而闻张忠死,蒋偕败,帝谕执政曰:“南事诚如沔料。”宰相厐籍因奏遣沔行,故有是命,仍许沔便宜从事。沔以南方兵连为贼所破,气慑不可用,请益发骑兵,且增选偏禆二十人,求武库精甲五千。参知政事梁适谓沔曰:“毋张皇。”沔曰:“前日惟无备故至此。”今指期灭贼,非可以侥幸,乃欲示镇静耶?夫实备不至而貌为镇静,危亡之道也。居二日,促行,才与兵七百。沔忧贼度岭而北,乃檄湖南、江西曰:「大兵且至,其善治营垒,多具燕犒。」贼疑不敢北侵。沔行至鼎州,复有诏加广南东西路安抚使。以知英州秘书丞苏缄为供备库使。初,广州以贼遽至,不及清野,故贼得肆略。后缄知贼将走,分兵边村渡,扼其归路,布槎木、巨石,防四十里。贼至,果不得前,乃绕出数舎,入沙头渡江,由清远县道连、贺州西归,摧伤甚众。缄尽得贼所略去物。
译实录称“都死在路田”,本纪也这样说。查对本纪和侬智高传,则应是“太平场”,实录、本纪都错了,现在加以改正。考功院议定,追赠已退休的司空张齐贤谥号为文定,右仆射陈尧叟谥号为文忠,已退休的太子太傅辛仲甫谥号为康节,追赠吏部尚书温仲舒谥号为恭肃,追赠户部尚书钱若水谥号为宣靖,追赠刑部尚书宋湜谥号为恭质,右屯卫上将军王嗣宗谥号为景庄,威塞节度使冯守信谥号为勤威。从张齐贤以下,都是祖宗时代的旧臣,已经下葬但尚未赐谥,到这时他们的家属才请求赐谥。这个月,契丹主追尊纳喇苏为元祖献皇帝,萨喇达为德祖宣简皇帝,妣加封为皇后,又追加谥号给太祖以下的帝后。八月丁巳日,任命监新淦县税丘濬为签书滁州判官事。起初,丘濬因作诗讽刺时事获罪,被贬官很久。到这时,淮南安抚使陈旭、湖北提点刑狱祖无择上表推荐他。皇帝说:“丘濬没有高雅的品行,只靠口舌打动别人,现在陈旭等人称赞他的才能,恐怕是助长浮薄之风吧?”辅臣说:“丘濬所犯的罪已经遇赦,应当让他改过自新,所以将他内迁。”杨畋赶赴广南后,又奏请删减康定年间行军的约束及赏罚条例颁布执行,并设置检法官。己卯日,皇帝下诏告诫杨畋说:“侬智高乘着锐气突然发动叛乱,两广的百姓日夜盼望官军到来,所以委任你节制军队,以消灭贼寇为期。面临机宜迅速应变,哪里需要请示朝廷?现在军队大举集结,不能审度形势,一举扑灭贼寇,反而奏请颁布条例设置检法官,这难道是应对紧急情况的计策吗?贼寇如果顺着风向出海,掠夺琼州及沿海各州,重兵防守则兵力不足,不设防备则贼寇会乘虚而入。如果能切断海道,就不必担心时间拖延了。”癸未日,皇帝下诏给开封府:近来大风雨,百姓房屋倒塌,被压死的人由官府负责祭奠收敛。乙酉日,降广南东路转运使王罕的官职,让他监信州酒税。起初,王罕前往潮州商议盐政,听说侬智高包围广州,立即领兵返回,入城做好守御准备。城池之所以没有陷落,王罕出力很多,但朝廷不知道。提点刑狱鲍轲从英州带着家眷想翻越岭峤,北上到雄州,知州萧勃挽留他,于是详细上奏召王罕到雄州商议军务,王罕竟然不到。谏官李兑于是弹劾王罕怯懦避贼,安居广州。朝廷也因为王罕的奏报没有及时送达,所以对他加以责罚。丙戌日,追赠张忠为感德节度使,录用他的父亲张余庆为左监门卫大将军,赐宅第一区,给予半俸直到终身。母亲贾氏封为河内郡夫人。丁亥日,任命萧注为礼宾副使,暂代番禺县事。戊子日,任命资政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吏部西京留守御史台。因为吴育坚持称病请求担任闲职的缘故。留守御史台旧例不管理民事,当时张尧佐判河阳,百姓诉讼久不决的多去拜见吴育,吴育为他们辨明曲直,在判词末尾签字。张尧佐畏惧服从执行。鄜州广锐、振武两指挥的士兵戍守延州,听说家中遭遇水灾,到副都部署王兴处请求返回,没有得到允许,于是相率逃归。到家后发现家人都不在了,于是聚集谋划做强盗。州人震惊恐惧,知州薛向派遣亲信官吏晓谕他们说:“冒犯法律来救父母妻子,是人之常情,而不听你们回去,是武帅不知变通的过错。你们听我的话,赶快回去收殓亲属的尸体,宽恕你们擅自返回的罪过;不听我的话,你们就没有活口了。”众人直接入拜在庭下,哭泣谢罪,境内因此安定。经略转运使上报这种情况,皇帝嘉奖赞叹。辛卯日,改任知秦州孙沔为湖南江西路安抚使以内入押班石全彬为副手。孙沔初次入见,皇帝用秦州事务勉励他,孙沔回答说:“臣虽然年老,但秦州不值得烦劳圣虑,应当以岭南为忧。”臣看到贼势正盛,官军早晚会有败绩。奏报后听说张忠战死,蒋偕战败,皇帝告诉执政大臣说:“南方战事确实如孙沔预料。”宰相庞籍于是奏请派遣孙沔前往,所以有此任命,并允许孙沔便宜行事。孙沔认为南方军队接连被贼寇击败,士气沮丧不可用,请求增派骑兵,并且增选副将二十人,向武库请求精良铠甲五千副。参知政事梁适对孙沔说:“不要张皇。”孙沔说:“前几天因为没有防备才到这个地步。现在限期灭贼,不能靠侥幸,难道要显示镇静吗?实际防备不到位而表面上装作镇静,是危亡之道。”过了两天,催促出发,只给了七百士兵。孙沔担心贼寇渡岭南下,于是发檄文给湖南、江西说:“大军将至,好好整治营垒,多准备犒劳。”贼寇怀疑不敢北侵。孙沔走到鼎州,又有诏书加任他为广南东西路安抚使。任命知英州秘书丞苏缄为供备库使。起初,广州因为贼寇突然到来,来不及清除田野,所以贼寇得以肆意掠夺。后来苏缄知道贼寇将要撤退,分兵到边村渡口,扼住他们的归路,布置柴木、巨石,防守四十里。贼寇到了,果然不能前进,于是绕出几里,进入沙头渡江,从清远县道连、贺州向西撤退,伤亡很多。苏缄全部夺回了贼寇掠夺去的财物。
资治通鉴后编巻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巻六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二【起▯黓执徐九月尽昭阳大荒落七月凡十一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眀孝皇帝。
皇祐四年九月戊申,侬智髙杀广南钤辖蒋偕于贺州太平场。荘宅副使何宗、左右侍禁张达、三班奉职唐岘皆没。偕始受命讨贼,驰驿十七日至广州。城下入城,数知州仲简曰:“君留兵自守,不袭贼,又纵部兵馘平民以幸赏,可斩也。”简曰:“安有团练使欲斩侍从官?”偕曰:“斩诸侯,剑在吾手,何论侍从?”左右解之乃止。及贼去广州,杨畋檄偕焚储粮,退保韶州。军次贺州,贼夜入其营,袭杀之。偕举动轻肆,卒以此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贾昌朝初除母丧,乙卯召赴迩英阁讲《乾卦》。帝曰:“将相侍讲,天下盛事。”昌朝稽首谢。寻命昌朝判许州,将行,诏讲读官饯于资善堂。丙辰,降广南东西路体量安抚经制盗贼杨畋知鄂州,同体量安抚经制盗贼曹修为荆南都监。广南东路钤辖兼捉杀蛮贼蒋偕为潭州都监。初,畋与修闻侬智髙徙军沙头,将济江,即命偕弃英州焚储粮,乃召内殿承制丌赟、岑宗闵、閤门祗候开封王从政退保韶州,仍移文御史台及谏院,故并责之。时偕死,既九日矣。马步军副都指挥使、耀州观察使周美卒,车驾临奠,辍视朝一日,赠忠武节度使,諡忠毅。自陜西用兵,诸将多不利,美前后十余战,平族帐二百,焚寨二十四,招种落内附者十一族,复故城堡甚众。在军中所得俸禄赏赐,多分其戯下,有余悉以飨劳之。及卒,家无余赀。丁巳,命知桂州余靖提举广南东路兵甲经制贼盗。己未,赠岭南诸州死事者官有差。知封州曹觐为太常少卿,知康州赵师旦为光禄少卿。始,师旦甞知江山县,断治出已吏,不能得民一钱,弃物道上,人无敢取。及是丧过江山,江山之人哭祭于路,络绎数百里不絶。康州人立庙祭之。及田瑜安抚广南,亦为觐立庙。封州庚申,侬智髙破昭州,知州柳应辰弃城。广西钤辖王正伦与贼鬬于馆门驿死之。閤门祗▯王从政、三班奉职徐守一、借职文海皆被害。州之山有数穴,可容数百人,民闻贼至,走匿其中,悉为贼所焚。贼始至,从政骂贼不絶口,至以汤沃之,终不屈而死。辛酉,以太常博士韩绛为右正言,帝面谕曰:「卿朕所选用,凡所言事,不宜沽激,当存朝廷事体,务令可行,毋使朕为不听谏者。」绛前使江南,所寛减财力,赈救全活十数事,创为五则以均衙役,斥陂湖利,夺其锢者予贫民,罢信州盐运,趣发运司以时输送。宣州守贪暴不法,收以付狱,州人相贺。使还称防,故有是命。癸亥,诏外官有所陈事,并附逓闻朝廷,毋得申御史台。时州郡多以状申御史台,欲其缴奏而必行之。杨畋、曹修经制蛮事,师久无功,改命孙沔及余靖等。帝犹以为忧。或言侬智髙欲得邕、桂七州节度使,即降枢宻副使梁适曰:「若尔,岭外非朝廷有矣。」帝问宰相厐籍谁可将者,籍荐枢宻副使狄青。青亦上表请行。翌日入对,自言:「臣起行伍,非战伐无以报国,愿得蕃落骑数百,益以禁兵,羁贼首致阙下。」帝壮其言。庚午,改宣徽南院使、荆湖南北路宣抚使、提举广南东西路经制盗贼事。初欲用入内都知任守忠为青副,谏官李兊言:「唐失其政,以宦者观军容,致主将掣肘,是不足法。」遂罢守忠。冬十月甲戌,殿中丞胡瑗落致仕,为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同议大乐。丙子,诏鄜延、环庆、泾原路择蕃落广锐军,曽经战鬬者各五千人,仍逐路遣使臣一员押赴广南行营,从狄青请也。青言:「贼便于乘髙履险,步兵力不能抗,故毎战必败。愿得西边蕃落兵自从。」或谓南方非骑兵所宜。枢宻使髙若讷言:「蕃落善射,耐艰苦,上下山如平地,乘瘴未发时疾驰破之,必胜之道也。」青卒用骑兵破贼。丁丑,侬智髙入賔州,知州程东美弃城。己卯,降空名宣头头子各一。百道锦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二【起于癸巳年九月,止于乙未年七月,共十一个月】
宋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
皇祐四年九月戊申日,侬智高在贺州太平场杀害了广南钤辖蒋偕。庄宅副使何宗、左右侍禁张达、三班职唐岘都战死。蒋偕刚接受讨伐贼寇的命令,骑马驿传十七天到达广州。他刚下马进城,就数落知州仲简说:“你留下军队自己防守,不袭击贼寇,又放纵部下士兵杀害平民来侥幸求取赏赐,可以斩首。”仲简说:“哪有团练使想要斩杀侍从官的道理?”蒋偕说:“斩杀诸侯,剑在我手中,还说什么侍从官?”左右的人劝解才作罢。等到贼寇离开广州,杨畋发文书命令蒋偕焚烧储备的粮食,退保韶州。军队驻扎在贺州,贼寇夜里进入他的军营,袭击并杀死了他。蒋偕举动轻率放肆,最终因此失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的贾昌朝刚结束为母亲守丧,乙卯日被召到迩英阁讲解《乾卦》。皇帝说:“将相侍奉讲解,是天下盛事。”贾昌朝叩头谢恩。不久任命贾昌朝判许州,将要出发时,皇帝下诏让讲读官在资善堂为他饯行。丙辰日,降职广南东西路体量安抚经制盗贼的杨畋为知鄂州,同体量安抚经制盗贼的曹修为荆南都监。广南东路钤辖兼任捉杀蛮贼的蒋偕为潭州都监。起初,杨畋与曹修听说侬智高转移军队到沙头,将要渡江,就命令蒋偕放弃英州焚烧储备的粮食,于是召内殿承制丌赟、岑宗闵,阁门祗候开封王从政退保韶州,仍然移文给御史台及谏院,所以一并斥责他们。当时蒋偕已经死了九天了。马步军副都指挥使、耀州观察使的周美去世,皇帝亲临祭奠,停止上朝一天,追赠忠武节度使,谥号忠毅。自从陕西用兵以来,各位将领大多不顺利,周美前后十多次战斗,平定族帐二百个,焚烧寨子二十四座,招降归附的部落十一族,收复原来的城堡很多。在军中得到的俸禄赏赐,大多分给部下,有余的全部用来慰劳他们。等到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丁巳日,命令知桂州的余靖提举广南东路兵甲经制盗贼。己未日,追赠岭南各州死难者官职各有不同。知封州的曹觐为太常少卿,知康州的赵师旦为光禄少卿。起初,赵师旦曾经担任江山县知县,断案治理出于己意,官吏不能得到百姓一文钱,丢弃物品在路上,没有人敢拿取。等到这时丧事经过江山,江山的人在路上哭祭,络绎不绝几百里不断绝。康州的人立庙祭祀他。等到田瑜安抚广南,也为曹觐立庙。封州。庚申日,侬智高攻破昭州,知州柳应辰弃城逃跑。广西钤辖王正伦与贼寇在馆门驿战斗而死。阁门祗候王从政、三班职徐守一、借职文海都被杀害。州中的山有几个洞穴,可以容纳数百人,百姓听说贼寇到来,跑进去躲藏,都被贼寇烧死。贼寇刚到,王从政骂贼寇不停口,直到用热水浇他,最终不屈而死。辛酉日,以太常博士韩绛为右正言,皇帝当面告诉他说:“你是我选用的,凡是所说的事情,不应该沽名钓誉,应当顾全朝廷体面,务必让事情可行,不要让我成为不听谏言的人。”韩绛先前出使江南,所宽减财力,赈救保全活命十数件事,创立五条来均衡衙役,斥责陂湖利益,夺取被禁锢者的财产给予贫民,罢免信州盐运,催促发运司按时输送。宣州太守贪婪暴虐不法,逮捕交付监狱,州人互相庆贺。出使回来称职,所以有这个任命。癸亥日,下诏外官有所陈述事情,都附在驿递中上报朝廷,不得申述给御史台。当时州郡大多用状子申述给御史台,想要他们上奏而一定实行。杨畋、曹修经制蛮人事务,用兵很久没有功效,改命孙沔及余靖等人。皇帝仍然为此担忧。有人说侬智高想要得到邕、桂七州节度使,就降枢密副使梁适说:“如果这样,岭外就不是朝廷的了。”皇帝问宰相庞籍谁可以担任将领,庞籍推荐枢密副使狄青。狄青也上表请求前往。第二天入朝应对,自己说:“臣出身行伍,不靠征战无以报国,希望得到蕃落骑兵数百人,增加禁兵,牵制贼首带到朝廷。”皇帝认为他的话壮烈。庚午日,改任宣徽南院使、荆湖南北路宣抚使,提举广南东西路经制盗贼事务。起初想用入内都知任守忠做狄青的副手,谏官李兑说:“唐朝失去政令,让宦官观察军容,导致主将受掣肘,这不足以效法。”于是罢免任守忠。冬十月甲戌日,殿中丞胡瑗解除退休,为光禄寺丞、国子监直讲,共同商议大乐。丙子日,下诏鄜延、环庆、泾原路选择蕃落广锐军,曾经战斗过的各五千人,仍然每路派遣使臣一人押送到广南行营,这是听从狄青的请求。狄青说:“贼寇善于登高履险,步兵力量不能抵抗,所以每次战斗必定失败。希望得到西边蕃落士兵跟随自己。”有人说南方不适合骑兵。枢密使高若讷说:“蕃落士兵善于射箭,耐艰苦,上下山像平地一样,趁着瘴气未发作时快速奔驰攻破他们,是必胜的方法。”狄青最终用骑兵攻破贼寇。丁丑日,侬智高进入宾州,知州程东美弃城逃跑。己卯日,降下空名宣头头子各一个。百道锦
袄子、金银带各二百下,狄青以备赏军功。兵部郎中、天章阁待制仲简落职,知筠州。庚辰,狄青辞,置酒垂拱殿。青既行,帝谓辅臣曰:「青有威名,贼必畏其来,左右使令非青亲信者不可,虽饮食卧起皆宜防窃发。」因驰使以戒之。辛巳,内降手诏付狄青:「应避贼在山林者,速招令复业。其乘贼势为盗,但非杀人及贼所胁从能逃归者,并释其罪。已甞刺面,令取字给公凭自便。若为人所杀而冒称贼首级,令识验给钱米赒之。其被焚刼者,权免户下差役,见役仍寛与假使营葺室居。凡城壁尝经焚毁,若初无城及虽有城而不固,并加完筑。器甲朽▯不可用者,缮治之。」右正言韩绛言:「狄青武人,不可独任。」帝以问厐籍籍曰:「青起行伍,若用文臣副之,必为所制,而号令不专,不如不遣。」乃诏广南将佐皆禀青节制,若孙沔、余靖分路讨击,亦各听沔等指挥。甲申,侬智髙复入邕州,知州宋克隆弃城。克隆承贼践蹂之后,不能营葺守备,颇纵士卒下诸山寨,杀逃民诈为获贼一级,赏钱十千,又诈给亲兵帖以为甞有功。及智髙再至,克隆无以御贼,遂遁去。庚寅,帝谓辅臣曰:「比日上封言政事得失者少,岂非言路壅塞所致乎?」其下閤门、通进银台司、登闻理检院、进奏院,自今州县奏请及臣僚表防,毋得辄有阻留。甲午,诏比有军卒邀车驾进状,而卫士失呵止者,其贷之。帝初幸景灵宫,既登辇,因戒卫士:「今嵗天下举人皆集京师,如有投诉者,勿呵止之。」及军卒进状,卫士亦不之禁,有司欲论罪,帝具以其事语辅臣而贷之。十一月壬寅朔,日有食之。先是以知制诰何中立知秦州,谏官、御史皆言中立。
译袄子、金银带各二百件,狄青用来准备奖赏军功。兵部郎中、天章阁侍制陈仲简被免去职务,出任筠州知州。庚辰日,狄青辞行,皇帝在垂拱殿设酒宴为他送行。狄青出发后,皇帝对辅政大臣说:“狄青有威望名声,贼寇必定畏惧他的到来,他身边的使唤人员如果不是狄青的亲信就不行,即使是饮食起居都应当防备突然发生的变故。”于是派快马使者去告诫他。辛巳日,从宫内降下手诏交给狄青:“凡是躲避贼寇而在山林中的人,迅速招抚让他们恢复生计。那些趁贼寇之势做盗贼,但只要没有杀人以及被贼寇胁迫跟随后能逃归的人,都赦免他们的罪过。已经刺过面的,让他们取回名字发给公凭以便自行处置。如果有人被杀而冒称是贼寇的首级,令其识别验明后给予钱米救济他们。那些被焚烧抢劫的人,暂时免除户下的差役,正在服役的也宽限假期让他们修缮房屋。凡是城墙曾经被焚毁的,或者起初没有城墙以及虽然有城墙但不坚固的,都加以完善修筑。兵器铠甲腐朽不可用的,加以修缮治理。”右正言韩绛说:“狄青是武人,不能单独委任。”皇帝拿这话问庞籍,庞籍说:“狄青出身行伍,如果用文臣做他的副手,必定会被文臣牵制,而号令不专一,不如不派遣。”于是下诏广南的将领佐官都听从狄青的节制,如果孙沔、余靖分路讨伐攻击,也各自听从孙沔等人的指挥。甲申日,侬智高再次进入邕州,知州宋克隆弃城逃跑。宋克隆在贼寇践踏蹂躏之后,不能修缮守备,颇为放纵士卒下到各个山寨,杀害逃亡百姓诈称抓获贼寇一人,赏钱一万,又诈给亲兵凭证以为曾经立过功劳。等到侬智高再次到来,宋克隆无法抵御贼寇,于是逃跑。庚寅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近来上书议论政事得失的人少了,难道不是言路堵塞造成的吗?”于是下令閤门、通进银台司、登闻检院、进奏院,从今以后州县奏请以及臣僚表章,不得随意阻留。甲午日,下诏近来有军卒拦阻车驾进呈状子,而卫士失于呵斥制止的,宽恕他们。皇帝起初前往景灵宫,登上辇车后,于是告诫卫士:“今年天下举人都聚集在京师,如果有投诉的人,不要呵斥制止。”等到军卒进呈状子,卫士也不禁止,有关部门想要治罪,皇帝把这件事详细告诉辅政大臣而宽恕了他们。十一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此前任命知制诰何中立为秦州知州,谏官、御史都弹劾何中立。
非治邉才,己酉改知庆州。中立奏曰:「臣不堪于秦,则不堪于庆矣,愿守汝。」不报。防戌卒有告大校受▯者,中立曰:「是必挟他怨也。」鞭告者,窜之。或谓贷奸可乎?中立曰:「部曲得持短长以制其上,则人不安矣。」癸丑,以都官员外郎大名郭申锡为侍御史。申锡甞知博州,戍兵出巡,有欲胁聚为乱者,申锡戮一人,黥二人,乃定。奏至,帝谓执政曰:「申锡小官,临事如此,岂易得也?」京东盗执濮州通判井渊,诏移申锡知濮州。至未阅月,凶党悉获。戊午,诏免江西、湖南、广南民供军须者今年秋租十之三。庚申,赐故参知政事蔡齐墓次所建佛祠曰宝严。初,齐母张氏请赐,而中书以为无例,帝特赐之。因谓辅臣曰:「朕临御以来,命参知政事多矣,其间忠纯可纪者,蔡齐、鲁宗道、薛奎而已。宰臣如王曽、张知白,皆履行忠信,虽时有小失,而终无大过。李廸之心亦忠朴自守,但言多轻发耳。」厐籍等对曰:「才难,自古然也。」帝复曰:「朕记其大,不记其小,然皆近世名臣也。」谏官韩贽言:「发运使旧例虽尝入奏,不闻逐次改官,今乞毎嵗更不许赴京奏事,只差一人附奏年额足数。」诏发运使自今押米运至京城外,更不朝见。十二月壬申朔,广西钤辖陈曙击侬智髙,兵败于金城驿。东头供奉官王承吉、白州长吏徐噩死之。曙素无威令,既与贼遇,士卒犹聚博营中,使承吉将宜州忠敢兵五百为先锋,仓卒被甲以前,遂致覆军。丁丑,以枢宻直学士程戡为端眀殿学士知益州。初,孟知祥据蜀,李顺起为盗,嵗皆在甲午。或言眀年甲午,蜀且有变。帝谓宰相厐籍曰:「朕择重望之臣以镇抚西南,莫如戡者。」遂再使守蜀,前守多以嫌不治城,戡独修筑之。戊子,知桂州余靖言:「交阯累移文乞防兵讨贼,而朝廷久未报。观其要约甚诚,纵未能夷灭贼党,亦可使益相离贰。」朝廷从其请。已而狄青奏李徳政声言将步兵五万骑一千赴援,此非情实。且假兵于外,以除内冦,非我利也。以一智髙横蹂二广,力不能讨,乃假蛮夷兵。蛮夷贪得,▯义因而起乱,何以御之?愿罢交阯兵勿用,且檄靖无通交阯使。朝廷卒用青言,人咸服青有逺畧云。己丑雪,庚寅赐喜雪宴于中书。先是,迩英阁讲《尚书·无逸》,帝曰:“朕深知享国之君,宜戒逸豫。”杨安国言旧有《无逸图》,请列于屏间。帝曰:“朕不欲坐席背圣人之言,当别书置之左方。”因令丁度取《孝经》之“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为图列左右,乃命王洙书《无逸》,知制诰蔡襄书《孝经》。又命翰林学士承防王拱宸为二图序,而襄书之。甲午,洙、襄皆以所书来上。庚子,谏官韩绛因对而言曰:“天子之柄不可下移,事当间出睿断。”帝曰:“朕固不惮自有处分,所虑未中于理,而有司奉行则其害己加乎人,故毎欲先尽大臣之虑而后行之。”绛又言:“林献可遣其子以书抵臣,多斥中外大臣过失,臣不敢不以闻。”帝曰:“朕不欲留中,恐开告讦之路,第持归焚之【林献可景祐三年二月责漳州参军】乙未,録顔真卿后。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御大庆殿受朝。丁未,诏广南西路转运司移文止交趾助兵,从狄青之请也。青合孙沔、余靖兵,自桂州次賔州。先是,张忠、蒋偕皆轻敌取死,军声大沮。青戒诸将无得妄与贼鬭,听吾所为。陈曙恐青独有功,乗青未至,辄以步卒八千犯贼,溃于昆仑闗,其下殿直袁用等皆遁。青曰:“令之不齐,兵所以败。”己酉晨,防诸将堂上,揖曙起,并召用等三十二人按所以败亡状,驱出军门斩之。沔、靖相顾愕然。靖尝迫曙出战,因离席而拜曰:“曙失律,亦靖节制之罪。”青曰:“舍人文臣,军旅之责,非所任也。”诸将皆股栗。诏广南东西、河南、江西路新置转运判官四员,盖缘岭表用兵均。漕挽之劳,非久制也。▯在任满三年,具逐人劳绩,取防罢不复置。庚戌,以广南用兵,罢上元张灯。辛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译不是治理边疆的人才,己酉日改任庆州知州。中立上奏说:“臣在秦州不能胜任,那么在庆州也不能胜任,希望留在汝州。”朝廷没有回复。防戍的士兵中有告发大校受贿的,中立说:“这一定是挟带其他怨恨。”鞭打告发的人,将他流放。有人问宽纵奸恶可以吗?中立说:“部下得以抓住把柄来控制上级,那么人心就不安定了。”癸丑日,任命都官员外郎大名郭申锡为侍御史。郭申锡曾经担任博州知州,戍兵出巡,有人想胁迫聚集作乱,郭申锡杀了一人,刺字二人,于是平定。奏报到达,皇帝对执政大臣说:“郭申锡是小官,临事如此,难道容易得到吗?”京东盗贼抓获濮州通判井渊,下诏调任郭申锡为濮州知州。到任不到一个月,凶恶的党羽全部抓获。戊午日,下诏免除江西、湖南、广南百姓供给军需的今年秋租十分之三。庚申日,赐给已故参知政事蔡齐墓旁所建的佛祠名为宝严。起初,蔡齐的母亲张氏请求赐名,而中书省认为没有先例,皇帝特别赐名。于是对辅政大臣说:“朕即位以来,任命参知政事很多,其中忠诚纯正可记载的,只有蔡齐、鲁宗道、薛奎而已。宰相如王曾、张知白,都践行忠信,虽然偶尔有小过失,但最终没有大过错。李迪的心也忠诚朴实自守,只是言语多轻率发出罢了。”庞籍等人回答说:“人才难得,自古如此。”皇帝又说:“朕记住他们的大节,不记住他们的小节,然而都是近世的名臣。”谏官韩贽说:“发运使旧例虽然曾经入朝奏事,没听说每次改官,现在请求每年不再允许赴京奏事,只派一人附奏年额足数。”下诏发运使从今押运米粮到京城外,不再朝见。十二月壬申日初一,广西钤辖陈曙攻击侬智高,在金城驿兵败。东头供奉官王承吉、白州长官徐噩战死。陈曙向来没有威令,与贼军相遇后,士兵还在营中聚众赌博,派王承吉率领宜州忠敢兵五百人为先锋,仓促披甲前进,于是导致全军覆没。丁丑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程戡为端明殿学士、益州知州。起初,孟知祥占据蜀地,李顺起兵为盗,年份都在甲午。有人说明年甲午,蜀地将有变乱。皇帝对宰相庞籍说:“朕选择有重望的大臣来镇抚西南,没有比程戡更合适的。”于是再次派他镇守蜀地,以前的守臣多因忌讳不治理城防,只有程戡修筑了城防。戊子日,桂州知州余靖说:“交趾多次发文请求派兵讨贼,而朝廷很久没有回复。看他们的要约非常真诚,纵然不能消灭贼党,也可以使他们更加离心离德。”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不久狄青上奏说李德政声称将派步兵五万、骑兵一千赴援,这不是实情。而且借外兵来消除内寇,不是我们的利益。因为一个侬智高横行蹂躏两广,力量不能讨伐,于是借蛮夷的兵。蛮夷贪婪,义军因而起乱,怎么抵御?希望罢免交趾兵不用,并且发檄文给余靖不要与交趾使者通使。朝廷最终采纳了狄青的话,人们都佩服狄青有远略。己丑日下雪,庚寅日在中书省赐喜雪宴。先前,在迩英阁讲《尚书·无逸》,皇帝说:“朕深知享有国家的君主,应该戒除安逸享乐。”杨安国说旧有《无逸图》,请求列在屏风间。皇帝说:“朕不想坐席背对圣人的话,应当另外书写放在左边。”于是命令丁度取《孝经》的“天子孝”“治圣治”“广要道四章为图列在左右,又命令王洙书写《无逸》,知制诰蔡襄书写《孝经》。又命令翰林学士承旨王拱宸为两幅图作序,由蔡襄书写。甲午日,王洙、蔡襄都将所写的献上。庚子日,谏官韩绛因对答说:“天子的权柄不可下移,事情应当间或出自圣明的决断。”皇帝说:“朕本来不怕自己处理,所担心的是不符合道理,而有司奉行则其害已经加于人,所以每次想先尽大臣的考虑然后实行。”韩绛又说:“林献可派他的儿子以书信给我,多斥责中外大臣的过失,我不敢不报告。”皇帝说:“朕不想留在宫中,怕开启告讦之路,只拿回去烧掉【林献可景祐三年二月责授漳州参军】乙未日,记录颜真卿的后人。五年春正月壬寅日初一,在大庆殿接受朝拜。丁未日,下诏广南西路转运司发文停止交趾助兵,听从狄青的请求。狄青联合孙沔、余靖的军队,从桂州驻扎在宾州。先前,张忠、蒋偕都轻敌取死,军声大挫。狄青告诫诸将不要妄与贼军战斗,听我的安排。陈曙怕狄青独享功劳,趁狄青未到,擅自率领步卒八千侵犯贼军,在昆仑关溃败,他的部下殿直袁用等都逃跑。狄青说:“号令不齐,兵所以败。”己酉日早晨,在堂上会集诸将,揖陈曙起来,并召袁用等三十二人按败亡状况,驱出军门斩首。孙沔、余靖相视愕然。余靖曾逼迫陈曙出战,于是离席拜谢说:“陈曙失律,也是余靖节制之罪。”狄青说:“舍人你是文臣,军旅的责任,不是你所胜任的。”诸将都大腿发抖。下诏广南东西、河南、江西路新设转运判官四员,大概是因岭表用兵均摊漕运之劳,不是长久的制度。〇在任满三年,具列逐人劳绩,取旨罢免不再设置。庚戌日,因广南用兵,罢免上元张灯。辛亥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尚书右丞丁度卒。是日旬休,帝趣驾临奠,赠吏部尚书,諡文简。度性纯质,不为威仪,居一室十余年,左右无姬侍。常语诸子曰:「王旦为宰相十五年,卒之日,子犹为布衣,汝曹宜自力,吾不复有请也。」丁巳,防灵观火,道士饮酒殿庐,既醉而火发,居宇神像悉被焚,独三圣御容得存。乃诏权奉安于景灵宫。諌官贾黯言:「天意所欲废,当罢营缮,赦守卫者罪,以示儆惧修省之意。」狄青既戮陈曙,乃按军不动,更令调十日粮,众莫测。贼觇者还以为军未即进。翌日遂进军,青将前阵,孙沔将次阵,余靖将后阵,以一昼夜絶昆仑闗。时值上元节,令大张灯烛,首夜燕将佐,次夜燕从军官,三夜飨军校。首夜乐饮彻晓,次夜二鼓时,青忽称疾,暂起入内,久之,使人谕沔主席行酒,少服药乃出,数劝劳坐客,至晓各未敢退。忽有驰报者云:「夜三鼓已夺昆仑闗矣。」初贼谍知青宴乐,不为备,是夜大风▯。青既度闗,喜曰:「贼不知守此无能为矣。彼谓夜半风雨,吾不敢来也。」遂出归仁铺为阵。戊午,贼悉其众,列三锐阵以拒官军,执大盾标枪,衣绛衣,望之如火。及战,前军稍却,右将开封孙节死之【考异按:武贵▯称前军孙节,贾逵▯称右将孙节,而狄青▯乃称前锋孙节,盖为前军之右将,当军锋最前耳。张玉实将先锋,实録即称节为先锋,恐误玉▯可考也。今于此削先锋字,仍详列先锋左右将于后】贼气锐甚,沔等惧,失色。青起自执白旗,麾蕃落骑兵,张左右翼,出贼后交击,左者右,右者左。已而左者复左,右者复右,贼众不知所为,大败走。侬智髙复趣邕州,我师追奔五十里,捕斩二千二百级,其党黄师宓、侬建中、智忠并伪官属死。者五十七人,生擒五百余人。智髙夜纵火,烧城遁,由合江入大理国。迟眀,青按兵入城,获金帛巨万,杂畜数千,招复老壮七千二百。甞为贼所俘胁者,慰遣使归。枭师宓等首于邕州城下,得尸五千三百四十一,筑京观于城北隅。时有贼尸,衣金龙衣,众以为智髙已死,欲具奏。青曰:“安知非诈邪?宁失智髙,不敢诬朝廷以贪功也。”青始至邕州,防瘴雾昏塞,或谓贼毒水上流,士卒饮者多死,青甚忧之。一夕有泉涌寨下,汲之甘,众遂以济。智髙自起至平防,一年暴践一方,如行无人之境,吏民不胜其毒,朝廷为下赦令,优除百姓,始得更生。先是謡言:“农家种,籴家收。”已而智髙为青所破,皆如其謡。战于归仁也,右班殿直张玉为先锋,西染院副使贾逵将左,西京左藏库副使孙节将右。既阵,青誓曰:“不待令而举者斩。”及节搏贼死山下,逵私念所部忠敢、澄海皆土兵,数困易衂,茍待令必为贼所薄,且兵法先据髙者胜,乃引军疾趋山立,始定而贼至,逵拥众而下,挥剑大呼,断贼阵为二。玉以先锋突出阵前,而青麾蕃落骑兵出贼后,贼遂大溃。逵乃诣帐下请罪,青拊逵背曰:“违令而胜,权也,何罪之有?”壬戌,以知定州韩▯为武康节度使,知并州,徙判并州李昭亮,判成徳军,知成徳军宋祁,知定州。琦至并州,首罢昭亮所兴不急之役,走马承受廖浩然怙中官势,既诬奏昭亮所为,益不法,琦奏还之,帝命鞭诸本省。命知制诰王洙修纂地理书。甲子,遣使抚问广南将校,赐军士缗钱。二月丙子,帝谓辅臣曰:“狄青已破贼立功,将士宜速议赏,缓则不足以劝矣。”癸未,以宣徽南院使、彰化节度使狄青为防国节度使、枢宻副使,依前宣徽南院使。初,广南防书至,帝大喜,谓宰相厐籍曰:“青破贼,卿执议之力也。”遂欲擢青枢宻使、同平章事,籍以为不可,力争之。乃罢。甲申赦广南,凡战没者给槥椟,防送还家;无主者▯。
译尚书右丞丁度去世。这天正好是旬休假日,皇帝催促车驾前往吊唁,追赠他为吏部尚书,谥号文简。丁度生性纯朴敦厚,不讲究威仪排场,住在一间屋子里十多年,身边没有姬妾侍从。他常对儿子们说:“王旦担任宰相十五年,去世时,他的儿子还是平民百姓,你们应当自己努力,我不再为你们向朝廷请托了。”丁巳日,防灵观发生火灾,道士在殿庐饮酒,喝醉后引发火灾,房屋和神像都被烧毁,只有三位圣人的御容得以保存。于是下诏暂时供奉安置在景灵宫。谏官贾黯进言:“上天想要废弃的,应当停止营建修缮,赦免守卫者的罪责,以显示警戒恐惧、修省反省的意思。”狄青诛杀陈曙后,便按兵不动,反而下令调拨十天的粮草,众人无法揣测他的意图。贼军侦察的人还以为官军不会立即进发。第二天便进军,狄青率领前阵,孙沔率领次阵,余靖率领后阵,用了一昼夜的时间越过了昆仑关。当时正值上元节,命令大张灯火蜡烛,第一夜宴请将领佐官,第二夜宴请随从军官,第三夜犒劳军校。第一夜欢乐饮酒直到天亮,第二夜二更时分,狄青忽然称病,暂时起身进入内室,过了很久,派人告诉孙沔主持酒席,自己稍服药物后出来,多次劝慰劳坐席上的宾客,直到天亮,大家都不敢退下。忽然有骑马报告的人说:“三更时已经夺取昆仑关了。”起初贼军间谍知道狄青宴饮作乐,没有防备,这天夜里刮起大风。狄青越过关隘后,高兴地说:“贼军不知道守这里,没什么作为的了。他们以为半夜风雨,我不敢来。”于是出到归仁铺布阵。戊午日,贼军出动全部人马,排列三个精锐阵势来抵抗官军,手持大盾和标枪,身穿红色衣服,望去像火一样。交战时,前军稍微后退,右将开封人孙节战死。贼军气势非常锐利,孙沔等人害怕,变了脸色。狄青起身亲自拿着白旗,指挥蕃落骑兵,张开左右两翼,从贼军背后夹击,左边的往右,右边的往左。不久左边的又往左,右边的又往右,贼军不知如何应付,大败逃跑。侬智高又奔向邕州,我军追击逃兵五十里,捕杀斩首二千二百人,他的党羽黄师宓、侬建中、侬智忠以及伪官属战死的五十七人,生擒五百余人。侬智高夜里放火,烧毁城池逃跑,经由合江进入大理国。天快亮时,狄青按兵进入城中,获得金帛巨万,杂色牲畜数千头,招抚恢复老壮百姓七千二百人。曾经被贼军俘虏胁迫的人,安慰派遣他们回家。在邕州城下枭首示众黄师宓等人,得到尸体五千三百四十一具,在城北角筑京观。当时有贼军尸体,穿着金龙衣,众人以为侬智高已死,想要上奏。狄青说:“怎么知道不是诈降呢?宁可失去侬智高,不敢为了贪功而欺骗朝廷。”狄青刚到邕州时,防瘴雾昏暗闭塞,有人说贼军在上游毒害河水,士卒饮用的大多死亡,狄青非常担忧。一天晚上寨下涌出泉水,汲取来甘甜,众人于是得以渡过难关。侬智高从起事到平定,一年间暴虐践踏一方,如同行走于无人之境,官吏百姓无法忍受其毒害,朝廷为此下达赦令,优待百姓,才开始得以重生。先前有谣言说:“农家种,籴家收。”不久侬智高被狄青打败,都应验了那谣言。在归仁作战时,右班殿直张玉担任先锋,西染院副使贾逵率领左军,西京左藏库副使孙节率领右军。布阵后,狄青发誓说:“不等待命令而行动的斩首。”等到孙节搏杀贼军死在山下,贾逵私下想所部忠敢、澄海都是土兵,多次受困容易战败,如果等待命令必定被贼军迫近,况且兵法说先占据高处者胜,于是率领军队快速奔向山上站立,刚安定贼军就到了,贾逵拥众而下,挥剑大呼,将贼军阵势切断为二。张玉以先锋突出阵前,而狄青指挥蕃落骑兵从贼军背后出击,贼军于是大溃。贾逵于是到帐下请罪,狄青拍着贾逵的背说:“违抗命令而获胜,是权变,有什么罪呢?”壬戌日,任命知定州韩琦为武康节度使,知并州,调任判并州李昭亮,判成德军,知成德军宋祁,知定州。韩琦到并州,首先罢免李昭亮所兴办的不急之役,走马承受廖浩然依仗中官权势,既诬告上奏李昭亮的所作所为,更加不法,韩琦上奏让他返回,皇帝命令在本省鞭打他。命令知制诰王洙修纂地理书。甲日子,派遣使者抚慰询问广南将校,赐给军士缗钱。二月丙子日,皇帝对辅臣说:“狄青已经破贼立功,将士应当迅速商议赏赐,迟缓了就不足以劝勉了。”癸未日,任命宣徽南院使、彰化节度使狄青为保障节度使、枢密副使,依旧担任宣徽南院使。起初,广南捷报送到,皇帝大喜,对宰相庞籍说:“狄青破贼,是你坚持议事的功劳。”于是想提拔狄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庞籍认为不可,极力争辩。于是作罢。甲申日赦免广南,凡是战死的人给予棺木,护送回家;无主的。
祭之免贼所过州县田赋一年,死事科徭二年,贡举人免解至礼部不预奏名者,亦以名闻。乙酉,以孙沔、余靖并为给事中,仍诏靖留屯邕州经制余党,▯处置毕乃还桂州。狄青常问沔何以败贼,沔曰:“使贼出上计,取其宝聚,退守巢穴,则当徐图之。据邕州以拒我师,犹为中计。若恃胜求战,此计最下。然贼有轻我心,必出下计,将成禽耳。”已而果然。沔与青夜谋幄中,昼则惟青治事,附贼者多诛杀。沔请与青分治所,免释数百人。青既先还,沔留治后事。青始受命,数请骑兵,又命军中制长刀巨斧。人谓南方地形不便骑兵,而刀斧非所用。青竟用骑兵破贼,贼皆翳大盾,翼两标置阵甚坚,矢石不可动,竟頼刀斧杂短兵搏撃,阵乃破,人皆谓不及也。广南东西、湖南、江西路安抚副使入内押班石全斌及閤门祗▯狄谘、右侍禁狄咏并进官。谘、咏皆青子也。诏学士院撰祭文以祭没阵军校,仍别为文祭孙节,赐青敦教坊第一区。丙戌,诏广西都监萧注等追捕侬智髙。丁亥,下徳音,减江西、湖南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丁壮馈运广南军须者,减夏税之半,仍免差徭一年。戊子,诏文武官遇南郊得奏荐子孙,而年老无子孙者,听奏期亲一人。从知谏院李兊请也。贷知邕州宋克隆死,除名杖脊刺配沙门岛。溪洞都巡检刘荘除名杖脊刺配福建牢城。賔州推官权通判王方、灵山县主簿权推官杨徳言并除名免杖刺配河南本城,永不録用,坐侬贼再至弃城也。断勅既下,其日大▯雹,帝急遣中使追敕,已不及,人亦颇闵之。乙未,诏大宗正司,宗室有能习诗赋文词者,以名闻。后二日,又诏通经者差官试騐,虑其专尚华藻,不留意典籍也。赠荆湖北路都监孙节为忠武军留后,封其妻王氏为仁夀郡君,赐冠帔。官其子二人,从子三人,给诸司副使俸终丧,三月庚戌,右龙武大将军克悚上拟试诗赋论十卷,且请随举人赴殿试。帝曰:“宗子好学,亦朝廷美事也。”令学士院召试三题,既中等,迁左卫大将军。古渭州距秦州三百里,道经哑儿峡,邉臣屡欲城之,朝廷以艰于馈饷不许。陜西转运使范祥既议解盐通商,骤加擢用,狃于功利。张昪未至,祥权领州事,遽请修筑,未得报,辄自兴役。蕃部惊扰,青唐族羌攻破广吴岭堡,围哑儿峡寨,杀官军千余人。辛酉,赐进士安陆郑獬等及第出身同出身。壬戌,赐诸科及第出身。丙寅,赐特奏名进士诸科与广南特奏名出身及试衔文学长史。夏四月庚子朔,陕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范祥降为屯田员外郎知唐州,坐擅兴古渭之役也。议者谓责祥太轻云。命陕西转运使李参专制置解盐代范祥也。时参为陕西转运使阅五年矣,自军兴诸路经畧司多贷三司钱以佐军,谓之随军钱,军罢乃偿。参权庆州钩考得所贷八万缗,悉偿之,遂废其库。又戍兵多而食苦不足,参视民阙乏,时令自隐度糓麦之入,预贷以官钱,糓麦熟则偿,谓之青苖钱。数年兵食常有余,其后青苖法盖取诸此。朝廷患入中法嵗费増广,参请立飞钱于邉郡以平估籴,权罢入申。比参之法行,省▯货钱以千万计。壬申,狄青还朝,置酒垂拱殿。庚寅,御崇政殿,令蕃落骑兵布阵如归仁铺破贼之势,观其驰逐击刺等第推赏,仍以拱圣马三百补其阙。都大提举教阅阵法右班殿直张玉迁内殿承制。枢宻直学士给事中孙沔还自岭南,帝问劳解所服御带赐之。壬午,命知杭州沔自请也。庚寅,诏毋得连用太宗真宗旧名。甲午,命参知政事刘沆、梁适监议大乐。枢宻使户部侍郎高若讷罢为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帝复欲用狄青为枢宻使同平章事。宰臣厐籍曰:「昔太祖时,慕容延钊将兵,一举得荆南、湖南之地,方数千里,兵不血刃,不过迁官加爵,邑锡金帛,不用为枢宻使。曹彬平江南,禽李煜,欲求使相,太祖不与,曰:『今西有汾晋,北有幽蓟,汝为使相,那肯复为朕死战耶?』赐钱二十万贯而已。祖宗重名器如山岳,轻金帛如粪壤,此陛下所当法也。青奉陛下威灵,殄戮
译祭祀时,免除贼军所过州县一年的田赋,为死难者免除两年的科差徭役;贡举人中,免除解试直至礼部但不列入奏名的,也以其姓名上报。乙酉日,任命孙沔、余靖同为给事中,仍诏令余靖留驻邕州经制余党,〇待处置完毕才返回桂州。狄青常问孙沔如何击败贼军,孙沔说:“如果贼军采取上策,夺取我们的物资积蓄,退守巢穴,那么应当慢慢图谋。据守邕州抗拒我军,算是中策。如果依仗胜利寻求决战,这是下策。然而贼军轻视我们,必定采取下策,即将成为俘虏了。”不久果然如此。孙沔与狄青在帐中夜间谋划,白天只有狄青处理事务,依附贼军的人大多被诛杀。孙沔请求与狄青分治辖区,免释了数百人。狄青既先返回,孙沔留下处理后续事务。狄青刚受命时,多次请求骑兵,又命令军中制作长刀巨斧。人们说南方地形不便骑兵作战,而刀斧并非所用。狄青最终用骑兵击破贼军,贼军都遮蔽大盾,两侧竖立标枪,布阵非常坚固,箭石不能动摇,最终依靠刀斧夹杂短兵器搏斗攻击,阵势才被攻破,人们都说不及狄青预料。广南东路、广南西路、湖南、江西路的安抚副使、入内押班石全斌及閤门祇〇狄谘、右侍禁狄咏都晋升官职。狄谘、狄咏都是狄青的儿子。诏令学士院撰写祭文以祭祀阵亡的军校,另外再写文章祭祀孙节,赐给狄青教坊第一区。丙戌日,诏令广西都监萧注等人追捕侬智高。丁亥日,颁布德音,减轻江西、湖南囚犯的罪行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为广南军需运送物资的壮年男子,减免夏税的一半,仍免除差徭一年。戊子日,诏令文武官员遇到南郊祭天可以奏荐子孙,而年老没有子孙的,允许奏荐期亲一人。这是听从知谏院李兊的请求。贷免知邕州宋克隆的死罪,削去官名,杖脊刺配沙门岛。溪洞都巡检刘庄削去官名,杖脊刺配福建牢城。宾州推官权通判王方、灵山县主簿兼推官杨德言都削去官名,免杖刺配河南本城,永不录用,因为侬贼再次到来时弃城。断罪敕令既下,当天降下大〇雹,皇帝急忙派遣中使追回敕令,已来不及,人们也颇感怜悯。乙未日,诏令大宗正司,宗室中有人能学习诗赋文词的,以姓名上报。两天后,又诏令通晓经义者由官员测试验证,担心他们专尚华藻,不留意典籍。追赠荆湖北路都监孙节为忠武军留後,封他的妻子王氏为仁寿郡君,赐给冠帔。任用他的两个儿子,三个侄子,供给诸司副使俸禄直至丧期结束,三月庚戌日,右龙武大将军克悚呈上拟试诗赋论十卷,并请求随举人参加殿试。皇帝说:“宗子好学,也是朝廷的美事。”令学士院召试三题,既然中等,升迁左卫大将军。古渭州距离秦州三百里,道路经过哑儿峡,边臣屡次想在那里筑城,朝廷因为馈饷艰难不允许。陕西转运使范祥既已商议解盐通商,骤然被提拔任用,习惯于功利。张昪未到任,范祥权领州事,立即请求修筑,未得到回复,擅自兴役。蕃部惊扰,青唐族羌人攻破广吴岭堡,包围哑儿峡寨,杀死官军一千多人。辛酉日,赐进士安陆郑獬等人及第、出身、同出身。壬戌日,赐诸科及第、出身。丙寅日,赐特奏名进士诸科与广南特奏名的出身及试衔文学长史。夏四月庚子日初一,陕西转运使度支员外郎范祥降职为屯田员外郎知唐州,因为擅自兴筑古渭之役。议论者说责罚范祥太轻。任命陕西转运使李参专管制置解盐,代替范祥。当时李参任陕西转运使已五年了,自从军兴以来,各路经略司多借贷三司的钱来资助军需,称为随军钱,军罢才偿还。李参权领庆州,钩考得到所贷八万缗,全部偿还,于是废除该库。又戍兵多而粮食苦于不足,李参查看百姓缺乏,时令自行估量谷麦的收成,预先借贷官钱,谷麦成熟则偿还,称为青苗钱。几年间兵食常有余,其后青苗法大概取于此。朝廷忧虑入中法岁费增加扩大,李参请求在边郡设立飞钱以平估籴买,权罢入中。等到李参的法令实行,节省货物钱以千万计。壬申日,狄青还朝,在垂拱殿设酒。庚寅日,皇帝御崇政殿,令蕃落骑兵布阵如同归仁铺破贼之势,观看其驰逐击刺,按等级推赏,仍以拱圣马三百匹补其缺。都大提举教阅阵法右班殿直张玉龙升迁内殿承制。枢密直学士给事中孙沔从岭南回来,皇帝慰问劳苦,解下所服御带赐给他。壬午日,任命知杭州,孙沔自己请求的。庚寅日,诏令不得连用太宗、真宗的旧名。甲午日,任命参知政事刘沆、梁适监理议大乐。枢密使户部侍郎高若讷罢免为尚书左丞观文殿学士。皇帝又想任用狄青为枢密使同平章事。宰相庞籍说:“从前太祖时,慕容延钊率兵,一举得到荆南、湖南之地,方圆数千里,兵不血刃,不过迁官加爵邑,赐金帛,不任用为枢密使。曹彬平定江南,擒获李煜,想求使相,太祖不给,说:‘现在西有汾晋,北有幽蓟,你为使相,怎肯再为我死战呢?’只赐钱二十万贯而已。祖宗重视名器如山岳,轻视金帛如粪壤,这是陛下应当效法的。狄青奉陛下威灵,殄灭
凶丑,克称圣心,诚可褒赏。然方于延钊与彬之功,不逮逺矣。若遂用为枢宻使、同平章事,则青名位已极,万一他日更立大功,欲以何官赏之?且枢宻使高若讷无过,若何罢之?不若且与移镇,加检校官,多赐金帛,亦足以酬青功也。」帝曰:「向者谏官、御史言,若讷举胡恢书石经,恢狂险无行,又若讷前导者殴人致死,何谓无过?」籍曰:「今之庻僚举选人充京官,未迁官者犹不坐,况若讷大臣举恢以本官书石经,未尝有所迁也,奈何以此解其枢务哉?若讷居马上前导,去之里余,不幸殴人致死,若讷寻执之,以付开封正其法,若讷何罪?且谏官、御史上言之时,陛下既已赦之矣,今乃追举以为罪,无乃不可乎?」参知政事梁适曰:「王则止据贝州一城,文彦博攻而拔之,还为宰相;侬智高扰广南两路,青讨而平之,为枢宻使,何足为过哉?」籍曰:「贝州之赏,当时论者已嫌其太厚,然彦博为参知政事,若宰相有阙,次补亦当为之,况有功乎?又国朝文臣为宰相,出入无常,武臣为枢宻使,非有大过不可罢也。且臣不欲青为枢宻使者,非徒为国家惜名器,亦欲保全青之功名耳。青起于行伍,前擢为枢宻副使,中外咸以为国朝未有此,今青立大功,言者方息,若又赏之太过,是复召众言也。」争之累日,帝乃从之,曰:「然则更与其诸子官如何?」籍曰:「昔卫青有功,四子皆封侯,此固有前世之比,无伤也。」帝既从籍言,后数日,两府奏事,帝顾籍笑曰:「卿前日商量。」除青官深合事宜,为虑逺矣。是时适以若讷为枢宻使,位在已上。宰相有缺,若讷当次补。青武臣虽为枢宻使,不妨已涂辙,故于帝前争之。既不得,退甚不怿,乃宻为奏言:「狄青功大赏薄,无以劝后。」又宻使人以帝前之语告青。又使人语入内押班石全彬,使于禁中自讼其功,及言青与孙沔褒赏太薄,适许为外助。帝既日日闻之,不能无信。于是两府进对,帝忽谓籍曰:「平南之功,前者赏之太薄,今以狄青为枢宻使,孙沔为副。石全彬先给观察使俸,更俟一年除观察使,高若讷迁一官,加近上学士,置之经筵,召张尧佐归宣徽院,声色俱厉。」籍错愕对曰:「容臣等退至中书商议,明日再奏。」帝曰:「勿往中书,只于殿门閤内议之。朕坐于此以俟。」籍乃与同列议于殿门閤内,具奏皆如圣防。复入对,帝容色乃和。因诏军国大政、边防重事,▯前殿退请对,后殿先一日具所陈以闻。故事,枢宻使罢,必学士院降制。及罢若讷,止命舎人草词,后遂为例。丙午,诏判河阳,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归院供职。丁未。
译狄青平定叛乱,能称圣意,确实值得褒奖。但比起延钊和曹彬的功劳,还差得远呢。如果就让他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狄青的名位已经到顶了,万一将来再立大功,用什么官职来赏赐他呢?况且枢密使高若讷没有过错,为什么罢免他?不如暂且给他改任镇守之地,加授检校官,多赐金帛,也足以酬答狄青的功劳了。”皇帝说:“先前谏官、御史说,高若讷举荐胡恢书写石经,胡恢狂妄阴险没有德行,而且高若讷前导时殴打人致死,怎么说没有过错?”吕籍说:“现在一般官员举荐选人担任京官,没有升迁的尚且不连坐,何况高若讷作为大臣举荐胡恢以原官职书写石经,不曾有所升迁,怎么能因此解除他的枢密职务呢?高若讷骑马在前导引,离开一里多路,不幸殴打人致死,高若讷随即逮捕凶手,交给开封府依法处置,高若讷有什么罪?况且谏官、御史上奏时,陛下已经赦免他了,现在却追溯旧事作为罪状,恐怕不可以吧?”参知政事梁适说:“王则只占据贝州一城,文彦博攻打并攻克它,回来就任宰相;侬智高扰乱广南两路,狄青讨伐并平定他,担任枢密使,有什么过分呢?”吕籍说:“贝州的赏赐,当时的议论者已经嫌它太厚,但文彦博担任参知政事,如果宰相有空缺,按次序补任也应当做宰相,何况有功劳呢?况且本朝文臣做宰相,出入没有定规,武臣做枢密使,没有大过错不可以罢免。况且我不希望狄青做枢密使,不只是为国家爱惜名器,也是想保全狄青的功名。狄青出身行伍,先前提拔为枢密副使,朝廷内外都认为本朝没有这样的事,现在狄青立了大功,议论的人刚刚停止,如果又赏赐他太过分,这是再次招致众人的议论。”争论了几天,皇帝才听从他,说:“那么再给他的几个儿子官职怎么样?”吕籍说:“从前卫青有功劳,四个儿子都封侯,这本来有前代的先例,没有妨害。”皇帝既然听从吕籍的话,几天后,两府奏事,皇帝看着吕籍笑着说:“你前日商量。”任命狄青的官职很符合事宜,考虑得很深远了。这时梁适因为高若讷是枢密使,地位在自己之上。宰相有空缺,高若讷应当按次序补任。狄青作为武臣虽然做了枢密使,不妨碍自己的仕途,所以在皇帝面前争辩。既然没有成功,退下后很不高兴,于是秘密上奏说:“狄青功劳大赏赐薄,无法鼓励后来的人。”又秘密派人把皇帝面前的话告诉狄青。又派人告诉入内押班石全彬,让他在禁中自诉功劳,并说狄青和孙沔褒奖太薄,梁适答应在外面帮助。皇帝既然天天听到这些,不能不怀疑。于是两府进见回答,皇帝忽然对吕籍说:“平定南方的功劳,先前赏赐太薄,现在让狄青做枢密使,孙沔做副使。石全彬先给观察使的俸禄,再等一年任命为观察使,高若讷升一官,加近上学士,放在经筵,召张尧佐回宣徽院,声色俱厉。”吕籍惊愕地回答说:“容臣等退到中书商议,明天再奏。”皇帝说:“不要到中书,只在殿门阁内商议。我坐在这里等待。”吕籍于是和同僚在殿门阁内商议,详细奏报都符合圣意。再次入朝回答,皇帝脸色才和缓。于是下诏军国大政、边防重事,在前殿退朝后请求对答,后殿先一天准备好所陈述的呈报。旧例,枢密使罢免,必须由学士院降下制书。等到罢免高若讷,只命令舍人起草诏词,后来就作为惯例。丙午日,下诏判河阳,宣徽南院使张尧佐回院供职。丁未日。
以枢宻直学士给事中知杭州孙沔为枢宻副使。沔行至南京,召还,以给事中知桂州。余靖为工部侍郎。时御史梁蒨数言靖赏薄。孙沔既与狄青继践二府,故靖亦加秩。戊申,诏曰:「闻诸路转运使多掊克于民,以官钱为羡余入助三司经费,又高估夏秋诸物,抑人户输见钱,并宜禁绝之。」时三司尝责诸道羡余,淮南转运使张瓌独上金九钱,三司怒,移文诋之甚急。瓌以赋数民贫为对,卒不能夺。翰林学士承防王拱辰言:「奉诏详定大乐,比臣至局,钟磬已成。窃縁律有长短,磬有大小。黄钟九寸最长,其气阳,其象土,其正声为宫,爲诸律之首,葢君德之象,不可并也。今十二钟磬一以黄钟为率,与古为异。臣亦尝询阮逸、胡瑗等,皆言依律大小则声不能谐。故臣窃有疑,请下详定大乐所更稽古义参定之。」辛丑,知谏院李兑言:「曩者紫宸殿阅太常新乐,议者
以钟之形制未中律度,遂斥而不用。复诏近侍详定。窃闻崇文院聚议,而王拱辰欲更前史之义,王洙不从,语言往复,殆至諠哗。夫乐之道广大防妙,非知音入神,岂可轻议?阮逸罪废之人,安能通眀述作之事务为异説?欲规防赏,朝廷制乐数年,当国赋匮乏之时,烦费甚广。器既成矣,又欲改为,虽命两府大臣监议,然未能裁定其当。请以新成钟磬与祖宗旧乐参校其声,但取谐和近雅者合用之。洙既与瑗逸更造钟磬,而无形制容受之别,又数劝帝用新乐于南郊,而议者多以为非,后亦不复用。癸亥,御史中丞王举正罢为观文殿学士,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初,狄青迁枢宻使,举正力争之,既不能得,因请解言职。帝称其得风宪体,遣使就第赐白金三百两,而有是命。以翰林学士知制诰孙抃权御史中丞。抃性笃厚寡言,质畧无威仪,虽乆处显要,循循罕所建明。及制下,諌官韩绛论奏抃非纠绳才,不可任风宪。抃即手疏曰:“臣观方今士人趋进者多,亷退者少,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捷给若啬夫者谓之有议论,刻深若酷吏者谓之有政事。谏官所谓才者,无乃谓是乎?若然,臣诚不能也。”帝察其言,趣令视事,且命知审官院。抃辞以任言责不当兼事局,乃止。甲子,诏谏官御史,上章论事毋或朋比以中伤善良。六月辛未,还曹利用所籍乐游坊第。初,帝闵利用死。
非辜既赐諡,立碑,至是又以其第还之。乙亥,御紫宸殿,奏太常寺新定大安之乐,召辅臣至省府馆阁官预观之,仍观宗庙祭器,赐详定官器币有差。壬午,右武卫大将军宗谔上《治原》十五卷,降诏奨谕,宗谔允宁子也。丙戌,新修集禧观成,初防灵观火,更名曰集禧,即旧址西偏复建一殿,共祀五岳,名曰奉神殿,盖取真宗常着《奉神述》也。壬辰,诏诸路转运使上供斛斗,依时估收市之,毋得抑配人户,仍停考课赏罚之制。先是,三司与发运司谋聚敛,奏诸路转运使上供不足者皆行责降,有余则加陞擢,由是贪进者竞为诛剥,民不堪命,帝闻之,特降是诏,天下称庆。甲午,赠邕州司户参军孔宗旦为太子中允知袁州,祖无泽始以宗旦死事闻故也。乙未,诏河北荐饥,转运使察州县长吏能招辑劳来者上其状,不称职者举劾之。秋七月壬寅,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乙巳,诏荆湖北路民因灾伤所贷常平仓米免偿。己酉,诏曰:“朕思得贤才,故开荐举之路,虚心纳用,皦然勿疑。而比年以来,率多缪滥,或人材庸下而褒引乖实,或宿负丑愆而亟请湔洗,或职任疎逺而推授过重,考其心迹,非衒鬻崇私,何以臻此?不知而言,兹曰蔽;知而言之,兹曰罔。以此事上予,何赖焉?自今所举非其人者,其令御史台弹奏,当寘于法。见任监司以上毋得论荐【防要云:嘉祐六年正月,御史台乞申明此诏,本台毎于嵗首举行】庚戌,帝谓辅臣曰:“顷闻诸州军常于夏秋之际,先奏时▯霑足,田稼登茂,后或灾伤遂不敢奏,致使民税不得蠲除,甚非长吏爱民之意,宜申饬之。”戊午,诏太常定諡,毋为溢美。庚申,以
译任命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杭州知州孙沔为枢密副使。孙沔走到南京时,被召回朝廷,改任给事中、桂州知州。余靖被任命为工部侍郎。当时御史梁蒨多次进言说余靖得到的赏赐太薄。孙沔既然与狄青相继进入枢密院任职,所以余靖也增加了官阶。戊申日,皇帝下诏说:“听说各路转运使大多对百姓横征暴敛,把官府的公款作为盈余收入,用来补助三司的经费,又抬高夏秋两季各种物品的估价,强迫百姓缴纳现钱,这些都应该禁止。”当时三司曾经要求各道进献盈余,淮南转运使张瓌只上缴了九钱金子,三司大怒,发文严厉指责他。张瓌以赋税定额和百姓贫困为由进行辩解,最终三司没能改变他的做法。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进言说:“奉诏详定大乐,等臣到达乐局时,钟磬已经制成。我私下认为,音律有长短之分,磬有大小之别。黄钟九寸最长,其气属阳,其象属土,其正声为宫,是各种音律的首领,大概是君主德行的象征,不可与其他混同。现在十二个钟磬一律以黄钟为标准,这与古制不同。臣也曾询问阮逸、胡瑗等人,他们都回答说如果依照音律的大小,声音就不能和谐。所以臣私下有所怀疑,请求下达详定大乐所,重新考证古义加以参定。”辛丑日,知谏院李兑进言说:“从前在紫宸殿检阅太常寺的新乐,议论的人认为钟的形状制度不符合音律标准,于是废弃不用。又下诏让近侍官员详定。我私下听说崇文院聚集商议时,王拱辰想要更改前代史书的义理,王洙不听从,言语往来争辩,几乎到了喧哗的地步。音乐的道理广大精妙,如果不是精通音乐达到出神入化的人,怎么可以轻易议论?阮逸是获罪被废黜的人,怎么能通晓阐明著述的事务而故意提出异说?想要谋求赏赐,朝廷制作乐器好几年,在国家赋税匮乏的时候,耗费非常巨大。乐器既然已经制成,又想要改换,虽然任命两府大臣监督商议,但还是没能裁定得当。请求把新制成的钟磬与祖宗的旧乐一起比较它们的声调,只取和谐近雅的合用。王洙既然与胡瑗、阮逸重新制造钟磬,却没有形状容量上的区别,又多次劝皇帝在南郊祭天时使用新乐,而议论的人大多认为不对,后来也不再使用。”癸亥日,御史中丞王举正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通进银台司知事兼门下封驳事。起初,狄青升任枢密使,王举正极力争辩反对,既然没能成功,于是请求解除谏官职务。皇帝称赞他符合风宪官员的体统,派遣使者到他府第赏赐白金三百两,于是有了这道任命。任命翰林学士、知制诰孙抃代理御史中丞。孙抃性格忠厚少言,质朴简略没有威严仪态,虽然长期身处显要职位,恭顺谨慎很少有什么建树。等到任命下达,谏官韩绛上奏议论孙抃不是纠察绳正的人才,不能担任风宪职务。孙抃立刻亲手写奏疏说:“臣观察当今士人,追求进取的多,廉洁退让的少,把善于谋求事功当作精神,把能揭发别人当作风采,敏捷善辩像小吏那样的人被称为有议论,苛刻深重像酷吏那样的人被称为有政事。谏官所说的才能,莫非是指这些吗?如果是这样,臣确实不能做到。”皇帝体察他的话,催促他上任,并且任命他掌管审官院。孙抃推辞说担任言官责任不应当兼任事务机构,于是作罢。甲子日,下诏谏官御史,上奏章议论政事不要结党营私来中伤善良的人。六月辛未日,归还曹利用被籍没的乐游坊宅第。起初,皇帝怜悯曹利用无辜而死,已经赐谥号,立碑,到现在又把他的宅第还给他。乙亥日,皇帝在紫宸殿,奏响太常寺新制定的大安之乐,召辅政大臣到省府馆阁官员预先观看,仍然观看宗庙祭器,赏赐详定官员器物钱币有差别。壬午日,右武卫大将军宗谔进献《治原》十五卷,下诏奖赏劝勉,宗谔是允宁的儿子。丙戌日,新修的集禧观建成,起初防灵观发生火灾,改名为集禧,就在旧址西边又建了一座殿,共同祭祀五岳,名叫奉神殿,大概是取自真宗常写《奉神述》的缘故。壬辰日,下诏各路转运使上供的粮食,按照当时的估价收购,不得强迫摊派给百姓,仍然停止考核赏罚的制度。在此之前,三司与发运司谋划聚敛财富,上奏各路转运使上供不足的都进行责罚降职,有余的则加官升职,因此贪图进取的人竞相诛求剥削,百姓不堪忍受,皇帝听说后,特别下达这道诏书,天下称庆。甲午日,追赠邕州司户参军孔宗旦为太子中庶子、袁州知州,这是因为祖无泽开始以孔宗旦死节的事情上报的缘故。乙未日,下诏河北连年饥荒,转运使考察州县长官能够招集安抚百姓的上报他们的情况,不称职的举发弹劾他们。秋七月壬寅日,下诏在冬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乙巳日,下诏荆湖北路百姓因灾祸损伤所借用的常平仓米免除偿还。己酉日,下诏说:“朕想要得到贤才,所以开辟荐举的途径,虚心接纳任用,光明磊落没有怀疑。而近年以来,大多谬误滥竽充数,或者人才平庸低下而褒奖引荐违背事实,或者旧有丑恶罪过而急切请求洗刷,或者职务疏远而推举授予过重,考察他们的心迹,如果不是炫耀卖弄、崇尚私情,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不知道而进言,这叫蒙蔽;知道而进言,这叫欺罔。用这种行为侍奉君主,我有什么依靠呢?从今以后所举荐的不是合适的人选,让御史台弹奏,应当置于法律制裁。现任监司以上官员不得论荐【《防要》说:嘉祐六年正月,御史台请求申明此诏,本台每年岁首举行】。庚戌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近来听说各州军常在夏秋之际,先上奏雨水充足,庄稼茂盛,后来如果有灾祸损伤却不敢上奏,致使百姓的赋税不能免除,这很不符合长官爱护百姓的本意,应该申令告诫。”戊午日,下诏太常寺定谥号,不要过分赞美。庚申日,任命
荘宅副使赵滋权并代钤辖,初滋授定州路驻泊都监,常因给军食,同列言粟不善,滋叱之曰:“尔欲以是怒众邪?使众有一言,当先斩。”尔以徇,韩琦闻而壮之,以为真将帅材,滋有是命,从琦所奏也。閠月戊辰朔,诏内侍省,自今内侍供奉官至黄门,以
译庄宅副使赵滋暂代并代钤辖,起初赵滋被任命为定州路驻泊都监,常常因为发放军粮,同僚说粟米不好,赵滋斥责他们说:“你想用这个来激怒众人吗?假如众人有一句话,应当先斩首。”于是将那人斩首示众,韩琦听说后认为他豪壮,认为他是真正的将帅之才,赵滋得到这个任命,是跟随韩琦所奏请的。闰月戊辰初一,下诏内侍省,从今以后内侍供奉官到黄门,以
一百八十人为额。诏广南经蛮防所践而民逃未复者,限一年复业,仍免两料催科,及蠲其徭役三年,从体量安抚周沆所奏也。先是,民避贼多弃田里逺去,吏以常法,满半载不还者听他人占佃。沆曰:「是岂可以凶年逃租役者同科?」乃奏延期一年,已占佃仍夺还之,贫者官贷以种粮。初,帝诏沆广南地恶,非贼所至处,不必往。沆曰:「逺民新罹荼毒,当布宣天子德泽。」遂遍行州县。辛未,徙知青州。文彦博知秦州,知秦州张昪知青州,时方城古渭州,昪议不合,故也。御史中丞孙抃言:「朝廷昨者筑城境外,众蕃之心已皆不安,今又特命旧相临边,事异常例,是必转増疑虑,或生他变。」闻知永兴军晏殊秩将满,不若遣镇闗中,兼制秦鳯事宜,庻蕃部不至惊扰,在于国体,实为至便。壬申,户部侍郎平章事厐籍罢,以本官知郓州。初,齐州学究皇甫渊获贼,法当得赏钱,渊上书愿易一官。道士赵清贶者,籍甥也,始为渊白籍,而与堂吏共受渊赂。渊数诣待漏院自言,籍乃勒渊归齐州。有小吏告清贶等受赂事,籍即捕送开封府,清贶及堂吏皆坐賍刺配岭外。行至许州死,谏官韩绛言:「籍隂讽府杖杀清贶以灭口,又言事当付枢宻院,不当中书自行,故罢之。」然谓籍隂讽开封覆之,无实也。以判大名府陈执中为吏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给事中参知政事梁适为礼部侍郎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甲戌,赠秘书监致仕胡旦为工部侍郎,仍赐其家钱三十万,令襄州为营葬事。知州项城马寻言:「旦家贫乆不克葬,故防之。」寻以明习法律称,其在襄州防歳饥,或羣入富家掠囷粟,狱吏鞫以强盗,寻曰:「此脱死耳,其情与强盗异。」奏得减死论,遂着为例。乙亥,诏诸路知州军武臣并须与僚属参议公事,毋得专决,仍令安抚转运提防刑狱。司常检察之。丙子,以集贤校理李中师为淮南转运使。中师入辞,帝谓曰:「比闻诸路转运使多献羡余以希进,然遇灾伤,不免暴取于民,此朕所不取也,其戒之。」出内藏库缗钱十万,防绢二十万,绵十万,下河北助籴军储。庚辰,秦鳯路言总管刘焕等破蕃部,斩首二千余级。戊子,诏礼部贡院:自今诸科举人终场问大义十道,毎道举科首一两句为问,能以本经注疏对而加以文辞润色发明之者为上;或不指明义理而但引注疏备者次之,并为通;若引注疏及六分者为粗,不识本义,或连引他经而文意乖戾,章句絶断者为不通,并以四通为合格。九经止问大义,不须注疏全备。其九经场数并各减二场,仍不问兼经。又诏开封府、国子监进士自今毎一百人解十五人,其试官亲嫌,令府监互相送;若两处俱有亲嫌,即送别头。己丑,诏古渭寨修城卒权给保捷请给,仍以蕃官左班殿直。讷结凌戬为本地分廵检,月俸钱五千。▯一年能弹压蕃部,即与除顺州刺史。凌戬世居古渭,宻迩夏境,夏人牧牛羊于境上,凌戬掠取之,夏人怒欲攻之。凌戬惧力不敌,因献其地,兾得戍兵以敌夏人。范祥欲立竒功,亟往城之。凌戬先世跨有九谷,后浸衰,仅保三谷,余悉为他族所据。青唐族最强,据其盐井,日获利可市马八疋。凌戬白祥:「此本我地,亦乞汉家取之。」祥又多夺诸族地以招弓箭手,故青唐及诸族皆怒,举兵叛。祥既坐责绌,张昪请弃古渭勿城。夏人复来言:「古渭州本我地,今朝廷置州于彼,违誓。」诏帝遣傅求制置粮草,专度其利害。求言:「今弃勿城,夏人必据其地,更为秦州患。且已得而弃之,非所以强国威。」按凌戬祖父皆受汉官,其地非夏人所有,明甚。但当更名古渭寨,不为州,以应誓诏耳。即召青唐等族酋,谕以朝廷今筑城,实为汝诸族。守卫而汝叛何也?皆言官夺我盐井及地,我无以为生。求曰:"今不取汝盐井及地,则如何?"皆喜听命,遂罢兵。求乃割其地四分之二,以畀青唐等族,卒城古渭,始加凌戬以爵秩。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
译定员额为一百八十人。皇帝下诏,对于广南地区因蛮族侵扰践踏而百姓逃亡、未能恢复生产的,限定一年内恢复生产,并且免除两次的赋税催缴,以及免除三年的徭役,这是听从体量安抚使周沆的奏请。在此之前,百姓躲避贼寇大多抛弃田地家园远走他乡,官吏依照常法,满半年不回来的就允许他人占种耕佃。周沆说:“这怎么可以把因灾荒年份逃避租税徭役的人同等对待呢?”于是上奏请求延长一年期限,已经被占种耕佃的土地仍然要夺回归还给原主,贫穷的人由官府借贷种子粮食。起初,皇帝下诏给周沆,说广南地方恶劣,不是贼寇到达的地方,不必前往。周沆说:“远方的百姓刚刚遭受毒害,应当宣扬天子的恩德。”于是走遍各州县。辛未日,调任周沆为青州知州。文彦博任秦州知州,原秦州知州张昪任青州知州,当时正在修筑古渭州的城墙,张昪的意见不合,所以如此安排。御史中丞孙抃说:“朝廷最近在境外修筑城池,众蕃部之心已经都不安定,现在又特意任命旧相临边,事情不同于常规,这必定会增加他们的疑虑,或许会生出其他变故。”听说永兴军知州晏殊任期将满,不如派遣他镇守关中,兼管秦凤路的事务,或许蕃部不至于惊扰,对于国家体统,确实最为便利。壬申日,户部侍郎平章事庞籍被罢免,以原官职任郓州知州。起初,齐州学究皇甫渊捕获贼寇,按法律应当得到赏钱,皇甫渊上书请求换授一个官职。道士赵清贶,是庞籍的外甥,起初替皇甫渊向庞籍表白,并与堂吏共同接受皇甫渊的贿赂。皇甫渊多次到待漏院自行陈述,庞籍于是责令皇甫渊回到齐州。有小吏告发赵清贶等人受贿的事,庞籍立即逮捕并送往开封府,赵清贶及堂吏都因贪赃罪被刺字发配到岭南以外。走到许州时赵清贶死了,谏官韩绛说:“庞籍暗中暗示开封府杖杀赵清贶以灭口,又说事情应当交付枢密院,不应当由中书自行处理,所以罢免了他。”然而说庞籍暗中暗示开封府复查,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任命判大名府陈执中为吏部尚书、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给事中参知政事梁适合为礼部侍郎、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甲戌日,追赠退休的秘书监胡旦为工部侍郎,仍然赐给他家钱三十万,命令襄州办理丧葬事宜。襄州知州项城人马寻说:“胡旦家贫很久不能安葬,所以预作安排。”马寻以明习法律著称,他在襄州时防备岁饥,有人成群进入富人家抢掠粮仓,狱吏以强盗罪审讯,马寻说:“这是为了活命,其情状与强盗不同。”上奏获得减死论处,于是成为定例。乙亥日,下诏各路知州、知军的武臣都必须与僚属参议公事,不得专断,仍然命令安抚、转运、提点刑狱司经常检察。丙子日,任命集贤校理李中师为淮南转运使。李中师入宫辞行,皇帝对他说:“近来听说各路转运使多献纳羡余以谋求进升,然而遇到灾害损伤,不免向百姓暴敛,这是我所不取的,你要戒止。”拿出内藏库钱十万缗,绢二十万匹,绵十万斤,下发河北帮助购买军储。庚辰日,秦凤路报告总管刘焕等击败蕃部,斩首二千余级。戊子日,下诏礼部贡院:从今以后,诸科举人终场考试问大义十道,每道举出科首一两句作为问题,能够以本经注疏回答并加以文辞润色阐发的人为上等;或者不指明义理但只引用注疏完备的人为次等,都算通;如果引用注疏及六分的人为粗通,不识本义,或连引他经而文意违背,章句断绝的人为不通,都以四通为合格。九经只问大义,不需要注疏全备。其九经的场次各减少两场,并且不问兼经。又下诏开封府、国子监进士从今以后每百人解送十五人,其试官有亲嫌的,令府监互相送考;如果两处都有亲嫌,就送别头试。己丑日,下诏古渭寨修城的士兵暂且给予保捷军的俸禄,仍然以蕃官左班殿直讷结凌戬为本地分巡检,月俸钱五千。一年能弹压蕃部,就授予顺州刺史。凌戬世代居住在古渭,靠近西夏边境,西夏人在边境放牧牛羊,凌戬掠夺夺取,西夏人愤怒想要攻打他。凌戬害怕力量不敌,于是献出这块土地,希望得到戍兵以对抗西夏人。范祥想要建立奇功,急忙前往筑城。凌戬祖先跨有九谷,后来逐渐衰微,仅保住三谷,其余都被其他部族占据。青唐族最强,占据他们的盐井,每天获利可买马八匹。凌戬告诉范祥:“这本来是我的土地,也请求汉家夺取它。”范祥又多方夺取各部的土地以招募弓箭手,所以青唐及各部都愤怒,起兵反叛。范祥已经获罪被贬,张昪请求放弃古渭不筑城。西夏人又来进言:“古渭州本来是我们的土地,现在朝廷在那里设置州,违背誓言。”皇帝下诏派遣傅求制置粮草,专门衡量其利害。傅求说:“现在放弃不筑城,西夏人必定占据那块土地,更加成为秦州的祸患。况且已经得到却放弃它,不是用来增强国威的做法。”查考凌戬祖父都接受汉官官职,那块土地不是西夏人所有,很明显。只应当改名为古渭寨,不设州,以应和誓言诏书罢了。于是召见青唐等部族酋长,晓谕他们朝廷现在筑城,实在是为你们各部守卫,你们反叛为什么呢?都说官吏夺取我们的盐井及土地,我们无以生存。傅求说:“现在不夺取你们的盐井及土地,那么如何?”都高兴听从命令,于是罢兵。傅求于是割让那块土地的四分之二,给予青唐等部,最终筑成古渭城,开始加授凌戬爵位官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