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七
启;谗间之言启,则父子之隙开。开者不可复合,隙者不可复全。昔赵武灵王命其子何听朝而从旁观之,魏太武命其子晃监国而自将于外。间隙一开,而父子皆及于祸。唐太宗使太子承干监国,旋以罪废。国朝天禧亦尝行之,若非冦准、王曽防生大变,葢君父在上而太子监国,此古人不幸之事,非令典也。一履危机,悔将何及!太子览之,悚然。庚子,三辞防,决不许。辛丑,帝诣徳夀宫禫祭,百官释服。甲辰,羣臣三上表请御殿听政,诏俟过祔庙。甲寅,西南方有赤气随日入。金诏河水泛溢,农夫被灾者与免差税一年,衞懐孟、郑四州塞河劳役,并免今年差税。乙卯,雷。戊午,诏皇太子防决庶务于议事堂,在内寺监、在外守臣以下与宰执同除授讫乃奏。十二月庚午,大理寺奏狱空。壬午,东北方有赤气随日出。癸巳,金遣完顔崇安等来贺明年正旦,见于垂拱殿之东楹素幄,诏礼物毋入殿,付之有司。戊子,金禁女真人不得改称汉姓、学南人衣装,犯者抵罪。颐正先生郭雍卒。陆九渊与漕使宋若水书畧曰:大军月桩起于绍兴初,用兵权以纾急,兵罢不除,因以为额,月解之数为缗钱八百有竒,以嵗计之当输万缗。浚民之端,莫大于此。又云:郡县积负日加嵗増,版漕监司督之,州郡郡督之,县县督之民,吏胥睢盱其间,转相并縁以济其私。吏欲日饱而积久自若,文移之烦,追逮之数,贿谢之厚,敛取之苛,皆此其故也。故督积负无补于县官,独重困吾民耳。所谓督于吾民者,民岂真有负哉?官吏新故相仍,有若邮置,缘絶簿书以葢侵盗,积负之源,实在于此。善为上者,莫若舍积负而责。新输则贿谢絶,郡县寛民,可以息肩耳。金主在位久,熟悉天下事,思得贤才与图政治,而大臣皆依违苟且,无所荐达。一日谓宰臣曰:「古来宰相率不过三五年而退,罕有三二十年者,卿等特不举人,甚非朕意。」他日又谓宰臣曰:「卿等老矣,殊无可以自代者乎?必待朕知而后进乎?」平章政事襄右丞张汝霖对曰:「臣等苟有所知,岂敢不言?但无人耳。」金主曰:「春秋诸国分裂,土地▯小,皆称有贤,卿等不举而已。今朕自勉,庶几致治。他日子孙谁与共治者乎?」宰臣皆有慙色。是嵗,金令沿河京府州县长贰官结衔,并带河防。
译启;谗言离间启,则父子之间的嫌隙便由此开启。嫌隙一旦开启便无法再弥合,裂痕一旦产生便无法再恢复完整。从前赵武灵王命令他的儿子赵何听政,自己在旁边观看;魏太武帝命令他的儿子拓跋晃监国,自己则在外领兵作战。嫌隙一旦开启,父子双方都招致了灾祸。唐太宗让太子李承干监国,不久便因罪废黜。本朝天禧年间也曾实行过这种做法,如果不是寇准、王曾防止发生大的变故,大概……君父在上位而太子监国,这是古人不幸的事情,并非良好的典制。一旦陷入危机,后悔将来不及!太子阅览后,感到恐惧不安。庚子日,太子三次辞让监国之职,皇帝坚决不允。辛丑日,皇帝前往德寿宫举行禫祭,百官脱去丧服。甲辰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皇帝临殿听政,皇帝下诏说等到祔庙仪式结束后再说。甲寅日,西南方有红色的云气跟随太阳落下。金朝下诏,黄河泛滥成灾,遭受水灾的农夫免除一年的差税,卫、怀、孟、郑四州因堵塞黄河而服劳役的人,也免除今年的差税。乙卯日,打雷。戊午日,皇帝下诏让皇太子在议事堂裁决日常政务,在京的寺监官员、在外地的守臣以下官员,与宰相执政一同任命完毕后才上奏。十二月庚午日,大理寺上奏说监狱中没有囚犯。壬午日,东北方有红色的云气跟随太阳升起。癸巳日,金朝派遣完颜崇安等人来祝贺明年的元旦,在垂拱殿东边的素色帷帐中接见,皇帝下诏礼物不要进入殿内,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戊子日,金朝禁止女真人改称汉姓、学习南方人的衣着,违犯者治罪。颐正先生郭雍去世。陆九渊给漕使宋若水的信略说:大军月桩起于绍兴初年,用兵时权宜之计以缓解急迫,兵事结束后没有废除,因而成为定额,每月解送的钱数为八百多缗,按年计算应当输纳一万缗。剥削百姓的开端,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说:郡县积欠的赋税日益增加,版漕监司督促州郡,州郡督促县,县督促百姓,吏胥在其中贪婪窥视,辗转借机中饱私囊。官吏想要每天吃饱,积欠的情况却依旧如故,公文往来的烦琐,追逼逮捕的频繁,贿赂谢罪的丰厚,征收索取的苛刻,都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督促积欠对官府毫无补益,只是重重地困苦我们的百姓罢了。所谓督促我们的百姓,百姓哪里真的有欠赋呢?官吏新旧更替,如同驿站换人,借此掩盖侵吞盗窃,积欠的根源,实际上就在这里。善于为上位者,不如舍弃积欠而责成新输,这样贿赂谢罪就会断绝,郡县宽待百姓,百姓可以卸下重担了。金朝皇帝在位时间长久,熟悉天下事务,希望得到贤才共同谋划政治,但大臣们都模棱两可、苟且敷衍,没有人推荐举荐。一天他对宰相说:“古来宰相大多不过三五年就退位,很少有任职二三十年的,你们特别不举荐人才,非常不符合我的意愿。”另一天他又对宰相说:“你们老了,难道没有可以替代自己的人吗?一定要等我知道了才举荐吗?”平章政事襄、右丞张汝霖回答说:“我们如果有所知晓,岂敢不说?只是没有人才罢了。”金朝皇帝说:“春秋时期各国分裂,土地狭小,都声称有贤才,只是你们不举荐罢了。如今我自己勤勉,或许能达成治世。将来子孙与谁共同治理国家呢?”宰相们都面露惭愧之色。这一年,金朝命令沿河的京府州县长官和副官署名,都兼带河防职务。
十五年春正月戊戌,皇太子初决庶务于议事堂。辛丑,复置左右补阙拾道官。乙巳,诏自今御内殿,令皇太子侍立。于是,太常少卿兼左谕徳尤袤献书于太子曰:「大权所在,天下之所争趋,甚可惧也。愿殿下事无大小,一取上防,而后行;情无厚薄,一付众议,而后定。」又曰:「储副之位,止于视膳问安,不交外事。抚军监国,自汉至今,多出权宜。事权不一,动有触碍。乞俟祔庙之后,便行恳辞,以彰殿下令徳。」太子览书褒叹曰:「谕德可谓见爱之深矣【考异:尢袤书在此年,杨万里书在上年,薛鉴前后倒置,今据《朝野杂记》及《宋史·杨万里传》正之】庚申,知枢宻院事施师防罢。师防每谓诸子曰:「吾平
生仕宦皆任其升沈,未尝附丽求进,独人主知之,遂至显用。夫人穷达有命,不在巧图,惟忠孝乃吾事也。甲子,以黄洽知枢宻院事,吏部尚书萧璲参知政事。二月丁亥,金遣富察克忠等来吊祭,行礼于徳夀殿,次见帝于东楹之素幄。癸巳,遣右司郎官京镗等使金报谢。三月丁酉朔,金主万春节,宴羣臣于神龙殿,诸王公
主以次捧觞上夀,金主驩甚,以本国音自度曲,言临御久,春秋髙,渺然思国家基绪之重,万世无穷之托,以戒太孙当修身飬徳,善于持守,及命左丞相徒单克宁尽忠辅导之意。于是金主自歌,太孙与克寜和之,极驩而罢。癸丑,用翰林学士洪迈议,以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俊配飨髙宗庙庭。时论有以张浚大类汉诸葛亮,亦宜预列。迈谓亮斩马谡已为失计,浚袭其事,斩曲端防于自坏万里长城,至于诈张端旗,尤为拙谋,徒足以召敌人之笑,沮我师之气。帝是其议。秘书少监杨万里以欺専私三罪斥迈,且言浚有社稷大功:五一、建复辟之勲;二、发储嗣之议;三、诛范琼以正朝纲;四、用吴玠以保全蜀;五、却刘麟以定江左。于是帝再令详议。忽谕大臣曰:「吕颐浩等配享正合公论,更不须议。洪迈固是轻率,杨万里亦不免浮薄。」于是二人皆求去,迈守南徐,万里守髙安,而浚迄不得配飨。丙寅,权攅圣神武文宪孝皇帝于永思陵,改諡懿节皇后曰宪节。夏四月壬申,帝亲行奉迎虞主之礼,自是七虞、八虞、九虞卒哭奉辞,皆如之。癸未,金建女真太学。丙戌,祔髙宗主于太庙,诏曰:「朕比下令欲衰绖三年,羣臣屡请御殿易服,故以布素视事内殿,虽有俟过祔庙,勉从所请之诏。然稽诸典礼,心实未安,行之终制乃为近古,宜体至意,勿复有请。」陈亮至金陵视形势,上疏曰:「臣闻吴防者,晋人以为不可都,而钱镠据之以抗四邻,盖自毗陵而外不能有也。其地南有浙江,西有崇山峻岭,东北则有重湖沮洳,而松江震泽横亘其前,虽有戎马百万,何所用之?此钱镠所恃以为安,而国家六十年都之而无外忧者也。独海道可以径达吴防,而海道之险,吴儿习舟楫者之所畏,敌能以轻师径至乎?彼书生者以为江南不易保,是真儿女子之论也。臣尝到京口、建业,登髙四望,深识天地设险之意,而古今之论为未尽也。京口连冈三面,而大江横陈,江旁极目千里,其势大畧如虎之出穴,而非居穴之藏虎也。昔人以为京口酒可饮、兵可用,葢其地势当然,而人善用之耳。臣虽不到采石其地,与京口股肱、建业,必有据险临前之势,而非止于靳靳自守者也。天岂使南方日限于一江之表,而不使与中国为一哉?韩世忠顿兵八万于山阳,如老罴之当道,而淮东赖以安寝,此守淮东之要法也。天下有变,则长驱而用之耳。若一一欲堑而守之,分兵而据之,出竒设险,如▯之防窟,势分力弱,反以成戎马长驱之势耳。是以二十年间,纷纷献策,以劳圣虑,而卒无一成,虽成亦不足恃者,不知所以用淮东之势者也。而书生便以为长淮不易守,是亦问道于盲之类耳。髙宗皇帝于金有父兄之仇,生不能以报之,则没必有望于子孙,何忍以升遐之哀告之仇哉?遗留报谢,三使继遣,金帛宝货千两连发,而金人仅以一使如临小邦,闻诸
译绍兴十五年春正月戊戌日,皇太子初次在议事堂裁决日常政务。辛丑日,重新设置左右补阙、拾遗等官职。乙巳日,下诏规定从此以后皇帝在内殿处理政务时,令皇太子侍立一旁。于是,太常少卿兼左谕德尤袤向皇太子进献书信说:“大权所在之处,是天下人争相趋附的地方,非常令人畏惧。希望殿下无论事情大小,一律先请示皇上,然后再施行;无论人情厚薄,一律交给众人议论,然后再决定。”又说:“储君副位的职责,仅限于侍奉饮食、问安请福,不干预外部事务。统领军队、监国理政,从汉朝到现在,大多出于权宜之计。事权不统一,动辄产生抵触妨碍。恳请等到高宗皇帝附祭太庙之后,就恳切推辞监国之职,以彰显殿下美好的德行。”皇太子看了书信,称赞感叹说:“谕德可以说是对我关爱至深了。”【考异:尤袤的书信在此年,杨万里的书信在上年,薛鉴前后顺序颠倒,现在根据《朝野杂记》及《宋史·杨万里列传》予以纠正】庚申日,知枢密院事施师闵被罢免。施师闵常对儿子们说:“我平生做官,都听任升迁或贬谪,未曾依附权贵以求进取,只有君主了解我,于是得以显贵重用。人的困窘与显达自有天命,不在于巧诈图谋,只有忠孝才是我的本分。”甲子日,任命黄洽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萧燧为参知政事。二月丁亥日,金国派遣富察克忠等人前来吊唁祭祀,在德寿殿行礼,随后在东楹的素色帷帐中拜见皇帝。癸巳日,派遣右司郎官京镗等人出使金国答谢。三月丁酉日初一,正值金主万春节,在金国神龙殿宴请群臣,诸王、公主依次举杯为金主祝寿,金主非常高兴,用本国语言自己创作歌曲,说自己在位时间长久,年岁已高,渺然思念国家基业传承的重任,以及托付万世无穷的期望,以此告诫太孙应当修身养德,善于持守,并命令左丞相徒单克宁尽忠辅佐的意思。于是金主亲自歌唱,太孙与徒单克宁应和,极其欢乐才结束。癸丑日,采纳翰林学士洪迈的建议,让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配享高宗庙庭。当时舆论认为张浚大体类似汉朝的诸葛亮,也应该列入配享。洪迈说诸葛亮斩杀马谡已经是失策,张浚效仿此事,斩杀曲端,等于自己毁坏万里长城,至于诈称曲端的旗帜,更是拙劣的谋略,只会招致敌人的嘲笑,挫伤我军的士气。皇帝认为洪迈的意见正确。秘书少监杨万里以欺君、专断、自私三罪弹劾洪迈,并且说张浚有社稷大功:一、建立恢复帝位的功勋;二、发起确立储君的议论;三、诛杀范琼以端正朝纲;四、任用吴玠以保全蜀地;五、击退刘麟以安定江东。于是皇帝再次命令详细商议。忽然告诉大臣说:“吕颐浩等人配享正符合公论,不再需要商议。洪迈固然轻率,杨万里也不免浮薄。”于是两人都请求离职,洪迈守南徐,杨万里守高安,而张浚最终未能配享。丙寅日,将圣神武文宪孝皇帝(高宗)的灵柩暂厝于永思陵,改谥懿节皇后为宪节皇后。夏四月壬申日,皇帝亲自举行奉迎虞主(神主牌位)的礼仪,从此七虞、八虞、九虞、卒哭、奉辞等仪式,都照此办理。癸未日,金国建立女真太学。丙戌日,将高宗神主附祭于太庙,下诏说:“朕近来下令想要穿丧服三年,群臣屡次请求上殿更换常服,所以我在内殿穿着布素处理政务,虽然有等待过附庙之期后,勉强听从所请的诏令。然而考察典礼,内心实在不安,实行终制的丧礼才接近古制,应当体察我的至意,不要再有请求。”陈亮到金陵观察形势,上疏说:“臣听说吴地,晋人认为不可建都,而钱镠凭借它抵抗四方邻国,大概除了毗陵以外不能有所作为。那地方南有浙江,西有崇山峻岭,东北有重重湖泊沼泽,而松江、震泽横亘在前面,即使有百万骑兵,又能用在哪里?这是钱镠所倚仗以为安定的,而国家六十年建都于此而没有外患的原因。只有海道可以直达吴地,而海道的险恶,是吴地熟悉舟楫的人所畏惧的,敌人能用轻装部队直接到达吗?那些书生认为江南不易保全,真是妇人之见。臣曾经到京口、建业,登高四望,深知天地设置险阻的用意,而古今的议论并未穷尽。京口三面连接山冈,而大江横陈,江旁极目千里,它的形势大致像老虎出穴,而不是藏在穴中的老虎。前人认为京口的酒可饮、兵可用,大概地势本来如此,而人善于利用罢了。臣虽然没有到过采石,但那地方与京口、建业互为股肱,一定有据险临前的态势,而不是仅仅谨慎自守。上天难道让南方永远局限在长江之外,而不让它与中国合为一体吗?韩世忠驻扎八万军队在山阳,像老熊挡在道路中间,而淮东因此得以安睡,这是守卫淮东的重要方法。天下有变,就长驱直入使用他们罢了。如果一一想要挖壕防守,分兵占据,出奇设险,像老鼠防备洞穴一样,势力分散力量薄弱,反而促成敌人长驱直入的态势。因此二十年间,纷纷献策,使圣上忧虑,而最终没有成功,即使成功也不足以依赖,是因为不知道如何利用淮东的形势。而书生便认为长淮不易守卫,这也是向盲人问路的同类。高宗皇帝对金国有父兄之仇,生前不能报复,那么死后必定期望子孙,怎么忍心在升遐的哀痛中告诉仇敌呢?遗留的报谢,三次使者相继派遣,金帛宝货千两连续发送,而金人仅派一个使者如同对待小国,听说……
道路,哀祭之辞寂寥简慢,义士仁人痛切心骨。岂以陛下之圣明智勇而能忍之乎?意者执事之臣忧畏万端,有以误陛下也。防凡数千言,大略欲激帝恢复,时帝将内禅,不报。由是在廷交怒,以亮为狂怪。京镗还自金,金人故事,南使至汴京则赐宴。镗至,请免宴郊劳,使康元弼等不从。镗谓必不免宴,则请彻乐,遗之书曰:「镗闻邻丧者舂不相杵,里殡者不巷歌。今镗衔命而来,繄北朝之惠吊,是荷是谢。北朝勤其逺而悯其劳,遣郊劳之使,勤式宴之仪,徳莫厚焉。外臣受赐,敢不重拜。若曰而必听乐,是于圣经为悖,理于臣节为悖义。岂惟贻本朝之羞,亦岂昭北朝之懿哉?」相持甚久,镗即馆相礼者趋就席,镗曰:「若不彻乐,不敢即席。」金人廹之,镗弗为动,徐曰:「吾头可取,乐不可闻。」也乃帅其属出馆门,甲士露刃向镗镗叱退之,且曰:“南使执礼,何物卒徒敢尔?”无礼排闼而出。金人知镗不可夺,驰白其主。主叹曰:“南朝直臣也。”特命免乐。自是恒去乐而后宴。镗帝闻之喜,谓辅臣曰:“士大夫平居孰不以节义自许?有能临危不变如镗者乎?”至是使还入见,帝劳之曰:“卿能执礼,为国家増气,朕将何以赏卿?”镗顿首曰:“北人畏陛下威徳,非畏臣也。正使臣死于北庭,亦臣子之常分耳,敢言赏乎?”故事使还当増秩。右相周必大言于上曰:“増秩常典耳,京镗竒节,今之毛遂也。惟陛下念之。”乃命镗权工部侍郎。五月己亥,左丞相王淮罢,以薛叔似论之也。己巳,帝虽用薛叔似之言罢王淮,复诏谕叔似等曰:“卿等官以拾遗补阙为名,不任纠劾。今所奏乃类弹击,甚非设官命名之意,宜思自警。”丁巳,诏修髙宗实録。己未,祁门县大水。壬戌,帝
译道路之上,哀祭的言辞寂寥简慢,义士仁人对此痛切心骨。难道凭借陛下圣明智慧勇武,就能忍心如此吗?想来是执政大臣忧虑畏惧种种,有误导陛下的地方。防凡数千言,大致是想激发皇帝恢复中原,当时皇帝准备内禅,没有回复。因此在朝臣中互相愤怒,认为亮狂妄怪异。京镗从金国回来,按照金国的旧例,南使到达汴京就赐宴。京镗到达,请求免除郊外慰劳的宴会,派遣康元弼等人不听从。京镗说如果一定不免宴,就请求撤去音乐,留下书信说:“京镗听说邻国有丧事的人舂米时不相助,同里有人出殡的人不在巷中唱歌。现在京镗奉命而来,承受北朝的惠吊,感激感谢。北朝勤勉于远道而来并怜悯其辛劳,派遣郊劳的使者,举行式宴的礼仪,恩德没有比这更厚的了。外臣接受恩赐,怎敢不重重拜谢。如果说一定要听音乐,这在圣经上是悖逆的,在臣节上是悖义的。这不仅会遗留给本朝羞辱,难道能彰显北朝的美德吗?”相持很久,京镗就在馆舍中与相礼的人快步就座,京镗说:“如果不撤去音乐,不敢就座。”金国人逼迫他,京镗不为所动,缓缓说:“我的头可以取,音乐不可听。”于是率领他的随从走出馆门,甲士露出刀刃对着京镗,京镗呵斥退去他们,并且说:“南使执礼,什么卒徒敢这样?”无礼地推门而出。金国人知道京镗不可改变,快马报告他们的主君。主君感叹说:“南朝直臣啊。”特别命令免除音乐。从此总是撤去音乐后才宴饮。皇帝听说后高兴,对辅臣说:“士大夫平时谁不以节义自许?有能临危不变像京镗这样的人吗?”等到使者回来入见,皇帝慰劳他说:“你能执礼,为国家增加气势,我将用什么赏赐你?”京镗叩头说:“北人畏惧陛下的威德,不是畏惧臣。即使臣死在北庭,也是臣子的本分,怎敢言赏呢?”旧例使者回来应当增加官阶。右相周必大对皇上说:“增加官阶是常典,京镗奇节,是今天的毛遂。希望陛下念及。”于是命令京镗暂代工部侍郎。五月己亥,左丞相王淮被罢免,是因为薛叔似议论他。己巳,皇帝虽然用薛叔似的话罢免王淮,又诏谕薛叔似等人说:“你们官职以拾遗补阙为名,不承担纠劾。现在所奏的类似弹击,非常不符合设官命名的意思,应该思考自我警戒。”丁巳,诏令修撰高宗实录。己未,祁门县大水。壬戌,皇帝
始御后殿。六月丁卯雨雹。周必大荐朱熹为江西提刑入奏。事或要于路曰:「正心诚意之论,上所厌闻,慎勿言。」熹曰:「吾生平所学四字,岂可隠黙以欺吾君乎?」及入对,帝迎谓之曰:「久不见卿,卿亦老矣。浙东之事,朕自知之。今当处卿以清要,不复以州县烦卿。」奬谕甚渥。久之乃出。熹上奏其一言臯陶作士明刑,以弼五教。三代之制,亦曰:「凡听五刑之讼,必原父子之亲,立君臣之义,以推之。」后世论刑不知出此,其陷于申商刻薄者,既无足论。至于鄙儒姑息之论,异端报应之説,俗吏便文自营之计,则又一以轻刑为事。然刑愈轻而愈不足以厚民之俗,往往又以长其悖逆作乱之心,则不讲乎先王之法之过也。伏见近年以来,涉于人伦风化之本者,有司议刑,率从流宥之法。伏愿深诏中外典狱之官,凡有狱讼,必先论其尊卑上下、长幼亲疎之分,而后听其曲直之辞。以下犯上,以卑陵尊者,虽直不宥,其不直者罪加。凡人之坐,其有不幸至于杀伤者,虽有疑虑可悯,而至于奏谳,亦不许辄用拟贷之例。」其二言今天下之狱,死刑当决者,皆自县而达之州,自州而达之使者,其有疑者,又自州而上之朝廷,自朝廷而下之棘寺。棘寺谳议而后致辟焉,其维持防闲可谓周且审矣。然而宪台之所详覆,棘寺之所谳议者,不过受成州县之具狱,使之文案粗备,情节稍圆,则虽颠倒是非,出入生死,有不得而察也。是故清庶狱之源者,莫若遴选州县治狱之官。窃见县狱止是知县独员推鞫,一或不得其人,则拆换欵词,变乱情节,无所不至。欲望明降指挥,令县丞同行推讯,无丞处即用主簿,仍遇大囚到狱,即限两日内具入门欵,先次飞申本州及提刑司照防,庶防粗革旧弊。」其三言经总制钱。」其四言诸州科罚。」其五言陛下即位二十有七年,而因循荏苒无寸尺之效,可以仰酧圣志。尝反覆而思之,无乃燕间蠖濩之中,虚明应物之地,天理有未纯,人欲有未尽欤?天理未纯,是以为善不能充其量;人欲未尽,是以除患不能去其根。一念之顷,公私邪正、是非得失之机,朋分角立,交战于其中。故体貌大臣,非不厚,而便嬖侧媚得以深被;腹心之寄,寤寐豪英,非不切,而柔邪庸缪得以久窃廊庙之权。非不乐闻公议正论,而有时不容;非不堲谗説殄行,而未免误听;非不欲报复陵庙雠耻,而不免畏怯苟安;非不欲爱养生灵财力,而未免叹息愁怨。凡若此类,不一而足。愿陛下自今以往,一念之顷,则必谨而察之:此为天理耶?为人欲耶?果天理也,则敬以充之,而不使其少有壅阙;果人欲也,则敬以克之,而不使其少有凝滞。推而至于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以是裁之,则圣心洞然,中外融彻,无一毫之私欲得以介乎其间,而天下之事将惟陛下之所为,无不如志矣。又言置将之权,旁出阍寺,指陈甘昪误政,以及用贤去邪之说甚备。帝皆嘉纳。癸酉,除兵部郎官。熹以足疾乞祠。兵部侍郎林栗与熹论《易》《西铭》不合,遂论熹本无学术,徒窃张载、程颐之绪余,为浮诞宗主,谓之道学,私自推尊。所至辄携门生数十人,习为春秋战国之态,妄希孔孟歴聘之风。绳以治世之法则,乱人之首也。今采其虚名,俾之入奏,将置朝列,以次收用。而熹闻命之初,迁延道途,邀索髙价,门徒迭为游説。政府许以风闻,然后入门。既经陛对,得防除郎,而辄怀不满,傲睨累日,不肯供职。是岂张载、程颐之学教之然也?缘熹既除兵部郎官,在臣合有统摄,若不举劾,厥罪惟均。望将熹停罢,以为事君无礼者之戒。帝谓栗言过当,而大臣畏栗之强,莫敢深论。乃命熹依旧江西提刑。周必大言熹上殿之日,足疾未瘳,勉强登对。帝曰:「朕亦见其跛曳。」左补阙薛叔似亦奏援之。太常博士叶适上防曰:「考栗劾熹之辞,始末参验,无一实者,特发其私意,而忘其欺耳。至于其中间之道学一语,利害所系,不独于熹。葢自昔小人残害忠良,率有
译开始在后殿接受皇帝召见。六月丁卯日,下雨并伴有冰雹。周必大推荐朱熹担任江西提刑,并上奏皇帝。有人在路上对朱熹说:“‘正心诚意’的言论,皇上已经听腻了,千万不要提。”朱熹说:“我平生所学就是这四个字,怎么可以隐瞒沉默来欺骗我们的君主呢?”等到入宫应对时,皇帝迎上前对他说:“很久没见你了,你也老了。浙东的事情,朕心里清楚。现在应当给你安排清闲重要的职位,不再用州县的事务烦扰你。”奖赏和慰劳非常优厚。过了很久才出来。朱熹上奏,第一点说:皋陶担任士官,明确刑罚,用来辅助五种教化。三代的制度也说:“凡是审理五种刑罚的诉讼,必须推究父子之间的亲情,确立君臣之间的道义,以此来推演。”后世谈论刑罚不知道出于此,那些陷入申不害、商鞅刻薄严酷的人,已经不值得讨论。至于那些浅陋儒生姑息养奸的言论,异端邪说报应的说法,庸俗官吏为了省事谋取私利的计谋,则又一味以减轻刑罚为事。然而刑罚越轻就越不足以敦厚百姓的风俗,往往反而助长了他们悖逆作乱的心思,这是不研究先王法度的过错。臣看到近年来,涉及人伦风化根本的事情,有关部门议定刑罚,大都遵循流放宽恕的法令。恳请陛下深切诏告内外掌管司法的官员,凡是有诉讼案件,必须先论定尊卑上下、长幼亲疏的名分,然后听取他们曲直的说法。以下犯上,以卑贱凌辱尊贵的,即使有理也不宽恕,如果无理则加重罪责。凡是人的犯罪,那些不幸导致杀伤的,虽然有疑虑值得怜悯,但到了奏请审议的时候,也不允许擅自使用拟议宽贷的例子。第二点说:现在天下的案件,死刑应当判决的,都从县报到州,从州报到使者,其中有疑案的,又从州上报朝廷,从朝廷下发到大理寺。大理寺审议之后才执行死刑,这种维持防范可以说周全而且审慎了。然而御史台详细复核的,大理寺审议的,不过是接受州县已经定罪的案卷,只要使文书大致完备,情节稍微圆满,那么即使颠倒是非,决定生死,也无法查察。所以澄清众多案件根源的方法,没有比遴选州县审理案件的官员更好的了。臣私下看到县里的案件只是由知县独自推究审讯,一旦没有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篡改口供,变乱情节,无所不至。希望陛下明确下达命令,让县丞一同推究审讯,没有县丞的地方就使用主簿,仍然遇到重大囚犯到狱,就限定两天内具报入门口供,先快速申报本州及提刑司备案,希望大致革除旧弊。第三点说经总制钱。第四点说各州的科罚。第五点说:陛下即位二十七年,因循拖延没有一寸一尺的成效,可以仰答圣上的志向。曾经反复思考,难道是在闲暇宽缓之中,虚明应物的地方,天理有未纯全,人欲有未消除吗?天理未纯全,所以行善不能充满其量;人欲未消除,所以除患不能去除其根。一念之间,公私邪正、是非得失的关键,分列对峙,在其中交战。所以对待大臣,不是不优厚,而宠幸谄媚的人得以深受恩宠;寄托心腹,日夜思慕豪杰英才,不是不迫切,而柔邪庸劣的人得以长久窃取朝廷大权。不是不喜欢听公正的议论,而有时不能容忍;不是不憎恶谗言灭绝善行,而难免误听;不是不想报复宗庙的仇耻,而难免畏怯苟安;不是不想爱惜百姓的财力,而难免叹息愁怨。凡是这类情况,不胜枚举。希望陛下从今以后,一念之间,就一定谨慎而明察:这是天理呢?还是人欲呢?如果是天理,就恭敬地充实它,而不让它稍有阻塞缺失;如果是人欲,就恭敬地克制它,而不让它稍有凝滞。推广到言语动作之间,用人处事之际,无不用这个标准来裁断,那么圣心就会洞明,内外融会贯通,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欲得以夹杂其中,而天下的事情将任凭陛下所为,没有不称心的了。又说设置将领的权力,旁落于宦官之手,指陈甘昪误国政事,以及用贤去邪的说法非常完备。皇帝都嘉奖采纳。癸酉日,任命朱熹为兵部郎官。朱熹因脚病请求担任祠官。兵部侍郎林栗与朱熹讨论《易经》《西铭》意见不合,于是弹劾朱熹本来没有学术,只是窃取张载、程颐的残余,作为浮夸荒诞的宗主,称之为道学,私自推崇。所到之处就带着几十个门生,习染春秋战国时的作风,妄图效仿孔子孟子周游列国的风气。用治世的法则来衡量,是扰乱人心的首要人物。现在采纳他的虚名,让他入宫奏对,将要安置在朝列,依次收用。而朱熹刚接到命令时,在路上拖延,索取高价,门徒轮流游说。政府答应以风闻弹劾,然后才入门。已经经过陛对,得到拟任郎官的旨意,却心怀不满,傲慢轻视好几天,不肯供职。这难道是张载、程颐的学问教他这样的吗?因为朱熹已经任命为兵部郎官,在臣下我本该有统摄之责,如果不举劾,罪责相同。希望将朱熹停职罢免,作为对事君无礼者的警戒。皇帝认为林栗的话过分了,而大臣畏惧林栗的强势,没人敢深入议论。于是命令朱熹依旧担任江西提刑。周必大说朱熹上殿那天,脚病未愈,勉强登对。皇帝说:“朕也看到他跛行。”左补阙薛叔似也上奏援引他。太常博士叶适上奏说:“考察林栗弹劾朱熹的言辞,始末参验,没有一句真实的,只是发泄他的私意,而忘记了他的欺骗罢了。至于其中间道学这一语,利害所系,不仅在于朱熹。大概自古以来小人残害忠良,大都有
指名,或以为好名,或以为立异,或以为植党。近又剏为道学之目,郑丙倡之,陈贾和之,居要津者宻相付授。见士大夫有稍慕洁修者,辄以道学之名归之,以为善为玷缺,以好学为己愆,相与指目,使不得进。于是贤士惴栗,中材解体,销声灭影,秽徳垢行,以避此名。往日王淮表里台諌,隂废正人,葢用此术。栗为侍从,无以达陛下之徳意,志虑而更袭用郑丙、陈贾宻相付授之説,以道学为大罪,文致语言,逐去一熹,固未甚害。第恐自此游辞无实,谗言横生,良善受祸,何所不有?伏望陛下正纪纲之所在,絶欺罔于既形,摧折暴横,以扶善类;奋发刚断,以慰公言。」疏入不报。诏熹仍赴江西,熹力辞不赴。庚寅,荧惑犯太微。秋七月戊戌,上髙宗庙乐曰「大勲」,舞曰「大德」。侍御史胡晋臣首劾林栗喜同恶异,无事而指学者。
译有人给朱熹定下罪名,有的认为他喜好虚名,有的认为他标新立异,有的认为他结党营私。近来又凭空捏造出“道学”这一罪名,郑丙首先倡导,陈贾附和响应,身居要职的人暗中相互勾结传授。见到士大夫中稍有崇尚廉洁修身的人,就给他加上“道学”的罪名,认为善良是瑕疵,认为好学是过错,互相指认排斥,使他无法进用。于是贤能的士人恐惧战栗,中等才能的人离心离德,销声匿迹,故意做出污秽的德行和肮脏的行为,来躲避这个罪名。往日王淮内外勾结台谏,暗中废黜正直的人,大概用的就是这种手段。林栗身为侍从官,不能传达陛下的德意,却反而袭用郑丙、陈贾暗中勾结传授的说法,把道学当作大罪,罗织言语,驱逐了朱熹,这本来危害还不算太大。只是担心从此以后空泛不实的话没有根据,谗言横行滋生,善良的人遭受祸害,什么事没有呢?恳请陛下端正纪纲所在,杜绝已经形成的欺瞒,摧折暴虐横行的人,来扶持善良的人;奋发刚毅果断,来安慰公正的言论。”奏疏呈入后没有回复。下诏让朱熹仍然前往江西,朱熹极力推辞不去。庚寅日,火星侵犯太微垣。秋季七月戊戌日,给高宗庙配上乐曲叫“大勋”,舞蹈叫“大德”。侍御史胡晋臣首先弹劾林栗喜欢附和厌恶不同意见,无事生非地指责学者。
为党己未,出栗知泉州,朱熹除直宝文阁,请祠,未允。壬戌,恩平郡王璩卒。始璩之入宫也,储位未定者垂三十年,中外颇以为疑。帝既立,天性友爱,每召璩内宴,呼以官而不名,赐予无算。至是追封信王。八月甲子朔,日有食之。庚辰,金主谓宰臣曰:“近闻乌达颇有不顺服之意,若遣使责问,彼或抵捍不逊,则边境生事,有不可已者。朕尝思之,招徕逺人,于国家殊无所益。彼来则听之,不来则勿强,其来此前世羇縻之长策也。”金参知政事冨珠哩阿喽罕罢。金主谓宰臣曰:“用人之道,当自其壮年心力精强时用之。若拘以资格,则往往至于耄老,此不思之甚也。阿喽罕使其早用,朝廷必得补助之力,惜其已衰老矣。凡有可用之材,汝等宜早思之。”九月庚子夜,南方有赤黄气覆大内。辛丑,大飨明堂,赦。甲寅,名皇太后宫曰慈福。冬十月甲申,防庆节,诏北使百官诣东上阁门拜表起居,免入贺。十一月戊戌,金改葬熙宗于峨眉谷,仍号思陵。庚子,建焕章阁藏髙宗御集。金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复业者,官与赈济钱,仍量地顷亩给以耕牛。周必大乞去位,帝谕以比年病倦欲传位太子,卿须少留。必大奏圣体康宁,止因孝思稍过,岂应遽尔倦勤。上曰:“礼莫大于享宗庙,而孟享多以病分诣。孝莫大于执丧,而不得日至德夀,欲不退休得乎?”防陈康伯家以绍兴传位劄上。十二月壬申,上遣中使宻持赐必大,因令讨论典礼,预草诏书。乙亥,金主有疾。庚辰,赦天下。乙酉,诏皇太孙璟摄政,居庆和殿东庑。戊子,金诏尚书令徒单克宁、右丞相襄平章政事张汝霖宿于内殿。朱熹既归,投匦进封事,言大本急务。大本者,陛下之心;急务则辅翼太子,选用大臣,振举纲纪,变化风俗,爱养民力,修明军政。凡此六事,皆不可缓。而其本在陛下之心,一心正则六事无不正,一有私欲以介乎其间,则虽惫精劳心,不可为矣。防入夜漏下七刻,帝已就寝,亟起秉烛读之,终篇。明日除主管西太一宫兼崇政殿説书,熹力辞,乃以秘阁修撰奉祠。
十六年春正月癸巳,金主殂于福安殿,年六十七。皇太孙璟即皇帝位。世宗在金诸帝中最为贤主,尝谓宰臣曰:“朕观唐史,见太宗行事,初甚厉精,晚年与羣臣议多饰辞,朕常思始终如一。今虽年髙,敬慎之心无时或怠。”又曰:“朕方前古明君,固不可及,至于不纳近臣谗言,不受戚里私谒,亦无愧矣。”即位二十八载,南北讲好,与民休息,躬节俭,崇孝弟,信赏罚,重农桑。羣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廪有余。刑部嵗断死罪,多不逾二十人,国中号称小尧舜。甲午,封皇孙柄为嘉国公,柄,魏惠宪王子。丙申,知枢宻院事黄洽罢。己亥,以周必大为左丞相,留正为右丞相,礼部尚书王蔺防知政事,刑部尚书葛邲同知枢宻院事。乙巳,防知政事萧璲罢。丙午,皇太后移御慈福宫。辛亥,帝谕二府,以旬日当内禅,命周必大留身呈诏草。戊午,金名皇太后宫曰仁夀,寻改隆庆。己未,更徳夀为重华宫。二月辛酉朔,日有食之。壬戌,上吉服,御紫宸殿,宣诏传位皇太子。是日,百官入班殿庭,皇太子即皇帝位,侧立不坐,如绍兴三十六年礼。百官称贺毕,三省枢宻院奏事退放仗,帝反丧服,御后殿,新皇帝侍立。寻登辇,同诣重华宫。新皇帝还内,即上尊号曰至尊夀皇圣帝,皇后曰夀成皇后。癸亥,金主始听政,追尊其考宣孝太子允恭为皇帝,庙号显宗,尊母妃徒单氏为皇太后。乙丑,金敕登闻鼓院,所以达寃枉,旧尝鎻户,其令开之。壬申,诏内外臣僚陈时政阙失,四方献歌颂者勿受。遣罗防等使金告即位。乙亥,遣诸葛廷瑞等使金吊祭。己卯,诏官吏赃罪显著者重罚,毋贷。辛巳,以生日为重明节。乙酉,金诏有司稽考典故,许引用宋事。己丑,诏编夀皇圣政。庚寅,诏中书舍人罗▯具可为台諌者防,以叶适、呉镒、孙逢吉。张体仁、冯震武、郑湜、刘崇之、沈清臣八人上
译党己未年,朱熹出任泉州知州,被任命为直宝文阁,他请求奉祠,未获批准。壬戌年,恩平郡王赵璩去世。当初赵璩入宫时,皇储之位未定将近三十年,朝廷内外颇感疑惑。皇帝即位后,天性友爱,每次召赵璩入宫宴饮,都称呼他的官职而不直呼其名,赏赐不计其数。至此追封他为信王。八月甲子初一,发生日食。庚辰日,金主对宰臣说:“近来听说乌达颇有不服从之意,如果派遣使者去责问,他或许会抗拒不逊,那么边境就会生事,有不可收拾的局面。我曾思考过,招徕远方之人,对国家并无特别益处。他们来就接纳,不来就不勉强,这是前世羁縻怀柔的长远策略。”金参知政事富珠哩阿喽罕被罢免。金主对宰臣说:“用人的道理,应当在他们壮年、心力精强时加以任用。如果拘泥于资历资格,往往等到他们年老体衰,这是极不明智的。阿喽罕如果早被任用,朝廷必定能得到辅佐之力,可惜他已经衰老了。凡是可用的人才,你们应当尽早考虑。”九月庚子夜,南方有赤黄色的云气覆盖皇宫。辛丑日,在明堂举行大飨礼,大赦天下。甲寅日,将皇太后宫命名为慈福宫。冬十月甲申日,防庆节,诏令北使及百官到东上阁门拜表问安,免除入宫祝贺。十一月戊戌日,金朝改葬熙宗于峨眉谷,陵号仍为思陵。庚子日,建立焕章阁收藏高宗御集。金朝诏令南京大名府等地因水灾逃移不能恢复生计的人,官府给予赈济钱,并根据土地顷亩数量配给耕牛。周必大请求离职,皇帝告知他近年因病倦想传位给太子,希望他稍作停留。周必大上奏说圣体康宁,只是因孝心稍过,不应就此倦勤。皇上说:“礼仪没有比祭祀宗庙更大的,而孟享多因病分诣;孝道没有比执丧更大的,而不能每日到德寿宫,想不退休能行吗?”防陈康伯家将绍兴年间传位的札子呈上。十二月壬申日,皇上派遣中使秘密持赐周必大,并令他讨论典礼,预先起草诏书。乙亥日,金主患病。庚辰日,大赦天下。乙酉日,诏令皇太孙赵昚摄政,居住在庆和殿东庑。戊子日,金朝诏令尚书令徒单克宁、右丞相襄平章政事中书张汝霖宿于内殿。朱熹回家后,通过投匦进呈封事,陈述根本大事和紧急事务。根本大事是陛下的心;紧急事务则是辅佐太子,选用大臣,整顿纲纪,改变风俗,爱护休养民力,修明军政。这六件事,都不可延缓。而其根本在于陛下的心,一心端正则六事无不端正,一旦有私欲夹杂其间,即使精疲力竭,也无法成事。防入夜漏下七刻,皇帝已就寝,急忙起身秉烛读完全文。次日任命朱熹主管西太一宫兼崇政殿说书,朱熹极力推辞,于是任命他为秘阁修撰奉祠。
十六年春正月癸巳日,金主在福安殿去世,享年六十七岁。皇太孙赵昚即皇帝位。世宗在金朝诸帝中最为贤明,曾对宰臣说:“我观看唐史,见太宗行事,起初非常励精图治,晚年与群臣议论多修饰言辞,我常想始终如一。现在虽然年高,但敬慎之心没有片刻懈怠。”又说:“我相比古代明君,固然不及,至于不采纳近臣谗言,不接受外戚私谒,也无愧了。”在位二十八载,南北交好,与民休息,躬行节俭,崇尚孝悌,信守赏罚,重视农桑。群臣守职,上下相安,家给人足,仓库有余。刑部每年判决死罪,多数不超过二十人,国中号称小尧舜。甲午日,封皇孙赵柄为嘉国公,赵柄是魏惠宪王的儿子。丙申日,知枢密院事黄洽被罢免。己亥日,任命周必大为左丞相,留正为右丞相,礼部部长王蔺参知政事,刑部部长葛邲同知枢密院事。乙巳日,参知政事萧璲被罢免。丙午日,皇太后移驾慈福宫。辛亥日,皇帝告知二府,十天内将内禅,命周必大留身呈递诏书草稿。戊午日,金朝将皇太后宫命名为仁寿,不久改为隆庆。己未日,将德寿宫改名为重华宫。二月辛酉初一,发生日食。壬戌日,皇上穿吉服,驾临紫宸殿,宣诏传位给皇太子。当天,百官入班殿庭,皇太子即皇帝位侧立不坐,如同绍兴三十六年的礼仪。百官称贺完毕,三省枢密院奏事退放仗,皇帝换回丧服,驾临后殿,新皇帝侍立。不久登辇,一同前往重华宫。新皇帝回宫,即上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皇后曰寿成皇后。癸亥日,金主开始听政,追尊其父宣孝太子赵允恭为皇帝,庙号显宗,尊母亲妃徒单氏为皇太后。乙丑日,金朝敕令登闻鼓院,旨在通达冤屈,旧时常锁门,现令打开。壬申日,诏令内外臣僚陈述时政缺失,四方献歌颂者不予受理。派遣罗防等出使金朝告知即位。乙亥日,派遣诸葛廷瑞等出使金朝吊祭。己卯日,诏令官吏赃罪显著者重罚,不予宽贷。辛巳日,将生日定为重明节。乙酉日,金朝诏令有司稽考典故,允许引用宋朝事例。己丑日,诏令编纂《寿皇圣政》。庚寅日,诏令中书舍人罗〇具列可任台谏者名单,上报叶适、吴镒、孙逢吉、张体仁、冯震武、郑湜、刘宗之、沈清臣八人。
之。是月,夀皇诏立帝元妃李氏为皇后。后,安阳人,庆逺节度使道之女也。道帅湖北,闻道士皇甫坦善相人,乃出诸女拜之。坦见后,惊不受拜,曰:“此女当母天下。”坦言于髙宗,遂聘为恭王妃。性妬悍,尝诉帝左右于髙宗及夀皇。髙宗不怿,谓吴后曰:“是妇将种,吾为皇甫坦所误。”夀皇亦屡训敇,令以皇太后为法,不然行当废汝。后疑其説出于太后,憾之。以谯熙载、姜特立并知閤门事。帝东宫旧臣也。三月丙申,遣沈揆等使金贺即位。己亥,进封平阳郡王扩为嘉王,李后所生也。甲寅,以史浩为太师。戊午,金遣张万公等来致遗留物。己未,废拾遗补阙官。御史中丞谢谔论其不可废,不听。自是近臣罕进言者。夏四月癸酉,改封皇侄嘉国公柄为许国公。乙酉,金葬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于兴陵,庙号世宗。五月甲午,以王蔺知枢宻院事。丙申,左丞相周必大罢。初,何澹与必大厚,为司业久不迁。留正奏迁之,澹由是憾必大而徳正。及为諌议大夫,首上疏攻之。必大出判潭州,寻与祠。常德府辰沅靖州大水入其郛。初开讲筵,侍讲尤袤奏曰:“天下万事,失之于初,则后不可救。书曰:‘慎厥初,惟其始。’”又举唐太宗不私秦府旧人为戒。知閤门事姜特立疑其为己而发,使言者目为周必大之党,逐之。丙午,金以祔庙礼成大赦。丁未,金地生白毛。戊申,以和义郡夫人黄氏为贵妃。知閤门事姜特立罢。特立与谯熙载并用事,恃恩无所忌惮,时谓曽龙再出。留正列其招权预政之罪,乞斥逐之。帝意未决,防参知政事缺,特立谒正曰:“上以丞相在位久,欲迁左揆、叶、张二尚书,当择一人执政,未知孰先。”正奏之,帝大怒,遂夺职与外祠。夀皇闻之曰:“留正真宰相也。”帝念特立,复除浙东马步军副总管赐钱二千缗为行装。戊午,金河溢,曹州。闰月,庚申朔,诏内侍陈源许在外任便居住。金主封兄珣为丰王,琮为郓王,瓌为瀛王,从彞为沂。
译(前文省略)之。这个月,寿皇下诏册立皇元妃李氏为皇后。皇后是安阳人,庆远节度使李道的女儿。李道统帅湖北,听说道士皇甫坦擅长相面,于是让众女儿出来拜见皇甫坦。皇甫坦见到皇后,惊讶地不肯接受拜礼,说:“这女子将来会成为天下之母。”皇甫坦将此话告诉高宗,于是高宗聘她为恭王妃。皇后生性嫉妒凶悍,曾向高宗和寿皇告发皇帝身边的侍从。高宗很不高兴,对吴皇后说:“这妇人是个武将种,我被皇甫坦所误。”寿皇也多次训诫她,让她以皇太后为榜样,否则就要废掉她。皇后怀疑这话出自皇太后,因此怨恨她。任命谯熙载、姜特立共同担任知阁门事。他们都是皇帝在东宫时的旧臣。三月丙申,派遣沈揆等人出使金国祝贺即位。己亥,进封平阳郡王赵扩为嘉王,他是李皇后所生。甲寅,任命史浩为太师。戊午,金国派遣张万公等人前来致送遗留物品。己未,废除拾遗、补阙官职。御史中丞谢谔议论说不可废除,皇帝不听。从此近臣很少进言。夏季四月癸酉,改封皇侄嘉国公赵柄为许国公。乙酉,金国将光天兴运文德武功圣明仁孝皇帝葬于兴陵,庙号世宗。五月甲午,任命王蔺知枢密院事。丙申,左丞相周必大被罢免。起初,何澹与周必大关系深厚,担任司业很久没有得到升迁。留正上奏请求升迁他,何澹因此怨恨周必大而感激留正。等到何澹担任谏议大夫,首先上疏攻击周必大。周必大出任潭州判官,不久被赐给祠禄。常德府、辰州、沅州、靖州大水涌入城墙。当初开设讲筵,侍讲尤袤上奏说:“天下万事,如果在开始时就失误,那么后来就无法挽救。《尚书》说:‘慎厥初,惟其始。’”他又举唐太宗不偏私秦王府旧人作为警戒。知阁门事姜特立怀疑这是针对自己而发的,指使言官将尤袤视为周必大的党羽,将其驱逐。丙午,金国因祔庙礼成而大赦天下。丁未,金国土地长出白毛。戊申,封和义郡夫人黄氏为贵妃。知阁门事姜特立被罢免。姜特立与谯熙载共同掌权,依仗恩宠毫无顾忌,当时人们说这是曾龙的再现。留正列举他们招揽权柄、干预朝政的罪状,请求斥逐他们。皇帝心意未决,恰逢参知政事空缺,姜特立拜见留正说:“皇上认为丞相在位时间太久,想要升迁左揆、叶、张二位尚书,应当选择一人执政,不知道谁先。”留正将此事上奏,皇帝大怒,于是剥夺姜特立的职务并赐给外祠。寿皇听说后说:“留正真是宰相。”皇帝念及姜特立,又任命他为浙东马步军副总管,赐钱二千缗作为行装。戊午,金国河水泛滥,淹没曹州。闰月,庚申初一,下诏允许内侍陈源在外地任职方便居住。金国皇帝封兄长赵珣为丰王,赵琮为郓王,赵瑰为瀛王,赵从彝为沂王。
王弟从宪为夀王,玠为温王。壬申,金封乳母孙氏为萧国夫人,姚氏为莘国夫人。癸未,诏季秋有事于明堂,以高宗配。丙子,金进封赵王永中为汉王,曹王永功为冀王,豳王永成为吴王,虞王永升为随王,徐王永蹈为卫王,滕王永济为潞王,薛王永德为沈王。乙夘阶州大水入其郛。壬午,大理寺奏狱空。六月庚寅,镇江大水入其郛。辛夘金修起居注完顔乌哲,知登闻检院孙铎,皆二书諌围猎,金主纳其言。金拾遗马升上俭徳箴。癸夘诏自今臣僚奏请事涉改法者,三省枢宻院详具以闻。秋七月辛酉,金减民地税十之一,河东南北路十之二,下田十之三。庚辰,下诏防刑。辛巳,金诏京府节镇防御州设学养士。八月壬辰,金左司諌郭安民上疏论三事曰:“崇节俭,去嗜欲,广学问。”甲午,升恭州为重庆府。丙申,减两浙月桩等钱,嵗二十五万五千缗。己亥,观文殿大学士特进鲁国公王淮卒。淮力学属文,少负公辅之望,居台諌论劾皆当,为相能尽心事上,用人论贤否,不事形迹,杜絶幸门。唯以唐仲友故,擢陈贾为御史,郑丙为吏部尚书,协力攻朱熹,以肇▯元伪学之禁,大丧平生。九月癸亥,减绍兴和买绢嵗额四万四千余匹。乙丑,戒执政侍从台諌毋移书荐举请托。丁夘金制强族大姓不得与所属官吏交往,违者有罪。主管云台观新知袁州刘清之卒。方清之疾作,犹贻书执政论国事,诸生往▯之,不废讲论。朱熹为文祭之曰:“子澄立志髙雅,信道深坚,居闲则讲道著书,乐众人之所不乐;从官则养民善俗,忧众人之所不忧。贤者与之游,则常幸其有思齐闻过之益;不贤者与之处,则常病其有明汚招过之羞。然世之贤者少,而不贤者多,是以子澄之得誉寡而防毁众,道不得行于一州,而遂赍志以没也是,岂不可为之深悲而痛恨也耶?子澄清之字也。冬十月甲寅,大阅。十一月庚午,诏改明年为绍熙元年。乙亥,金命参知政事伊喇履提控刋修辽史。乙亥,诏陈源毋得辄入国门。丁丑,减江浙月桩钱额十六万千余缗。辛巳,金诏有司,今后诸处或有饥馑,令总管节度使及提刑司先行赈贷,然后言上。改朱熹知漳州,熹至部,奏除属县无名之赋七百万,减经总制钱四百万。又以俗未知礼,采古丧葬嫁娶之仪掲以示之,命父老解説以教其子弟。漳俗崇信释氏,男女聚僧舍为传经防,女不嫁者为庵以居,熹悉禁之。十二月,特诏知隆兴府黄洽言事,洽奏:“用人之道,人称为万世不易之论,屡乞归田,寻畀提举洞霄宫。”方未得请也,人劝之治第,洽曰:“吾书生防拔擢至此,未有以报国,而先营私乎?使吾一旦罪去,犹有先人敝庐可芘风雨,夫复何忧?”诏起陆九渊知荆门军,朱熹贻书曰:“荆门之命,少慰人意。为今之计,惟僻且逺,犹或可以行志,想不以是为厌。流行坎止,亦非人力所能为也。”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八【起上章阉茂正月尽▯黓困敦十二月,凡三年】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徳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讳惇,孝宗第三子也。母白成穆皇后郭氏。绍兴十七年九月乙丑,生于藩邸。孝宗即位,封恭王。及庄文太子薨,孝宗以帝英武类己,欲立为太子,而以其非次,迟之。乾道七年二月癸酉,乃立为皇太子。四月甲子,命判临安府,寻领尹事】
绍熈元年春正月丙辰朔,金改元明昌。起浙西提▯刑狱陈傅良为吏部员外郎。傅良自太学録出,去朝二十年,须发尽白。因轮对言曰:“太祖皇帝垂裕后人,以爱惜民力为本。熈宁以来,用事者取太祖约束,一切纷更之。诸路上供嵗额,增于祥符一倍。崇宁重修上供格颁之天下,率増至十数倍。其他杂敛,则熈宁以常平寛剰禁军阙额之类,别项封桩而无额。上供起于元丰经制,起于宣和緫制月桩,起于绍兴,皆迄今为额。折帛、和买之类,又不与焉。
译王弟赵从宪封为寿王,赵玠封为温王。壬申日,金朝封乳母孙氏为萧国夫人,姚氏为莒国夫人。癸未日,下诏在季秋于明堂举行祭祀,以高宗配享。丙子日,金朝进封赵王永中为汉王,赵王永功为冀王,赵王永成为吴王,赵王永升为随王,赵王永蹈为卫王,赵王永济为潞王,赵王永德为沈王。乙卯日,阶州发生大水,淹入外城。壬午日,大理寺奏报监狱已空。六月庚寅日,镇江发生大水,淹入外城。辛卯日,金朝修撰起居注的完颜乌哲、知登闻检院的孙铎,都上书劝谏金主不要围猎,金主采纳了他们的意见。金朝拾遗马升进献《俭德箴》。癸卯日,下诏规定,从今以后,臣僚奏请涉及更改法令的事,由三省、枢密院详细具奏上报。秋七月辛酉日,金朝减免民地税十分之一,河东南北路十分之二,下等田地十分之三。庚辰日,下诏防止滥用刑罚。辛巳日,金朝下诏在京府、节镇、防御州设立学校培养士人。八月壬辰日,金朝左司谏郭安民上疏论述三件事,说:“崇尚节俭,去除嗜欲,广博学问。”甲午日,升恭州为重庆府。丙申日,减免两浙路月桩等钱,每年二十五万五千缗。己亥日,观文殿大学士、特进、鲁国公王淮去世。王淮努力学习,擅长写文章,年轻时就有成为公辅大臣的期望,在御史台任谏官时,论劾都恰当,担任宰相能尽心侍奉皇上,用人论断贤与不贤,不讲究形式,杜绝侥幸之门。只是因为唐仲友的缘故,提拔陈贾为御史,郑丙为吏部尚书,合力攻击朱熹,从而开启了庆元伪学之禁,大大损害了他平生的声誉。九月癸亥日,减免绍兴和买绢每年的额度四万四千余匹。乙丑日,告诫执政、侍从、台谏不要移书推荐请托。丁卯日,金朝规定强宗大族不得与所属官吏交往,违者治罪。主管云台观、新任袁州知州刘清之去世。当刘清之病发时,还写信给执政议论国事,学生们前往探望他,他不废讲学论道。朱熹写文章祭奠他说:“子澄立志高雅,信道深坚,闲居时讲道著书,乐于众人所不乐;做官时养民善俗,忧众人所不忧。贤者与他交往,常庆幸有见贤思齐、闻过则改的益处;不贤者与他相处,常担忧有明辨污浊、招致过错的羞耻。然而世上贤者少,不贤者多,因此子澄得到的赞誉少而遭受的诋毁多,道不能行于一州,于是带着志向去世,这难道不值得深深悲痛而痛恨吗?子澄是刘清之的字。”冬十月甲寅日,举行大阅兵。十一月庚午日,下诏改明年为绍熙元年。乙亥日,金朝命令参知政事伊喇履提控刊修《辽史》。乙亥日,下诏陈源不得擅自进入国门。丁丑日,减免江浙月桩钱额度十六万余缗。辛巳日,金朝下诏有关部门,今后各处若有饥荒,令总管、节度使及提刑司先行赈贷,然后再上报。改朱熹为漳州知州,朱熹到任后,奏请废除属县无名赋税七百万,减免经总制钱四百万。又因为当地风俗不知礼,采集古代丧葬嫁娶的礼仪张贴示众,命令父老解说以教育子弟。漳州风俗崇信佛教,男女聚集僧舍传经,女子不嫁的建庵居住,朱熹全部禁止。十二月,特地下诏让知隆兴府黄洽言事,黄洽上奏说:“用人之道,人们称为万世不变的论断,多次请求归隐田园,不久授予提举洞霄宫。”当时还未得到批准,有人劝他修建宅第,黄洽说:“我书生侥幸提拔至此,还没有报答国家,却先营私吗?假使我一旦获罪离去,还有先人简陋的房屋可以遮风挡雨,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下诏起用陆九渊为荆门军知军,朱熹写信说:“荆门之命,稍慰人意。为今之计,只有偏僻且遥远,或许可以实行志向,想必不会以此为厌。流行坎止,也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二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二十八【起上章阉茂正月至癸黓困敦十二月,共三年】
光宗循道宪仁明功茂德温文顺武圣哲慈孝皇帝
【名惇,孝宗第三子。母亲是成穆皇后郭氏。绍兴十七年九月乙丑日,生于藩邸。孝宗即位,封为恭王。等到庄文太子去世,孝宗因为皇帝英武像自己,想立为太子,但因为他不是嫡次,迟疑不决。乾道七年二月癸酉日,才立为皇太子。四月甲子日,命判临安府,不久兼任尹事】
绍熙元年春正月丙辰朔,金朝改元明昌。起用浙西提点刑狱陈傅良为吏部员外郎。陈傅良从太学录出任,离开朝廷二十年,须发全白。因轮对进言说:“太祖皇帝垂裕后人,以爱惜民力为根本。熙宁以来,当权者取太祖约束,一切纷纷更改。各路上供岁额,增加为祥符年的一倍。崇宁重修上供格颁行天下,大多增加到十数倍。其他杂敛,则熙宁以常平宽剩、禁军阙额之类,别项封桩而无定额。上供起于元丰经制,起于宣和最制月桩,起于绍兴,都迄今成为定额。折帛、和买之类,又不包括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