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

译州王果先前购得契丹的书信底稿上报朝廷，并且说契丹暗中与西夏贼寇勾结，必定会违背盟约，请求从广信军以西沿着山口贼寇马队出入的道路，预先进行控制防守。皇帝下诏将手令交付河北安抚司，秘密修缮边境防备。【杜惟序也先前购得契丹书信底稿上报，但实录没有记载，怀疑杜惟序上奏在王果之后】旧制规定，各州推荐贡举的人经过礼部考试后，就在崇政殿廊下引试。知制诰富弼说：“省试有三个长处，殿试有三个短处。主持文衡的四五人，都是当时辞章学问的精选，又选拔任命馆阁有才干的臣子数人来辅助考校，又有监守巡察，糊名誊录，上下互相警戒，不容许丝毫的私弊，这是第一个长处。引试三天，通过诗赋来考察才艺，通过策论来观察才识，士子能够尽情发挥他们的底蕴，这是第二个长处。贡院历时两个多月，研究评定等第，可以穷尽功夫竭尽全力，这是第三个长处。殿试考官泛泛选取而不加选择，这是第一个短处。一天考试诗赋策论三篇，不能尽展人的才能，这是第二个短处。考校不过十天，来不及研究评定等第，这是第三个短处。如果说礼部放榜，那么权力归于有关部门；临轩唱名，那么恩惠出自皇帝；这是忘记了取士的根本，而致力于收取恩惠的末节。况且历代取士，都委托给有关部门，只有后汉文吏考核笺奏，在端门进行复试，也没听说天子亲自考试。到了唐代武则天载初年间，才开始有殿试，这哪里值得效法呢！如果担心恩惠归于有关部门，那么应当让礼部排列高下上报，而在殿庭引见，唱名赐第，这就与殿试没有不同了。”辛巳日，皇帝下诏废除殿试。而翰林学士王尧臣、同修起居注梁适，都认为祖宗旧例不可立即废除。过了三天，癸未日，皇帝下诏恢复殿试像以前一样。知延州庞籍说：“近来奉诏详细考察范仲淹所上的攻守策略，以及延庆年间合力出兵的建议。臣私下认为贼众举兵携带粮食不过十天，而利于速战，短于攻城。他们攻打我们的城池，就常常死伤很多；我们迅速与他们交战，就屡次遭受挫败。如果使用范仲淹的策略，从德靖出兵，道路沿着洛河，春天泥泞，步兵骑兵难以前进。如果长久留在贼寇境内，人心多动摇，川谷的险要，都可以用来邀击。我军意外的忧患，恐怕不能完全如预先计算。如果贼寇深入患难重大，也不急于与范仲淹合谋而入，选择地方进攻。又范仲淹所陈述的防守使用土军，那么安用？东兵则危险，现在土兵的数量不多，而难于招募，东兵也不可撤去。况且应当安抚驾驭训练，兴办营田，减少冗费，作为持久宽待百姓的计策，坚壁清野，使贼寇无所得，那么势穷心怨，岁月之间，祸变必然产生，招纳的策略才开始可行罢了。丙戌日，天章阁侍讲林瑀被削去官职，任饶州通判。先前，林瑀奉诏撰写《周易天人防元纪》，他的学说用天子即位的年月日辰占卜所值的卦，来推演吉凶，并且说自古圣王即位必定值乾卦，像汉高祖和太祖皇帝都是这样。书写成后呈上，御史中丞贾昌朝曾经当面驳斥林瑀所说的话不合常理。到了这时，林瑀又说皇帝即位其卦值需，其象说‘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臣希望陛下频繁出游宴乐，极尽水陆玩好之美，就符合卦体当天心了。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骇，于是问太宗即位值什么卦，林瑀回答‘不是乾卦’，问真宗，回答也是这样。皇帝开始厌恶林瑀的迂腐荒诞，贾昌朝就弹劾上奏林瑀作为儒士不师从圣人的言论，专门挟持邪说欺瞒上听，不适宜在经筵。皇帝于是罢免斥退林瑀，而任命崇文院检讨赵师民为崇政殿说书。赵师民，临淄人，八岁丧父，哀痛像成人一样，九岁能写文章，考中进士。孙奭征召他为兖州说书，兼任诸城主簿。赵师民学问精博，孙奭自认为不如他。多次升迁为天平军节度推官，五十岁来到京师，近臣张观、宋庠、王尧、庞籍、韩琦、明镐联名推荐为国子监直讲，改任著作佐郎，加任崇文院检讨。林瑀被驱逐后，赵师民就代替了他的职务。乙未日，皇帝下诏真定府、定州、天雄军、澧州各准备兵马草料粮食以及器械铠甲，又下诏河北路州军城墙应当修缮的全部修缮，又下诏河北各州强壮从三月后都到州里阅习，委托知州选择其中强劲的人刺手背为义勇军，不愿意的释放，但保留名册以备守葺城池。于是强壮逐渐废弛，诏令刚下达，人心纷纷扰扰。河北转运使李昭述乘坐驿马，一天行走几舍，开导晓谕父老，众人这才安定。辛丑日，新任知澶州入朝觐见，皇帝流着泪说‘臣先前被大罪，陛下幸而赦免不杀，现在不足以辱没使命’。皇帝慰劳说‘河北正告警，借你的威名镇抚罢了’，又赐手诏派遣他，当即拜为节度使。三月甲辰日初一，皇帝下诏殿前指挥使、两省都知推举武臣才能堪为将领的人。丁巳日，任命杜衍宣抚河东。辛酉日，晁宗慤被罢免。赐礼部奏名进士杨寘等及各科及第、出身、同出身八百三十九人。杨寘，杨察的弟弟，初考国子监、礼部都第一。到了这时，皇帝临轩启封，看到姓名，喜色动于脸上，对辅臣说：“是杨寘啊。”公卿相贺为得到人才，授将作监丞、通判颍州。未到任，持母丧，病弱而死，没有儿子，厚赐他的家。己巳日，

译契丹派遣宣徽南院使萧英、翰林学士刘六符前来递交国书说：“弟弟大契丹皇帝恭敬地给哥哥大宋皇帝写信。自从两国世代修好，时常互派使者，虽然疆界不同，两国名称各异，但史册记载的却是如同一家的和睦，这大概是为了让友好关系长久延续，所以特意陈述这些诚意。切近地看，瓦桥关以南的土地是石晋所割让的，直到后周柴氏建立，因一时的狂妄谋划，掠夺了十个县的原属故土，人神共愤，导致周朝国运不长久。至于贵国祖先开创基业，不久便与我方成为友好的邻邦。等到太宗继承皇位，在可以征伐的地方，刚刚平定并州、汾州，就用名不正言不顺的军队，直抵燕蓟地区，我方召集精锐部队抵御，才得以退兵，于是导致镇守之地迁移。我方国家强大，南北王府以及内外各军，多年承受戍守边境的劳苦，日日防备违背盟约的事情，反复无常，前后都已深知。私下探知，贵国专门派遣将领前往平定黄河以西，寒暑多次更替，胜负尚未听闻。况且李元昊对北朝早已称臣纳贡，多次娶公主为妻，能够保持君臣之道，确实是甥舅般的亲情。如果他有罪应当诛杀，也应该先行通报。近来郭稹特意来到杜防，虽然回信大致说明了情况，但只担心是诈降间谍，已经发动了残害百姓的征伐，竟然没有顾忌礼器的嫌疑。修筑长堤，堵塞险要道路，决开塘水，增加边防军队，既然暗中滋生了猜忌嫌隙，恐怕难以维持信任和睦。如果思念长久的友好，共同消除疑虑，何不将晋阳旧日依附的地区，关南原本割让的县，都归还给我们国家，用来安抚百姓。这样就能加深兄弟的情谊，长久守住子孙的基业。遥想您的英明智慧，定能深切理解我的肺腑之言。正值春日暖阳，请好好保重身体。”此前，西夏战事久拖不决，刘六符认为宋朝胆怯，且厌战，于是教唆他的君主在幽州、涿州集结军队，扬言要入侵，而刘六符和萧英先以书信来索要关南十个县【考异：陈桱《通鉴续编说：“契丹主年纪渐长，国内无事，人口繁衍，慨然有南侵之意。恰逢元昊反叛，想趁此机会夺取宋朝旧日割让的瓦桥关以南十个县及晋阳之地，于是召集群臣商议。北院枢密使萧惠说：‘两国强弱，圣虑’”】深知宋朝人西征多年，军队疲劳百姓疲惫，陛下亲自率领大军临阵，必定能取胜。南院枢密使萧孝穆说：“我们先朝与宋朝和好，无故攻打他们，理亏在我们，况且胜负不可预料，希望仔细考察。”契丹主听从了萧惠的话，于是派遣南院宣徽使萧特末、翰林学士刘六出使宋朝，索取旧地，并且询问兴兵讨伐西夏以及河东沿边疏浚水泽、增加兵力戍守的原因，同时命令各部在幽州集结军队，命太弟重元及萧惠率领，以逼近南境，扬言要讨伐宋朝。萧特末就是萧英】至此，边境官吏报告契丹使者即将到达，朝廷为此废寝忘食，广泛挑选可以出使契丹的人，群臣都害怕前往，宰相吕夷简举荐右正言富弼入宫在便殿回答皇帝询问，富弼叩头说：“君主忧愁臣子就感到耻辱，臣不吝惜自己的生命。”皇帝为之动容【《通鉴续编》说吕夷简向来不喜欢富弼，因此推荐他，集贤校理欧阳修引用颜真卿出使李希烈的事例，上疏请求挽留富弼，没有得到答复。富弼接到命令就入宫回答叩头云云】壬申日，任命富弼为接待陪同。富弼在二月丙子日从京城出发，到达雄州。过了很久，萧英等人才进入边境，派遣中使慰劳，萧英称脚有病不拜见。富弼对他说：“我曾经出使北方，生病躺在车中，听到命令就立即拜见，现在中使到来而你不起身，这是什么礼节？”萧英惊觉地站起来，于是让人搀扶着拜见。富弼观察到萧英等人自认为契丹先违背盟约，及其随从都有恐惧之心可以打动，所以每次与他们开诚布公地说话，希望以此探知他们的实情。萧英等人因此也推心置腹没有隐瞒，于是秘密地将他们君主想要得到的东西告诉富弼，并且说：“可以同意的就同意，不同意的就用另一件事来搪塞。君王爱惜养育百姓，旧日的友好关系不可失去。”富弼详细地将情况上报。等到萧英等人到达，任命御史中丞贾昌朝负责馆舍陪同。朝廷商议想要给予的条件，不允许割让土地，而允许将信安僖简王允宁的女儿嫁给他们的儿子梁王洪基结为婚姻，或者增加每年的岁币。只有富弼认为结为婚姻不可行。起初，契丹主弟弟宗元，号称太弟，倚仗太后的势力在国中横行，曾经自行通书信和礼物，皇帝想趁着这次出使答复他，让贾昌朝询问刘六符。刘六符推辞说：“这对太后来说是好事，然而对本朝不便。”贾昌朝说：“既然这样，而想要用梁王求取和亲，皇帝怎能安心呢？”刘六符不能回答。不久契丹最终取消了和亲的提议。辛未日，授予富弼礼部员外郎、枢密直学士，这是为了让他出使回报的缘故。富弼说：“国家有急难，只听从命令，不敢畏惧劳苦，这是臣的职责。为什么要预先用官爵来贿赂？”坚决推辞不接受【李焘说：这是根据朔历实录，没有记载正月己巳、壬申，都根据记闻，二月丙子根据富弼奏议，国史实录都没有记载】这年春天，范仲淹巡视边境到达环州，环州所属的羌族阴连贼成为边境祸患。范仲淹认为种世衡向来得到属羌的信任，而青涧城已经坚固，于是奏请让种世衡任环州知州来镇抚他们。有个牛客族努额，倔强未曾出来，听说种世衡到来，立刻到郊外迎接。种世衡与他约定第二天早晨出发，他的部族那天晚上下大雪深达三尺，左右报告地面险恶不可前往。种世衡说：“我正要用诚信结交各羌族，不能失约。”于是沿着险峻道路前进。努额正躺在帐篷中，认为种世衡必定不能到达，种世衡踩雪而起，努额大惊，率领他的部族罗列拜见听从命令。又

译有乌珠族接受了贼寇的伪职任命，世衡招抚他们却不至，于是命令蕃官慕恩出兵讨伐。此后，该族百余帐落都自行归顺，没有人敢有二心。于是命令各族设置烽火台，有紧急情况就点燃烽火，披甲上马等待。又考核官吏百姓射箭，如果有过错，射中目标就免除其罪。有人因某事诉讼，就根据射箭是否命中来决定胜负。因此人人都精通射箭，贼寇不敢再靠近环州。夏季四月戊寅日，命令代理御史中丞贾昌朝等人商议裁减不必要的开支。庚辰日，下诏任命右正言富弼为回谢契丹的国信使，西上閤门使符惟忠为副使。回复的信中说：“过去我的先帝章圣皇帝保有基业，恩惠养育百姓，与大契丹昭圣皇帝停止战争、修好通好，互通聘问并订立盟约。我继承帝位，共同遵循先帝的谋略训示，边境百姓安居乐业，将近四十年。这次专门派遣使者，特意送来书信问候，并且提到瓦桥内地、晋阳旧封地，援引石氏的制度，称述周朝恢复疆域，这属于异代之事，怎能涉及本朝？自从景德初年开始敦睦邻邦的信义，凡是各种细微之事，都不放在心上。况且太宗皇帝亲自率军到达并州郊外，并非图谋燕地，当时贵国急忙发兵救援，在石岭关交战后，又发动苏门战役，道义上并非反复无常，事理上有其因缘。元昊受赐国姓、称臣纳贡，接受历法、领取俸禄，却突然图谋僭越，扰乱边境，之前商议讨伐，已经告知贵国，杜防、郭稹传达的情况非常详细。等到这次西征，难道可以说没有回报？使者往来频繁，屡次听到贵国嫉恶如仇的言论，庆贺问候的书信不断，却不明白联合亲善的原因，忽然窥见不同的议论，实在感到茫然。说将忧虑中原，反而导致对忌器的讥讽。又说修筑堤坝，开决池塘，昨天因为霖雨之后，造成严重的泛滥灾害，既然不是疏导，应当稍加修缮防御，怎能因猜忌嫌隙而损害信义和睦？至于防备要塞隘路，训练士兵，这是边臣谨慎尽职的常规。乡兵充入军籍是旧制，在贵国境内撤除戍兵，都表现出坦荡平易。双方为何表现出疑虑阻碍？考虑到我们双方的友好关系，正应保长久远，突然兴起索要土地的话，实在不符合盟书的约定。信中的言辞非常详尽，神明鉴察非常昭明，两地不得互相侵犯，沿边各自守卫疆界。盟书之外，一无所求，期望长久坚守，不违背先帝的意志。相信您的聪明智达，应当深切感念。正值清和时节，美好地达到吉祥。其余让富弼口头陈述书信内容，翰林学士王拱宸所撰写。起初，契丹来信说太宗发动无名之师，直抵幽州、苏门，当时没有人知道如何回答。王拱宸独自请求私下进言说：“河东的战役，本来是为了诛讨僭越伪政权。契丹派遣使者到行在，表达诚意。随后侵犯石岭关，暗中借兵援助贼寇。太宗愤怒其反复无常，平定继元后，于是下令北征，怎么能说是无名之师？”皇帝高兴地说：“事情的始末竟然如此。”于是告诉执政大臣说：“如果不是王拱宸详细知晓旧事，几乎难以回答。”刘六符曾经对贾昌朝说：“南朝的池塘湖泊，是做什么用的？一根芦苇可以渡河，投掷木棍可以填平。不然决开堤坝，十万土袋，就可以跨越了。”当时议论的人也请求排干这些地方的水以养兵。皇帝问王拱宸，他回答说：“军事崇尚诡诈，他们如果有谋略，不应该告诉敌人，这是刘六符的夸口之言。设置险阻守卫国家，先王不废弃，况且这是祖宗用来限制胡骑的手段。”皇帝非常赞同。壬午日，右正言知制诰刘沆出任潭州知州。起初，刘沆出使契丹，馆伴杜防强迫刘沆喝酒，刘沆喝醉，拂袖而起，于是骂道：“蕃狗，我不能喝，为什么强迫我！”于是契丹使者来此作为借口，所以将他外放。不久又降职为和州知州。于是下诏规定出使契丹及接待、送行臣僚，每次宴饮不得超过限度，其言语应对务必保持大体。戊子日，下诏奖赏勉励延州知州庞籍等人，因为庞籍兴修桥子谷寨完成。起初，元昊攻陷金明、承平、塞门、安远、栲栳寨，攻破五龙川，边境百姓被焚烧掠夺殆尽。庞籍到达后，稍加修缮治理，戍兵十余万，没有壁垒，分散居住在城中，畏惧庞籍的严厉，没有人敢犯法。金明西北有浑州川，那里的土地平坦肥沃，川尾叫桥子谷，是敌人出入的隘道。庞籍派部将狄青率领万余人，在谷旁修筑招安寨，击退数万贼寇。招募百姓耕种，获得粮食以救济军队。周美袭取承平寨，王信修筑龙安寨，全部收复贼寇占据的旧地，修筑清水等十一座堡寨。甲午日，调任澶州知州王德用为真定府、定州路都布部署，仍然下诏晓谕，以表达选拔任用的意图。丙申日，右正言田况上言：“朝廷选拔任用将帅，以防备北边，却任用杨崇勋、夏守赟、高化等人，朝廷内外的人情，深深不以为然，恐怕耽误机要事务。”下诏各自选拔通判、幕职官前往协助。知谏院张方平也上言：“昨天萧英等人回来，朝廷处置北边事务，虽然增兵修缮壁垒，有所准备，然而所派遣的将帅未尽选拔。让杨崇勋在镇定，夏守赟在瀛州，刘殷在沧州，张耆在河阳，陛下能高枕无忧吗？必定想要上宽倚重之忧，下为众论所信服，不如选取陕西知名的偏将，如狄青、范全之辈，召他们到京城，衡量其才能，稍加提拔任用。召回杨崇勋等人，让他们奉朝请。等到富弼出使归来，幸好盟好未变，就各自回到本路。如果虏兵南向，暂且让他们分守北方，事机所系，请求赐予裁察。”己亥日，任命秦州知州韩琦为秦州观察使，渭州知州王沿为泾州观察使，延州知州庞

译冯籍任鄜州观察使，范仲淹由知庆州改任汾州观察使。五月癸夘初一，封皇帝第三女为安夀公主，她已三岁。她的母亲是修媛张氏，追赠修媛张氏的父亲张尧封为秘书监。调任并代钤辖张亢为高阳关钤辖。起初，麟州粮饷供应尚未打通，道路被阻隔，朝廷敕令张亢从防南郊赏赐的物品中，选取部分送往麟州。贼寇既然无法劫掠，便率领数万兵马奔赴栢子寨，截断我军归路。张亢所率领的士兵只有三千人，张亢激怒他们说：“你们已经陷入死地，向前拼杀就能活命，否则将被贼寇屠杀，一个不留。”士兵们都深受感动激励，恰逢当天大风，顺风攻击贼寇，斩首六万余级，互相践踏坠崖落谷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夺取战马千余匹，于是修建了建宁寨。贼寇多次出军争夺追逐，在兎毛川交战，张亢亲自率领大阵抵御贼寇，同时派遣骁将张防率领数千短兵强弩埋伏在山后。张亢认为万胜军都是京师新招募的市井无赖子弟，身体疲软不能作战，遇到贼寇必定逃跑。贼寇首领说：“东军向来轻视我们。”而虎翼卒勇猛强悍，暗中交换旗帜来迷惑贼寇，贼寇首领说：“东军竟然遇到了虎翼卒。”双方激战良久，伏兵发动，贼寇大败溃逃，斩首二千级。不到一个月，修筑了清塞、百胜、中候、建宁、镇五座堡垒，麟州的道路才打通。张亢又上奏说：“现在打通的只是往来的小路，旁边都空虚没有阻挡。如果增修并州边境的各栅寨，互相支援，就可以扩大田牧范围，黄河以外的势力会更加强大。”议论尚未下达，朝廷担心契丹将违背盟约，于是调任张亢到高阳关。戊申，安夀公主去世，追封为唐国公主。因为母亲受宠，皇帝非常喜爱她，在苑中成服，群臣在殿门外奉慰。庚戌，河北都转运使李昭述请求修筑澶州北城，朝廷批准。在此之前，黄河决口很久没有堵塞，李昭述只以治理堤坝为名，调集八万农兵，超过十天就完工了。刘六符经过那里，真以为是治理堤坝。等到回来，发现城池已经完备，非常惊愕。张方平接受诏令后，与贾昌朝等人削减浮费，说：“我私下听说渊圣首先从宫禁中裁减一切用度，至于圣上奉给的缗钱，也下令停止供应。这是陛下以身作则勤俭，为百姓生计考虑。臣等怎敢不竭尽精力思虑，向上符合天心。”壬子，颁布诏书，削减皇后及宗室妇女郊祀所赐的一半，定为制度。又下诏皇后嫔妃进奉乾元节回赐物品，也减半。宗室外命妇回赐暂时停止，边境安宁时再听候命令。于是，皇后嫔妃各自上缴五个月俸钱以助军费。宗室刺史以上，也缴纳公使钱的一半。荆王元俨全部缴纳公使钱，诏令以一半给他。癸丑，任命知贝州张茂实为回谢契丹国信的副使，因为符惟忠在途中病故，听从富弼的请求。甲寅，诏令三馆臣僚上封事及听候请求对答【考异：余靖论范仲淹知秦州状，认为五月七日敕令。按甲寅是十二日，现在从实录】集贤校理欧阳修上疏说：“臣伏思圣心所甚忧，而当今最缺乏的，不过是没有士兵、没有将领、没有财用、没有抵御戎狄的谋略、没有可任用的臣子。这五者，陛下担忧它们没有，而臣认为现在都有。然而陛下都不能使用，是因为朝廷有三大弊病。什么叫三大弊病？一是不谨慎号令，二是不明确赏罚，三是不责求功绩实效。这些弊病在上层因循，那么万事就会弛慢；在下层废坏了。万事不能尽说，臣请直言其大者五事。第一是兵：古人用兵，一个可以抵挡一百个。现在既然不能做到，只要能让一个抵挡十个，那么五十万军队就可以当五百万兵使用。这就是所谓善用兵者，以少为多。古人所以少而常胜，就是这个原因。现在不思考实效，只务求增加数量，耗费国家民力，拖延时日。贼寇虽然未到，天下已经困顿了。第二是将：古之名将，有的出自卒伍，有的出自奴仆，有的出自盗贼，只有能不拘一格任用他们，才成为名将。现在诏令近臣举荐将领却限制资历品级，那么在下位的英豪之士就得不到任用了。试用将才者限制在弓马一夫之勇，那么智略万人之敌都被遗忘了。山林奇杰之士召来，因为贫贱而轻视他们，不过给一个主簿借职让他们做，怏怏而去，那么古之屠钓饭牛之杰都被激怒而失去了。以至无人可用，那么宁愿用癃钟跛躃庸懦暗劣之人，都委任在要地，授予兵权，三尺童子都为朝廷担忧。臣愿陛下革去旧弊，以非常之礼待人，人臣也将以非常之效报国，又何患于无将呢？第三是财用。昔汉武帝耀兵单于台，不过用十八万，尚能困其国力，何况今日七八十万，连四年而不解，所以罄天地之所生，竭万民之膏血，而用不足。现在虽然有智者，物资不能增加，而计无所出，唯有减冗卒之虚费练精而速战，功成兵罢，自然就足够了。第四是御戎之谋。兵法说：‘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北敌通好，仅四十年，现在一旦发动其狂谋，大概是因为看到中国频繁被元昊打败，所以敢开启其贪心，伺隙而动罢了。现在督励诸将，选兵秣马，迅速进入西界，只要能痛攻昊贼一阵，

译那么军威就会大振，而贼人的计谋就会受挫。这就是所说的“上等的用兵是挫败敌人的谋略”。议论的人都知道，西北的敌人想要合并两国的力量，窥伺我们的河北、陕西。如果让两个寇敌同时进犯，那么就难以凭借力量支撑。现在如果我们先击败其中一个贼人，那么敌人的势力就减少一半，不能单独进犯，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攻伐外交”。西夏贼人叛逆以来，侥幸屡次获胜，常常有轻视诸将的心理。现在又看到朝廷经营河朔地区，一定认为我们的军队不能向西出击，现在趁着他们骄傲懈怠，正是快速进军、急切攻击的时候，这就是兵法所说的“出其不意”，是取胜的上策。臣希望陛下秘密诏令四路军队，共同商议并执行。

第五条是可任用的臣子。当前罢免官吏，难道有澄清纠察的法律吗？只有那些因百姓诉讼而被罢免的人，才能被罢免罢了。那些能够玩弄法律条文来谋取财货的人，也强行罢免他们。官吏的政事必须由自己决定，所以即使诛杀剥削豪强，尚且还顾及不到贫弱之人。至于那些没有才能的人不能主持事务，众多胥吏共同进行奸诈欺骗，那么百姓无论贫富，一时都受到侵害。由此说来，那么贪官与没有才能的人危害相等。现在贪官因事败露的，千个中不去掉一两个。至于没有才能的人，上下都知道却不追究，宽纵容许奸邪，情况如此，这能算是罢免不肖之人的方法吗？贤能与不肖既然没有区别，那么设置官职虽然多，却没有人可用也就理所当然了。臣希望陛下明确赏罚，责求实际功效，那么有才能和无才能的人就都排列在面前了。

戊午日，建立大名府为北京，恩诏降等赦免河北各州军系的囚犯，杖刑以下的释放。严格整顿行宫，增加建造仓库营舍，一并给予赏钱，不得摊派征收。起初，景祐年间，范仲淹任开封知府，建议修筑洛阳城，以预备急难。等到契丹将要违背盟约，议论政事的人请求听从范仲淹的建议。吕夷简说契丹畏惧强壮而欺侮怯弱，匆忙修筑洛阳城，无法显示威势，反而助长他们的势力。景德年间的战役，如果不是皇帝渡过黄河，那么契丹就不容易臣服。应当在建立大名府为都城，显示将要亲自征讨，以挫败他们的谋略。诏书已经下达，范仲淹又说：“这只能张扬虚声罢了，不足以依赖。”修筑洛阳城既然来不及，请求迅速修筑京城。议论的人多附和范仲淹的意见。吕夷简说：“这是囊瓦修筑郢城的计策，如果让契丹渡过黄河而固守京城，天下就危险了。所以防备应当在河北。”最终建立北京，有见识的人认为正确。范仲淹又上疏说：“北京四面都是平地，完全没有险要扼守的地方。如果皇帝安然到达那里，而胡人的骑兵从旁边经过，直趋河南，在澶渊四面趁着冰冻渡河，京城没有防备，将用什么抵御他们？”臣请求陛下迅速修筑东京的高城深池，军民百万，足以作为皇城的防备。敌人入侵浅则边境堡垒已经坚固，敌人入侵深则都城已经稳固。前进不能造成祸患，后退不至于断绝归路，然后困住他们并挫败他们，返回就追击他们，纵有抄掠，可以拦截可以夺取。他们衰败我们振奋，未必不会大胜。这是陛下保卫社稷、安定天下的完整防务。有人说：“京城是王者的居所，高城深池，恐怕有失体统。”臣听说后唐时，契丹率领四十万大军送石敬瑭入朝，而京城没有防备，少主于是逃亡。这是没有防备而灭亡，说什么有失体统呢？臣只担忧国家的祸患，来不及顾及其体统。如果认为修筑城墙有失体统，不还是比流亡的祸患好吗？至于西洛，是帝王的宅邸，太祖营建修筑，大概意在子孙，表里山河，接应东京，形势与关陕相连。又河阳占据大河的险要，当河东的防御要害，是西洛的北门。又长安自古是兴王之都，天下的胜地，都希望朝廷留意，委任有才能谋略和重望的人，预先做好大防备，天下幸甚。【考异李焘说：范仲淹知道有北京之役，才请求修筑京城，不是先请求的。《龙川别志》错误地认为范仲淹是先请求的，查阅范仲淹文集所载的札子，那么《别志》的错误就可知了。吕夷简本传称吕夷简以修筑洛阳城为子囊、城郢之计，也是错误的。大概因为范仲淹请求修筑京城，所以这样说。如果洛阳，就不属于郢一类。现在略加删改润色，使不相矛盾。本传又错误地把囊瓦当作子囊，现在也改正，有见识的人认为正确。《别志》本语如此，范仲淹忧深思远，他的话确实不可忽略】

己未日，任命知天雄军程琳知大名府兼北京留守。庆州西北的马铺寨，正当后桥川口，深在贼人腹地。范仲淹想要在那里筑城，估计贼人必定争夺，秘密派遣儿子范纯祐与蕃将赵明先占据那块地方，率领军队跟随其后。诸将起初不知道方向，走到柔远，才开始号令他们。筑城的工具齐全，十天城就建成了。这是当年的三月。不久赐名大顺。贼人发觉，率领骑兵三万来战，假装败退。范仲淹告诫不要追击，不久果然有伏兵。大顺既然筑城，白豹、金汤都截然不敢行动。环庆从此寇患更少。

癸亥日，新任邠州观察使范仲淹、鄜州观察使命庞籍，都恢复为龙图阁直学士，是听从他们的请求。起初，范仲淹上表说：“观察使的班次在待制之下，臣守卫边疆数年，羌胡颇为亲爱，臣自称龙图老子。现在改为观察使，那么与各族首领的名号相混淆，恐怕被贼人轻视，况且没有功劳不应该再增加厚禄。”言辞非常恳切，表章上奏三次才听从。

甲子日，召江南东路转运使杨察入朝任左正言、知制诰。杨察在任上，专门以举荐官员为急务，有人讥讽他。

译察说：“这是按察使的职责，如果搜刮多余的钱财，那么平庸的官吏也能做到，何必需要我呢？”乙丑日，停止左藏库每月进贡一千二百缗钱。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这是《周礼》中所谓供给君王喜好使用的财物，我在宫中没有什么花费，把它拿出来帮助官府。”真定府、定州路都部署王德用上朝奏事，任命他为宣徽南院使，判成德军。还未出发，改任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又改任判定州。杨崇勋判成德军，杨崇勋年老不能胜任事务，所以调离他。王德用到任后，教导士兵练习战斗，不久都成为可用的部队。契丹派使者来窥探，有人请求捕捉杀死他们。王德用说：“他们得到真实情况回去报告，是用不战而使敌人屈服。”第二天在郊外大规模检阅军队，拿着鼓槌击鼓誓师，进退坐立，整天没有杀一个人，于是下令准备干粮。听从我的鼓声，看我的旗帜指向哪里，窥探的人回去报告他们的国家，说宋军将要大规模入侵。不久又商议和谈，军队才解散。当时朝廷发兵驻扎在定州，将近六万人，都寄住在旅店和百姓家中，堵塞了城市，不曾有一人敢喧哗暴横。将校互相告诫说：“我们各自务必收敛，不要让士兵扰乱我们的菩萨。”因为高阳关路钤辖张亢暂代知瀛州兼本路部署司事务，夏守赟生病的缘故。丁卯日，改任知成德军。张存任河北转运使，在此之前张存上奏说契丹与元昊联姻，恐怕暗中互相勾结，河北城池长久不修，应当留意。于是全部修筑河北各州城池，让张存督察这件事。戊辰日，下诏有关部门申明前后的条约，禁止用销金、贴金、镂金等作为服饰，从宫廷开始，百姓违反的一定要依法惩处。六月甲戌日，拿出内藏库白银一百万两，防绢各一百万匹，交给三司用来供给边防费用。癸未日，改任知杭州郑戬知并州兼河东路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不久改任知郓州。钱塘湖灌溉民田数十顷，钱氏设置撩清军来疏导淤塞的祸患。归附国家后，不治理葑土淤塞，被豪族和僧院占据，侵占湖水使得湖面更加狭窄。郑戬征发所属各县数万丁夫，开辟整治，百姓依赖它的利益。事情上报，下诏杭州每年治理都按照郑戬的方法。丙戌日，设置北平军。戊子日，任命枢密副使任中师为修建北京使，一并视察德清军、澶州、大名府的城池以及防检衣甲器械钱帛粮草军马事务，仍然让入内副都知皇甫继明辅佐他。乙未日，任命天章阁待制明镐知并州兼河东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明镐大规模巡视边境以防备贼寇，当时边境将领多是纨绔子弟，明镐担心他们误了军务，说：“这些人都可以全部斥退吗？等待上奏就晚了。”于是选取特别不称职的鞭打他们，软弱无能的子弟都自行离去。又上奏选择熟悉事务的人守卫堡寨。军队行进时娼妇多跟随，明镐想要驱逐，又担心伤害士兵的心。恰逢有因忿争杀死娼妇的，官吏逮捕上报。明镐说：“她们来军中做什么呢？”放走不追究。娼妇听说后都散去。这个月，侍御史鱼周询弹劾奏报判河阳张耆镇守藩镇没有政绩，请求让他到京师私宅养病，皇帝不允许。不久调任张耆判陈州，又调任寿州。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一【起于癸未年七月，止于十二月，共计六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庆历二年秋七月壬寅初一，知谏院张方平上言说：“朝廷政令发出的地方，在中书省和枢密院，这是古代所没有的。这大概起源于后唐权宜的体制，于是军政大权便与中书省均分，军民分为两个体系，文武分为两条途径，政令多出几个门户，这是自古以来所忧虑的。如今朝廷纲纪四处松弛，边疆战事日益增多，两府之中，难道都是富有才略的人吗？臣以前曾当面论述过，请求从朝廷之外选拔人才。陛下认为边疆战事未平，边疆大臣无功，难道应当立即召用他们吗？如果确实如圣意所想，那么所用的人不过是安于朝廷道路、保全自身以积蓄声望的人罢了。如果这样，那么辛劳的大臣会更加离心离德，武士会更加背离朝廷了。”陛下试着思考臣以前的建议，决断于深远的内心，特别废除枢密院，或者认为改革过于重大，那么请求将本院的职事合并到中书省，现任枢密使副中不才的人罢免，各房的吏员史官暂且都照旧，也足以统一政事的根本，贯通赏罚的权力，节省冗杂滥用的费用，堵塞侥幸的期望。没有回复。丙午日，枢密副使任布被罢免，改任河阳知州。任布在枢密院任职，纯粹简约自守，没有什么补益，然而多次与宰相吕夷简相抵触，吕夷简厌恶他。任布的长子任逊，向来狂妄愚昧，吕夷简知道这一点，于是怂恿他上书言事，许诺给他谏官的职位。任逊立即上书，历数指责执政大臣，并且斥责任布不才。任布看到他的书，把它藏了起来。吕夷简又催促任逊上书，任逊再次上书，弹劾藏匿书信的人。皇帝问知藏匿书信的人是任布，任布谢罪说：“臣的儿子年轻时有心疾，他的言论悖谬，害怕辱没朝廷，所以不敢公布。”侍御史鱼周询于是弹劾奏报任布非常不才，他的儿子完全知道，任布于是被罢免离去。任逊还留在京师，希望被任命为谏官。吕夷简不久以其他事情将他贬黜。议论的人说鱼周询引用任逊的话驱逐他的父亲，是不知大体。戊午日，任命右仆射平章事吕夷简判枢密院，户部侍郎平章事章得象兼任枢密使，加授枢密使晏殊同平章事。起初，富弼建议宰相兼权枢密使，皇帝说：“军国的事务，应当全部归中书省，枢密院不是古代的官职。然而不想立即废除，所以只命令中书省共同商议枢密院的事。”等到张方平请求废除枢密院，皇帝于是追用富弼的建议，特别降下制命，吕夷简判院事，而章得象兼任使职，晏殊加同平章事，使职如故。起初，富弼、张茂实因为联姻和增加岁币两件事前往回报契丹，任由他们选择。富弼等人到达后，刘六符说：“北朝皇帝坚决要求割让土地。”富弼说：“这一定是志在破坏盟约，借这个为名，南朝有横戈相待的军队。”刘六符说：“如果南朝坚持，那么事情怎么能成功？”富弼说：“北朝无故要求割让土地，南朝不立即发兵拒绝，却派遣使者用好言，再商议嫁女，增加岁币，仍然不听从。这难道是南朝坚持吗？”等到见到契丹主，富弼说：“两朝君主父子相继友好将近四十年，一旦忽然要求割让土地，为什么呢？”契丹主说：“南朝违背盟约，堵塞雁门关，增加塘水，修治城墙，登记民兵，这是什么意思呢？”群臣争着请求发兵，而寡人认为不如派遣使者要求关南故地，要求而得不到，发兵也不晚。”富弼说：“北朝忘记章圣皇帝的大德了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众将的话，北兵没有能逃脱的。况且北朝与中国通好，那么君主专享其利，而臣下无所获；如果用兵，那么利益归于臣下，而君主承担祸患。所以劝用兵的人，都是为他们自己谋划，不是国家的计策。”契丹主惊讶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富弼说：“晋高祖欺天叛君，向北求助，末帝昏乱，神人抛弃他。那时中国狭小，上下离叛，所以契丹全军独自攻克，虽然掠夺的金币充满众臣的家，而壮士健马死伤大半，这是谁承担祸患呢？如今中国疆域万里，所在精兵以万计，法令修明，上下同心，北朝想用兵，能保证一定胜利吗？”回答说：“不能。”富弼说：“胜负不可知，即使他们胜利，所损失的士马，是群臣承担呢？还是君主承担呢？如果通好不绝，岁币全部归于君主，群臣有什么利益呢？”契丹主大悟，低头沉默了很久【考异：李焘说：“从‘北朝忘记章圣皇帝的大德’以下到这里，都依据神宗实录。朱本大概是用苏轼所作的神道碑墨本，所以没有。范纯仁行状及富弼奉使语录也没有神道碑，必定有所依据，不知道墨本为什么没有记载这个。按奉使必定有别录，富弼前奉使未见别录，恐怕神道碑朱史所载富弼语在别录，应当考求之】富弼又说：“堵塞雁门关，是为了防备元昊。塘水始于何承矩，事情在通好之前，地势低洼水聚集，形势不得不增加城墙，都是修旧，民兵也是旧籍，只是补充其空缺罢了，不是违背盟约。”契丹主说：“如果不是你说的话，不知道详情。然而寡人想要得到的，是祖宗故地罢了。”富弼说：“晋高祖以卢龙一道贿赂契丹，周世宗又伐取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