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

译又上奏说：“东南地区运送花石的费用，官府买一根竹子竟花费五十缗，本路尚且如此，其他路更不止于此。如今这些物资不供给皇家园林，却进入各位权臣家中，百姓的财力供养，将到哪里才是尽头？希望陛下明示休养生息的期限，以厚待天下百姓。”于是权贵宠臣更加愤怒，因此有了这道命令。癸亥日，减轻捶刑。己夘日，下诏每年在季秋亲自祭祀明堂，礼仪如同孟月朝献，将太上混元上德皇帝二月十五日的生辰定为贞元节。辛巳日，道录院呈上详细解释的经书六千多卷，其中诋毁诽谤道、儒二教，言辞恶劣毁损，分为九卷，请求索取并焚毁丢弃，仍保留此本永远作为证据。又林灵素呈上解释经书诋毁诬蔑道教的奏议一卷，请求颁布施行，都听从了。五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乙酉日，下诏各路选一名漕臣提举本路神霄宫。丁亥日，任命林灵素为通真达灵元妙先生，任命张虚白为通元冲妙先生。张虚白，南阳人，精通太一六壬术。皇帝召他管理太一宫，恩赐赏赐没有间断。官至太虚大夫、金门羽客，出入禁中，整天谈论道义，没有一句话涉及时事。说：“朝廷的事有宰相在，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皇帝常常用张胡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字。壬辰日，颁布御制《圣济经》，将青华帝君八月九月的生辰定为元成节。戊戌日，辽国再次派遣耶律讷格出使金国，要求按照折中的意见行事。金主派遣呼都堪与耶律讷格持书信回复，按照之前的约定。庚戌日，亲手敕令两浙漕司，将权宜增加的酒钱全部供给御前工作。六月乙夘日，将贤妃刘氏晋升为淑妃。壬申日，门下侍郎薛昂上奏说奉诏编集王安石遗文，请求派遣检阅文字官三员，听从了。辽国通祺、双辽四州的百姓八百多户投降金国，金主命令分别安置在各部，选择肥沃的土地安置他们。秋七月壬午日，因为西征有功，加封蔡京恩官，他的一个儿子郑居中任少傅，余深任少保，邓洵武任特进，执政官晋升一等。癸未日，下诏蔡京、郑居中、余深、童贯都兼任神霄玉清万寿宫使，邓洵武、薛昂、白时忠、王黼、蔡攸都兼任副使。己酉日，派遣六名廉访使者赈济东南各路冰灾。辽国耶律讷格等携带宋、夏、高丽的书信诏令表牒来到金国，金国于是派遣呼都堪出使辽国，免除索取质子以及上京、兴中府所属州郡削减岁币的数量。如果能以兄长的礼节侍奉我，册封使用汉仪，可以如约。辽国于是派遣耶律讷格、托多出使金国商议册封礼仪，金国扣留托多，派遣耶律讷格回去，对他说：“如果言语不听从，不要再派遣使者。”八月甲寅日，任命童贯为太保。戊午日，兖州知州王纯上奏请求让学者研习御注《道德经》，偶尔在其中出论题，听从了。庚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修习道术的人允许进入州县学校教养，所习经书以《黄帝内经》《道德经》为大经，《庄子》《列子》为小径，另外兼通儒家书籍，使合为一道。大经《周易》，小经《孟子。其中在选人中增置士名分入官品：元士、高士上士、良士、方士、居士、逸土、隐士、志士。每年试经选拔州县修习道术的人，刚入学为道徒，试中升贡，都称贡士，到京城进入辟雍，试中上舍，都依照贡士法。三年大比，允许穿襕鞹参加殿试，应当另外降下策问，希望得到有道之士以称招延。辛未日，资政殿大学士知陈州邓洵人上奏，请求选择道藏经数十部，先次镂板颁布到州郡道录院看详，取旨施行。又请求禁止士庶妇女擅自进入僧寺。下诏命令吏部申明行下。壬申日，下诏执政官除非入谢及请求离职，不得独自留奏事。乙亥日，将兖州升为袭庆府。这个月，后宫发生大火，从初更到天亮，大雨如倾，火势更加炽烈，总共烧毁房屋五千多间，后苑广圣宫及宫人所住的房屋全部焚毁，死的人很多。九月辛巳日，在明堂大飨。壬午日，下诏停止拘禁白地禁货，增加方田税，增加酒价，收取醋息，河北增加折耗米，东南水灾强籴等事。戊子日，金主下诏说：“国书诏令，应该选择善于写文章的人来写，命令所在地方访求博学雄才之士，敦请派遣到京城。”己丑日，因为岁当戌，月当壬，为元命，向天下颁布德音。庚寅日，门下侍郎薛昂罢免，任命白时中为门下侍郎，王黼为中书侍朗，翰林学士承旨冯熙载为尚书左丞，刑部尚书范致虚为尚右丞，颁布御注《道德经》刻石神霄宫。壬辰日，禁止州郡遏籴及。

译边疆将领杀害投降者以侥幸获取功赏的，癸巳日，禁止群臣结党营私。丁酉日，采纳蔡京的建议，汇集古今道教事迹编为纪传体史书，赐名为《道史》。辛丑日，郑居中罢官，请求保留余服，下诏准许。壬寅日，下诏：视中大夫林灵素、视中奉大夫張虛白，都特别授予本品真官。在此之前，皇帝采纳方士的建议，铸造神霄九鼎，分别命名为：太极飞云洞劫之鼎、苍壶祀天贮醇酒之鼎、山河五神之鼎、精明洞渊之鼎、天地阴阳之鼎、混沌之鼎、浮光洞天之神鼎、灵光见耀炼神之鼎、苍龟火蛇虫鱼金轮之鼎，到这时才完成，供奉安放在上清宝箓宫的神霄殿。闰月己未日，任命刘栋为守静先生，视中大夫刘栋推辞不接受。庚申日，下诏命令江淮、荆浙、闽广地区的监司督促州县，招集流民。乙亥日，给事中赵野上奏请求在各州增设道学博士，选择本州官员兼任，下诏准许。丙子日，下诏任用柴氏后裔已封为崇义公的，重新立恭帝后为宣义郎监周陵庙，世代作为国三恪。冬十月己卯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壬辰日，知陈州邓洵仁上奏：本州学内的内舍生宋瑀，是已故翰林学士宋祁的孙子，品行技艺清修，愿意换为道学内舍生，以前曾撰写道论十篇以及近撰神霄玉清万寿宫雅，谨具缴奏呈御览，特赐宋瑀志士称号，并允许他参加将来的殿试。己亥日，将兴庆军改为肇庆府。癸卯日，皇帝前往上清宝箓宫，传度玉清神霄秘录，随从者八百人。当时道士有俸禄，每次斋醮施舍动辄获得数十万，每个道观赐予田地也不下数百千顷，贫苦下等人多买青布幅巾前往，每天得到一顿饮食及衬施钱三百。甲辰日，设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有各殿侍晨、校籍、授经等职，以比拟待制、修撰、直阁的名称。戊申日，徽猷阁待制提举万寿观蔡绦因罪被勒令停职【《长编》记载蔡绦诉说神文说：臣全家兄弟诸侄都投名请受神霄秘录，唯独臣不愿接受，于是九重天开始大怒，因此派遣梁师成谕示警戒臣，不许接见宾客。唉，事情既已掣肘，谋略既已尽露，臣也决知要获罪了。一天臣兄来宣谕，臣父将要开通延福宫江路彻阊阖门跨城作为复道飞桥进入赐第，自此往来无间君臣相悉时，已经大毁民居数千家，如同荒动一样了。臣不胜愤懑，连夜草书力争。臣父愕然，实在爱惜臣，尚不肯出来。臣兄伺知，等到郑昂泄露臣语，因此下开封府逮捕拘系郑昂，尽数搜索其箱箧，然而唯独没有。于是郑昂遂枷项编管安州。臣开始勒令停止朝参，不许接见宾客，又降御笔说臣狂妄不循分守，特落职而怒气终不解。臣父因赏橘内宴，乞求进入中禁，独拜恳于太上之前，臣于是得以不死。起初议贬新州，不久置于光州。臣父认为出京则必阴杀之，因此持之久，乃使臣父上章特勒停，令侍养，遇有临幸则出避罢了。今按蔡绦的勒停，史书不著其所以，据蔡绦自言如此，恐其间容有文过之词。然而《宋史·蔡攸传》说：蔡攸因蔡绦钟爱于蔡京，数次请求杀之，蔡京不许，则此事为其兄所媒糵，理或许也】十一月己酉日初一，下诏改明年年号为宣和，大赦天下。辛亥日，日中有黑子如李大。丙辰日，以婉仪王氏为贤妃。丁卯日，茂德帝姬下嫁蔡鞗，父亲蔡京请求免除见舅姑行盥馈之礼，下诏不准许。己巳日，升梓州为潼川府。丙子日，提举成都府路学事翟栖筠上奏：“王安石参酌古今篆书而为之说，这是造道的指南，而穷经的要术。然而字形书画纤悉委曲，都有不易之体。世之学者知道究其义，而至于形画，则或略而不讲，从俗就简，转易偏旁，传授习既殊，渐失本真。如期朔之类从‘月’，股肱之类从‘肉’，胜服之类从‘舟’，丹青之类从‘丹’，靡有不辨。而今书者乃一之，像这样的不可胜举。故防学之士终年诵书，只识字的近似，而不知字的正形，甚可叹也。希望下诏儒臣重加修定，去除其讹谬，保存其至当，一以王安石字说为正，分次部类，号为《新定五经字样》，颁之庠序。”下诏太学官集众修定。十二月戊寅日初一，恢复京西钱监。己卯日，下诏说九鼎新名是狂人妄有改革，都无稽据，应该恢复旧名。狂人指王仔昔。马政等从女真返回，与其使者一起来。这天到达登州，登州派遣赴阙，政与平海指挥使呼庆随高药师、曹孝才于闰月六日下海，才到达北岸，被巡逻者所执，并其物夺之，欲杀屡次，已而缚之，行经十余州，到达金主所居安扎川来流河，约三千里。其用事人曰尼罕，曰阿呼，乌舍尼雅满，乌舍金主之侄，阿呼其长子也，皆呼为郎君。质问海上遣使之由，政以实对。金主与大众议数日，遂质登州小校王美等六人，发渤

译海人李善庆、熟女真萨都、生真布克达三人，携带国书以及北珠、生金、貂皮、人参、松子，与政等人一同前来报告出使情况。甲申日，辽国议定了册封礼仪，派遣耶律讷格出使金国。当时山前各路发生严重饥荒，干、显、宜、锦、兴中等路的粮食，一斗米值数匹绢，百姓剥树皮充饥，随后出现人吃人的惨状。宁昌军节度使刘宏率领懿州三千户归降金国，金国任命他为千户。己丑日，设立裕民局。丙申日，皇帝御笔批示：庄周、列御寇所著的书与太上真经并行，与孔门相比，不在孟轲、扬雄之下。命令神霄玉清万寿宫使司商议褒扬显赫的办法，设立塑像并配享太上祠。这一年，江淮、荆湖、两浙、梓州发生水灾。放出宫女一百七十人。黄岩百姓的妻子一胎生下四个男孩。

译宣和元年春季正月戊申初一，太阳下方出现五色云彩。乙夘日，下诏将佛改称为大觉金仙，其余神祇改称为仙人大士，僧人改称为德士，更换服饰，使用姓氏，寺庙改称为宫，寺院改称为观，担任住持的人改称为知宫观事。原有的僧录司改作德士司，左右街道录院改作道德院，德士司隶属于道德院。蔡攸兼任提举天下州府僧正司，一并改为德士司。不久又将女冠改称为女道，尼姑改称为女德。当时林灵素想要废除佛教，以发泄以前的怨恨，请求全部更改其称号，所以有了这道诏命。丁巳日，金国使者李善庆等人进入国都城门，住在宝相院。下诏让蔡京、童贯以及邓文诰接见他们商议事务。补授李善庆为修武郎，萨都为从义郎，布克达为秉义郎，给予全额俸禄。住了十多天，派遣朝议大夫直秘阁赵有开、武义大夫马政治、忠翊郎王瓌担任使副，携带诏书礼物与李善庆等人渡海去聘问金国。王瓌是王师中的儿子。起初商议报答女真的礼仪，赵良嗣主张用国书采用国信礼。赵有开说：“女真的首领只是节度使，世代接受契丹的封爵，常常仰慕中原朝廷，遗憾不能臣服，何必过分尊崇，使用诏书就足够了。”询问李善庆意见如何，李善庆说：“两种都可以，只由朝廷选择。”于是听从了赵有开的意见。赵有开与李善庆等人到达登州，尚未出发赵有开就死了。河北防务部门奏报得到间谍的话，说契丹已经割让辽东土地，封女真为东怀王，并且谎称女真常常祈求修好，并将女真的表章上报。于是下诏让马政等人不要出发，只派遣呼庆持登州的公文送李善庆等人回去。戊午日，任命余深为太宰兼门下侍郎，王黼为太宰兼中书侍郎。王黼被赐宅第在城西，每天用教坊的音乐引导，供帐什器全部取自官府，宠幸倾动一时。这时朝廷已经采纳赵良嗣的计策，打算联合金国谋取燕地。间谍说，辽主有亡国的面相。王黼听说画学正陈尧臣擅长绘画，精通相术，于是推荐陈尧臣出使辽国。陈尧臣就带着两名画学生一同前往，画了辽主的像回来。对皇帝说：“辽主看上去不像君主，臣谨慎地画了他的容貌进献。如果用相法来说，灭亡就在早晚，希望迅速进兵，兼并弱国攻击昏庸，正是这个时候。”并绘制了山川险易的地图进献。皇帝非常高兴，谋取燕云的计划于是确定。乙丑日，将湟州改为乐州。乙丑日，皇帝耕种籍田。罢免裕民局。封占城杨卜麻叠为占成国王。占城在中国西南，所统辖的大小聚落一百五十个，大致像州县，自上古未曾与中国交往，周显德年间才开始入贡，从此朝贡不绝。然而北面与交州接壤，互相侵扰，等到下诏封为王，才与交趾受到的恩宠均等了。金国使者乌陵噶赞谟到辽国迎接册封。二月庚辰日，将宣和殿改为保和殿。戊戌日，任命邓洵武为少保。三月丁未初一，辽国派遣萧实讷埒等人册封金主为东怀国皇帝。庚戌日，蔡京等人进献在安州得到的商代六鼎。己未日，任命冯熙载为中书侍郎，范致虚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邦昌为尚书右丞。下诏天下和宫观道士与监司郡县官员以客礼相见。童贯命令熙河经略使刘法攻取朔方，刘法不想去，强行派遣他出发，到达统安城，遇到夏主弟弟察克率领步兵骑兵三阵抵挡刘法前军，而另外派遣精锐骑兵登山出现在刘法后方，大战持续七个时辰，士兵饥饿马匹口渴，死伤很多，刘法趁夜逃跑，到天明走了七十里，到达和敏峗，守兵追击他，刘法坠崖折断脚，于是被斩首离去。这次战役，宋军十万，童贯隐瞒战败而以胜利上报。察克看到刘法的头颅，怜悯地对部下说：“刘将军以前在库库里木、多泉打败我们，我曾避开他的锋芒，认为他是天生神将，哪料到今天被一个小卒斩首！他的过失在于依仗胜利轻率出击，不可不引以为戒。”于是乘胜包围震武。震武在山峡中，熙秦两路不能运送粮饷，自从修筑以来三年间，知军李明、孟清都被夏人所杀，至此城池又将陷落。察克说：“不要攻破这座城，留着作为南朝的祸患。”于是自己撤军离去。宣抚使司以胜利上报，受赏的人有数百人。甲子日，知登州宗泽因建造神霄宫不敬，被除名编管。辛未日，赐予上舍生四十五人及第。甲戌日，皇后亲蚕。夏季四月丙子初一，发生日食。庚寅日，童贯用鄜延环庆的军队大败夏人，平定其三城。辛丑日，晋升辅臣官阶一等。五月丙午初一，京城茶肆佣工早晨起来，看见大狗蹲在榻旁，走近看，原来是龙。军器作坊的士兵取来吃了。过了五天，大雨倾盆，持续七天才停止。京城外水高十余丈，皇帝非常恐惧，命令户部侍郎唐恪决水流入五丈河。起居郎李纲说：“阴气太盛，应当以盗贼外患为忧。”下诏贬李纲监沙县税务。丁未日，下诏德士都允许进入道学，依照道士的法度。丙辰日，在灵武击败夏人。壬辰日，颁布御制九星二十八宿朝元冠服图。这个月，西北有赤气横贯天空。辽国准布博斯齐等人叛乱，抓住招讨使耶律鄂尔多，都监萧苏尔特战死。六月戊寅日，呼庆等人到达金主军前，金主及尼雅满等人责备他们中途停止，并且说登州不应当发公文。呼庆回答：“本

译朝廷知道贵朝与契丹通好，又因为使者到达登州，因病去世，所以派遣马庆与贵朝使臣同行，想要早日到达军前，暂且命令登州发文，没有其他缘故。如果贵朝确实不与契丹通好，那么朝廷一定另外派遣使者共同商议。”金主不听，于是拘留了马庆等人，又因为萨都接受宋朝团练使的杖责而剥夺了他的官职【考异：《金史·太祖纪》记载：天辅三年六月写“宋使马政及其子宏来聘”，宏就是扩声的讹误。按先前马政已经停止行程，只叫马庆到了。《金史》误写，现在不采纳】壬午日，下诏西边武臣担任经略使者，改任用文臣。甲申日，下诏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列子为致虚观妙真君，仍然使用册命配享混元皇帝。童贯因为关右已经困顿，暗示西夏人趁着辽国进誓表纳款。己亥日，下诏六路罢兵，等到西夏派遣使者来祝贺天宁节，授予誓诏。西夏使者推辞不接受，童贯不能使他屈服，只派遣馆伴强迫他，让他拿着回去，到达边境丢弃在路上而去。贾琰得到后上报，童贯才大为沮丧。不久加封童贯为太傅，封泾国公。当时人称蔡京为公相，童贯为媪相。秋七月丙辰日，下诏因为蔡绦先前因为狂妄轻率被废黜，近年念及他父亲蔡京元老功勋在王室，不忍心最终抛弃，可以特别叙用旧官，给予宫观职务随意居住。不久蔡京说叙用不符合法度，请求赐命停止，下诏经过大礼取法。金国又派遣乌陵噶賛谟到辽国，指责册文中没有兄事之语，不说大金而说东怀，是小邦怀德之义，又册文中有渠材二字，言语涉及轻侮。如果遥芬、多戬等语，都不是善意，特别违背体式。如果依照前书所定，然后可以听从。辽国杨询卿、罗子韦率领众人投降金国，金主命令各自以所部为穆昆。八月戊寅日，下诏各路没有方田的地方，都命令方量均定租课。丙戌日，皇帝御制御书《神霄玉清万寿宫记》，命令京师神霄宫刻记于碑，将碑本赐给天下，如同太平、祥符故事，摹勒立石，以流传无穷。己丑日，金国颁布女真字于国中。女真起初没有文字，等到抓获契丹、汉人，才开始通晓契丹、汉字。于是乌叶、摩啰欢、古绅等人学习。摩啰欢两个月完全通晓大小字，于是与鄂特本等人立法定制。凡是与辽、宋往来书信，都由摩啰欢、古绅主持。金主于是命令古绅模仿汉人楷字，依据契丹字制度，结合本国语言，创制女真字推行。丁酉日，尚书左丞范致虚因为母亲去世去职。当时朝廷想要用兵契丹，范致虚说边隙一开，必有意外之患。宰相认为他怀有异心，最终不起复。九月乙卯日，在保和新殿曲宴蔡京。殿西南廊有玉真轩，是安妃的妆阁。蔡京请求见安妃，皇帝允许，命令使者传旨说：“雅燕酒酣添逸兴，玉真轩内见妃。”下诏蔡京赓补成篇。蔡京就题曰：“保和新殿丽秋晖，诏许尘凡到绮扉。及至玉真轩，不见安妃，只画像挂西垣。”蔡京就用诗奏谢说：“玉京轩槛暖如春，只见丹青不见人。月中嫦娥终有恨，镜中姑射未应真。”不久，中使下诏蔡京到玉华阁，皇帝手持诗说：“因为你有诗，况且姻家，自当相见。”蔡京说：“先前因为葭莩，已得拜望，所以敢以诗请。”皇帝大笑，妃子素妆而出。蔡京上前再拜叙谢，妃子拜，蔡京又拜。第二天，蔡京作记进献。辛酉日，大飨明堂。癸亥日，幸道徳院观金芝，由景龙江到蔡京第鸣鸾堂，赐蔡京酒。蔡京诉说开封尹聂山离间事，聂山立即坐罪被贬，于是作《鸣鸾记》进献。当时蔡京儿子蔡攸、蔡翛及蔡攸儿子蔡行都为大学士，蔡鞗尚帝姬，家人厮养也居大官，媵妾封夫人。蔡京每次侍奉皇上，常以君臣相悦为言。皇帝时常乘坐轻车小辇，频繁幸临他的府第，命坐赐酒，略用家人礼。蔡京谢表有云：主妇上寿请饮，而肯从稚子牵衣挽留而不却，这是实事。丙寅日，蔡京奏：“臣伏蒙圣慈，因为臣夏秋疾病，特命于龙德太一宫设普天大醮，又亲自制作青词以见诚意。至曰：‘临幸醮筵，别制密词，亲手焚奏。’仰惟异礼，今昔所无，殒身杀身，难以仰报。”当蔡京病重时，人们说他必死，只有晁冲之对陆宰说：“未死也。他败坏国家至此，如果让他安然死在牖下，备极哀荣，难道还有天道吗？”不久果然痊愈【此据陆游家世旧闻】丁卯日，以蔡攸为开府仪同三司。蔡攸受皇帝宠幸，进见无时，与王黼得以参与宫中秘戏，或者侍奉曲宴，则短衫窄裤，涂抹青红杂在倡优侏儒中，多道市井淫秽谑浪语以献笑取悦。蔡攸妻子宋氏出入禁掖，蔡攸儿子蔡行领殿中监，宠信超过其父。蔡攸曾对皇帝说：“所谓人主，应当以四海为家，太平为娱，岁月能几何？岂可徒自劳苦？”皇帝深以为然，于是命令苑囿都模仿江浙为白屋，不施五彩，多为村居野店，及聚珍禽异兽数千

译用百辆车子装满财物。京城每当秋风起、夜色静谧时，禽兽的叫声四处回荡，宛如身处山林沼泽之间。有识之士认为这是不祥的征兆。金主因为辽国册封礼使未按期到达，下诏各路军队渡过长江驻扎。辽国于是命令实讷埒等人先拿着册封草稿前往金国，然后派遣使者护送乌陵噶赞谟带着国书返回。冬十月甲戌日，将绍述熙宁、丰年政事的书籍颁布天下。辽国耶律陈图努等二十多人谋反，被处死。十一月辛亥日，蔡京上奏请求刊印颁行神霄玉清万寿宫观玉真王所说的《玉婴神变妙经》，皇帝批准。乙卯日，祭祀圜丘，大赦天下。甲子日，下诏东南各路发生水灾，命令监司和郡守尽心赈救。戊辰日，任命张邦昌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王安中为尚书左丞。王安中依附童贯、王黼担任御史中丞，因为议论蔡京的罪过，被皇帝知晓，于是进入政府任职。淮甸地区旱灾饥荒，百姓失去生计，派遣监察御史去视察。太学生邓肃因为朱勔的花石纲祸害百姓，进献诗歌讽谏，皇帝下诏让他回乡务农。壬申日，放林灵素回温州。佛教既被废除，林灵素更加受尊重，官居冲和殿侍宸，出入时呵斥引导，甚至与诸王争道。京城人称他为：“道家两府灵”。林灵素与道士王允诚共同制造怪异神灵之事，后来忌惮他们互相倾轧，毒死了王允诚。都城突发洪水，派遣林灵素施行厌胜之法，他率领徒众徒步登上城墙，役夫们争着举起木棍想要捆绑他，他逃跑才免于难。皇帝知道众人怨恨他，开始不高兴。林灵素恣意横行不知悔改，在路上遇到皇太子，不收敛回避，太子入宫诉苦。皇帝大怒，任命他为太虚大夫，斥退回乡。命令江端本通判温州，防备监察他。江端本廉洁，查出林灵素居所超过制度，罪责下诏将他迁徙安置到楚州。林灵素已经死了，遗奏送到，仍然以侍从的礼仪安葬他【考异：《长编》记载蔡绦说：“过了很久皇上又想起林灵素，派道士保明，想要再次召他入京。蔡攸非常害怕，而林灵素不知为何突然死了。”江端本于是将林灵素的遗表呈上，说：“林灵素不是被杀死的。”按蔡攸即蔡京之子，详细看蔡绦这话，林灵素死得不明不白，怀疑是蔡攸指使江端本杀了他】十二月甲戌日，下诏京东东路盗贼起事，命令东西路提刑督促捕抓。辛卯日，下大冰雹。自从政和年间以来，皇帝多次微服出行，乘坐小轿，由几名内臣引导跟随，设置行幸局，局中称出行为有排当，第二天没回来就传言称疮痍不坐朝，朝廷开始民间还不知道。等到蔡京谢表中有“轻车小辇，七赐临幸”的话，从此邸报传遍四方，而臣僚阿谀顺从不敢说话。秘书省正字曹辅上疏劝谏说：“陛下厌倦居住在法宫，时常乘坐小辇出入街巷郊野，尽情游乐后才返回。臣没想到陛下在宗社托付的重任下，玩安忽危，竟到了这种地步。君主与百姓，本来以人结合，结合就成为腹心，分离就成为楚越。背离与服从之间，在于片刻，非常可怕。万一在乘车不谨慎之初，一人不逞，包藏祸心，虽然神灵垂护，但也损害威严伤害重大了。何况有臣子不忍心说的，能不警戒吗？”皇帝得到奏疏，出示给宰臣，命令到都堂审问。余深说：“曹辅是小官，怎敢议论大事？”曹辅说：“大官不说，所以小官说。”王黼假装问张邦昌、王安中说：“有这事吗？”都回答不知道。曹辅说：“这事虽然里巷小民没有不知道的，相公当国难道独独不知道吗？既然这样不知道，还要那相公做什么？”王黼发怒，命令吏员从曹辅那里接受供词。曹辅拿着笔说：“区区之心，一无所求，只是爱戴君主罢了。”退下在家等待治罪。王黼上奏不重责，曹辅无法平息流言。丙申日，下诏将曹辅编管到郴州。起初，曹辅将要进言，知道必定获罪，召儿子曹绅来，托付家事，于是闭门起草奏疏。等到被贬，安然上路。将乐人杨时初次考中进士，听说程颢兄弟讲授孔孟绝学，调任官职不去，以师礼在颍昌拜见程颢，相处非常愉快。他回去时，程颢目送他说：“我的道向南传播了。”等到程颢去世，又师从程颐在洛阳，当时已经四十岁了。一天，程颐偶然坐着打盹，杨时和游酢侍立不去。程颐醒来，门外雪深一尺。后来历任浏阳、余杭、萧山三县知县，都有惠政，百姓思念不忘。杨时安于州县，不求显达，而德望日重，四方之士不远千里跟随他游学，号称龟山先生。蔡京的门客张觷对蔡京说：“如今天下多事，这样必定失败，应该尽快引荐旧德老成之人置于左右，或许还来得及。”蔡京问是谁，张觷以杨时回答。蔡京于是推荐他。路允迪从高丽回来，说高丽国王问龟山先生在哪里，于是召为秘书郎。呼庆留在金国共六个月，多次见金主，坚持前面的说法，再三辩论，金主与尼雅满乌舍商议，于是派遣呼庆回去。临行时说：“跨海求好，不是我家本心，我已获得大辽数路，其他州郡可以俯拾，之所以派遣使者报聘，是想结交邻国。等到听说使者到，不以国书来而以诏书诏我，这已经不合适。使者虽然最终自合，复遣只遣你们，尤为非礼，足以见翻悔。本想留你，念过错在你，朝廷不是你的罪过。回去见皇帝，如果真想要结好，请早示国书，或者仍用诏书，决难从命。况且我曾派遣使者求辽主

译册封我为皇帝，取走了仪仗队，派去的人还没回来，你家就来通好，而辽主派人册封我为东怀国，立我为至圣至明皇帝。我恼怒他们礼仪不周全，又考虑到与你们家已经通好，于是鞭打了他们的来使，不接受法驾等仪仗。于是本国遵守两家的盟约，没想到贵朝如此侮辱我，你可以赶快回去，替我说明其中的缘故。」庆在这月的戊戌日离开金主军前，日夜奔驰，随行的人有皮肤皲裂、手指冻掉的。这一年，京西发生饥荒，淮东大旱，派遣官员赈济。岚州黄河水变清。升赵州为庆源府，均州为武军。

译宣和二年春季正月癸亥日，追封蔡确为汝南郡王。甲日子，废除道学，认为儒道应当合而为一，不必单独设立道学。二月乙亥日，派遣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赵良嗣，忠训郎王环出使金国。在此之前，呼庆于正月从登州归来，详细陈述了金国君主所说的话，并将金国的国书送达朝廷。王师中也派遣儿子王环随同呼庆去见童贯报告事情。童贯当时接受密令，图谋辽国，想要借助外援，于是建议派遣赵良嗣等人携带御笔手诏前往，仍以购买马匹为名，实际上是约定夹攻辽国，夺取燕京旧地。只是口头约定不携带国书，夹攻的约定大概就是从这时开始的【考异：马扩《茅斋自序》说：“政和八年，父亲马政渡海到女真居住的来流河。重和元年正月，父亲进入国门。宣和元年正月，呼庆等人带着女真文书到达，于是又派遣赵良嗣。”现在考证其他书籍，其中的年份都有错误。大概马扩所说的政和八年就是重和元年，而所说的重和元年应当是宣和元年，所说的宣和元年应当是宣和二年。夹攻的约定实际上是从宣和二年开始的】。唐恪被罢免。戊子日，命令各地赡养供给淮南的流民，晓谕他们返回家乡。甲午日，下诏另外修撰哲宗的正史。金国君主派遣乌陵噶賛谟携带书信及册文副本到辽国，并且责备辽国向高丽求兵。辽国因为金人所定的“大圣”二字与先世称号相同，派遣实讷埒前往商议。金国君主大怒，对群臣说：“辽国屡次战败，派遣使者求和，只是修饰虚辞，作为延缓我军进攻的计策，应当商议进兵。”于是命令咸州路统军司治理军队，修缮器械，统计数目上报，准备在四月进兵。命令斜葛留兵一千人镇守栋摩，率领其余军队来到浑河防备。和谈于是断绝。三月乙夘日，赐予上舍生二十一人及第。乙夘日，将熙河兰湟路改为熙河兰廓路。辽国再次派遣实讷埒带着国书前往金国。夏季四月丙子日，下诏江西、广东两地群盗啸聚，增设武臣提刑路分都监各一名。乙未日，金国君主亲自率领军队讨伐辽国，分三路出兵，直逼上京。五月庚子日初一，册封淑妃刘氏为贵妃。己酉日，太阳中有如枣子大的黑子。赵良嗣等人于四月甲申日到达苏州，守臣高国宝迎接慰劳非常恭敬。恰逢金国君主已经出兵，在这个月壬子日于青牛山商议进军方向。第二天，赵良嗣等人到达，金国君主命令赵良嗣与辽国使者实讷埒都跟随军队，每行数十里就吹角鸣笛，鞭马疾驰，等到天明行军六百五十里，到达上京。命令进攻，并且对赵良嗣等人说：“你们可以观看我用兵，以此占卜去留。”于是亲临城下督战，各军鼓噪前进。从早晨到巳时，栋摩率领部下率先登城，攻克外城。留守托卜嘉献城投降，赵良嗣等人举杯祝寿，都高呼万岁。金国君主于是返回。丁巳日，在方泽祭祀地神，向各路颁布德音。布衣朱梦说上书，议论宦官权势太重，被编管到池州。戊辰日，下诏宗室中有文行才术的人，命令太宗正司上报。六月癸酉日，下诏开封府赈济饥民。丁丑日，白天出现太白星。太师鲁国公神霄玉清万寿宫使蔡京屡次上章请求退休。戊寅日，下诏依从他的请求，保留本官在京赐第居住，仍然在初一、十五朝见。蔡京专权日久，公众舆论更加不赞同，皇帝也厌恶轻视他。儿子蔡攸权势既与父亲相争，轻薄之人又从中挑拨，因此父子各自树立门户，于是成为仇敌。蔡攸另居，赐第第一天去拜访蔡京，蔡京正与客人说话，让客人回避。蔡攸刚进入，立刻起身握住父亲的手作诊视的样子说：“大人脉势舒缓，身体难道没有不适吗？”蔡京说：“没有。”蔡攸说：“宫中正好有公事，马上告辞。”客人窥见后问蔡京，蔡京说：“你固然不懂这个，这儿子是想让我生病从而罢免我罢了。”过了几天，果然有退休的命令。辛巳日，下诏从今以后请求更改元丰法制的人以大不恭论处。中牟县百姓诉讼方田不公，涉及田地百户。乙酉日，下诏罢免各路方田。丙戌日，下诏三省枢密院额外吏职一律裁汰，以及有妄言惑众、违抗诏令的人从重论处。下诏各机构总辅提举之类非元丰法制的官职一律罢免。丁亥日，恢复寺院名额，不久又恢复道士为僧人。甲午日，罢免礼制局，合并修书机构五十八所。秋季七月壬子日，罢免文臣起复。己未日，罢免医算学。八月庚辰日，下诏减定医官名额。乙未日，下诏监司所举荐的守令。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或者废弛法令不举荐，命令廉访使者弹劾他们。这个月，赵良嗣在上京拿出御笔与金国君主商议约定，以燕京一带本是汉人旧地，约定夹攻契丹夺取它。金国君主对翻译说：“契丹无道，它的土地疆域都是我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南朝刚刚通好，况且燕京都是汉地，应当特别给予南朝。”赵良嗣说：“今天约定，不可再与契丹和好。”金国君主说：“如果契丹乞求和好，也必须以燕京给你们才允许和好。”于是商议岁币，赵良嗣起初答应三十万，辩论很久，最终与契丹旧数相同。金国君主又对赵良嗣说：“我军已经行军九月，到达西京，你们回到南朝，请发兵相应。”于是将手札交给他，约定本国军队直接经由平地松林趋向古北口，南朝军队从雄州趋向白沟，夹攻如果不遵守约定，土地就不可得。金军到达松林，恰逢

译大暑时节，马牛发生瘟疫，金主于是返回，派遣驿使追赶赵良嗣到易州，国书中约定来年共同出兵。尼雅满乌舍说：“使者副使到达南朝，应奏请皇帝不要像从前那样中途断绝联系。”留住赵良嗣吃喝数日，并让契丹吴王妃歌舞助兴。吴王妃起初嫁给吴王，天祚帝私下纳为己有，后来又与吴王私通，于是被囚禁在上京。金军攻破上京后得到她，对赵良嗣说：“这是契丹的儿媳妇，现在作为奴婢来侍奉使者。”欢甲辰日，金主派遣实喇赫噜贝勒、大达呼高随等人手持国书前来回访。九月壬寅日，金使实喇赫噜等人到达，下诏由卫尉少卿董耘负责接待，只按新罗使者的规格引见，三天后在崇政殿朝见，皇帝亲临殿前，实喇赫噜等人捧着国书进献，礼仪完毕后退下。下诏废除政和二年颁布的给地牧马法令，收回现有的马匹供给军队，应收回的田地及设置马监的地方，都恢复旧制。丙辰日，下诏登州钤辖马政借武显大夫的身份出使金国。这一天，实喇赫噜等人在崇政殿辞行，皇帝在显静寺赐宴，命令赵良嗣主持宴会，王环陪同送行，马政手持国书及事务清单跟随实喇赫噜等人出发。国书上说：“大宋皇帝谨向大金皇帝致书，远承信使，持示函书，详细听闻了起居状况，完全符合我平日瞻仰怀念之情。契丹逆天理、背道义，扰乱纲纪常法，肆意残害忠良，恣意施行暴虐，我知道您向来在军事上严明，用来安抚聚集百姓，致使惩罚有正当理由，远远听闻令人欣慰。现在明确表达了同心友好的意愿，共同谋划问罪之师。考虑到那些百姓原本是我们的子民，既然长久陷入苦难，希望永远安定边境，诚意坚定不移，道义上应当遵守约定，已经派遣太傅知枢密院事童贯率兵相应，使者回去请示，举兵的日期依靠夹击。”所有五代以后陷落的幽蓟等州旧汉地及汉人，以及居庸、古北、松亭、榆关已商议收复。所有兵马彼此不得越过关外，据各类人及贵朝举兵之后背弃防守到达那里的，其余地方的人户不在收留之列。绢银按照与契丹的数量每年交换，仍然设置榷场。商议之后，契丹请求讲和听命，双方都没有答应，于是另外下达枢密院札子，交给马政派遣马政的儿子马扩随行。起初朝廷只想得到燕京旧地，等到赵良嗣回朝，说曾经询问金主，燕京一带旧汉地以及西京也是金主说：“西京我哪里用得着，只是为了抓阿古须（天祚帝小名）一临罢了。”事情最终也给了你家阿古。天祚帝小名。又说平营本是燕京地，高庆裔说：“平滦不是一条路。”金主说：“这不需要商议。”所以事务清单中涉及山后云、寰、应、朔、蔚、妣、儒、新、武各州，两国的嫌隙由此产生。冬十月戊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己巳日，尚书省上言：“州县武学已经废止，内外愿意进入京城武学的人，请求依照元丰法考试补入学，举试其考选升补推恩恩赏，都按照大观武学法执行。”以内侍梁师成为太尉，梁师成狡猾聪慧，熟悉文法，起初掌管睿思殿文字，外库主出外传达皇帝旨意。政和年间逐渐得到宠幸，于是混入进士名籍中，多次升迁至河东节度使。至此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当时内外安宁，皇帝留心礼仪文符祥瑞之事，梁师成逢迎以希求恩宠。皇帝本来把他当作奴仆畜养，命令他住在殿中，凡是御书号令都出自他的手，多选择善于书法的吏员模仿皇帝笔迹混杂诏令发出，外廷无法辨别。梁师成实际上不能写文章，却自我标榜，自称苏轼在世时，天下禁止诵读苏轼的文章，他的书信在民间的都销毁了。梁师成向皇帝诉说：“先臣有什么罪？”从此苏轼的文章才稍微流传出来，以翰墨为己任，四方名士必定招致门下，往往遭受玷污，多放置书画卷轴在外舍，邀请宾客纵观，得到题识合意的，就暗中提拔引荐。执政侍从可以阶梯式升迁。王黼以父亲事奉他，称为恩府先生。蔡京父子也谄媚依附他。京城人视他为隐相。他所领的职局多达数十上百。睦州清溪百姓方腊，世代居住在县的堨村，依托左道迷惑众人。起初唐永徽年间，睦州女子陈硕真反叛自称文佳皇帝，所以当地相传有天子基业，方腊因此得以凭借以自信。县境梓桐、帮源等洞，都在山谷幽险处，民物繁多，有漆、楮、杉材的富饶，富商巨贾多往来。方腊有漆园造作局，屡次残酷索取，方腊怨恨却不敢发作。当时吴中因为朱勔花石之扰，家家户户致怨。方腊利用百姓不忍，暗中聚集贫乏游手之徒，以诛杀朱勔为名，于是作乱。马政等人到达金国回来，在流河留帐前月余，议论不决。金起初不认账，心里已许下西京的话，并且说平、滦、营三州不属燕京管辖，马政等人不能回答，只是唯唯而已。金主又与群臣谋划，说北朝之所以雄盛超越古代，是因为得到燕地，汉人现在一旦割还南朝，不仅国势削弱，而且退守五关之北，无法临制南方，坐受其害。如果我将来灭契丹，尽有其地，与宋为邻时常以兵压境，再向南扩展疆域，有什么不可以？群臣都认为正确。只有尼雅满说，南朝四面被边，若无兵力，怎能立国？不可轻视。金主于是带着马扩远行射猎，很久才回来，命令各酋长准备饮食，依次邀请南

译派遣使者十多天后，才开始起草国书，派遣赫噜贝勒、大达呼与政等人前来通报聘问。国书中的大意说：“日前赵良嗣等人返回，说燕京东路的州镇已经载入国书，如果不夹攻，应当难以如约。现在如果还想要西京，请便筹划收取，如果难以如愿，希望予以回复告知。”十一月戊戌初一，方腊自称圣公，建立年号永乐，将该月定为正月，设置官吏、将帅，以头巾装饰作为区别，从红巾往上共分为六等，没有弓箭铠甲，只以神怪诡秘之事相互煽动诱骗，焚烧房屋，掠夺金银布帛和妇女，胁迫良民当兵，不到十天聚集部众达到数万人，攻陷清溪县。己亥日，少傅太宰兼门下侍郎余深被罢免，当时福建因为索取花果扰民，余深为此进言，皇帝不高兴，让他出任福州知州。庚戌日，任命王黼为少保太宰兼门下侍郎。起初，蔡京退休，王黼表面上顺从人心，完全推翻蔡京的做法，四方一致称赞他为贤相。等到拜任太宰，于是仗势作恶，大量蓄养歌妓舞女，积聚金银布帛，自我奉养僭越比拟禁中，因此请求设置应奉局，自己兼任提领，中外名目的钱款都允许擅自使用，耗尽天下财力来供给费用。官吏迎合他的意旨，凡是四方水土珍奇之物，都苛刻地向百姓索取，进献给皇帝的不到十分之一，其余都进入王黼家中。己未日，两浙都监蔡遵、颜坦在息坑攻击方腊，战死。十二月戊辰日，方腊攻陷睦州，杀死官兵千人，于是寿昌分

译水、桐庐、遂安等县都被叛贼占据。甲申日，方腊攻陷休宁县，知县麴嗣复被叛贼抓获，胁迫他投降。麴嗣复骂贼不止，说道：“为什么不快点杀我？”叛贼说：“我们是休宁人，您治理县政有善政，前后的官员没有比得上您的，我们忍心杀您吗？”于是放下他离开了。朝廷因此任命麴嗣复为睦州知州，晋升官阶二等。不久他受伤，自己努力渡江，打算向宣抚司请求援兵，还没出发就去世了。丙戌日，方腊攻陷歙州，东南将领郭师中战死。士曹掾粟先在监狱中辱骂叛贼，遇害。于是婺源、绩溪、祁门、黟县的官吏都逃跑了。不久又攻陷富阳、新城，于是逼近杭州。凡是叛贼军队所到之处，抓到官吏必定割断肢体，挖出心肺，或者用热油熬煮，用乱箭射杀，受尽酷刑，以偿还积怨。警报奏报到京城，当时正聚集军队谋划北伐，王黼隐瞒不报，于是依附叛贼的人越来越多，东南地区大为震动。淮南发运使陈遘上书说：“叛贼势力强大，官军弱小，请求调派京畿军队以及鼎澧地区的枪牌手兼程赶来，使叛乱不至于蔓延。”皇帝得到报告大惊，于是停止北伐的谋划。丁亥日，任命谭稹为两浙制置使，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率领禁军以及秦、晋地区的蕃汉军队十五万人讨伐叛贼。己丑日，任命少傅郑居中暂代枢密院职务。庚寅日，下诏访查两浙百姓的疾苦。真腊在占城以南，东边濒临大海，方圆七千里。政和年间才与中国通好，这一年派遣郎将来朝见，下诏封其君主金褒宾深为真腊国王。邻近占城。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一【从起光赤奋若正月到昭阳单阏三月，共二年零三个月】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

宣和三年春正月丁酉初一，辽改元保大。壬寅日，邓洵武去世。邓氏自从邓绾以来，世代继承奸邪，而邓洵武迎合蔡京尤其严重。蔡京败坏天下，祸源从邓洵武开始。己未日，下诏淮南、江南、福建各暂增置武臣提刑官一员。起初，皇帝把东南的事务交给童贯，并且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就凭御笔直接执行。”童贯到吴地，看到百姓受花石纲的困扰，众人说叛贼如果不尽快平定，是因为这个缘故。童贯立即命令他的僚属董耘起草手诏，罪己并罢免苏杭造作局以及御前纲运，并木石彩色等场，皇帝也罢免了朱勔父子弟侄中在职的人，吴地百姓非常高兴。这月，方腊攻陷宁国县，进逼宣州，又攻陷杭州，知州赵震逃跑。廉访使赵纳辱骂叛贼而死。叛贼又攻陷崇宁县，进围秀州，知州宋年等击退了他们。叛贼攻陷婺州，又攻陷衢州，守臣彭汝方殉难。二月甲戌日，下诏招抚方腊。乙酉日，罢免天下三舍以及宗学、辟雍各路的提举学事官。癸巳日，大赦天下。这月，方腊攻陷旌德县及处州，步军都虞候王禀收复杭州。淮南盗贼宋江以三十六人横行河朔，辗转劫掠十个郡，官军不敢抵挡他的锋芒。知亳州侯防上书说：“宋江才能一定超过常人，不如赦免他，让他讨伐方腊来自赎。”皇帝命令他知东平府，还没赴任就去世了，又命令张叔夜知海州。宋江将要到达，张叔夜派间谍侦察他的动向，宋江径直趋向海边，劫持大船十余艘，装载掠夺的财物。张叔夜招募死士得到千人，在靠近城墙的地方设伏然后出城，用轻装部队靠近海边引诱叛贼作战，事先隐藏壮士在海边，等交战时，放火焚烧他们的船只。叛贼听说后，都失去了斗志，伏兵趁机攻击，擒获副贼，宋江于是投降。这月，金使赫噜大达呼等到登州。起初，女真往来商议，都主张童贯按照赵良嗣上京的约定，想要趁机出兵响应，所以选择西京的宿将防守京城。又下诏环庆、鄜延军队与河北禁军轮换戍守防备方腊叛乱，童贯用西京军队讨伐叛贼，朝廷罢免轮换戍守的指挥。登州守臣因为童贯没有回来，扣留金使不遣返。赫噜急躁愤怒，多次走出馆舍，想徒步进入京城。不久下诏马政、王环引导他们到朝廷。三月庚申日，赐予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六百三十人。这月，方腊再次侵犯杭州，步军都虞候王禀等在城外作战，斩首五百级，官军与叛贼在桐庐作战，击败他们，于是收复睦州。夏四月丙寅日，贵妃刘氏去世。贵妃本是酒保的女儿，父亲宗元因为女儿显贵成为兴宁节度使，刚入宫时，颇受皇帝眷顾。后来因事被囚禁在宦官何防家中，杨戬奏请接回，再次入宫，从才人累迁至贵妃。性格聪慧能干，迎合皇帝心意，又善于装饰，衣冠涂饰一新，世人争相效仿。林灵素称皇帝为长生帝君，贵妃为九华玉真。安妃每次神霄降临时，必定另外设置安妃的位阶，图画描绘贵妃的肖像。称每次祭祀贵妃，贵妃就酣睡而醒，有酒意。起初贵妃被囚禁在何防家中，何防不礼貌对待她。等到得志，就陷害何防获罪。到这时去世，享年三十三岁。童贯、谭稹前锋到达清河堰，水陆并进。方腊焚烧官舍、府库、民居，连夜逃回青溪帮源洞。童贯等合兵攻击，方腊军队还有二十万，与官军力战而败，深深占据岩石洞穴，众将不知道从哪里进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