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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六十六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八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722–731 段

矣。乙酉韩琦以论青苖不见聴,上防请觧河北安抚使。

译罢了。乙酉日,韩琦因为议论青苗法而不被采纳,呈上奏章请求解除河北安抚使的职务。

止领大名府一路,王安石欲沮琦,即从之。司马光力辞枢宻副使之命,章凡九上。帝使谓曰:“枢宻兵事也,官各有职,不当以他事为辞。”对曰:“臣未受命,则犹侍从也,于事无不可言者。”防王安石出视事,遂诏收还敕诰。是月,命张茂则、张巩相度澶滑州以下至东流河势隄防利害。时方濬御河,韩琦言事有缓急,工有后先。今御河漕运通驶,未至有害,不宜减大河之役。乃诏辍夫卒三万三千,専治东流。三月甲午,司马光移书王安石,请罢条例司及常平使者,开谕苦切,犹冀安石之悟而改也。且曰:“巧言令色,鲜矣仁。彼忠信之士,于公当路时,虽龃龉可憎,后必徐得其力。谄谀之人,于今诚有顺适之快,一旦失势,必有卖公以自售者。”光意盖指吕恵卿。对宾客辄言曰:“覆王氏者,必惠卿也。”书凡三徃反,安石大慙答书但言道不同而已。其后惠卿畔安石,竟如光言。条例司疏驳韩琦所言,王安石令曽布为之,琦再辩列不报。文彦博亦以青苖之害为言。帝曰:“吾遣二中使亲问民间,皆云甚便。”彦博曰:“韩▯三朝宰相,不信而信二宦者乎?”先是,安石尝与入内副都知张若水、蓝元震交结。帝遣使▯察府界俵钱事,适命二人。二人使还,极言民情深愿,无抑配者,故帝信之不疑。先是诏举选人淹滞者与京官,凡三十七人。国子直讲奉符姜▯在举中。帝闻其贤,召对延和殿,访以治道。对曰:“有尧舜二典在,顾陛下所以致之者如何耳。”知陈留县至数月,青苖令下,▯出钱榜其令于县门,已而徙之乡落,各三日无应者。遂撤榜付吏曰:“民不愿矣。”钱以是独得不散。司农、开封疑▯沮格,各使其属来验,皆如令。防条例司劾祥符不散青苖钱,▯知且不免,移疾去。县人诣府请留之,不得。己亥,御集英殿防试进士,罢诗赋论三题。帝遣刘有方谕司马光依旧。供职是日,光入对曰:「臣自知无力于朝廷,朝廷所行皆与臣言相反。」帝曰:「相反者何事也?」光曰:「臣言条例司不当置,又言不宜多遣使者外挠监司,又言散青苗钱害民,岂非相反?」帝曰:「言者皆云法非不善,但所遣非其人耳。」光曰:「以臣观之,法亦不善。」帝曰:「元敕不令抑勒。」光曰:「敕虽不令抑勒,而所遣使者皆讽令俵配。如开封府界十七县,唯陈留、姜、▯张敕榜县门,聴民自来请,则给之,卒无一人来请。以此观之,十六县恐皆不免抑勒也。」帝敦谕再三,光再拜固辞。戊申,知通进银防司范镇罢。故事,门下封驳制防省审章奏,纠擿违滞,皆着所授敕后,乃刋去。镇始请复之,使知所守。韩琦极论新法之害,送条例司疏驳。李常乞罢青苖钱,诏令分析。镇皆封还诏五下,镇执如初。司马光辞枢宻副使,帝许之。镇封还诏书曰:「臣所陈大扺与光相类,而光追还新命,则臣亦合加罪责。」帝令再送,镇行下。镇又封还曰:「陛下自除光为枢宻副使,士大夫交口相庆,称为得人。至于坊市细民,莫不欢庆。今一旦追还诰敕,非惟诏命反汗,实恐沮光谠论忠计。」帝不聴,以诏书直付光,不复由银防司。镇言:「臣不才,使陛下废法,有司失职,遂乞觧银防司。」许之。壬子,御集英殿,赐进士、明经、诸科叶祖洽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总八百二十九人。祖洽防言:「祖宗多因循茍简之政,陛下即位革而新之,其意在投合也。」考官吕惠卿列阿时者在高等,讦直者乃居下。刘攽覆考,悉反之。李大临、苏轼编排上官均第一,叶祖洽第二,陆佃第五。帝令陈升之面读均等,防擢祖洽为第一。祖洽,邵武人也。苏轼谓祖洽诋祖宗以媚时君,而魁多士,何以正风化?乃拟进士防一篇献之。帝以示王安石,安石言:「轼才亦髙,但所学不正,又以不得逞之故,其言遂跌荡至此。」数请绌之。己未,帝谓王安石。曰:陈荐言,外人云,今朝廷以为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昨学士院进试馆职,防其问意専指此三事。安石曰:陛

译韩琦只统领大名府一路,王安石想要阻挠韩琦,韩琦就顺从了他。司马光极力推辞枢密副使的任命,奏章一共上了九次。皇帝派人告诉他说:“枢密院掌管军事,官员各有职责,不应当以其他事情为借口推辞。”司马光回答说:“臣还没有接受任命,那么还是侍从之臣,对于政事没有不可以议论的。”恰逢王安石出京处理事务,于是皇帝下诏收回任命司马光的敕诰。这个月,命令张茂则、张巩考察澶州、滑州以下直到东流的河势堤防的利弊。当时正在疏浚御河,韩琦说事情有缓急,工程有先后。现在御河漕运畅通,还没有造成危害,不应当减少黄河的役夫。于是下诏停止三万三千名夫卒,专门治理东流。三月甲午日,司马光写信给王安石,请求废除条例司和常平使者,言辞恳切,还希望王安石能醒悟并改正。并且说:“花言巧语、装出和颜悦色的样子,很少有仁德的。那些忠信之士,在您掌权时,虽然意见不合令人讨厌,日后必定能慢慢得到他们的助力。阿谀奉承的人,现在确实让您感到顺从痛快,一旦失去权势,必定会有出卖您来谋取私利的人。”司马光的意思大概是指吕惠卿。他在宾客面前常说:“颠覆王安石家族的,一定是吕惠卿。”书信往返三次,王安石非常惭愧,回信只说政见不同罢了。后来吕惠卿背叛王安石,竟然像司马光所说的那样。条例司驳斥韩琦所说的话,王安石让曾布去做,韩琦再次辩驳陈述,没有得到回复。文彦博也以青苗法的危害进言。皇帝说:“我派遣两名中使亲自询问民间,都说非常便利。”文彦博说:“韩琦是三代宰相,不相信他而相信两个宦官吗?”在此之前,王安石曾经与入内副都知张若水、蓝元震动交结。皇帝派遣使者考察府界发放青苗钱的事,恰好任命这两个人。两人出使回来,极力说百姓深切愿意,没有强制摊派的情况,所以皇帝相信他们毫不怀疑。在此之前,下诏举荐被滞留在选官序列中的人担任京官,一共三十七人。国子直讲奉符县姜公辅在举荐之中。皇帝听说他贤能,召他在延和殿应对,询问治国之道。他回答说:“有尧舜二典在,只看陛下用什么方法去实现罢了。”他担任陈留县知县几个月后,青苗法颁布,姜公辅拿出钱榜贴在县门,随后移到乡村,各停留三天没有响应的人。于是撤下榜文交给吏员说:“百姓不愿意了。”钱因此唯独没有散发。司农寺、开封府怀疑姜公辅阻挠,各自派属下来查验,都符合法令。恰逢条例司弹劾祥符县不散放青苗钱,姜公辅知道即将无法避免,称病离职。县里的人到府衙请求挽留他,没有成功。己亥日,皇帝在集英殿主持进士考试,废除了诗赋论三题。皇帝派遣刘有方告知司马光依旧供职。这天,司马光入朝应对说:“臣自知对朝廷没有力量,朝廷所推行的都与臣所说的相反。”皇帝说:“相反的是什么事情?”司马光说:“臣说条例司不应当设置,又说不应多派使者在外干扰监司,又说散放青苗钱危害百姓,难道不是相反吗?”皇帝说:“进言的人都说法令不是不好,只是所派遣的人不合适罢了。”司马光说:“以臣看来,法令也不好。”皇帝说:“原来的敕令没有命令强制摊派。”司马光说:“敕令虽然不命令强制摊派,但所派遣的使者都暗示命令摊派。比如开封府界十七个县,只有陈留、姜公辅、张敕榜县门,听任百姓自己来请求,就给予他们,最终没有一个人来请求。由此看来,十六个县恐怕都不免强制摊派吧。”皇帝再三诚恳劝告,司马光再次拜谢坚决推辞。戊申日,知通进银台司范镇被罢免。按照旧例,门下省封驳制诰、省审章奏,纠举违失滞碍,都写在所授敕令之后,然后删去。范镇起初请求恢复这一做法,使官员知道所坚守的原则。韩琦极力论述新法的危害,送到条例司驳斥。李常请求罢免青苗钱,下诏让他分析说明。范镇都将诏书封还,诏书下达五次,范镇坚持如初。司马光推辞枢密副使,皇帝允许了。范镇封还诏书说:“臣所陈述的大致与司马光相似,而司马光追还新任命,那么臣也应当被加罪责。”皇帝命令再次送交,范镇执行下达。范镇又封还说:“陛下亲自任命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士大夫交口称庆,称为得到人才。至于街市平民,没有不欢庆的。现在一旦追还诰敕,不仅诏命反悔,实在担心阻碍司马光的正直言论和忠诚计策。”皇帝不听,将诏书直接交给司马光,不再经过银台司。范镇说:“臣没有才能,使陛下废弃法度,有关部门失职,于是请求解除银台司职务。”皇帝允许了。壬子日,皇帝在集英殿,赐予进士、明经、诸科叶祖洽等人及第、出身、同出身,总共八百二十九人。叶祖洽策论说:“祖宗多因循苟简的政治,陛下即位革除并更新,其意在投合时宜。”考官吕惠卿将阿谀时俗的人排在高等,直言的人反而居下。刘攽覆考,全部反转过来。李大临、苏轼编排上官均第一,叶祖洽第二名,陆佃第五名。皇帝命令陈升之当面宣读上官均等人的文章,提拔叶祖洽为第一。叶祖洽是邵武人。苏轼说叶祖洽诋毁祖宗来讨好当今君主,而位居众多士人之上,怎么端正风化?于是拟写一篇进士策论献上去。皇帝把它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说:“苏轼才华也很高,但所学不正,又因为不得志的缘故,他的言论于是放纵到这种地步。”多次请求贬斥他。己未日,皇帝对王安石说:陈荐说,外面的人说,现在朝廷认为天变不值得恐惧,人言不值得顾虑,祖宗的法度不值得遵守。昨天学士院进呈馆职考试,策问的意思专门指向这三件事。王安石说:陛

下躬亲庶政,唯恐伤民,惧天变也。陛下采纳人言,事无大小,唯是之从,岂不恤乎?然人言固有不足恤者,茍当于义理,何恤乎?人言至于祖宗之法不足守,则固当如此。且仁宗在位四十年,凡数次修敕,若法一定,子孙当世世守之,祖宗何故屡变也?今议者以为法皆可守,然祖宗用人皆不以次,陛下试如此,则彼异论者必更纷纷矣。乙卯,诏诸路毋有留狱。丙辰,立试刑法及详刑官。帝因王安石议,谋杀刑名疑学者多不通律意,遂立刑法枓,许有官无▯罪者试律令刑统大义防案,取其通晓者补刑法官。右正言知审官院孙觉贬知广徳军。帝初即位,觉以言事忤帝意,罢去。王安石早与觉善,将援以为助,自通州召还知谏院,改知审官院。时吕恵卿用事,帝以问觉,觉曰:惠卿辨而有才,过于人数等,特以为利之故,屈身王安石。安石不悟,臣窃以为忧。帝曰:朕亦疑之。青苖法行,议者谓《周官》泉府,民之贷者至输二十而五,国事之财用取具焉。觉条奏其妄曰:成周赊贷,特以备民之缓急,不可徒与也,故以国服为之息。説者不明,郑康成释经,乃引王莽计赢受息无过嵗什一为据,不应周公取息重于莽时。况载师任地漆林之征特重,所以抑末作也。今以农民乏絶将补耕助敛,顾比末作而征之,可乎?国事取其,盖谓泉府所领,若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有买有予,并赊贷之法而举之。傥専取具于泉府,则冢宰九赋将安用邪?圣世宜讲求先王之法,不当取疑文虚说以图治安石覧之怒,始有逐觉意。防曾公亮言,畿县散常平钱有追呼抑配之扰,因遣觉行视虚实。觉受命辞行,且言如陈留一县前后榜令请钱卒。无一人至者,故不散一钱,以此见民实不愿与官中相交。所有体量,望赐寝罢。遂坐奉诏,反覆贬。御史里行程颢上疏曰:「臣近累上言,乞罢预俵青苗钱利息,及汰去提举官事,朝夕以觊未▯施行。臣窃谓,明者见于未形,智者防于未乱。况今日事理显白易知,若不因机亟决,持之愈坚,必贻后悔。而近日所闻,尤为未便。伏见制置条例司防驳大臣之奏,举劾不奉行之官,徒使中外物情愈致惊骇。伏望陛下检防臣所上言,早赐施行,则天下幸甚。」夏四月癸亥,幸金明池观水嬉宴,射琼林苑。丁卯,给两浙转运司度僧牒,募民入粟。戊辰,御史中丞吕公着罢。时青苗法行,公着上疏曰:「自古有为之君,未有失人心而能图治,亦未有胁之以威,胜之以辨,而能得人心者也。昔日之所谓贤者,今皆以此举为非,岂昔皆贤而今皆不肖乎?」王安石怒其深切,帝使公着举吕惠卿为御史。公着曰:「惠卿固有才,然奸邪不可用。」帝以语安石,安石益怒。防韩琦论青苗之害,帝语辅臣以公着上殿言:「朝廷摧沮韩琦太甚,将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安石用此为公着罪,罢知颍州。宋敏求草公着词云:「敷陈失实,援据非宜。」安石不快,欲明着其罪状。陈升之以为不可,安石乃自易之曰:「厚诬藩镇,兴除恶之名,深骇予闻,乖事理之实。」公着素谨宻,实无此言。盖孙觉常为帝言:「今藩镇大臣如此论列而遭挫折,若当唐末五代之际,必有兴晋阳之甲,以除君侧之恶者矣。」帝误记以为公着也。己夘,赵抃罢。时王安石力持新法,抃大悔恨。既而司马光辞枢宻副使,防谏侍从多以言事求去,抃乃上疏曰:「朝廷事有轻重,体有大小。财利于事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于体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用舍为大。今去重而取轻,失大而得小,惧非宗庙社稷之福也。」奏入。恳求去位,遂出知杭州。以韩绛兼参知政事。侍御史陈襄言:王安石参预大政,首为兴利之谋,先与陈升之同领条例司。未防升之用为相,而绛继之。曽未数月,遂预政事。则是中书大臣皆以利进,乞罢绛新命,而求道徳经术之贤以防之,庶不害于王政,而足以全大臣之节矣。不报。以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定,▯州人也。少受学于王安石,

译皇帝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唯恐伤害百姓,是畏惧天象示警啊。陛下采纳众人的言论,事情无论大小,只遵循正确的去做,难道不体恤民情吗?然而众人的言论中本来就有不值得体恤的,如果符合道义情理,何必顾虑众人的言论呢?众人的言论甚至认为祖宗的法度不值得遵守,那么本来就应该这样。况且仁宗在位四十年,多次修订法令,如果法令一旦确定,子孙就应当世代遵守,祖宗为什么屡次变更呢?现在议论的人认为法令都可以遵守,然而祖宗用人都不按资历次序,陛下如果这样做,那么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一定会更加纷纷议论了。乙卯日,下诏各州路不要滞留案件。丙辰日,设立试刑法官及详刑官。皇帝因为王安石的建议,认为谋杀等刑名疑难案件,学者大多不通晓律法意旨,于是设立刑法科,允许有官职且无罪的人应试律令、刑统的大义及判案,选取通晓的人补任刑法官。右正言、知审官院孙觉被贬为知广德军。皇帝刚即位时,孙觉因进言触怒皇帝心意,被罢免离去。王安石早年与孙觉交好,打算援引他作为助手,从通州召他回来任知谏院,改任知审官院。当时吕惠卿掌权,皇帝拿此事询问孙觉,孙觉说:“吕惠卿明辨事理且有才能,超过一般人许多,只是为了利益,才屈身依附王安石。王安石没有醒悟,我私下为此担忧。”皇帝说:“我也怀疑他。”青苗法实行后,议论的人说《周礼》中的泉府,百姓借贷最多收取五分之一的利息,国家财政费用从中获取。孙觉分条上奏指出其荒谬说:“成周时期的赊贷,只是用来应对百姓的紧急需求,不能白白给予,所以用国家赋税作为利息。解说的人不明白,郑康成解释经义,竟然引用王莽计算盈利收取利息不超过十分之一作为依据,不应该周公收取的利息比王莽时期还重。况且载师对土地、漆林征收的赋税特别重,是用来抑制工商业的。现在因为农民匮乏断绝,将要补充耕种和征收赋税,却比照工商业来征收,可以吗?国家财政从中获取,大概是指泉府所管辖的,如果市场上卖不出去,货物滞留在民用中,有购买有给予,连同赊贷的法令一起推行。如果专门从泉府获取费用,那么冢宰的九赋将有什么用呢?圣明的时代应当讲求先王的法度,不应当采用可疑的文字和虚妄的言论来谋求治理。”王安石看了很愤怒,开始有驱逐孙觉的意思。恰逢曾公亮进言,京城附近各县散发常平钱有追呼逼迫摊派的骚扰,于是派遣孙觉去视察虚实。孙觉接受命令辞行,并且说:“像陈留县前后张贴榜文命令请求借钱,最终没有一个人来,所以没有散发一文钱,由此可以看出百姓实在不愿意与官府交往。所有的体察情况,希望赐命停止。”于是因奉诏反复被贬。御史里行程颢上疏说:“臣近来多次进言,请求停止预先发放青苗钱的利息,以及裁汰提举官,早晚希望尚未施行。臣私下认为,明智的人在事情未成形时就能预见,智慧的人在祸乱未发生前就能防范。况且今日的事理明显容易知晓,如果不趁机迅速决断,坚持得越久,必定留下后悔。而近日所听到的,尤其是不便。看到制置条例司驳斥大臣的奏章,举劾不奉行的官员,只是让内外人心更加惊骇。希望陛下检阅臣所上的言论,早日施行,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夏四月癸亥日,皇帝到金明池观看水戏宴会,在琼林苑射箭。丁卯日,给两浙转运司发放度僧牒,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戊辰日,御史中丞吕公着被罢免。当时青苗法实行,吕公着上疏说:“自古有作为的君主,没有失去人心却能谋求治理的,也没有用威势胁迫、用辩才取胜而能得到人心的。过去所谓贤能的人,现在都因为此举认为不对,难道过去都是贤能而现在都不贤能吗?”王安石对他言辞深刻感到愤怒,皇帝让吕公着举荐吕惠卿为御史。吕公着说:“吕惠卿确实有才能,但是奸邪不可任用。”皇帝把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更加愤怒。恰逢韩琦论述青苗法的危害,皇帝对辅臣说吕公着在上殿时说:“朝廷摧折韩琦太过分,将兴起晋阳的军队,来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王安石用这个作为吕公着的罪状,罢免他任知颍州。宋敏草拟吕公着的诏书说:“陈述失实,援引不当。”王安石不高兴,想明确写出他的罪状。陈升之认为不可以,王安石于是自己修改说:“厚诬藩镇,兴起除恶的名义,深深惊骇我的听闻,违背事理的真实。”吕公着一向谨慎周密,实在没有说过这话。大概是孙觉曾经对皇帝说:“现在藩镇大臣这样论列却遭到挫折,如果处在唐末五代时期,必定会有兴起晋阳军队,来清除君主身边恶人的人了。”皇帝误记成是吕公着说的。己夘日,赵抃被罢免。当时王安石极力坚持新法,赵抃非常悔恨。不久司马光辞去枢密副使,谏官和侍从多因进言请求离去,赵抃于是上疏说:“朝廷事情有轻重,体制有大小。财利在事情上为轻,而民心得失为重。青苗使者在体制上为小,而禁近耳目之臣的任用舍弃为大。现在舍弃重的而选取轻的,失去大的而得到小的,恐怕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奏章呈入。恳求离职,于是出京任知杭州。让韩绛兼任参知政事。侍御史陈襄进言:王安石参与大政,首先谋划兴利,先与陈升之共同统领条例司。不久陈升之被任用为宰相,而韩绛继任。还没几个月,就参与政事。那么中书大臣都是因利而进,请求罢免韩绛的新任命,而寻求道德经术的贤人来辅佐他,希望不损害王政,而足以保全大臣的节操。没有回复。以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任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李定,秀州人。年少时向王安石求学,

登进士第,为秀州判官。孙觉荐之朝。初至京师,谒谏官李常。常问曰:“君从南方来,民谓青苖法如何?”定曰:“民便之,无不喜者。”常曰:“举朝方共争是事,君勿为此言。”定即徃白安石,且曰:“定但知据实而言,不知京师乃不许。”安石大喜,谓定曰:“君且得见,盍为上道之。”立荐对。帝问青苖事,具对如曩言。于是诸言新法不便者,帝皆不聴。命定知谏院。宰相言前无选人除谏官之例,遂拜监察御史里行。知制诰宋敏求、苏颂、吕大临言:定不由铨考擢授朝列,不縁御史荐寘宪防。虽朝廷急于用才,度越常格,然堕紊法制,所益者小,所损者大。封还制书,诏谕数四,敏求等执奏不已,并坐累格诏命,落知制诰。天下谓之熙寜三舍人。未防监察御史陈荐言:定顷为泾县主簿,闻母仇氏死,匿不为服。诏下江东、淮浙转运使问状,奏云:定尝以父年老,求归侍养,不云持所生母服。定自辨言:实不知为仇所生,故疑不敢服,而以侍养觧官。曽公亮谓定当追行服,安石力主之,罢荐御史,而改定为崇政殿说书。监察御史林旦、薛昌朝、范育复言:定不孝之人,不宜居劝讲之地,并论安石罪。安石又白罢三人。定亦不自安,求觧职,乃以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公事【考异:宋史·神宗纪,是年四月壬午,贬李常、张戬;癸未,以李定为监察御史里行。按《东都事略·张戬传》,戬疏言李定邪谄,自幕官擢防职,则定擢职在前戬贬官在后,今从之】监察御史里行程颢罢。颢每进见,必陈君道,以至诚仁爱为本,未尝及功利。王安石之説既行,颢意多不合,事出必论列。数月之间,章疏十上,尤极论者辅臣不同心,小臣与大计,公论不行。青苗取息,诸路提举官多非其人。京东转运司剥民希宠,兴利之臣日进,尚徳之风寖衰。凡十余事,以言不用,求去,且曰:“臣奉职无状,望早赐降责。”帝令颢诣中书议,安石方怒言者,厉色待之。颢徐言曰:“天下事非一家私议,愿平气以聴之。”安石为之媿屈,乃出颢为京西路同提防刑狱。颢上疏言:“臣隳废职业,既已抗章自劾,屏居俟命。岂意刑书未正,而恩典过颁,使臣粗知亷隅,必不敢防耻冐就。如其见利忘义,腼面受之,陛下有臣如此,亦将安用?况台谏之任,朝廷纲纪所凭,使不以言之是非皆得进职而去,臣恐纲纪自此废弛。臣虽无状,敢以死请。伏望陛下开白日之照,厉严霜之刑,投诸荒陬,实所甘分。”乃改佥书镇寜军节度判官。壬午,右正言知谏院李常罢。初,王安石与常善,以为三司条例检详官,改右正言知谏院。安石立新法,常预议,不欲青苗取息。至是疏言:“条例司始建,已致中外之议。至于均输、青苗敛散取息,傅防经义,人且大骇,何异王莽猥析周官片言,以流毒天下?”安石见之,遣所亲宻谕意,常不为止。又言:“州县散常平钱,实不出本,勒民出息。”帝诘安石,安石请令常具官吏主名,常以非为谏官体,遂落职,通判滑州。贬监察御史里行张戬知公安县,王子韶知上元县。戬进对,必陈古道,务引大体,不举苛细。上疏论王安石变法非是,乞罢条例司及追还提举常平使者,并劾曽公亮、陈升之、赵抃依违不能救止。及韩绛代升之领条例司,戬言绛左右徇从安石,与为死党,遂参政柄。李定邪谄,自幕官擢防职,陛下唯安石是信今辅以绛之诡随,台臣又用李定辈继续而来,芽蘖渐盛。吕惠卿刻薄辩给,假经术以文饰,奸言附防安石,惑误圣聴,不宜劝讲君侧。章数十上,最后言今大恶未去,横敛未除,不正之司尚存,无名之使方▯。臣自今更不敢赴防供职,又诣中书争之,声色甚厉。曾公亮俛首不答,王安石以扇揜面而笑。戬怒曰:「戬之狂直宜为公笑,然天下之笑公者不少矣。」陈升之从旁觧之。戬顾曰:「公亦不得为无罪。」升之有愧色。戬称疾家居待罪,寻被贬后徙监司竹监,至举家不食。笋子韶初附安石,按苖振之狱,陥祖无择于罪。

译李定考中进士,担任秀州判官。孙觉向朝廷推荐了他。李定刚到京城,拜见谏官李常。李常问他说:“您从南方来,百姓说青苗法怎么样?”李定回答说:“百姓觉得便利,没有不高兴的。”李常说:“满朝大臣正为此事争论,您不要说这样的话。”李定随即去禀报王安石,并且说:“李定只知道据实而言,不知道京城里竟然不许这样说。”王安石非常高兴,对李定说:“您既然能见到皇上,何不替皇上说明此事。”李定被推荐应对皇帝询问。皇帝问起青苗法的事,李定详细回答如同从前所说。于是那些说新法不便的人,皇帝都不听信。任命李定掌管谏院。宰相说以前没有从选人直接提拔为谏官的先例,于是授予李定监察御史里行的职位。知制诰宋敏求、苏颂、吕公著上言说:李定不经过铨选考核而提拔授予朝列职位,不依靠御史推荐而安置在宪台。虽然朝廷急于任用人才,超越常规,然而败坏法制,所得利益小,所造成损害大。他们封还诏书,皇帝下诏晓谕多次,宋敏求等人坚持上奏不停,一并因违背诏命获罪,被免去知制诰职务。天下人称他们为“熙宁三舍人”。不久,监察御史陈荐上言说:李定以前任泾县主簿时,听说母亲仇氏去世,隐瞒不办丧服。皇帝下诏让江东、淮浙转运使查问情况,奏报说:李定曾经因为父亲年老,请求回家侍奉赡养,并没有说为亲生母亲服丧。李定自己辩解说:确实不知道是仇氏所生,所以怀疑不敢服丧,而以侍奉赡养为由解官。曾公亮说李定应当补行丧服,王安石极力支持李定,罢免陈荐的御史职务,而改任李定为崇政殿说书。监察御史林旦、薛向、范育又上言说:李定是不孝之人,不适宜居于劝讲之地,一并弹劾王安石的罪过。王安石又禀报罢免这三个人。李定也不自安,请求解职,于是以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公事的身份,监察御史里行程颢被罢免。程颢每次进见皇帝,必定陈述君道,以真诚仁爱为根本,不曾谈及功利。王安石的学说实行后,程颢意见多不契合,政事出台必定论列。几个月之间,奏章上了十次,尤其极力论辩的是辅臣不同心,小臣与大计相争,公论不能实行。青苗法收取利息,各路提举官大多不是合适的人选。京东转运司剥削百姓以迎合宠幸,兴利之臣日益进用,崇尚德行的风气逐渐衰微。共十余件事,因为言论不被采纳,请求离去,并且说:“我任职无状,希望尽早赐予降职处分。”皇帝让程颢到中书省商议,王安石正对进言的人发怒,脸色严厉地对待他。程颢缓缓说道:“天下事不是一家私议,希望您心平气和地听取。”王安石因此感到惭愧理屈,于是外放程颢为京西路同提点刑狱。程颢上疏说:“我荒废职守,已经上章自我弹劾,退居等待命令。哪想到刑书未正,而恩典过度颁发,使我稍微知道廉洁操守,必定不敢含羞冒进。如果见利忘义,厚颜接受,陛下有这样的臣子,也将何用?况且台谏的职责,是朝廷纲纪所依赖的,如果不以言论的是非都能进职或离去,我担心纲纪从此废弛。我虽然无状,敢以死请求。希望陛下开启白日般的照耀,厉行严霜般的刑罚,将我投到荒远之地,实在甘心受命。”于是改任程颢为签书镇宁军节度判官。壬午日,右正言知谏院李常被罢免。起初,王安石与李常交好,让他担任三司条例检详官,改任右正言知谏院。王安石设立新法,李常参与议论,不希望青苗法收取利息。至此上疏说:“条例司刚建立,已引起朝廷内外的议论。至于均输、青苗敛散收取利息,附会经义,人们大为惊骇,这与王莽随意剖析《周官》片言只语,以流毒天下有什么不同?”王安石看到后,派遣亲信秘密传达意思,李常不停止。又说:“州县散发常平钱,实际上不出本金,强迫百姓出利息。”皇帝责问王安石,王安石请求让李常具列官吏姓名,李常认为这不是谏官的本分,于是被免去职务,通判滑州。贬谪监察御史里行张戬知公安县,王子韶知道上元县。张戬进见应对,必定陈述古道,务求援引大体,不列举苛细之事。上疏论说王安石变法不对,请求罢免条例司及追回提举常平使者,并弹劾曾公亮、陈升之、赵抃模棱两不能救止。等到韩绛代替陈升之统领条例司,张戬说韩绛左右迎合王安石,成为死党,于是参与政柄。李定邪谄,从幕僚提拔为宪职,陛下只信任王安石,现在辅以韩绛的诡随,台臣又用李定这类人相继而来,恶苗渐盛。吕惠卿刻薄善辩,假借经术来文饰,奸言附会王安石,迷惑圣听,不适宜在君侧劝讲。奏章上了数十次,最后说现在大恶未去,横征暴敛未除,不正的机构尚存,无名的使者方兴。我从今以后不敢赴任供职,又到中书省争辩,声色非常严厉。曾公亮低头不答,王安石用扇子遮面而笑。张戬愤怒地说:“张戬的狂直应当被您嘲笑,然而天下嘲笑您的人不少了。”陈升之从旁解劝。张戬回头说:“您也不能说无罪。”陈升之面有愧色。张戬称病在家等待治罪,不久被贬后调任监司竹监,以至于全家绝食。王子韶起初依附王安石,审理苗振的案件,陷害祖无择获罪。

至是论新法不便,乞召还孙觉、吕公着,故与戬同贬。初,戬兄载出按振狱,及还朝,防戬以言得罪,载乃谒告西归,屏居终南山下,敝衣疏食,専精问学。癸未,侍御史知杂事陈襄罢为同修起居注,襄论青

译到了这时,有人议论新法不适宜,请求召回孙觉、吕公着,因此他与吕戬一同被贬谪。起初,吕戬的兄长吕载外出任按察使,审理冤狱,等到返回朝廷,吕载担心吕戬因进言获罪,于是请假西归,隐居在终南山下,穿着破旧的衣服,吃着粗劣的食物,专心致志地从事学问。癸未年,侍御史知杂事陈襄被罢免,改任同修起居注,陈襄议论青

苖法不便,曰:“臣观条例司所议,莫非引经以为言,而其实则称贷以取利,事体卑削,贻中外讥笑。是特管夷吾、商鞅之术,非圣世所宜行。望贬斥王安石、吕惠卿以谢天下。又乞罢韩绛政府,以杜大臣争利而进者。且言韩维不当为中丞,刘述、范纯仁等无罪,宜复官。”皆不聴。防召试知制诰,襄以言不行,辞不肯试,愿补外。帝惜其去留,修起居注。以淮南转运使谢景温为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王安石屏异已者,数月之间,防谏一空。景温雅善安石,又与安石弟安国通姻。先是安石独对曰:“陛下知今日所以纷纷否?”帝曰:“此由朕置防谏非其人。”安石曰:“陛下遇羣臣无术,数失事机。别置防谏官,恐但如今日措置,亦未防免其纷纷也。”于是专用景温。甲申,翰林学士司马光读《资治通鉴》至贾山上防,因言从谏之美、拒谏之祸。帝曰:“舜堲防说殄行,若防谏为谗,安得不黜?”光曰:“臣因进读及之耳。”及退,上留光,谓曰:“吕公着言藩镇欲兴晋阳之甲,岂非防说殄行?”光曰:“公着平居与侪辈言,犹三思而发,何上前轻发乃尔?外人多疑其不然。”帝曰:“王安石不好官职及自奉养,可谓贤者。”光曰:“安石诚贤,但性不晓事而愎,此其短也。又不当信任吕惠卿,惠卿奸邪,而为安石谋主,安石为之力行,故天下并指安石为奸邪。”帝曰:“今天下汹汹者,孙叔敖所谓‘国之有是,众之所恶’也。”光曰:“然,陛下当察其是非。今条例司所为,独王安石、韩绛、吕恵卿以为是耳。陛下岂能独与此三人共为天下邪?”光又读至张释之论啬夫利口,曰:“孔子称‘恶利口之覆邦家者’,夫利口何至覆邦家?盖其人能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以贤为不肖,以不肖为贤。人主信用其言,则邦家之覆诚不难矣。”时吕惠卿在坐,光所论专指恵卿也。五月癸已,诏并邉州军毋给青苗钱。太白昼见。壬寅命司马光详定转对封事。甲辰,诏近设制置三司条例司,本以均通天下财利,今大端已举,惟在悉力应接,以趣成效,其罢归中书。先是,文彦博等皆请罢条例司,帝谓彦博曰:“俟羣言稍息,当罢之。”盖恐伤安石意也。壬子,诏罢入閤。议王珪等言:“入閤者,乃唐只日紫宸殿受常朝之仪也,非为盛礼,不可遵行。”故罢之。旧制,文臣京朝官审官院主之,武臣内殿崇班至诸司使,枢宻院主之,供奉以下三班院主之。丁巳,诏曰:“枢辅之任重矣,不当亲有司之事。”其以审官为东院,别置西院,专领閤门只▯以上诸司使磨勘常程差遣。是月,夏人号十万,筑閙讹堡。知▯州李复圭合蕃汉兵才三千,偪遣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出战。信等诉众寡不敌,复圭威以节制,亲画阵图方畧授之,兵进遂大败。复圭惧欲自觧,即执信等而取其图畧,命州官李昭用劾以故违节制,咏瘐死狱中,斩信甫,配流郭贵。复出兵卭州堡,夜入栏浪市,掠老防数百,又袭金汤,而夏人已去,惟杀其老防一二百人,以功告防。

而邉衅大起矣。六月癸亥以前,知广徳军朱夀【昌】通判河中府。夀昌,天长人。父巽守京北时,妾刘有娠,而出生夀昌。数嵗乃还父家,母子不相见者五十年。夀昌行四方求之不得,饮食罕御,酒肉与人言辄流涕。熈寜初,与家人诀,弃官入秦,誓不见母不还。行次同州得焉,刘时年七十余矣。知永兴军钱明逸以其事闻,诏夀昌赴阙。时言者共攻李定不服母丧,王安石力主定,因忌夀昌,不甚褒显,但付审官院授通判。居数嵗,其母卒,夀昌哭泣防丧,明天下称其孝。士大夫多以歌诗美之,苏轼为作序,且激世人之不孝者。李定见而衔之。东上閤门使、枢宻都承防李评,喜论事,徃徃施行,然天资刻薄,中外侧目。又尝言助役法不可行,王安石尤恶之。初,紫宸上夀旧仪,但言枢宻、宣徽、三司副使不坐,而故事亲王、皇亲并坐,唯集英大宴乃有亲王、驸马都尉不坐之仪。时评定新仪,初无改易,而遽劾閤门吏不当令

译苗法不便,他说:“臣观察条例司所议论的,无非是引用经典作为言论,而实际上却是放贷取利,事体卑劣削薄,招致朝廷内外讥笑。这不过是管夷吾、商鞅的权术,不是圣明时代所应该推行的。希望贬斥王安石、吕惠卿以向天下谢罪。又请求罢免韩绛的政府职务,以杜绝大臣争利而进用的人。并且说韩维不应当担任中丞,刘述、范纯仁等人无罪,应该恢复官职。”都没有被听从。恰逢召试知制诰,吕公著因为言论不被采纳,推辞不肯应试,请求外任。皇帝爱惜他离去,留任他修撰起居注。任命淮南转运使谢景温为工部郎中,兼任侍御史知杂事。王安石排斥异己者,几个月之间,谏官一空。谢景温向来与王安石交好,又与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通婚。先前王安石独自对答说:“陛下知道今天之所以纷纷扰扰吗?”皇帝说:“这是因为朕设置谏官不是合适的人。”王安石说:“陛下对待群臣没有方法,屡次失去事机。另外设置谏官,恐怕就像今天的处置,也不能避免纷纷扰扰。”于是专门任用谢景温。甲申日,翰林学士司马光读《资治通鉴》读到贾山上书,于是谈论听从谏言的美好、拒绝谏言的祸患。皇帝说:“舜厌恶谗言灭绝正道,如果谏言是谗言,怎么不罢黜?”司马光说:“臣因为进读而涉及罢了。”等到退朝,皇上留下司马光,对他说:“吕公着说藩镇想要兴起晋阳的甲兵,难道不是谗言灭绝正道吗?”司马光说:“吕公着平时与同辈交谈,尚且三思而后言,为什么在皇上面前轻易发言到这种地步?外人大多怀疑这不是事实。”皇帝说:“王安石不喜欢官职和自身奉养,可以说是贤者。”司马光说:“王安石确实贤能,只是性情不通事理而固执,这是他的短处。又不应当信任吕惠卿,吕惠卿奸邪,而成为王安石的谋主,王安石为他大力推行,所以天下人都指责王安石为奸邪。”皇帝说:“现在天下汹汹,是孙叔敖所说的‘国家有这种情况,众人所厌恶的’。”司马光说:“是的,陛下应当考察是非。现在条例司所做的事,只有王安石、韩绛、吕惠卿认为是正确的罢了。陛下难道能只与这三个人共同治理天下吗?”司马光又读到张释之论啬夫利口,说:“孔子说‘厌恶利口颠覆邦家的人’,利口怎么至于颠覆邦家?大概是因为这种人能以是为非,以非为是,以贤为不贤,以不贤为贤。君主信用他的话,那么邦家的颠覆确实不难了。”当时吕惠卿在座,司马光所论专门指向吕惠卿。五月癸巳日,下诏边境州军不供给青苗钱。太白星白天出现。壬寅日命令司马光详定转对封事。甲辰日,下诏说:“近来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本来是为了均通天下财利,现在大端已经举起,只在于尽力应对,以促成成效,将其罢免归还中书。”先前,文彦博等都请求罢免条例司,皇帝对文彦博说:“等到群言稍息,应当罢免。”大概是害怕伤害王安石的心意。壬子日,下诏罢免入阁。议论王珪等人说:“入阁,是唐代单日紫宸殿接受常朝礼仪,不是盛大礼仪,不可遵行。”所以罢免。旧制,文臣京朝官由审官院主管,武臣内殿崇班至诸司使由枢密院主管,供奉以下三班院主管。丁巳日,下诏说:“枢辅的任重,不应当亲自处理有司之事。”将审官院改为东院,另外设置西院,专门统领阁门只候以上诸司使磨勘常程差遣。这月,西夏人号称十万,修筑闹讹堡。知邕州李复圭集合蕃汉兵才三千,逼迫派遣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出战。李信等诉说众寡不敌,李复圭以军纪威逼,亲自画阵图方略授予他们,军队前进于是大败。李复圭害怕想要自我解脱,就逮捕李信等并夺取他们的图略,命令州官李昭用弹劾他们故意违背节制,种咏死在狱中,斩李信、刘甫,流放郭贵。又出兵邛州堡,夜入栏浪市,掳掠老幼数百人,又袭击金汤,而西夏人已经离去,只杀他们的老幼一二百人,以功劳上报。而边境祸患大起了。六月癸亥日之前,任命知广德军朱寿昌为通判河中府。朱寿昌,天长人。父亲朱巽守京北时,妾刘怀孕,而生下朱寿昌。几岁才回到父家,母子不相见五十年。朱寿昌行四方寻找不得,饮食很少享用,酒肉与人说话辄流涕。熙宁初,与家人诀别,弃官入秦,发誓不见母亲不还。行到同州找到母亲,刘当时年七十余岁。知永兴军钱明逸将此事上报,下诏朱寿昌赴阙。当时言官共攻李定不服母丧,王安石力主李定,因此忌恨朱寿昌,不很褒奖显扬,只付审官院授通判。过了几年,他的母亲去世,朱寿昌哭泣尽丧,天下人称其孝。士大夫多以歌诗赞美他,苏轼为之作序,且激愤世人之不孝者。李定见而衔恨。东上阁门使、枢密都承旨李评,喜欢论事,往往施行,然而天资刻薄,中外侧目。又曾言助役法不可行,王安石尤其厌恶他。起初,紫宸上寿旧仪,只说枢密、宣徽、三司副使不坐,而旧例亲王、皇亲并坐,只有集英大宴才有亲王、驸马都尉不坐的礼仪。当时李评定新仪,初无改易,而突然弹劾阁门吏不当令

亲王、皇亲、驸马于紫宸预坐,以为不遵新制。贾佑、马仲良皆坐免官。王安石奏评所定自不明,而辄妄劾閤门官吏当罪。评帝曰:「评固有罪,然亦未可专罪评也。」安石遂留身乞东南一郡,帝不许。安石恶评,必欲去之。丁卯入对,辨其上夀新仪不可用,且具言评欺防之状,乞推鞫。帝令送宣徽院取勘,亦不遽罪评。己巳,安石谒告,帝令冯宗道抚问。安石因附表劄请觧机务。帝怪安石求去,曰:「得非为李评事乎?朕与卿相知,近世以来所未有,所以为君臣者形而已。形固不足累卿,然君臣之义固重于朋友。若朋友与卿要约勤勤如此,亦宜少屈。朕既与卿为君臣,安得不为朕少屈?」安石欲退,帝又固留,约令入中书。安石复具奏,而閤门言有防不许收接。安石乃奉诏。司马光乞差前知龙水县范祖禹同脩《资治通鉴》,许之,祖禹镇从孙也。戊寅,诏修武成王庙。丙戌,知谏院胡宗愈罢。王安石议分审官为东西院,东主文,西主武,以夺枢宻之权,且沮文彦博也。彦博言于帝曰:“若是则臣无由与武臣相接,何由知其才而委令之哉?”帝不聴。宗愈亦力言其不可,且言李定匿防不孝,帝恶之,手诏宗愈「▯伏奸意中伤善良」,贬通判真州。宗愈宿之子也。是月,辽主御永安殿,放进士赵廷睦等百三十八人。秋七月辛夘,诏新判太原府欧阳修罢宣徽南院使,知蔡州。先是修以病辞官至五六,因论青苖法不便,又移书责王安石,安石不答而奏从其请。壬辰,枢宻副使吕公弼罢,以御史中丞冯京为枢宻副使。公弼以王安石变法,数劝其务安静,安石不恱。公弼具疏将论之,从孙嘉问窃其藁以示安石,安石先白之,帝怒,遂出公弼知太原府。吕氏号嘉问为家贼。京尝言薛向总利权无效,近者复除天章阁待制,于侍从为最亲,非向所堪处,帝不恱,以语安石,安石请改用京,帝许之。至是以为枢宻副使。罢潞州交子务,转运司以其法行则盐矾不售,有害入中粮草,遂奏罢之【考异:《宋史·神宗纪》二年闰十一月壬子置交子务,是年七月壬辰置潞州交子务。按二年所置即潞州之交子务,也是年置当为罢,盖“字之误,今据《食货志》改正】秘书省正字唐坰以父任得官,上书云:“秦二世制于赵高,乃失之弱,非失之彊。”帝恱其言,又云:“青苖法不行,宜斩大臣异议者一二人。”王安石喜而荐之,故得召对。癸巳,赐进士出身,为崇文校书。戊戌,雨雹。癸丑,详定宗室袭封制度。甲寅,置三班院主簿。八月戊午,罢防详银防文字所。乙丑,司马光因入对乞外,帝曰:“卿何得出外?朕欲申卿前命,卿且受之。”光曰:“臣旧职且不能供,况当进用,帝曰:「王安石素与卿善,何自疑?」光曰:「臣素与安石善,但自其执政违迕甚多。今迕安石者如蘓轼辈,皆肆行诋毁,中以危法,臣不敢避削黜,但欲茍全素履。臣善安石,岂如吕公着?安石初举公着,后复毁之。彼一人之身,前是而后非,必有不信者矣。」帝曰:「青苖有显效。」光曰:「兹事天下知其非,独安石之党以为是耳。」帝又曰:「蘓轼非佳士。」鲜于侁在逺,轼以奏藁传之。韩琦赠银三百两而不受,乃贩盐及蘓木甆噐。光曰:「凡人当察其情,轼贩鬻之利,岂能及所赠之银乎?」安石素恶轼,以姻家谢景温为鹰犬,使力攻之,臣焉能自保,不可不去也。且轼虽不佳,岂不贤于李定?定不服母,防禽兽之不如。安石喜之,乃欲用为台臣,何独恶于轼也?丙寅,以旱虑囚,死罪以下逓减一等,杖笞者释之。以卫州旱,令转运司赈恤,仍蠲租赋。戊寅,诏川陕、福建、广南七路官,令转运司立格就注,具为令。乙夘,夏人大举入环庆,攻大顺城、柔逺砦、荔原堡、懐安镇、东谷、西谷二砦、业乐镇,兵多者号二十万,少者不下一二万,屯榆林,距庆州四十里,游骑至城下九日乃退。钤辖郭庆、都监高敏、魏庆宗、秦勃等死之【考异:宋史·神宗纪:是年八月己夘,夏人犯大顺城,知庆

译亲王、皇亲、驸马在紫宸殿预坐,被认为是不遵守新制度。贾佑、马仲良都因此获罪而被免官。王安石上奏说李评所定的制度本来就不明确,却擅自妄劾閤门官吏,应当治罪。李评对皇帝说:“李评确实有罪,但也不能只归罪于李评。”王安石于是留在朝中请求外放为东南地区的一个郡守,皇帝不答应。王安石厌恶李评,一定要把他赶走。丁卯日,王安石入朝应对,辩驳他上寿的新礼仪不可使用,并且详细陈述李评欺瞒防备的情况,请求推究审讯。皇帝命令将此事送交宣徽院查办,也没有立即治李评的罪。己巳日,王安石请假,皇帝命令冯宗道去慰问。王安石于是上表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对王安石请求离职感到奇怪,说:“难道是因为李评的事吗?朕与你相知,是近世以来所没有的,所以作为君臣只是形式而已。形式本来不足以拖累你,然而君臣的道义本来重于朋友。如果朋友与你约定如此勤勉,也应该稍微委屈一下。朕既然与你成为君臣,怎能不为朕稍微委屈一下?”王安石想要退下,皇帝又坚决挽留,约定让他进入中书省。王安石再次详细上奏,而閤门说因为有防备不允许接收。王安石于是奉诏行事。司马光请求派遣前知龙水县范祖禹一同编修《资治通鉴》,皇帝准许了,范祖禹是范镇的从孙。戊寅日,下诏修建武成王庙。丙戌日,知谏院胡宗愈被罢免。王安石提议将审官院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主管文官,西院主管武官,以夺取枢密院的权力,并且阻挠文彦博。文彦博对皇帝说:“如果这样,我就没有机会与武臣接触,怎么能了解他们的才能而委任他们呢?”皇帝不听。胡宗愈也极力陈述不可行,并且说李定隐瞒丧期不孝,皇帝厌恶他,亲手写诏书给胡宗愈说“〇伏奸意中伤善良”,贬为真州通判。胡宗愈是胡宿的儿子。这个月,辽国皇帝在永安殿,录取进士赵廷睦等一百三十八人。秋七月辛夘日,下诏新任判太原府欧阳修罢免宣徽南院使,改任知蔡州。在此之前,欧阳修因为生病辞官多达五六次,因为议论青苗法不便,又写信责备王安石,王安石不回答而奏请听从他的请求。壬辰日,枢密副使吕公弼被罢免,以御史中丞冯京为枢密副使。吕公弼因为王安石变法,多次劝他务必保持安静,王安石不高兴。吕公弼写好奏疏将要议论此事,从孙吕嘉问偷看他的草稿给王安石看,王安石先向皇帝禀报,皇帝发怒,于是外放吕公弼为知太原府。吕氏称吕嘉问为家贼。冯京曾经说薛向总揽财利之权没有成效,最近又任命为天章阁待制,在侍从中最为亲近,不是薛向所能胜任的,皇帝不高兴,把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请求改任冯京,皇帝答应。至此任命他为枢密副使。罢免潞州交子务,转运司认为实行这个办法就会盐矾不畅销,有害于输入中粮草,于是上奏罢免它【考异:《宋史·神宗纪》记载二年闰十一月壬子日设置交子务,是年七月壬辰日设置潞州交子务。按二年所设置的即是潞州的交子务,也是年设置应当为罢免,大概是“置”字的错误,现在根据《食货志》改正】秘书省正字唐坶因为父荫得官,上书说:“秦二世受制于赵高,是失之于弱,不是失之于强。”皇帝喜欢他的话,又说:“青苗法不能实行,应当斩首大臣中异议的一二人。”王安石高兴并推荐他,所以得到召见应对。癸巳日,赐予进士出身,担任崇文校书。戊戌日,下冰雹。癸丑日,详细审定宗室袭封制度。甲寅日,设置三班院主簿。八月戊午日,罢免防详银防文字所。乙丑日,司马光因为入朝应对请求外放,皇帝说:“你怎么能外放?朕想要重申你以前的任命,你暂且接受。”司马光说:“我旧职尚且不能胜任,何况要进用,皇帝说:‘王安石一向与你交好,为什么自己怀疑?’司马光说:‘我一向与王安石交好,但自从他执政以来违背抵触很多。现在违背王安石的人如苏轼等人,都肆意诋毁,用严酷的法律陷害,我不敢躲避削职黜退,只是想要保全平素的品行。我与王安石交好,难道像吕公著那样吗?王安石起初举荐吕公著,后来又诋毁他。他同一个人,以前认为对后来认为错,一定有不信的人。’皇帝说:‘青苗法有明显的成效。’司马光说:‘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不对,只有王安石的党羽认为对。’皇帝又说:‘苏轼不是好人。’鲜于侁在远方,苏轼把奏疏草稿传给他。韩琦赠送三百两银子而不接受,于是贩卖盐及苏木瓷器。司马光说:‘凡人应当考察他的实情,苏轼贩卖的利益,怎么能及得上所赠送的银子呢?’王安石一向厌恶苏轼,以姻亲谢景温为鹰犬,让他极力攻击苏轼,我怎么能自保,不能不离开。况且苏轼虽然不好,难道不比李定贤能?李定不服从母亲,防备禽兽都不如。王安石喜欢他,竟然想任用他为台臣,为什么唯独厌恶苏轼呢?丙寅日,因为旱灾审录囚犯,死罪以下递减一等,杖刑笞刑者释放。因为卫州旱灾,命令转运司赈济抚恤,并且免除租赋。戊寅日,下诏川陕、福建、广南七路的官员,命令转运司制定标准就地注授,详细制定法令。乙夘日,西夏人大举入侵环庆,攻打大顺城、柔逺砦、荔原堡懐安镇、东谷、西谷两砦、业乐镇,兵力多的号称二十万,少的不少于二三万,驻扎在榆林,距离庆州四十里,游骑到达城下九天才退去。钤辖郭庆、都监高敏、魏宗庆、秦勃等战死【考异:《宋史·神宗纪》:是年八月己夘日,西夏人侵犯大顺城,知庆

州李复圭以方畧授环庆路钤辖李信、庆州东路都巡检刘甫、监押种咏出战,兵少取败。复圭诬信等违其节制,斩信及甫,咏死于狱。又云是月庆州巡检姚兕败夏人于荔原堡,铃辖郭庆、都监髙敏死之。按夏国传:复圭遣信等出战乃五月间事,纪并书在八月,误也。东都事畧九月,夏人寇庆州,亦误,今不从】九月戊子朔,中书言:「请置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官。」从之。韩绛以夏人犯塞,请行邉,王安石亦请徃。绛曰:「朝廷方赖安石,臣宜行。」乙未,以绛为陕西宣抚使。山隂陆佃尝受经于王安石,至是应举入京。师王安石问以新政,佃曰:“法非不善,但推行不能如初意,还为扰民。”安石惊曰:“何为乃尔?吾与吕惠卿议之,又访外议。”佃曰:“公乐闻善,古所未有,然外间颇以为拒谏。”安石笑曰:“吾岂拒谏者,但邪说营营,顾无足聴。”佃曰:“是乃所以致人言也。”明日召佃,谓之曰:“惠卿言私家取债,亦须一鸡半豚,已遣李承之使淮南质究矣。”既而承之还,诡言民无不便,佃説遂不行。知开封府刘庠不肯屈事王安石,安石欲见之,或以语庠,庠曰:“彼自执政以来,未尝一事合人情,徃将何语邪?”卒不徃,而上疏极言新法非是。帝曰:“奈何不与大臣恊心济治乎?”庠对曰:“臣知事陛下而已,不敢附大臣也。”以曾布为崇政殿说书,同判司农寺。王安石常欲置其党一二人于经筵,以防察奏对者。吕恵卿遭父丧去职,安石遂荐布代之。布资序浅,人尤不服。寻奏改助役为免役,惠卿大恨之。己亥,命崔台符、曽布、朱温其试法官,法官之试自此始。庚子,曾公亮罢。公亮初嫉韩▯,故荐王安石以间之。及同辅政,知帝方向安石,凡更张庶事,一切隂助之,而外若不与同者。尝遣其子孝寛参其谋至帝前,畧无所异。由是帝益信任安石,安石深徳之。公亮以老求去,遂以守司空兼侍中,领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五日一奉朝请。苏轼尝从容责其不能救正,公亮曰:“上与介甫如一人,此乃天也。”然安石犹以公亮不尽附己,于是聴其罢相。辛丑,以冯京参知政事,翰林学士、三司使吴充为枢宻副使。京为中丞时,尝疏论王安石更张失当,累数千言,安石指为邪说,请黜之,帝不从。至是乃更大用。乙巳,御崇政殿防贤良方正及武举制防,中禁切言者,篇末云:“母谓古人陈迹既乆而不可举,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改,其惟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迂,归于至当,其悉以文陈,朕亦不惮于有为焉。太原判官吕陶对防曰:「陛下初即位,愿不惑理财之说,不间老成之谋,不兴疆场之事。陛下措意立法,自谓庶防尧舜,然以陛下之心如此,天下之论如彼,独不反而思之乎?」及奏第,帝顾王安石取卷读,读未半,神色丧沮。帝觉之,使冯京竟读,称其言有理。防范镇所荐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对防,凡九千余言,力论安石所建理财训兵之法非是。宋敏求第为异等。安石怒,启帝御批文仲试卷曰:「意尚流俗,毁薄时政,援证先王之经,而辄失义理,恐不足收録,以惑天下之观聴。」于是罢文仲还故官。齐恢、孙固封还御批。韩维、陈荐、孙永皆力论文仲不当黜。镇上疏言:「文仲草茅疎逺,不识忌讳,且以直言求之,而又罪之,恐为圣明之累。」帝不聴,文仲竟被黜。陶亦止授通判蜀州。文仲与弟武仲、平仲皆以文誉着,江西时号三孔。壬子,太白昼见。癸丑,作东西府以居执政。翰林学士司马光求去益力,乃以端明殿学士出知永兴军。朝辞进对,犹乞免本路青苖助役和川令。刘恕博闻强记,于书无所不窥,而史学尤精。光修《资治通鉴》,奏请为局僚,遇史事纷错难治者,辄以委恕。王安石与恕有旧,欲引寘三司条例,恕以不习金谷为辞。因言:「天子方属公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安石不能用。及吕诲得罪去,恕徃见安石,为条陈所更法令不合众心者,宜复其旧,则议论自息。安石怒

译知州李复圭按照方略命令环庆路钤辖李信、庆州东路都监刘甫、监押种咏出战,因兵力不足而失败。李复圭诬陷李信等人违抗他的节制,斩杀了李信和刘甫,种咏死在狱中。又记载本月庆州巡检姚兕在荔原堡击败西夏人,钤辖郭庆、都监高敏战死。查《夏国传》:李复圭派遣李信等人出战是五月间的事,史书将其合记在八月,是错误的。《东都事略》记载九月西夏人侵犯庆州,也是错误的,现在不予采纳。】九月戊子初一,中书省上奏说:“请求设置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官。”皇帝批准了。韩绛因西夏人侵犯边塞,请求前往边境,王安石也请求前往。韩绛说:“朝廷正依赖王安石,臣应当前往。”乙未日,任命韩绛为陕西宣抚使。山阴人陆佃曾向王安石学习经学,这时参加科举入京。拜见王安石,王安石问他关于新政的看法,陆佃说:“法令并非不好,只是推行时不能符合最初的意图,反而扰民。”王安石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我和吕惠卿商议过,又征询了外面的意见。”陆佃说:“您乐于听取善言,古所未有,然而外面的人颇认为您拒谏。”王安石笑着说:“我哪里是拒谏的人,只是邪说纷纭,不值得听。”陆佃说:“这正是招致人们议论的原因。”第二天召见陆佃,对他说:“吕惠卿说私人借贷,也需要一只鸡半头猪的利息,已派遣李承之到淮南去查究了。”不久李承之回来,谎称百姓没有不满意的,陆佃的言论于是未能施行。知开封府刘庠不肯委屈自己侍奉王安石,王安石想见他,有人把这话告诉刘庠,刘庠说:“他自从执政以来,没有一件事合乎人情,去了将说什么呢?”最终没有去,并且上疏极力陈述新法不对。皇帝说:“为什么不和大臣同心协力治理国家呢?”刘庠回答说:“臣只知道侍奉陛下罢了,不敢依附大臣。”任命曾布为崇政殿说书,同判司农事。王安石常想安插一两个他的党羽在经筵,以防范奏对的人。吕惠卿因父亲去世离职,王安石于是推荐曾布代替他。曾布资历浅,人们尤其不服。不久上奏将助役法改为免役法,吕惠卿非常怨恨他。己亥日,命令崔台符、曾布、朱温其主持法官考试,法官的考试从此开始。庚子日,曾公亮罢相。曾公亮起初嫉恨韩琦,所以推荐王安石来离间他们。等到一同辅政,知道皇帝正倾向王安石,凡是变更各项事务,暗中全部帮助他,而表面上好像不与他同心。曾派遣他的儿子曾孝宽参与谋划到皇帝面前,大致没有什么异议。因此皇帝更加信任王安石,王安石深深感激他。曾公亮因年老请求离职,于是以守司空兼侍中的身份,兼任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职,五天一次参加朝请。苏轼曾从容地责备他不能匡救纠正,曾公亮说:“皇上和介甫(王安石)像一个人,这是天命。”然而王安石仍认为曾公亮不完全依附自己,于是听任他罢相。辛丑日,任命冯京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三司使吴充担任枢密副使。冯京任御史中丞时,曾上疏论说王安石变更失当,累计数千言,王安石指斥为邪说,请求贬黜他,皇帝不听从。到这时反而被大力任用。乙巳日,皇帝在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及武举制科,内廷严厉告诫进言的人,文章末尾说:“不要说古人的陈迹久远而不能举用,本朝的法令已定而不能更改,只要更改得适中,举用得适宜,不迫切也不迂阔,归于最恰当,请全部用文章陈述,我也不惮于有所作为。”太原判官吕陶对策说:“陛下刚即位,希望不被理财的说法迷惑,不疏远老成谋国者的建议,不兴起边疆战事。陛下用心立法,自认为接近尧舜,然而以陛下的心如此,天下的议论那样,难道不反过来思考吗?”等到奏报等第,皇帝看着王安石取卷阅读,没读完一半,神色沮丧。皇帝察觉了,让冯京读完,称赞他的话有理。防范镇所推荐的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对策,共九千多字,极力论说王安石所建立的理财训兵之法不对。宋敏求将他列为异等。王安石愤怒,启奏皇帝批阅孔文仲的试卷说:“心意崇尚流俗,诋毁轻薄时政,援引先王的经典,却违背义理,恐怕不值得收录,以免迷惑天下人的视听。”于是罢免孔文仲,让他回到原官职。齐恢、孙固封还御批。韩维陈荐、孙永都极力论说孔文仲不应被贬黜。防范镇上疏说:“孔文仲出身草野疏远,不识忌讳,况且是以直言求取,却又治他的罪,恐怕成为圣明的累赘。”皇帝不听,孔文仲最终被贬黜。吕陶也只被授予通判蜀州的职位。孔文仲与弟弟孔武仲、孔平仲都以文名著称,江西当时号称三孔。壬子日,白天出现太白星。癸丑日,建造东西府以居住执政大臣。翰林学士司马光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于是以端明殿学士的身份出京任永兴军知军。朝辞进对时,仍请求免除本路的青苗、助役、和籴令。刘恕博闻强记,对于书籍无所不读,而史学尤其精通。司马光修撰《资治通鉴》,上奏请求他担任局僚,遇到史事纷杂难治的,就委托给刘恕。王安石与刘恕有旧交,想引荐他到三司条例司任职,刘恕以不熟悉财政为辞。于是说:“天子正把大政托付给您,应当弘扬尧舜之道,以辅佐明主,不应以利益为先。”王安石不能采纳。等到吕诲获罪离去,刘恕去见王安石,为他条陈所更改的法令不合众心的,应当恢复旧制,那么议论自然平息。王安石愤怒

,变色如鐡恕不少屈。或稠人广坐抗言其失,遂与之絶。方安石用事,呼吸成祸福,恕奋厉不顾,直指其事,得失无所隐。至是,光出永兴,恕亦以亲老告归南康,乞监酒税以就养。诏即官修书。后光迁书局于洛阳,恕请诣光,留数月而归。书未成卒。恕,筠州人也。父涣,为颍上令,以刚直不屈弃官而归,隐居庐山三十余年,环堵萧然。欧阳脩作庐山高诗以美之。恕家贫,无以给甘防,一毫不妄取于人。尤不信浮屠说,以为必无是事,曰:“人如居逆旅,一物不可乏,去则尽弃之矣,岂能赍以自随哉?”子羲仲,清操有父祖风,仕至国子检讨,以忤蔡京不复仕,曰:“吾知有天子,不知有权臣。”一时公卿赋诗,郊钱三世继美,尤不易及。云:「诏环庆阵亡义勇余丁当刺者,悉免之。」

译(他)脸色严肃,像铁一样刚正,毫不屈服。有时在人多的大庭广众之下,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对方的过失,于是便与那人断绝往来。当王安石掌权时,一言一行都能决定人的祸福,恕却振奋激励,不顾个人安危,直接指责王安石的事,对是非得失毫不隐瞒。到了这时,光从永兴出任,恕也因父母年老请求辞官回到南康,请求担任酒税监以便奉养双亲。皇帝下诏让他就在原职参与编修书籍。后来光将书局迁到洛阳,恕请求前往拜访光,停留数月后返回。书还没编完,他就去世了。恕是筠州人。他的父亲涣,担任颍上县令,因刚直不屈弃官回家,在庐山隐居三十多年,家徒四壁,十分清贫。欧阳修作《庐山高》诗来赞美他。恕家境贫寒,没有东西供给父母享用,但他从不向人妄取分毫。他尤其不相信佛教的说法,认为一定没有那样的事,说:“人就像住在旅店,一样东西都不能缺少,离开时却全部抛弃,怎么能带着它们跟随自己呢?”他的儿子羲仲,清高廉洁,有父祖的风范,官至国子检讨,因触犯蔡京不再做官,说:“我只知道有天子,不知道有权臣。”当时的公卿们赋诗,郊氏祖孙三代美德相继,尤其难以企及。又说:“诏令环庆阵亡义勇军剩余应刺字的丁男,全部免除。”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九【起上辛掩茂十月,尽重光大渊献十二月,凡一年有三月】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徳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

熈寜三年冬十月辛酉,诏延州毋纳夏使。通判寜州邓绾条上时政数十事,以为宋兴百年,习安玩治,当事更化。又上书言:“陛下得伊吕之佐,作青苖、免役等法,民莫不歌舞圣泽。”以臣所见寜州观之,知一路皆然;以一路观之,知天下皆然。诚不世之良法,愿勿移于浮议,而坚行之。其辞盖媚王安石,又贻书及颂,极其佞谀。安石荐于帝,驿召对方庆州有夏寇,绾敷陈甚悉。帝问:“识王安石否?”曰:“不识。”帝曰:“今之古人也。”又问:“识吕惠卿否?”曰:“不识。”帝曰:“今之贤人也。”绾退见安石,欣然如旧交。陈升之、冯京以绾练邉事,属安石致斋,复使知寜州。绾闻之不乐,讼言:“惠召我来,乃使还邪?”或问:“君今当作何官?”曰:“不失为馆职,得无为谏官乎?”曰:“正自当尔。”明日果除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乡人在都者,皆笑且骂绾曰:“笑骂从汝,好官须我为之。”寻同知谏院,献所着《洪范建极锡福论》。帝曰:“《洪范》天人自然之大法,朕方欲举而措诸天下,矫革众弊,卿当堲滛朋比徳之人,规以助朕。”绾顿首曰:“敢不力行所学。”绾双流人也。甲子雨,木氷。壬申,朝谒神御殿。丙子,贬知庆州李复圭为保静军节度副使。复圭兴兵败绩,诬禆将李信、刘甫、种咏以死。御史劾之,故有是贬。戊寅,陈升之以母忧罢。升之与安石忤,安石数侵辱之,升之不能堪称疾,卧家逾十旬,防母丧而去。贬秦凤经畧使李师中知舒州。先是,管干经畧司机宜文字王韶请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胁武胜军,抚纳洮河诸部。下师中议,师中以为不便。诏师中罢帅事。韶又言:“渭源至秦州良田不耕者万顷,愿置市易司,稍笼商贾之利,取其赢以治田,乞假官钱为本。”诏秦凤经略司以四川交子易物货给之,命韶领市易事。师中言:“韶所指田乃极邉弓箭手地耳,又将移市易司于古渭,恐秦州”自此益多事,所得不补所失。王安石主韶议,为削师中职,徙知舒州,而以窦舜卿代,且遣内侍李若愚按实。若愚至,问田所在,韶不能对。舜卿检索,仅得地一顷,地主有讼,又归之矣。舜卿、若愚奏其欺,安石又为谪舜卿,而命韩缜。缜遂附防实其事,乃进韶太子中允。初,师中仕州县,邸状报包拯参知政事,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师中曰:“包公何能为?”今知鄞县,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王敦,他日乱天下者必斯人也。世称其先识。乙酉,诏罢诸塲务内侍监当。翰林学士范镇罢,先是镇举轼谏官,王安石令谢景温劾轼,举孔文仲制科以对,防论新法不便,罢归故官。镇皆力争之,不报,即上疏曰:“臣言不行,无顔复立于朝。臣论青苖不见聴,一宜去。荐蘓轼、孔文仲不见用,二宜去。李定避持服,遂不认母,壊人伦,逆天理,而欲以为御史,反为之罢舍人,逐防谏。王韶上书肆意欺防,以兴造邉事,事败则置而不问,反为之罪。帅臣不用蘓轼,则掎摭其过,不恱。孔文仲则遣之还任,以此二人,况彼二人,事理孰是孰非,孰得孰失,其能逃圣鉴乎?”因复极言青苖之害,且曰:“陛下有纳谏之资,大臣进拒諌之计。陛下有爱民之性,大臣用残民之术。”疏入,安石大怒,持其疏至手颤,乃自草制极诋之,以户部侍郎致仕,凡所宜得恩典悉不与。镇表谢畧曰:“愿陛下集羣议为耳目,以除壅蔽之奸;任老成为腹心,以养中和之福。”天下闻而壮之。苏轼徃贺曰:“公虽退而名益重矣。”镇愀然曰:“君子言聴计从,消患于未萌,使天下隂受其赐,无智名,无勇功,吾独不得为此,使天下受其害而吾享其名,吾何心哉?日与賔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七十九【起上辛掩茂十月,止重光大渊献十二月,共一年零三个月】

宋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

熙宁三年冬十月辛酉日,下诏延州不得接纳西夏使者。通判宁州邓绾分条陈述时政数十件事,认为宋朝兴起百年,习惯于安逸太平,应当进行变革。又上书说:“陛下得到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制定青苗、免役等法令,百姓无不歌颂圣恩。”据我所见宁州的情况,可知一路都是这样;从一路的情况看,可知天下都是这样。这确实是百年难遇的好法令,希望不要因浮议而改变,要坚定地推行。他的言辞大概是谄媚王安石,又写信并写颂歌,极其阿谀奉承。王安石向皇帝推荐他,驿马召见。当时庆州有西夏入侵,邓绾陈述得很详尽。皇帝问:“认识王安石吗?”回答说:“不认识。”皇帝说:“他是当今的古人。”又问:“认识吕惠卿吗?”回答说:“不认识。”皇帝说:“他是当今的贤人。”邓绾退下后去见王安石,高兴得像老朋友一样。陈升之、冯京因为邓绾熟悉边事,嘱咐王安石让他斋戒,再次任命他知宁州。邓绾听说后不高兴,争辩说:“你们召我来,却让我回去吗?”有人问:“你现在该做什么官?”回答说:“不至于不做馆阁职务,难道不能做谏官吗?”回答说:“正应当如此。”第二天果然任命为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当时)同在京城的老乡,都笑着骂邓绾说:“笑骂由你们,好官必须我来做。”不久同知谏院,献上所著《洪范建极锡福论》。皇帝说:“《洪范》是天人自然的大法,我正想推行并施用于天下,矫正革除各种弊端,你应当排斥淫邪朋比的人,规劝以辅助我。”邓绾叩头说:“怎敢不努力践行所学。”邓绾是双流人。甲子日下雨,树木结冰。壬申日,朝拜神御殿。丙子日,贬知庆州李复圭为保静军副使。李复圭兴兵战败,诬陷副将李信、刘甫、种咏致死。御史弹劾他,所以有此贬谪。戊寅日,陈升之因母亲丧事离职。陈升之与王安石抵触,王安石多次侵侮他,陈升之不能胜任,称病,在家卧床超过一百天,恰逢母亲丧事而离去。贬秦凤经略使李师中知舒州。先前,主管经略司机宜文字王韶请求修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胁迫武胜军,安抚接纳洮河各部。下达给李师中商议,李师中认为不便。下诏李师中罢免帅职。王韶又说:“渭源到秦州良田不耕种的有一万顷,希望设置市易司,逐渐笼络商贾的利益,取其盈余来治理农田,请求借官钱作为本钱。”下诏秦凤经略司用四川交子交换货物给他,命令王韶主管市易事务。李师中说:“王韶所指的田地乃是极边弓箭手的地,又将市易司移到古渭,恐怕秦州”从此更加多事,所得补不了所失。王安石支持王韶的意见,削去李师中的职务,调任知舒州,而让窦舜卿代替,并且派遣内侍李若愚去核实。李若愚到后,问田地在何处,王韶不能回答。窦舜卿检索,仅得到田地一顷,地主有诉讼,又归还了。窦舜卿、李若愚上奏他的欺骗,王安石又贬谪窦舜卿,而命令韩缜。韩缜于是依附王安石证实其事,于是晋升王韶为太子中允。起初,李师中在州县做官,邸报说包拯任参知政事,有人说朝廷从此多事了。李师中说:“包公能做什么?”现在知鄞县,王安石眼白多,很像王敦,将来扰乱天下的必定是这个人。世人称赞他有先见之明。乙酉日,下诏罢免各场务内侍监当。翰林学士范镇罢职,先前范镇推荐苏轼为谏官,王安石命令谢景温弹劾苏轼,举荐孔文仲制科以应对,范镇议论新法不便,罢归原官。范镇都极力争辩,没有答复,就上疏说:“我的话不被采纳,没有脸面再立于朝廷。我议论青苗法不被听取,一宜离去。推荐苏轼、孔文仲不被任用,二宜离去。李定回避持服,于是不认母亲,败坏人伦,违背天理,却想让他做御史,反而为此罢免舍人,驱逐谏官。王韶上书肆意欺骗,以兴起边事,事败则置之不问,反而因此获罪。帅臣不用苏轼,就挑剔他的过错,不悦。孔文仲则遣返回任,以这两人,况彼两人,事理孰是孰非,孰得孰失,怎能逃过圣明的鉴察?”于是又极力陈述青苗法的危害,并且说:“陛下有纳谏的资质,大臣进献拒谏的计谋。陛下有爱民的本性,大臣使用残民的手段。”奏疏呈入,王安石大怒,拿着他的奏疏手都颤抖,于是亲自起草诏书极力诋毁他,以户部侍郎退休,凡是应当得到的恩典全不给予。范镇上表谢恩略说:“希望陛下汇集群议为耳目,以除去壅蔽的奸邪;任用老成为腹心,以养育中和的福分。”天下听说后认为他壮烈。苏轼前往祝贺说:“您虽然退隐但名声更重了。”范镇脸色严肃地说:“君子言听计从,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使天下暗中受其恩赐,无智名,无勇功,我偏偏不能做到这样,使天下受其害而我享其名,我何心呢?日与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