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

译在杜三山的关口，来切断敌军逃跑的道路。那么他们的军队即使有铁石般坚定的意志，也一定会产生离心离德的想法。他们的将领即使有孙武、吴起那样的谋略，也一定没有取胜的办法。而唯独让保吉这样凶狠狡猾的人，一心想要决战，能不失败吗？打败并擒获他，这是万世的功业。任命秘书省正字邵焕在秘阁读书，是听从了他的请求。在秘阁读书，从邵焕开始。邵焕凭借童子科获得官职，当时年仅十二岁，是睦州人。癸酉日，都官郎中刘防叟上书说：“陛下已经度过守丧期，正忙于处理各种政务。恳请更加崇尚节俭的品德，谨慎遵守先前的规矩，不要自夸才能，不要奢侈放纵。增加对三军的赏赐，减轻百姓的徭役，使教化恩泽遍及生灵，声威教化施加于中原和边远地区。况且万国已经看到了开端，只有陛下谨慎地坚守到底。思考‘鲜克有终’的话，警惕性情习惯逐渐变坏。一天比一天谨慎，即使成功也不懈怠，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召他到学士院考试，任命他以原官职直史馆。秋季七月，皇帝听说契丹将要入侵边境。甲申日，任命马步军都虞候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富州刺史张昭允为都铃辖。宰相张齐贤请求给予外任官员职田，皇帝下诏让三馆秘阁查考旧例，重新制定制度，用官庄以及多年逃亡的土地充抵，全部免除其赋税。乙丑日，任命横海军节度使王显为枢密使。甲戌日，皇帝驾临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解《尚书·大禹谟》。回宫后驾临崇文院，登上秘阁观看太宗皇帝亲手书写的墨迹，悲伤感慨了很久，赐给秘书监、祭酒以下官员器物钱财。崔偓佺是崔颐正的弟弟。丙午日，设置翰林侍读学士，任命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郎中李文仲担任此职。设置翰林侍讲学士，任命国子祭酒邢昺担任此职。起初，太宗皇帝命令李文仲担任翰林侍读，在禁中值班，以备顾问，但是名位和俸禄并不崇高。皇上奉行先帝的遗志，特意建立这个职位，选择老成博学的旧德之人来充任，班列和俸禄次于翰林学士，待遇与之相同。在秘阁设置值班房，侍读轮流值班，侍讲长期任职。每天供给尚食局提供的珍馐美食，夜晚则轮流住宿，命令中使刘崇超每天将当值官员的名字从内东门呈进。从此多次召见询问，有时直到半夜。这个月，皇帝告知宰相，命令抄录内外官员历任的功过，编成册子进呈宫内，那些符合恩典重新任用的人另外编录，以备阅览。

译富弼说：“君主为寻求治理而辛劳，天下百官众多，不可能一天之内全部见到，所以必须记录善恶，收录到宫中，在闲暇之时得以全面了解他们的才能品行，以备差遣，应对突发情况时可以寻求。”

八月辛亥初一，皇帝驾临文德殿，百官入阁朝见。右司监直史馆孙何按次序当值待制，进献奏疏说：“六卿分掌职事，是国家的大权柄。所以周代的会府，汉代的尚书，确立各种政务的根本，提挈百官的纲纪。令、仆率领其下属，丞、郎分掌其行政，二十四司像众星拱卫一样井然有序。郎中、员外郎掌管其部门，主书、令史承接其事务。四海九州之大，如同网有了纲。六职举荐而天下的事务就完备了。唐代贞观之风，最为称颂。当时疆域很广，经费尤其多，也没听说另外分割利权，改设使职，而军需取足。玄宗奢侈之心既已萌生，贪地没有止境，北边对付奚、契丹，南边征讨阁罗凤，征发既广，租调不充足。于是萧景、杨钊开始以其他官职判度支，而宇文融担任租调地税使。虽然利孔开始开启，祸阶将要造成，然而版籍根本还在南宫。肃宗、代宗之时，物力萧条，于是有司的职事全部废弃，而言利之臣在其中攘臂介入。征税多门，源于专设使额，所以德宗之初，首先降下诏书，追行古制，天下钱谷都归文昌，都说旧制复兴，太平可以致。然而天未悔祸，叛乱相续，经费不充足，使额又建。于是裴延龄以利诱惑君主，甚于前矣。宪宗、穆宗而下，或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来救当时之急，率以权宜裁定。五代短促، 曾不是思。国家三圣相承，五兵不试用，太平之业垂统立制，在于此时。所宜罢三使额，还之六卿。有人说：禄百辟，赡六军，都是这些。臣也有其说。夫盐铁者，盖管山海之谓也，而物非自集，须借牢盆。户部者，盖均一征税之谓也，而财 non 自生，须计田赋。度支者，供亿军国之谓也，而粟 non 自行，须资漕运。但检押专壹，相沿置之耳。今莫若谨择户部尚书一人，专掌盐铁使事，使金部郎中员外分判之，又掌户部度支事，各以本曹郎中员外判之，则三使及判官虽省，犹不省也。仍命左、右司郎中员外总知帐分勾稽遗佚，则进无掊刻之虑，退有详审之名。职守有常规，程既定，周官唐制可以复矣。此事非难，在陛下行之与否耳。”

癸丑，右正言知制诰判大理王钦若上言本寺公案常有五十到七十道，近者三十日内绝无。昔汉文帝决狱四百，唐太宗放罪三百九十九人，然犹书之史册，号为刑错。当今四海之广，万类之多，而刑案止息，逮乎逾月，足彰耻革之化，式渐太和之风。请付史馆用昭圣治。从之。

乙卯，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圣明仁孝帝。丁巳，大宴崇政殿，始作音乐。癸亥，判大理王钦若上言本寺案牍简少，请求罢详断官四员，只留八员。从之。

丙寅，大阅。丁卯，近臣诸军将校内职皆赐酒饮。诏大阅所践民田免除其租。癸酉，枢密副使工部侍郎杨砺卒。帝对宰臣说：“砺介直清苦，方当任用，遽然去世，甚可悼也。”即冒雨临其丧。砺租舍委巷中，乘舆不能入，帝为步进，嗟叹怜悯久之。赠兵部尚书，中使护葬。

乙亥，以济阳武惠王曹彬配享太祖庙庭，赠太尉；中书令薛正赠中书令，潘美赠侍中，燕载配享太宗庙庭。丙子，以司封郎中制诰朱昂为传法院译经润官。始太宗作圣教序，帝亦继之，悉编入经藏。帝又尝著释氏论，以为释氏戒律之书，与孔孟荀迹异道同，大指劝人之善，禁人恶。不杀则仁矣，不窃则廉，不惑则正，不妄则信，不醉则庄。苟能遵此，君子多而小人少。又生三途之说，亦与三后在天得而诛之，言共贯也。盐铁陈恕尝建议，以为传法院费国家供亿力请罢之，言甚恳。帝不许之。

九月庚辰初一，日有食之。枢密都承王继英以契丹入防，请车驾巡北。帝嘉纳之。丙戌，命驰传诣镇定、髙阳关路视行宫顿置，宣慰将士。甲午奉安太宗圣容于启圣院新殿，帝拜而恸哭，左右皆掩泣。初，傅潜遣先锋兵、石普等戍保州，普与知州杨嗣议出兵击敌。及夜未还，绍斌疑其败衄，即领众援之。普嗣果为所困，渡严凉河，颇丧师徒。至绍斌至，即合势。疾战斩二千余级，获马五百匹。

冬十月戊午，增置福建路惠民仓，从库部员外成肃之请也。

译丙子日，命令各路转运使申报淳化年间惠民的制度，年成丰收时就提高价格收购粮食，饥荒歉收时就降低价格卖出粮食。京兆尹柳开上奏说：“臣跟随陛下从代州移任忻州，常听北边归附的人说契丹排列进入边防的次序非常严密，又听说河北边境驻扎集结的军队很多，多次侵犯雁门、宁化等军镇，揣度他们的奸诈阴谋必定不会轻易退兵，深深担心在大寒时节转而肆意冲突。臣愚昧地请求陛下迅速启程，直接到达镇州，亲自统率六军，发扬威武，不要产生迟疑的顾虑，不要听从犹豫的计谋。周世宗以及我太祖、太宗的近事都可以效法。况且陛下居丧三年，礼仪没有违背的，现在顺应时势行动，谁敢抵挡？圣驾如果经过河北，契丹应当自行退兵，四方蛮夷没有不想归服的，政令的关键就在于这一举了。”这月，契丹枢密使耶律色珍去世。色珍有治理国家的才能，明达敏捷忠诚谨慎，国人敬重他。十一月丙戌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大赦天下，在朝元殿接受册封尊号。乙未日，下诏因为边境骚动，取下个月暂时驾临河北【考异：实录记载亲巡河北的诏书在十二月辛亥日，现在依据本纪】，任命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刘知信为副职。内侍都知杨永遵为排阵都指挥使，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指挥使，磁州防御使康廷翰为副职，洛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辖官。己酉日，任命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著为大内都指挥使，权知开封府魏羽判留司事务，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驾转运使官。十二月辛亥日，任命分司西京的张永德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甲寅日，车驾从京师出发。辛酉日，在行宫宴请随从大臣，让王超等人督率先锋，仍然给他们看阵图，使他们了解部署。甲子日，驻扎在大名府，皇帝在中军穿上铠甲，枢密使王显、副使宋湜分别押阵后队，横亘几十里。西川自从李顺平定后，人心尚未安宁，益州钤辖符昭寿骄横放纵，不亲自处理军务，多召集锦工织造细丽之物，所需要的物品就强行让市人购买，超过期限不给他们钱，又放纵部下掠夺。他的仆役凌辱军校，部下都怨恨。知州牛冕宽松懈怠没有政事。当时神御军戍守成都的，分为两个指挥，都虞候王均和董福分别统领。董福治军整肃，所以他的部下优厚充足。王均放纵部下饮酒赌博，军装全部用来供给费用。甲子日，牛冕和符昭寿在东郊大阅兵，蜀人聚集观看。两军衣服鲜明程度不等，王均的部下惭愧愤怒，说不敬的话。威虏军报告，契丹来犯，出兵击败了他们，杀死了他们的酋长。起初，河北转运使裴庄屡次条奏傅潜没有将帅的谋略，恐怕失去机会。枢密使王显庇护他，奏章到了就搁置不回复。傅潜驻扎在定州沿边城堡，全都飞书告急。傅潜畏缩懦弱闭门自守，将校请求作战的就用丑恶的话骂他们。不久，契丹攻破狼山各寨，全部精锐攻打威虏军，两个昼夜不能取胜，于是领兵趋向宁边军及祁、赵，大肆抢劫，游骑出现在邢、洺之间，百姓惊扰，携带老幼争着进入城郭，镇定路不通超过一个月。朝廷屡次从小路派使者督促傅潜，会同各路军队合击他的都监秦翰及定州行营都指挥使范廷召等人，屡次催促他们都不听。范廷召愤怒，于是辱骂傅潜说：“你懦弱，还不如一个老妇！”催促不停，傅潜才分骑兵八千，步兵二千，交给范廷召命令在高阳关迎击，仍然许诺出兵作为援军，最终逗留不发。丙子日，下诏百官各自上奏章直言边事。于是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上言：“傅潜统领数万雄师，闭门不出，坐视敌虏俘掠百姓，对上辜负委任的恩德，对下挫伤锐利军队的气势。军法说：‘临阵不服从命令的斩首。’现在如果申明军法，斩傅潜示众，然后提拔像杨延朗、杨嗣这样的人五七个，增加他们的爵位官秩，分别授予兵权，不出半个月可以坐定边塞，然后銮驾还京，那么天威就震慑四海了。”右司谏梁颢也上言：“用兵的道理，在于明确赏罚。兵法说：‘惩罚不执行，就像骄纵的孩子，不可使用。’昨天任命将领出兵趁着秋天防备边塞，而傅潜奉明诏手握重兵，逗留无谋，拖延玩忽边防，以致边尘白天惊动，圣主栉风沐雨，这就是所谓把贼寇留给君父的人。按军法论处，本来应该斩傅潜示众军中，降诏以昭示天下。”府州报告，官军进入契丹五合川攻打黄太尉砦，歼灭他们的军队，焚烧他们的车帐，获得马牛数以万计。丁卯日，召见大名府父老，慰劳赏赐他们。戊寅日晦，知益州牛冕用酒菜犒劳他的队伍，而钤辖符昭寿却没有设置，军士更加愤怒，所以赵延顺等八人谋划作乱。咸平三年正月己卯日初一，驻跸大名府，下诏并代都指挥使高琼等人分别驻扎冀州、邢州。益州戍卒赵延순等作乱，击杀钤辖符昭寿，占据甲仗库，夺取兵器。这天，益州官吏正在祝贺正旦，听到变故都奔逃，知州牛冕及转运使张适用绳子吊下城逃跑，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冒着刀箭格斗，延顺等就想拥戴绍荣为帅。绍荣拉弓大骂说：“我是燕地人

译等到抛弃叛贼归顺朝廷时，难道肯与你一同叛逆吗！赶快杀了我！」延顺等人也不敢加害。都监王泽听说事变，召见王均对他说：「你统领的士兵作乱，何不亲自前往安抚他们！」延顺见王均到来，就率领众人踊跃拥戴王均为主。指挥使孙进不服从，被杀。绍荣自缢而死，王均僭称大蜀皇帝，改元化顺，设置官职名称，以小校张锴为谋主。辛巳日，王均率领众人攻陷汉州，牛冕等人逃奔东川。癸未日，高阳关都部署康保裔与契丹在瀛州交战，战死。在此之前，范廷召从中山分兵攻击敌人，向康保裔求援，康保裔立即领兵前往，到达瀛州西南裴村，范廷召约定第二天早晨合兵作战，到了晚上，范廷召暗中撤军逃跑，康保裔没有察觉，天刚亮时契丹骑兵将康保裔重重包围，左右劝他换装逃跑，康保裔说：「面临危难不能苟且偷生，这是我效死的日子了！」于是大声呼喊决战，交战数十回合，士兵耗尽箭矢用尽，士兵用强弩射击敌人，杀伤很多，所踩踏的尘土深达二尺，而援军不到，康保裔战死。敌人于是从德棣渡河，掠夺淄州、齐州后离去。皇帝听说康保裔战死，他的部下害怕被诛杀，散布谣言说康保裔投奔了叛贼，皇帝秘密下诏让驾前走马承受夏守赟去查访。夏守赟改换服装进入军中，查问得知实情后上报，于是皇帝下优诏追赠康保裔为侍中，让他的儿子康继英担任六宅使、顺州刺史，其余三个儿子及孙子都加封宠职。当时康保裔的母亲八十四岁，皇帝又派遣使者慰问，赐白金五十两，封为陈国太夫人，又将康保裔已故的妻子薛氏封为河东郡夫人。康保裔谨慎厚道讲究礼节，喜欢招纳儒士，骑射尤其精妙，曾经手持三十支箭，拉满弓射击，箭尾与箭头接连坠落，人们佩服他的才能。他多次经历战阵，身上受七十处创伤，又中手炮，伤了鼻子毁了手臂，却从未夸耀功劳。所赏赐的金帛分给部下，累计借贷公款数十万来犒劳军队。死后，亲近的吏员变卖器物玩物来准备偿还。皇帝知道他家没有多余财产，于是又厚赐他。乙酉日，镇定高阳关路行营都部署传潜、都钤辖张绍允都被削夺官爵，传潜流放房州，张绍允流放通州。传潜的儿子内殿崇班从范也被除名，跟随父亲流放到流放地，并且没收他家产。在此之前，皇帝驻跸大名，逮捕传潜等人，在行在狱中，命令钱若水、魏庠、冯拯审理审讯。一夜之间案件审结，按罪应当斩首，百官议论认为合乎法律，皇帝下诏特别宽恕他们的死罪，朝廷内外无不愤恨惋惜。范廷召等人领兵追击契丹，丁亥日到达莫州以东三十里，大破契丹军，斩首万余级，俘获被掠夺的老幼数万口，鞍马兵器不可胜数，其余敌军逃出境外。庚寅日，派遣使者上奏防备群臣称贺，皇帝作喜防诗，题写在行宫墙壁上。范廷召因功加封检校太傅，其余将校按等级给予恩赐。王均从汉州率领众人攻打绵州，不能攻克，直趋剑门。在此之前，剑州知州李士衡听说叛乱发生，认为城池难以防守，就焚烧仓库，运送金帛向东退保剑门。这天，王均到达，李士衡与剑门都监裴臻迎击打败了他，斩首数千级，张贴榜文招降胁从者得到一千多人，全部安置在麾下。王均的军队缺粮疲惫，不敢走原路，直接从阴平返回成都。壬辰日，枢密副使宋湜在军中去世。甲午日，皇帝从大名府出发，这天驻扎在德清军，皇帝才听说王均反叛，就任命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为益州知州兼提举川峡两路军马，又命令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考库副使李守伦都担任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率领步骑兵八千人前往讨伐。起初，蜀州知州杨怀忠听说成都作乱，就调集乡丁会同各州巡检兵，约定日期进讨。丙申日，攻打成都，先锋从北门进入，于是烧毁子城。当时王均从剑门返回，还没有到，杨怀忠与贼将崔照、鲁麻胡等在江渎庙前列阵，从辰时到傍晚，交战数次，杨怀忠兵势不敌，率领众人退守江原。庚子日，皇帝从大名府到达，李沆担任东京留守，没有杀戮一人而京城清肃。癸卯日，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杨徽之死，皇帝非常嗟叹哀悼，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庄，赐他家钱五十万，绢五百匹，又派遣中使办理丧事，录用他的外孙宋绶为太常寺太祝，两个侄子都赐出身。杨徽之没有儿子，而宋氏媳妇贤明，通晓书礼法，儿子宋绶能自立，当时人们认为是善庆所及。乙巳日，王均再次进入成都。戊申日，皇帝亲临吕端府第探视疾病。二月辛亥日，翰林学士王旦等三人暂代知贡举。杨怀忠发檄文给嘉、眉等七州调集军士民丁，再次攻打成都。当时王均正派遣赵延顺攻打邛、蜀州，杨怀忠迎击他，贼军稍退【考异：李焘说：国史称杨怀忠在三月十七日再次攻打益州，根据《耆旧传》则所称十七日再次攻打益州时，雷有终等人已经到了。国史既然说从益州回屯槠木寨，又进兵驻扎鸡鸣原以等待王师，如果雷有终已经到了，又何必等待呢？大概是国史误将雷有终十七日开始攻打益州当作杨怀忠再次攻打益州，而杨怀忠再次攻打益州实在在上旬，不得其确切日期。《耆旧传》及《雍录》记载二月三日王均派遣赵延顺进攻邛、蜀州，被杨怀忠打败。国史称杨怀忠再次攻打益州时，正派遣赵延顺攻打邛、蜀，这可见其不出

译上旬，指月初四、五之间。因疑惑而不能决断，便将此事一并记录在此，等待考证。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退军至筰桥，背靠江水列阵，在槠木桥南面扎寨，以捍卫邛、蜀两地的道路。贼兵分三路来攻，绕到官军后方，焚烧江原神祠，切断邛、蜀的援救之路。杨怀忠分兵三路抵抗，斩首五百余级，驱赶贼众进入皁江，缴获铠甲、弓弩很多。乘胜追击贼兵至成都南面十五里处，在鸡鸣原扎寨，以等待朝廷大军。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以自保。绵、汉都巡检使张思钧率兵收复汉州。雷有终等人与张思钧率领大军进讨，在升仙桥列寨。壬戌日，贼兵大举来袭，雷有终击退他们。己未日，任命宰相李沆为元德皇太后园陵使，开始商议确立陵墓名称。礼官引用汉、唐旧例，说皇帝与皇后同棺合葬称为“合葬”，同在一个墓域称为“祔葬”。如今圆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怕不必另外建立陵号，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癸亥日，枢密使王显被罢免，任命周莹为宣徽南院使，王继英为宣徽北院使，并都掌管枢密院事务。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旦任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甲子日，各军校依次升迁补职，多有人陈述自己的功劳业绩。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呼延赞同独进言说：“臣每月俸禄百千，所用不到一半，已是很幸运了。自思无以报国，不敢再希望升迁提拔，只怕福分过多会招致灾祸。”拜谢后退下，众人赞赏他的自知之明。呼延赞当初跟随太宗征讨太原，左右的人趁机说从此夺取幽州，就像热饼翻面一样容易。呼延赞同独说：“这饼难翻，说话的人不可信。”太宗不听从，最终无功而返。丁卯日，王均打开益州城门，假装逃跑的样子。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人率兵径直进入，李继昌怀疑有埋伏，急忙制止他们，不听，于是独自返回。官军大多分散掠夺百姓财物，军纪不整，贼兵关闭城门发动伏兵，在路口摆放床榻，官军无法出来，被贼兵所杀，李惠战死。雷有终等人沿着城墙垛口跳下，得以幸免，于是退守汉州。益州城中的百姓都逃散到村落，贼兵都派遣骑兵追杀，有的被囚禁绑入城中，肢解灭族，以恐吓众人。王均又胁迫士民、僧道中的年轻力壮者当兵，先刺手背，再剃头发，然后刺面，发给军装，令他们登上城墙与旧贼党相间排列。雷有终于是张贴榜文招抚被胁迫者，到来后给他们衣袖上写记号释放，每天多达数百人。杨怀忠估计贼众再次向南出击，率领所部屯驻在合水尾、浣花等地，设置机石，布置篱笆以抵御他们。雷有终等人又从汉州进军，在弥牟镇列寨，贼兵来攻，雷有终击败他们，斩首千余级。丙子日，在后苑设宴招待近臣，皇帝作《中春赏花钓鱼七言诗》，文臣都赋诗，随后在水亭射箭，尽欢而散。从此定为常制。三月戊寅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在大名时，有诏令征调丁夫十五万修筑黄汴河。盐铁判官、监察御史王认为劳民伤财，请求暂缓图谋，于是命令王济前往规划，回来奏报减少了十分之七。宰相张齐贤以黄河决口为忧，于是应对时一并召王济入见。张齐贤请求让王济签署文书保证黄河不决口，王济说：“黄河决口也是阴阳灾祸所致，宰相如果能调和阴阳、消除灾祸，为国家带来太平，黄河不决口，臣也可以保证。”张齐贤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不是太平吗？”王济说：“北有契丹，西有李继迁，两河、关右年年遭受侵扰，凭借陛下的神武英略，如果用人得当，可以逐渐平定，现在还没有做到。”皇帝动容，单独留下王济询问边防事务。王济说：“陛下继承两代圣主的基业，拥有天下的民众，这些小丑，敢如此猖狂，大概是谋略当位的臣子没有像古人那样的。众人都说国家所依赖的只有一条黄河罢了，这确实是急需贤才的时候，不然臣担心胡人将在河边饮马了。”退下后撰写《备边防十五条》进献，于是选拔官员判大理寺。皇帝说：“大理寺应选择当官不阿私的人。”王济有特殊的操守，可以试用他。甲申日，任命王济权判大理寺。礼部上报合格的举人。甲午日，皇帝亲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赐予陈尧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进士及第，一百四十三人同本科及第，三传学究出身。陈尧咨是陈尧叟的弟弟。又命令侍读学士邢昺等考核各科，录取四百三十一人，赐予及第同出身。又考试进士五举、各科八举以及曾经经过廷试而未录取的人，录取九十七人，赐予同出身。赐宴之日，拿出御诗褒奖宠幸他们。皇帝连续几天临轩监考，起初没有倦怠的神色。所提拔的大约一千多人，其中有从后晋天福年间就随计赴考的，考核文章的详细，推恩的广泛，近代所未有。这年春天，皇帝用手诏询问知开封府钱若水关于备御边防、剪灭蕃戎的策略。钱若水上言说：“臣听说唐朝三百多年，魏博一镇，戍兵少于现在，而北戎未曾侵犯边境，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幽蓟是唐朝的北门，任命将领屯兵扼守险阻，所以胡马不敢南牧。自从后晋高祖割让土地之后，朝廷从定州以西，山东到沧海千里之地，都需要应对敌人，所以设置三关分驻重兵以镇守。稍有失防，则戎人内侵。后晋末年直接渡过黄河，后汉初年屡次侵犯边境，后周世宗在

译魏博节度使田弘正再次扰乱中山，世宗亲临朝堂来防备上党，这些都在史书中有所记载，是陛下所清楚知道的。如今皇帝的诏书中说“剪灭蕃戎”，臣愚昧地认为，如果不攻取幽州城，戎狄就无法消灭。现在如果有人提出剪除戎狄的防御策略，确实应当斩首。臣不敢多言，只是就当前的紧急事务陈述边防的要旨：一是选拔郡守，二是招募乡兵，三是积蓄草料粮食，四是革除将帅，五是严明赏罚，大致陈述了这些大纲。如果这些可以施行，那么应当详细列出条目上奏。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一【从宋真宗咸平三年四月开始，到咸平四年十二月结束，共一年多一点】

宋真宗承受天命，考察古制，神妙的功业让位于德行，文治武功安定天下，章圣元孝皇帝。

咸平三年夏季四月，任命梁鼎负责陕西青白盐的事务。起初，解州的池盐允许商人贩卖交易，梁鼎请求由官府自行售卖，朝廷赞同他的意见，所以任用他。梁鼎到达解州盐池后，禁止商人贩卖，由官府运输到鄜延、环庆等州，导致公私两方面都大为扰乱。雄州知州何承矩上奏说：“臣听说兵家有三阵，日月风云，是天阵；山陵水泉，是地阵；兵车士卒，是人阵。现在利用地阵来设置险阻，凭借水泉来建立坚固的防线，修建堤塘，连绵延伸到海边，即使有胡人的骑兵，又何必担心他们的冲击？过去戎虏侵犯边境，高阳一路，东边依靠大海，西边抵达顺安，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屯田的好处。现在顺安西边的山地，虽然几个军路才一百里，即使有丘陵山冈，也有很多河流泉水，如果能够顺势扩大，修筑堤坝，就可以遏制胡骑，平息边境的祸患了。现在沿边的守将大多不是合适的人才，心中不懂读书，耳朵听不进善言，不坚守疆界，动不动就误国。恳请陛下挑选优秀的边吏，出外治理边民，用丰厚的俸禄使他们内心喜悦；借给他们威权，使他们法令严明。然后深挖沟渠，高筑壁垒，喂饱战马，磨砺兵器，做好战守的准备；修养仁德，颁布政令施行恩惠，开辟安抚百姓的道路；训练士卒，开垦田地，鼓励农桑，储备草料粮食以应对荒年；完善边防，修造强弩，谨慎烽火信号，修缮城堡戍所以防备外患。敌人来了就抵御，敌人走了就防备。这样边境城池就能安稳了。况且边境的人大多勇猛强壮，了解羌虏的虚实，熟悉山川的形势。希望在边郡设置军营招募士兵，不必苛求他们的人才素质，只要求年轻力壮有武力，达到一万人。等到契丹有警报时，任用智勇的将领统领使用他们，这才是中国的长久之策。”庚戌日，太子太保吕端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正惠。吕端相貌仪态美好，有器量，宽厚多恕，虽然多次被贬退，从未把得失放在心上，平时不积蓄财产，等到担任宰相，持重识大体，以清净简易为要务。太宗时想要任命吕端为宰相，左右有人说：“吕端为人糊涂。”太宗说：“吕端小事糊涂，大事不糊涂。”于是决定任命他为宰相。赵普在中书省任职，吕端担任参知政事，赵普曾经对人说：“我看吕公上奏事情，得到嘉奖未曾高兴，遇到挫折未曾恐惧，真是台辅的人才。”吕端两次出使外国，那些国家赞叹敬重他。后来有使者前往，每次都问吕端是否担任宰相，他的名声显赫到了这种程度。乙卯日，元德皇太后去世。丙辰日，王均从升仙桥分路来偷袭，官军雷有终率领军队迎击，大败敌军，杀死一千多人，王均单人匹马逃回城中。起初，供备库副使李允则任潭州知州，将要出发时，皇帝召见他并对他说：“我在南衙时，毕士安说你家世良好，现在把湖南交给你。”李允则刚到潭州，发生大火，百姓没有房屋居住，很多人冻死。李允则急忙取来官府的竹子，借给百姓盖房子，等到春天再偿还，百姓没有流离失所，官府的用度也不缺乏。马氏暴敛，州人每年出绢，称为地税。等到潘美平定湖南，计算房屋每间缴纳绢十三尺，称为屋税。营田户发给牛，每年缴纳米四斛，牛死了还要缴纳，称为枯骨税。百姓缴纳茶，起初以九斤作为一大斤，后来增加到三十五斤。李允则请求废除这些苛税，征收茶税则以十三斤半作为定制。又因为山田可以种植稻谷，但百姓懒惰不耕种，于是下令每月供给马草，都缴纳实物，因此山田全部开垦。恰逢年成饥荒，想要打开官仓，先赈济然后上奏，转运使认为不可以。李允则说：“必须上报必然超过一个月，那么饥民就来不及了。”转运使不听。第二年又饥荒，又想先赈济，转运使固执认为不可以。李允则请求以家产作为抵押，才得以打开粮仓低价卖粮，于是招募饥民中适合征役的人，编入军籍，得到一万人。转运使请求派遣所招募的士兵抵御邵州蛮族，李允则说：“现在蛮族不骚扰，没有名义增加戍守，这是助长边境祸患。况且士兵都是新招募的，饥饿瘦弱不能胜任出戍。”于是上奏罢免。到了这时，百姓列举李允则的政绩，前往安抚使者处，请求挽留，使者上报，诏书嘉奖。等到召回，连续三天对答，皇帝说：“毕士安没有看错人。”壬戌日，赐予应制举人林陶同进士出身。林陶在学士院考试不及格，皇帝正想招揽俊才，所以特别奖赏他。壬申日，益州知州牛冕削去官籍，流放到儋州。西川转运使张适削去官籍，授予连州参军。起初，张咏从蜀地回来，听说牛冕代替自己，张咏说：“牛冕不是安抚众人的才能，他怎么能安抚百姓呢？”不久果然如此。五月丁丑日初一，诏令天下死罪减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益州军民被王均胁迫跟随的，如果能归顺，一并释放。在此之前，宰相张齐贤上奏说：“现在所担忧的，是钱币不足，希望多选择使臣前往各处考察，提高价格并招诱人户开采铅锡，仍然巡视铜山容易得到薪炭的地方设置监铸钱。这样两年间，可以得到一百五十万贯。”于是派遣虞部员外郎冯亮、内供奉官白承瑞去办理这件事。庚申日，冯亮等人说：“饶、池、江、建州每年铸钱一百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