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三

译噶等以及海都的儿子，北方边境全部平定。十一年春天，听说成宗驾崩，皇帝从阿勒台山到达和林，各位王公勋戚都劝他即位。五月，于是就在上都被拥立为帝。

译至大元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初一，皇帝颁布诏令，对御史台关押的犯罪官吏实行特别赦免，罪行仅止于追征财物或罢免职务。甲子日，任命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兼任御史大夫。起初，阿实克布哈见皇帝容颜日渐憔悴，趁空闲时机进谏说：“陛下不知享用八珍美味，不知爱惜万金之躯，却只沉溺于酒色，喜爱妃嫔，这就像用两把斧头去砍伐孤树，没有不倾倒的。陛下纵然不爱惜自己，难道不考虑祖宗托付重任的深意，以及天下百姓殷切仰望的心情吗？”皇帝非常高兴地说：“如果不是你，谁还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于是命令进酒。阿实克布哈叩头谢恩说：“臣正希望陛下节制饮酒，反而劝酒，这说明臣的话不被陛下信任，臣不敢接受诏令。”左右大臣都为此祝贺。皇帝得到直言敢谏的臣子，于是有了这个任命。己巳日，绍兴、台州、庆元、广德、建康、镇江六路发生饥荒，死亡的人很多，受灾户有四十多万。皇帝下诏每月每户供给米六斗，用没收的未清理完的张瑄财产来赈济。当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尔提议实行劝贷法令，向富人征收了一百五十多万钱，将其中二十五万交给宁海县主簿胡长孺保管。胡长孺察觉他有侵吞的意图，便全部散发给百姓。不久托欢彻尔果然索要这笔钱，胡长孺抱着已结案的卷宗进见说：“钱都在这里。”托欢彻尔虽然愤怒，但不敢追问。胡长孺是婺州人，光明磊落，致力于本心之学，慷慨激昂地以孟子自许。他在宁海任职期间，奸邪之人无所遁形，明察善断如同神明。特意授予乳母丈夫寿国公杨燕嘉努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职。甲戌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进献海东青隼的人，应当配备五百匹驿马，不够用。敕令齐喇英通征用民间车马，兵部请求让各驿站马匹陆续进献，不要征用民间车马更为适宜。”皇帝听从了。戊子日，皇太子请求让阿实克布哈重新进入中书省，托克托重新进入御史台。己丑日，中书省大臣进言：“阿实克特穆尔请求前往河西地区采玉，役使一千多人，需要四十多匹马。臣等认为这是不急之务却劳民伤财，请求罢免此事。”又进言：“近来百姓粮食匮乏，盗贼充斥，如果不严厉治理，将会蔓延滋长。应当派遣使者巡视，遇到有罪的囚犯立即判决发配，与各地官吏共同商议平定盗贼的策略，明确设立赏罚。如果有官吏隐匿盗贼不报，或防备不力，或超过期限未能抓获，官吏连坐受罚。”江浙行省海贼出没，杀害掳掠军民，那些已经抓获的按例应当结案等待上报，防官审录确认没有冤屈后，在市集处决。自首者免除罪行并供给粮食，能擒获其同党者给予奖赏。皇帝说：“平定盗贼、安抚百姓是重中之重，应当立即商议施行。”任命乳母丈夫鄂尔多为司徒。在西番僧人在上都强行向市民购买柴薪，市民向留守李璧申诉。李璧正询问缘由，僧人已率领党羽手持白木棍闯入官府，隔着案几揪住李璧的头发，将他摔在地上，棍棒交加，拖回关在空屋里，很久才得以脱身，跑到朝廷申诉。僧人最终遇到赦免。不久，他的徒弟衮噶等人与诸王哈喇巴尔妃争道，拉扯妃子摔下车，殴打她，言语冒犯皇上。事情上报后，也被释放不予追究。当时宣政院正奉行法令：殴打西番僧人的砍断手，辱骂的割掉舌头。皇太子听说后，急忙上奏，说这种法律以前从未有过，于是废止了这个法令。二月癸巳日，设立鹰坊为仁虞院，品级为正一品。任命右丞相托克托遥领左丞相，推勒特穆尔、伊克扎尔古齐、伊尔齐都担任仁虞院使。壬寅日，听从皇太子的请求，将詹事院使改为詹事，副詹事改为少詹事，院判改为丞。甲辰日，征调军队一千五百人修建五台山佛寺，命令有关部门购买一处邸舍，赐给丞相齐勤特穆尔钞一万九千四百锭。己未日，因为皇太子修建佛寺，设立营缮署。三月庚申日初一，中书省大臣进言：“鄃王哲古讷的人户散失，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搜捕。臣等商议：以前阿济格搜捕散失的人户，成宗担心成为惯例，没有允许。现在如果搜捕，难免骚扰百姓，而且诸王必定会多援引此例，请求停止此事。”皇帝听从了。当时庄圣皇后及诸王呼图克图的人户散入其他郡县，阿都齐托欢就降下玺书让他们搜捕，陕西行省及真定等路。省臣又进言：“百姓都在国家户籍之中，现在所派的使者动辄夺取军驿编民等户，不适宜。”皇帝说：“他们奏报有误，你们赶快追回让他们回去。”丁卯日，修建兴圣宫，派遣使者祭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重新设立白云宗摄所，品级为从一品，设置官员三名。戊寅日，皇帝前往上都。在大都城南修建佛寺。己卯日，命令翰林国史院编纂修撰顺宗实录。这年春天，绍兴、庆元、台州发生大瘟疫，死亡两万六千多人。夏季四月辛亥日，枢密院大臣进言：“诸王各自使用印符乘坐驿马，使者往来频繁，驿户困乏。应当参照旧制，根据马匹数量，降下玺书，奏请批准。”丙辰日，高丽国王王昛进言：“陛下命令臣回国，重新设置官员行使征东行省事。高丽连年歉收，百姓缺乏粮食，又有数百人仰食其土地。那么百姓无法承受这种困苦，而且不符合世祖的旧制。”皇帝说：“先前请求设立的，是因为你的话；现在请求罢免，也是因为你的话。就按照世祖的旧制，迅速派遣使者前往罢免。”五月丁卯日，御史台大臣进言：“成宗朝建立国子监学，到现在还没有完成。皇太子请求完成这项工程。”皇帝下诏批准。己巳日，管城县下大雨冰雹，深达一尺，没有

译麦禾。丙子，让诸王及西番僧随驾前往上都，因他们在途中扰民，予以禁止。禁止白莲社，拆毁其祠堂庙宇，将其成员编入平民户籍。御史台臣上言：“近来奉旨停止不急之工程，如今却又为各官员营建私宅。臣等认为，应当等翁果察图行宫及大都五台寺完工后，再从事其他工程为宜。”皇帝下旨，除了奎腾三保努的居所外，其余全部停止。六月丁酉，陇西宁县发生地震，云南乌撒、乌蒙地区，三天之内大地剧烈震动六次。皇帝想任命宦官李邦宁为江浙平章，李邦宁推辞说：“臣以阉人残命，前朝赦免并任用我，让我担任中官，享受高官厚禄，荣耀恩宠已过于过分。现在陛下又想让我担任宰辅，臣听说宰辅是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人，怎能用寺人来侮辱这一职位？陛下纵然不吝惜臣，但天下后世将如何看待？臣实在不敢奉诏。”皇帝非常高兴。戊戌，加封李邦宁为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兼任太医院事务。辛丑，将没收的朱清、张瑄的田产赐给中宫，设立江淮财赋总管府提举司。当月，因江淮大饥荒，免除今年的常赋及夏税，益都水灾导致百姓饥饿，采集草根树皮充饥，甚至有父亲吃儿子的情况。下诏免除今年的差役徭役，并发放粮食赈济。秋七月庚申，流星从勾陈星南行，圆如车轮，微有锐角，经过贯索星后消失。皇太子告诫詹事库春说：“你过去侍奉我，应与同僚协商，务必遵守法度，凡是世祖未曾实行以及典故中没有的，千万不要去做。”壬戌，皇子和实拉请求设立总管府，清查河南归德、汝宁沿河的荒地，约六万余顷，每年收取其租税。中书省臣上言：“沿河之地出没无常，近来有个叫伊玛噶的人妄称奉省委派清查土地，蚕食百姓，将有主的田地指为荒地，所到之处骚动不安，受害百姓六百余人，相继来申诉，正商议惩处其罪，遇赦免获免。现在他竟妄将这些土地献给皇子，况且河南连年凶荒，百姓正缺粮食，如果听从他的请求，危害不小。”皇帝说：“何必多言，停止不要实行。”在漷州沼泽中修筑呼鹰台。调拨军士一千五百人协助劳役。翁果察图行宫建成，中都留守司兼管开宁路都总管府。己巳，真定地区淫雨不止，洪水从南门下涌入以及藁城，死亡一百七十七人，发放米一万七百石赈济。癸酉，下诏谕示安南国。癸未，枢密院臣上言：世祖时枢密院臣六人，成宗时增至十三人，现在任职的有三十二人，请求裁减。下旨罢免达斯岱等十一人。甲申，太师淇阳王依彻察喇请求设置王傅，中书省臣认为异姓王没有设置王傅的先例，不予批准。乙酉，任命豢养老虎的人彻尔济苏为监察御史。当月，任命左丞相塔斯布哈为中书右丞相，太保卫奇塔特布济克为左丞相。内外大小事务都听从中书省处理，诸王、公主、驸马及有权势的人不得搅扰破坏。近侍臣僚及内外各衙门不得越级上奏。各处行省、宣慰司及在外各衙门官员，非奉圣旨及中书省明文，不得擅自离职乘驿马赴京营私事。八月丙申，御史台臣上言：奉旨逮捕监察御史多卜丹赴上都。谨按世祖、成祖直至陛下，屡有明旨，监察御史是朝廷耳目，中外臣僚作奸犯科或不称职者，听其纠劾，在处理政务时，其他人不得参与。近来审讯刑部尚书乌噜克实的罪行，蒙受圣上嘉奖，众御史皆受赏赐，台纲更加振作。现在多卜丹被逮捕，同僚皆恐惧，关系重大，请求停止此命，申明御史台的制度，其他人不得参与听闻。皇帝批准。九月丙辰，因内地年成不好，各路水旱蝗灾，河南、山东有父亲吃儿子的情况，下诏凡派遣使者赈贷之处，差税全部免除。各部人马进入都城的，减免十分之五。中书省臣上言：夏秋之间，巩昌地震，归德暴风雨，济宁、泰安、真定大水，民居流离失所，江浙饥荒之后，瘟疫大作，死者相枕藉，父亲卖儿子，丈夫离妻子，哭声震动野外，不忍听闻。这都是臣等不才，妄当大任，以致政事乖违，阴阳失序，害及百姓，愿退位以避让贤路。皇帝说：灾害之事有由来，并非你们所致，只应当谨慎行事罢了。高丽国王王昛去世，召山东宣慰使刘敏中为翰林学士承旨，当时灾异频发，皇帝召公卿集议消除灾害之道，刘敏中上疏列举七件事，皇帝嘉奖采纳。不久，因病返回乡里。刘敏中平生，身上不带钱财，口中不论金钱，不合义理不苟且进取，进取必有所匡救。援引古今，从容不迫，常以时事为忧。有时郁结不得伸展，则忧色形于脸上，半夜叹息，直至泪水湿透枕席。十三岁时，对其父说：“古代贤人学问充足而不求取，功业丰盛而不自我炫耀，这是后人不及的。”父亲认为他奇特。刘敏中曾与同辈各自言志说：“从幼到老，相见而无愧色，是我的志向。”壬戌，太尉托克托奏报泉州大商进献异木沈檀，可建造宫室，下旨江浙行省用驿马运送。丙寅，蒲县地震。乙亥，皇帝到达

译从上都出发。戊寅日，泉州大商人玛哈丹达尔进献珍奇物品以及宝带、西域马匹。庚辰日，任命高丽国王王章继承高丽王位。冬季十月癸巳日，蒲县、陵县发生地震。甲午日，任命阿实克布哈掌管枢密院事务。癸卯日，任命西僧嘉勒斡

译巴勒担任翰林学士承防，中书省大臣请求将湖广的十万石米储存在扬州，并将江西、江浙的海运漕粮五万石分别储存在朱、汪、利、津两座仓库，以救济山东的饥民，皇帝批准了。皇帝下诏，凡持有内降文书购买河间盐，以及凭借诸王、驸马的话到转运司办事的，一律禁止。持有内降文书而不经过中书省的，听任转运司上报。十一月己未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世祖时期，从中书省以下的各官府都有固定的员额，近来各官府都升迁一级，一个官府多到二三十人，事务没有改变而官员日益增加，请求按照大德十年的人数，将冗杂滥设的官员全部裁汰。又如现在中都修筑城墙，大都建造寺庙，以及为各位权贵近臣营造私宅，军民困苦疲敝，粮仓空虚，而用度日益扩大，每次赏赐一个人动辄数以万计，恐怕将来无法维持，应当暂时节省缩减。又进言说：各官府的事务，凡是在中书省有干预的，请求重申禁令。皇帝说：‘曾经命令众人不要干预中书省的政务，以后如果有趁我疏忽忘记而持内降文书到中书省的，将其拘捕来见我，我将治他的罪。’己巳日，任命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left丞相。不久又听从托克托的建议，让塔斯布哈与奇塔特布济克共同担任右丞相。辛巳日，用银钞币施舍给昊天寺举行水陆大斋。癸未日，皇太后在五台山建造寺庙，抽调六千五百名士兵供其役使。闰月己丑日，因为大都米价昂贵，开仓放粮十万石，降低价格出售以赈济贫民。北方来的饥民有卖孩子的，命令有关部门为他们赎回。乙未日，赏赐已故中书右丞相谔勒哲的妻子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五百两。丙申日，停止江南进贡砂糖，只让富户缴纳粮食赈济饥荒以补授官职。丁酉日，禁止江西、湖广、汴梁私自捕捉驾鹅。乙巳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回回商人手持玺书，佩戴虎符，乘坐驿马，名义上是寻求珍奇异宝，后来用一头豹子进献，又邀求回赐，像这样的人很多。臣等商议：虎符是国家的信物，驿马是使臣所需的，现在把这些给商人，确实不适宜，请求一概追回。”皇帝批准了。撤销顺德、广平铁冶提举司，听任百姓自行方便，有关部门照旧征税。甲寅日，太傅哈喇哈斯去世，谥号忠献。哈喇哈斯为人威严庄重，不随便言笑，擅长骑射，精通国书，重视儒术。世祖记录功臣时，后来命令他掌管宿卫，号称达尔罕，从此人们称他为达尔罕而不直呼其名。成宗生病，诏令出自中宫，群邪结党依附，只有他独自匡正，天下安然无事。这一年，太师伊彻察喇进言说：“彻伯尔等诸王在边境，向来没有悔改之心，倘若各部合谋，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请求安抚都勒斡的儿子库春，并将各部来归附的人安置在金山以南，派遣军队在山北屯田，如果他们有所图谋，我们已经捣毁了他们的腹心。”皇帝称赞说好，催促进军攻打他们。彻伯尔等人果然想逃奔库春，库春不接纳，于是他们相继来投降，漠北全部平定。敬俨担任江南治书侍御史，因为议论设立尚书省不便，违背了宰相的意思。恰逢两淮盐法长期停滞，于是将敬俨左迁为转运使，想要陷害他。敬俨到任后，罢黜贪官，整顿弊端，赋税盈余增加到二十五万。他引河南省臣来商议盐政，想要将增加的盈余作为每年的固定收入。敬俨认为百姓已经非常疲敝，将盈余作为定额会害民，认为这样做不可，于是停止了。召吴澄担任国子监丞。在此之前，许衡担任祭酒，学者兴起，时间久了逐渐失去了原来的风貌。吴澄到任后，早晨在堂上点燃蜡烛，学生们依次接受学业，太阳偏西才退下，在闲居的房间里，拿着经书问难的人接踵而至。吴澄根据每个人的资质，反复训导诱导，常常直到深夜，即使寒暑也不改变。当时京仓的主管官吏因为仓廪多有缝隙漏雨，久雨米坏，请求在上面覆盖糠秕，然后揉进米中，用来供给内外工人和宿卫人员。户部侍郎谢让察觉了他们的奸诈，用稻草代替，弊端于是消除。

二年春正月己丑日，听从皇太子的请求，撤销宫师府，设立宾客、谕德如旧。庚寅日，越王图喇有罪，赐死。图喇平时常常心怀怨恨，去年秋天，皇帝驾临凉亭，将要登上船，图喇上前阻止，言语涉及不敬，皇帝因此怀恨在心。等到寓居万岁山，图喇醉酒后起身，解下腰带扔在地上，瞪着眼睛对皇帝说：“你给我的只有这些罢了。”皇帝怀疑他有异心，命令省臣审问，图喇认罪，于是伏法。禁止日者、方士出入诸王、公主的近侍以及各官府的门。辛卯日，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为“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乙未日，恭敬地谢恩太庙。太庙过去曾经派遣官员行事，至此又想照旧。李邦宁进谏说：“先朝不是不想亲自致祭，只是因病废礼罢了。现在陛下继承之初，正应当彰显孝道，以率先天下，亲自视察太室，以成就一代之典。沿袭旧弊，不是臣所知晓的。”皇帝称赞说好，当天准备法驾，在斋宫住宿，并且任命李邦宁为大礼使，亲自祭祀太庙，从此开始。丙申日，诏令天下放宽山泽的禁令，体恤流民，不要让现存的户丁包纳差税。乙巳日，塔斯布哈奇、塔特布济克进言说：众人依仗恩宠，直接上奏玺书，不经过中书省直接下达翰林院给予的，现在核查其数量，自大德六年至至大元年发出的共有六千三百多道，都涉及田土、户口、金银、铁冶、增加盈余课程、

译进献奇珍异货、钱粮谷物、选拔官吏、诉讼案件、营造制作等事，若危害百姓，请求全部追回剥夺。今后有不经中书省上报的，请求不予批准，皇帝下诏同意。丙午日，制定制度：每年春秋两季在丁日祭祀大成至圣文宣王，使用太牢规格。戊申日，德哷特穆尔布哈进献鹰犬，皇帝命令每年给予他币帛千匹、钞千锭作为回报。二月癸亥日，皇太子前往五台山的佛寺。三月己丑日，辽阳行省右丞洪重喜控告高丽国王王章不遵守国家法律、肆意暴虐等事，中书省大臣请求让洪重喜与王章当面对质辩驳，皇帝敕令中书省不许对质，命令王章前往太后所在的五台山。因梁王在云南患有风疾，皇帝命令诸王罗丹代替镇守云南。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御史台大臣进言说：“京城工程劳役频繁兴起，加上今年旱灾，百姓饥荒，愚昧之人容易受惑，如今皇帝出行，请求命令一位丞相留守京城，定为法令。”皇帝听从了。辛卯日，废除杭州白云宗所设立的湖广头陀禅录司。甲辰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国家每年的赋税有定数，近来因为年成歉收，收入曾不及一半，而去年支出的钞达到千万锭，粮食三百万石。陛下曾命令裁减索取草料粮食的人，但宣徽院博克逊竟然不能执行，查看去年的支出反而多了三十万石。请求任用两三位懂得钱粮事务的官员在宣徽院辅助管理。又说中书省断事官，在大德十年有四十三人，如今皇太子位增加两人，诸王库库、楚喇嘛、噶图勒也各增加一人，不符合旧制。臣等认为皇太子位所增加的应当保留，诸王所增加的应当罢免，皇帝都听从了。乙巳日，中书省大臣进言，中书省是百官之首，应当首先裁减冗员。皇帝说，百官所裁减的，你们应当商定，中书省大臣的去留，我自己考虑。夏四月甲寅日，中书省大臣进言，江浙杭州驿站，半年之间，过往使者一千二百多人，有桑古宝赫鼎等人进献狮豹鸦鹘，停留了二十七天，人畜食用的肉达一千三百多斤。请求从今以后，远方进献奇兽异宝的人，依照驿站规定传递，那些商人因有所进献的，令其自备资财，皇帝听从了。辛酉日，设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下诏告知内外。癸亥日，抽调五千汉军，在直沽沿海地区分配田地十万顷进行屯种。壬午日，下诏在都城新建皇城角楼。中书省大臣进言，农事正忙，蝗虫遍布田野，百姓粮食艰难，请求依照之前的命令停止这项劳役。皇帝说，皇城如果没有角楼，如何壮观，先完成这项工程，其他的缓办。因新建寺庙铸造提调监造三品银印。五月丁酉日，因阴阳家的说法，从今到圣诞节不宜兴土木，敕令暂时停止新寺的劳役。六月癸亥日，选派官员督捕蝗虫。听从皇太子的进言，禁止各赐田者利用驿站征收租税扰民。庚午日，中书省大臣进言，奉旨既已停止新寺劳役，那亭苑鹰坊等劳役请求一并罢免。又太医院派遣使者到陕西、四川、云南取药材，耗费公款劳役驿站，臣等议事涉及钱粮，越过中书省直接执行，请求禁止，皇帝都听从了。从大都选取四十户儒籍家庭充当文庙乐工。听从皇太子的请求，改典乐司提调大使等官为卿、少卿、丞。甲戌日，因宿卫之士大多冗杂，遵照旧制保留蒙古、色目中有门第资历的人，其余都革除。皇太子进言，宣政院文案不检核，对宪章有妨碍，遵照旧制为宜，皇帝听从了。乙亥日，中书省大臣进言，宣政院奏请免除僧道田地租税。臣等商议，田地有租，商人有税，这是祖宗成法，不应当免除，皇帝下诏依旧制征收。秋七月癸未日，黄河在归德府境内决口。己亥日，黄河在汴梁的封丘决口。八月癸酉日，重新设立尚书省，以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_left_丞相，三保努约苏为平章政事，宝巴为右丞，哈克特穆尔为左丞，王罴知政事。起初，皇帝听从托克托、嘉珲岱、呼噜丹的建议，想要重新设立尚书省，分管财政。到这时，约苏进言说钞法大坏，请求更改，命令工匠江姓的人画新钞样式进献。又与宝巴商议设立尚书省，皇帝命令与塔斯布哈共同商议。宝巴进言说政事得失，都是前日中书省大臣所为，如今想要纠正，他们害怕连累，谁肯执行？臣请求旧事从中书省，新政从尚书省。尚书省官员，请求以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为丞相，三宝努约苏为平章，宝巴为右丞，王罴知政事，以画新钞样式的人为印钞库大使，皇帝都听从了。塔斯布哈进言，这是大事，骤然更改，请求与老臣重新商议。皇帝不听从。三保努进言，尚书省既已设立，更新各项政务，变更钞法，任用官员六十四人，其中有宿卫之士，有品秩未到的，有未曾任职的。这些人向来熟悉事务，既然已经任用，请求不拘泥于成例，授予宣敕。皇帝下诏同意，仍将各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条陈画一颁示天下，敢有阻挠的治罪。己未日，设立太子右卫率府，命令左丞相托克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统领府事，选取河南蒙古军万人隶属。王约说：“左卫率府旧制有之，如今设立右府做什么？各位深思，不可以连累东宫。”太子又命令选取安西兵器供给宿卫士，王约对詹事旺扎勒说：“詹事发文千里取兵

译如果制成器物，人们必定惊疑，皇上听说后怎么办？」旺扎勒惭愧谢罪说：「实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又命令从福建选取绣工童男童女六人，约言劝谏说：「福建距离京师六七千里，致使人父子兄弟分离，官吏借机生事扰民，这难道是美事吗？」太子立即命令停止此事，称赞约言做得好。再次，三家令薛居言陕西分地五事，命令前往处理，约言不肯签署执行，对他说：「太子如同潜藏的龙，处于不应有所作为的时候，却去做飞龙般的事，可以吗？」于是作罢。太子很高兴，告诫群臣说：「事情没有经过王彦博商议的，不要启奏。」一天，约言正在启奏。一名宦官在旁边侍立，太子问：「自古以来，宦官败坏国家，有这种事吗？」回答说：「宦官有善有恶，只怕处置不当罢了。」太子深深认同他的话。九月庚辰初一，下诏：「朝廷得失、军民利害有上言的，都可以密封呈报。在外地的，送到所属机构转达。」各处人民因饥荒流离失所后返回本业的，所有拖欠的赋税全部免除，并免除差税三年。田野中死亡者的遗骸暴露在外，由官府负责收殓。颁布至大银钞，下诏说：「过去我世祖皇帝开始铸造中统交钞，以方便民用。年代久远，法度败坏，已经重新整顿，印造至元宝钞。到现在又二十三年，物价上涨而钞票贬值，不可能没有弊端。于是遵循旧典，改造至大银钞，颁布天下。」至大银钞一两折合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赤金一钱。（各地）设立平准行用库，买卖金银兑换旧钞，或者民间丝绵布帛到库中兑换，依照当时估价给价。随处路府州县设立常平仓，用来调节物价，丰年收购豆麦米谷，在青黄不接之时，参照当时估价减价出售，以遏制物价暴涨。金银私下买卖以及海船贩运金银铜钱丝绵布帛下海的，一律禁止。中统交钞诏书到达之日，限一百天内全部到库兑换。各种税收如果收取至大银钞，以一当五。颁布至大银钞二两至一厘，定为十三个等级，以方便民用。元朝的钞法到此总共变化了三次。癸未，尚书省臣说：「古代设置官职，各有主管。如今地大民众，事务更加繁杂。如果让省臣总领纲领，众官各尽其职，事情难道会治理不好吗？近年省务壅塞，早晚只是签署公文，事务都废弛了，天灾民困，就是由此造成的。从今以后，省部一切事务都让他们酌情处置，大事如果需要上请，得到批复就执行。」成就至治，上顺天道，下安民心。又说：「国家地广民众，古代所未有，历代法规前后不一，执法官吏轻重随意。请求从太祖以来所行政令九十余条，删除繁冗条目，使其统一，编为定制，都听从了。」在大都城南建造佛寺，设立行工部，领行工部事三人，行工部部长二人，仍命令尚书左丞相托克托兼任。丙戌，皇帝从上都回来。癸巳，因为柴价昂贵，禁止权贵豪强豢养鹰犬之家占据山林。山场听任百姓砍柴采集。丙申，御史台臣说：「近年年成不好，百姓瘟疫，陛下哀怜，得到救济的人很多。现在山东大饥荒，流民迁徙，请求用本台没收的〇万锭钞票赈救。」批准。又说：「近来宠幸之人替人奏请，赐给江南田地一千二百三十顷，租税五十万石，请求收回归官。」听从。己亥，开始铸钱，元朝实行钞法，虽然都以钱为文，但废弃钱币不铸造。至此开始下诏：「在大都设立资国院，山东、河东、辽阳、江淮、湖北、四川设立泉货监，六个产铜之地设立提举司。」十九铸钱，叫「至大通宝」的，每一文折合银钞一厘；叫「大元通宝」的，折合至大钱十文，与历代钱币通用。其当五、当三、折二的，都按旧数使用。不久御史台臣说：「至大银钞刚开始发行，品目繁多，百姓还不懂，又兼行铜钱，担心互相妨碍。现在民间收缴铜器很急，百姓非常不便，请求与省臣详细商议。」没有回复。尚书省臣说：「三宫内降的旨意，以前中书奏请停止执行，臣等认为应该照旧执行。如果对大事有害，再奏请。中书的政务，请求全部交给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是宣敇也由尚书省掌管。现在臣等商议，请求由尚书省任用人员，而将宣敇散官委托给中书。」听从。詹事院启奏：「太子金州进献瑟瑟洞，请求派使者开采。」太子说：「我所珍视的只有贤才，瑟瑟有什么用！像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问。」在此之前，近侍说：「有商人出售美珠。」太子说：「我的服饰不喜欢用珠玉装饰，百姓的血汗不可轻易消耗。你们应当广泛推荐贤才，以恭俭爱人互相规劝，不可以奢侈浪费互相诱导。」进言的人惭愧而退。丁未，三保努说：「养豹的人害民最甚，有禁令禁止，有再犯的，即使是贵幸也加罪。」冬十月庚戌初一，任命皇太子为尚书令。起初，皇帝听从奇塔特布济克等人的话：「凡是中书宣敇都由尚书掌管。」至此太子说：「旧制百官宣敇都归中书，以臣为中书

译这是旧例。从今以后，敕牒应当命令尚书省颁发宣命，并委任中书省办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丙辰日，苏约进言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那里的百姓只缴纳地税、商税，其余各项赋税都不参与。那些富户有隐匿、占据皇家百姓并像奴仆一样驱使他们的，动不动就达到千百户，多的甚至达到万户，他们的财力可想而知。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年收粮食五万石以上的富户，命令他们每石向官府缴纳二升，并且抵押一个儿子充当军卒。所缴纳的粮食，一半运往京师用来供养卫士，一半留在当地以备荒年。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皇帝下诏按照他的建议施行。辛酉日，放宽酒禁，设立酒课提举司。尚书省因为钱粮事务繁杂，增加户部侍郎、员外郎各一人，又增加礼部侍郎、郎中各一人。凡是议论时政的人都归属他们管理。设立太庙廪牺署，设置令、丞各一人。乙丑日，因为皇太后生病，皇帝下诏赦免天下死刑犯一百人。这个月，右丞相阿实克布哈去世，谥号忠烈。阿实克布哈忠诚正直敢于直言，曾经有亲近的大臣在皇帝面前踢蹴鞠，皇帝当即命令拿出十五万贯钞赐给他。阿实克布哈叩头进言说：“因为踢蹴鞠而受到上等的赏赐，那么玩弄奇技淫巧的人就会日益得势，而贤能的人就会日益退隐，这将使国家变成什么样子呢？”于是皇帝停止了赏赐。十一月庚辰日初一，增加吏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人，命令考功司根据品行来升降官员。八百媳妇及大小彻里等蛮族作乱，皇帝下诏派遣云南右丞索勒济尔威前往招抚晓谕。等到他到达那里，被贼人贿赂，贼人又肆意攻掠，于是索勒济尔威战败返回，皇帝命令严加审讯。乙酉日，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进言说：“郊祀是国家的重大典礼。如今南郊的礼仪已经举行但还不完备，北郊的礼仪尚未举行。今年冬至在南郊祭天，请求以太祖配享；明年夏至在北郊祭地，请求以世祖配享。”皇帝下诏批准。丁未日，挑选卫士的子弟充任国子监学生。十二月乙卯日，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上太祖圣武皇帝的尊谥庙号以及光献皇后的尊谥，又上睿宗景襄皇帝的尊谥庙号以及庄圣皇后的尊谥。武昌妇人刘氏到御史台控告三保努夺走了她进献的亡宋玉玺一枚、金椅一把、夜明珠两颗。皇帝下诏让尚书省大臣及御史中丞共同审理。刘氏自称是已故翟万户的妻子，三保努被贬到武昌时与刘氏有往来。等到三保努显贵，刘氏借口追捕逃跑的婢女来到京师，到三保努家中拜见。三保努不回答，刘氏进入西廊，看见榻上有逃跑婢女偷来的宝鞍和她亲手缝制的锦帕，以此询问三保努，三保努又不回答。刘氏愤恨而出，就请求书吏乔瑜写状纸。于是通过尹荣去见察院吏员李节，向御史台提起诉讼。案件审结，认为刘氏是凭空捏造，斩了乔瑜，杖责刘氏及尹荣，将他们发回原籍。辛酉日，重申禁止汉人持有弓箭兵器。壬戌日，阳曲县发生地震，声音像打雷一样。封西僧玛尔布允则为宁国公，赐予金印。皇帝下诏封赠内外百官三品以上的，允许请求谥号。凡是请求谥号的，允许其家属列举该官员平日的功勋劳绩、政绩德业、技艺才能，经由所在官府保勘，与家属所供相同，转报吏部考核复核，呈报都省。都省核准后，命令太常礼仪院查验事迹确定谥号。如果是勋戚大臣奉旨赐谥的，不在此例。浦江郑文嗣家十代同居，共二百四十多年，一钱一尺布帛都不敢私自占有。郑文嗣去世后，堂弟郑太和继承主持家事，更加严厉而有恩惠，家庭中严肃得像官府一样。子弟稍有过错，头发花白的老人还要鞭打他们。每逢年节，郑太和坐在堂上，众子侄都穿戴整齐像大雁一样排列站立，左边序列依次进拜，跪着奉上酒杯祝寿，完毕后都严肃地拱手从右边快步退出，脚步相接，不敢参差不齐。看见的人赞叹羡慕，说有三代遗风。有关部门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表彰其家门，免除其徭役。部使者余阙书写“东浙第一家”来褒奖他。郑太和为人方正，不信奉佛教道教，冠婚丧祭一定查考朱熹的《家礼》而行。为亲人守丧三年不喝酒吃肉，子孙受其感化都孝顺谨慎，虽然曾经做官，不敢丝毫违背家法。众妇女只从事女红，不让她们参与家政。宗族邻里都感念他的恩德。家里养了两匹马，一匹出去，另一匹就不吃东西，人们认为是被孝义所感动。当初，李孟已经逃跑离去，有人向皇帝进谗言说：“内乱刚平定时，李孟曾经劝皇太子自己夺取皇位。”皇帝不相信。一天太子侍奉内宴，喝到一半忽然悲伤地改变了脸色。皇帝说：“我的弟弟为什么不快乐？”太子从容起身谢罪说：“仰赖天地祖宗神灵，神器有了归属，然而成就今日母子兄弟之欢的，李道复的功劳最多。刚才有所思考，不知不觉脸色变了。”道复，是李孟的字。皇帝被他的话感动，立即命令寻找李孟，在许昌陉山找到他，派遣使者召他回来。当初，皇帝在辉玛楚的海上时，钦察亲军都指挥使绰和尔请求紧急返回平定大业。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当天向南返回。等到即位，加封他为平章政事，封为容国公。至此入朝，加封为句容郡王。皇帝说：“世祖征讨大理时所用的武帐以及所穿的珠衣，现在赐给你，你不要推辞。”第二天，又把世祖所乘的安舆赐给他，并且说：“因为你患有脚疾，所以赐给你这个。”绰和尔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说：“世祖所用的东西，不是臣敢承受的。”皇帝环顾左右说：“别人不知道推辞这个命令。”有关部门另外准备了马轿，赐给

译他，使他得以乘车到达殿门之下。

译至大三年春季正月癸未日，裁减中书省官吏，自客省使以下共一百八十一人。李孟入朝在玉德殿觐见，皇帝指着李孟对宰执大臣说：“这是皇祖皇妣任命为我老师的人，应当尽快任用他。”乙酉日，特别授予李孟荣禄大夫、平章政事、集贤院大学士、同知徽政院事的官职。丁亥日，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征发五台山寺庙工程的劳役，工匠一千四百人，军队三千五百人。辛卯日，册立皇后鸿吉哩氏。乙未日，制定税收法规，各类税课。

都依据大德十一年考核确定的旧额，原来增加的部分作为正额，折算成至元钞计算。从至大二年开始，其余只以十分为比率，增加三分以下为下等酬劳，五分以上为中等奖励，七分以上为上等奖励，增加九分为最高，不足三分为殿后。所设置的资品官员，以两年为任期届满。癸卯日，将太子少詹事改为副詹事。乙巳日，命令中书省官吏按照安图在中书省时的旧例保留设置，那些已被裁汰的，由尚书省迁升叙用。二月己未日，疏浚防通河，发放钞四千八百锭，粮食二万一千石，用来招募百姓。乙丑日，尚书省大臣进言：官阶等级已有定制，近来奉圣旨、懿旨，命令权要索取官阶的人大多越级升迁，希望依照世祖旧制依次授予。皇帝下诏批准。丁卯日，尚书省大臣进言：至元钞刚发行时，就用中统钞的本钱供应，并销毁了中统钞的印版。现在既然发行至大银钞，请求将至元钞输入万亿库销毁，其印版只让至大钞与铜钱相权通行为宜。皇帝听从了。己巳日，宁王库库楚与越王图喇之子喇特纳实哩阴谋作乱，事情败露，将库库楚下狱，将喇特纳实哩流放到漠北，在西市车裂西僧特哩等二十四人。于是打算诛杀库库楚，平章政事特尔格独自辩明他是被诬陷的，皇帝下诏释放他，流放到高丽。三保努赐号达尔罕，将库库楚的食邑清州赐给他，自达噜噶齐以下都听凭他举荐任用。壬申日，任命约苏为尚书左丞相、驸马都尉，封信国公。三月庚寅日，尚书省大臣进言：当初世祖因为海都叛乱，下诏积累他分地的五户丝作为币帛，等待他投降时赏赐给他，储藏了二十多年。现在他的儿子彻伯尔向往德化，归顺朝见朝廷，请求将这笔钱赐给他。皇帝说：“世祖谋虑深远，像这样对待诸王，朝见颁赏完毕后，你们详细陈述其中的缘故，然后给他，让他知道惭愧。”壬辰日，皇帝前往上都。夏季四月辛未日，赐给角抵者阿里银一千两、钞四百锭。丙子日，增加国子监学生为三百人。六月丁未日初一，下诏尚书右丞相托克托、左丞相三保努总管百官庶务，都听从尚书省奏请施行。己酉日，设立上都、中都等地银冶提举司。尚书省大臣进言：巴图鲁斯、云云州、朝河等地出产白银，派人前往试探，得到白银六百五十两。下诏任命巴图鲁斯为银冶提举司达噜噶齐（长官）。壬申日，因为西北诸王彻伯尔等人来朝告祭太庙，赐给托克托、三保努珠衣，封三保奴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作为分地。这个月，襄阳、峡州路、荆门州发生大水，山崩毁坏官署民居二万一千八百多间，死亡三千四百多人。汝州发生大水，死亡九十二人。六安州发生大水，死亡五十二人。秋季七月丙戌日，循州发生大水，淹没房屋，死亡四十三人。癸巳日，发给亲民长吏考功印历，命令监治官年终查验他们的行为事迹。书写上报廉访司、御史台、尚书礼部考核作为升降依据。己亥日，禁止权要商贩挟持圣旨、懿旨命令阻碍防通河民船通行的人。八月甲寅日，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九月己卯日，御史台大臣进言：江浙行省丞相达实密在天寿节殴打他的平章政事布哷齐，事情属于不敬，下诏派遣使者审问。丙戌日，皇帝从上都回来。壬辰日，皇太子进言：司徒刘防乘驿车探望江南的亲人，大肆骚扰平民，两年不归，下诏罢免他。冬季十月甲辰日初一，太白星经天。戊申日，皇帝率领皇太子、诸王、群臣朝拜兴圣宫，上皇太后尊号册宝为“仪天兴圣慈仁昭懿寿元皇太后”。癸丑日，封西僧琳沁策喇实为文国公，赐予金印。御史台大臣进言：江浙行省平章乌玛喇派人跟随使臣鼐智密鼎绕道驰驿，从绍兴狱中释放〇吏，敕令台臣派遣官员前往审讯，不要徇私情。丁巳日，尚书省进言：宣徽院俸禄日益增加，储备虽然丰富，也不能供给，应当加以增减。皇帝说：“近来看到后宫饮膳与我无异，核实减少它。”辛酉日，因为皇太后受尊号赦免天下。三保努进言：省部官员不肯勤勉署理事务，敕令从今晨集暮退，如果懈怠松弛，不必上报，酌情治罪。那些到任后或一两个月以病辞官的，杖责罢免不再叙用。又进言：故丞相和尔果斯时，参议府左右司断事官、六部官员每日提供一餐膳食，现在没有资金，请求各赐钞二百锭，经营获取利息作为饮食费用，皇帝下诏批准。壬申日，江浙行省大臣进言：从前朱清、张瑄海漕运米每年四五十万到一百一十万，当时船多粮少，运费均平。近年赋税横征暴敛，漕户困乏，有逃亡的。今年

译运送三百万石粮食，漕运船只不足，派人到浙东、福建等地和雇，百姓骚动。本省左丞沙布鼎进言说：他的弟弟哈卜齐勒以及玛哈穆特丹逹、澉浦的杨家等人都有船只，而且深知漕运事务，请求任命他们为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的官员，各自凭借自己的力量运输官粮，万户、千户都按照军官的惯例承袭，宽恤漕运户，增加和雇的价钱，这样或许能取得成效。尚书省将此上报，请求任命玛哈穆特丹逹为遥授的右丞、海外诸蕃宣慰使都元帅，统领海道运粮都漕万户府的事务，设置十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设置达噜噶齐一名、千户一名、副千户三名、百户四名，皇帝下诏批准。云南省丞相特们徳尔擅自离开职守，前往京城，因皇太后的旨意宽贷免罪，命令他恢复原职。下诏谕示大司农司劝勉督促农桑。十一月庚辰日，河南因水灾而死的人给予棺木，房屋被水冲毁的人发给钞币，按人口核实，赈济粮食两个月，免除今年的租赋。辛巳日，尚书省臣进言，上都、中都银冶提举司的达噜噶齐。

译巴图鲁斯去年缴纳白银四千一百五十两，今年秋天又缴纳三千五百两，并且说又发现了新矿，白银应当增加办理，请求加授嘉议大夫，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加封托克托为太师，录军国重事，封义国公。戊子日，派朱清的儿子朱虎、张瑄的儿子张文龙去治理海运漕粮，把没收的一处宅第、一百顷田地赐给他们。尚书省大臣说：“从前世祖命令皇子托欢担任镇南王，驻守扬州，如今他的儿子娄章出入时引导护卫，僭越窃用上帝的礼仪。”敕令派遣官员查问，有证据证实，召娄章到京城，仍然把僭越使用的仪仗器物上缴。敕令城中都使用牛车运土，命令各部卫士协助。丙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以太祖配享。在此之前，三保努及司徒田忠良等人说：“今年冬至祭祀天圜丘，请求以太祖配享；明年夏至祭祀地方丘，请求以世祖配享。”到这时才采用他们的建议。己亥日，尚书省因为武卫亲军都指挥使郑阿尔斯兰与哥哥郑荣祖、段叔仁等人图谋不轨，设置监狱审问他们，都诬陷服罪，十七人一并斩首示众，没收他们的家产，朝廷内外都认为是冤案。十二月戊申日，冀宁路发生地震。这一年，太常礼仪院判官张升出任汝宁府知府，百姓有把捆扎好的书寄存在他家的，过了三年取回翻阅，发现有一卷禁书，并且在上面记录了乡里大户人家的姓名，张升急忙叫来官吏烧毁那本书，说：“这是妄言诬陷他人，况且已经再次大赦了，不要追究。”同僚害怕，都牵连被逮捕。不久事情上报，朝廷议论认为张升包庇奸恶之徒，派遣使者彻底查问，最终没有迹象可以指证，于是追究他擅自焚书的罪状。张升回答说：“事情固然类似奸恶之徒，然而我担任郡守，是百姓的父母，如今驳斥诬告，避免冤滥，即使重获罪责，也不躲避。”于是判罪剥夺俸禄两个月。张升是平州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二【起重光大渊献正月，尽阏蓬摄提格十二月，共四年】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

至大四年春正月癸酉日，皇帝身体不适，免除朝贺，大赦天下。庚辰日，皇帝在玉德殿驾崩，在位五年，享年三十一岁。壬午日，起辇谷。史臣说：“武宗处于富有的大业之中，慷慨地想要开创治理、改革法度而有作为，所以他的封爵太盛，而遥授的官员众多；赏赐太厚，而泛赏的恩惠过多。至元、太德时期的政令，在至大年间稍微改变了。”

皇太子下令罢免尚书省，托克托、三保努、约苏保、保巴、王罴等人都被处死。起初，太子因为托克托等人变乱旧章，流毒百姓，凡是误国的人，想要全部查办诛杀。延庆使杨多尔济劝谏说：“为政首先崇尚杀戮，不是帝王治理天下的方法。”太子被他的话感动，特别诛杀了其中罪大恶极的人。不久御史台大臣说：“托克托等人已经正法，而依附他们的党徒遍布百官，像博啰、孟克、特穆尔、库哩基、苏乌、玛喇等人，奸贪害政，现在中书省正想任用他们为行省平章、参政等官，应当加以罢黜。”于是流放孟克等人到海南。不久又改行尚书省为行中书省，百官庶务又归中书省。壬子日，罢免城中都。皇太子因为司徒萧珍担任城中都时邀功毒害百姓，追夺他的符印，命令有关部门禁锢他。凡是中都所占有的百姓田地，全部归还给百姓。召回先朝熟悉政务的老臣平章、程鹏飞、董士选，太子少傅李谦，少保张律，右丞陈天祥、尚文、刘正，左丞郝天挺，中丞董士珍，太子宾客萧防，参政刘敏中、王思廉、韩从益，侍御史赵君信，廉访使程文海，杭州路达噜噶齐阿哈玛特，发给凭证到京城，共同商议庶务。乙未日，禁止百官役使军人营造以及守卫私宅。丁酉日，任命云南行省左丞相特们德为中书右丞相，太子詹事旺扎勒，集贤大学士李孟都担任平章政事。太子任用旺扎勒、李孟，正想改革庶务，而皇太后在兴圣宫已经有防备，召特们德到京城了，于是就让他担任丞相。戊戌日，任命塔斯布哈及徽政院使沙都担任御史大夫。庚子日，停止各处营造。壬寅日，敕令中书省，凡是传达旨意如果不是亲自奉命的不要执行，禁止鹰坊驰驿扰民。二月乙巳日，命令和林、江浙行省依照从前设置左丞相，其他行省只设置平章二员，遥授职事，不要给予。戊申日，罢免运输江南所印佛经。辛亥日，罢免阿喇卜丹买卖。

浙盐供给中政，禁止食羊，宣政院违制度僧。甲寅日，归还中都所占有的百姓田地。甲子日，命令平章政事李孟统领国子监，告诫他说：“学校是人才产生的地方，你们应当多次到国学考核测试诸生，勉励他们的德行学业。”敕令各有关部门擅自奏请除授官员的不要给予宣敕。御史台大臣说：“白云总摄所统领江南有头发的僧人不赡养父母，逃避徭役损害百姓，请求追回收其所受的玺书银印，勒令还入民籍。”听从了他的建议。罢免福建绣匠、河南鱼课两提举司。丁巳日，命令西番僧如果不是奉玺书驿券以及没有西番宣慰司文牒的不要擅自到京城，仍然告诫黄河津吏查验询问禁止。罢免总统所及各处僧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