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五
则曰:“应试者十九及吾门,不可。”其后江浙、湖广皆卑词致礼,请为主文,朋来屡徃应之。及对大廷,其所选士居天下三之一焉。又有太和杨景行者,亦以是年登第,授赣州防昌州判官。防昌民素不知井饮,汲于河流,故多疾疠;不知陶瓦以茅覆屋,故多火灾。景行教民穿井以饮,陶瓦以代茅茨,民始免其患。豪民十人,号“十虎”,干政害民,悉捕寘之法。乃创学舎,礼师儒,劝民斥腴田以饍士,▯诵之声遂盛。累迁抚州路总管府推官,▯擿奸伏,郡无寃狱。金谿县民陶甲,厚积而凶险,屡诬其县长吏,罢去之,由是官吏畏其人,不敢诘治。景行至以法痛绳之,徙五百里外。金谿豪僧云住,▯人▯墓取财物,事觉官吏受贿缓其狱,景行急按之,僧以贿动之,不聴,乃赂当道者,以危语撼之,一不顾,卒治之如法,由是豪猾屏迹,良民获安。丙辰,太隂色赤如赭。庚午,帝率诸王百官奉玉册玉宝,加上皇太后尊号,诏天下蠲逋欠税课。丁丑,以中书平章事张律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时律以妻病谒告归江南,夺民河渡地,御史杨多尔济劾之,故调外,多尔济正色立朝,帝为改容。夏四月戊寅朔,日有食之。辛巳,赐进士恩荣宴于翰林院。辛丑,赐防试下第举人七十以上从七流官致仕,六十以上府州教授,余并授山长学正,后勿援例。敇诸王分地,仍以流官为达噜噶齐,各位所辟为副达噜噶齐。命李孟等类集累朝条格,俟成书闻奏颁行。乙巳,帝如上都。宣徽院以供尚膳遣人猎于归徳,敇以其扰民,特罢之。加授特进上卿▯教大宗师张留孙开府仪同三司。五月戊申朔,改给各道廉访司银印。复立陜西诸道行御史台。乙丑,秦州成纪县山移,是夜疾风,电雹,北山南移至夕河川,次日再移平地,突出土阜,高者二三丈,陷没民居,敇遣官覈验赈恤。监察御史马祖常言:山不动之物,今之动者,由在野有当用不用之贤,在官有当言不言之佞,故致然耳。甲戌,加授宦者中尚卿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是日日赤如赭,乙亥复然。六月戊戌,河决郑州。辛丑,以济宁益都亢旱,汰省宿衞士刍粟。秋七月乙卯,赣州民蔡五九聚众作乱,敇遣兵捕之。甲子,江南湖广道奉使温徳亨言,廉访使公田多取民租,宜复旧制,从之。癸酉,命特们徳尔总宣政院事,诏谕中外。是月,畿内大雨,漷州昌平香河宝坻等县水没民田庐。八月丙戌,赣州贼蔡五九陷汀州宁化县,僭称王号。
译于是说:“应试者十有九人出自我的门下,这不行。”此后江浙、湖广两地都谦卑言辞、恭敬礼节,请求他主持科举考试,他多次前往应允。等到在朝廷殿试时,他所选拔的士人占天下总数的三分之一。又有太和的杨景行,也在这一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赣州防昌州判官。防昌百姓向来不知道打井饮水,从河流中取水,所以多患瘟疫;不知道烧制陶瓦而用茅草覆盖屋顶,所以多发生火灾。杨景行教导百姓打井饮水,烧制陶瓦代替茅草屋顶,百姓才开始免除这些祸患。豪强百姓十人,号称“十虎”,干预政事、危害百姓,全部逮捕并依法处置。于是创建学校,礼遇老师儒生,劝勉百姓拿出肥沃的田地来供养士人,读书诵经的声音于是兴盛。多次升迁至抚州路总管府推官,揭发奸邪伏罪,郡中没有冤案。金谿县百姓陶甲,积蓄丰厚而凶险,多次诬告县里的长官,致使长官被罢免离去,从此官吏畏惧此人,不敢查办惩治。杨景行到任后依法严厉制裁他,将他流放到五百里外。金谿豪强僧人云住,挖掘他人坟墓取走财物,事情败露后官吏受贿拖延案件,杨景行紧急查办,僧人用贿赂打动他,他不听从,于是贿赂当权者,用危言耸动的话动摇他,他一概不顾,最终依法惩治了他,从此豪强狡猾之徒隐匿踪迹,善良百姓得以安宁。丙辰日,月亮颜色红如赭石。庚午日,皇帝率领诸王百官捧着玉册玉宝,为皇太后加上尊号,下诏天下免除拖欠的赋税。丁丑日,任命中书平章事张律为江浙行省平章事,当时张律因妻子生病请假回到江南,侵占百姓河渡土地,御史杨多尔济弹劾他,所以调任外职,杨多尔济在朝廷上正色直言,皇帝为此改变脸色。夏四月戊寅日初一,发生日食。辛巳日,在翰林院赐予进士恩荣宴。辛丑日,赐予乡试落第举人中七十岁以上的从七品官员退休,六十岁以上的任府州教授,其余的都授予山长、学正,以后不要援引此例。敕令诸王分封土地,仍然任用流官担任达噜噶齐,各位所辟任的担任副达噜噶齐。命令李孟等人分类汇集历代条格,等成书后上奏颁布施行。乙巳日,皇帝前往上都。宣徽院因供应膳食派人到归德打猎,敕令因其扰民,特别罢免此事。加授特进上卿、教大宗师张留孙开府仪同三司的荣誉。五月戊申日初一,改发给各道廉访司银印。重新设立陕西诸道行御史台。乙丑日,秦州成纪县山体移动,当夜狂风大作,雷电冰雹,北山向南移动到傍晚到达河川,第二天再次移动到平地,突起土丘,高的二三丈,淹没民居,敕令派遣官员核查赈济抚恤。监察御史马祖常说:山是不动的物体,现在之所以移动,是因为在野有应当任用而不任用的贤人,在官有应当进言而不进言的佞臣,所以导致这样。甲戌日,加授宦官中尚卿续元晖昭文馆大学士的荣誉,当日太阳红如赭石,乙亥日又如此。六月戊戌日,黄河在郑州决口。辛丑日,因济宁、益都严重干旱,削减省宿卫士的草料粮食。秋七月乙卯日,赣州百姓蔡五九聚集众人作乱,敕令派遣军队捕捉他。甲子日,江南湖广道奉使温德亨说,廉访使公田多收取百姓租税,应当恢复旧制,听从了他的建议。癸酉日,命令特们德总管宣政院事务,下诏告知内外。当月,京城附近大雨,漷州、昌平、香河、宝坻等县洪水淹没百姓田舍。八月丙戌日,赣州贼寇蔡五九攻陷汀州宁化县,僭越称王。
遣江浙行省平章张律等率兵讨之。己丑,帝至自上都。乙未,台臣言:蔡五九之变,皆由鼐、智宻鼎经理田粮,与郡县横加酷暴,逼抑至此。新丰一县,撤民庐千九百区,夷墓扬骨,虚张顷亩,流毒居民,乞罢经理及冒括田租。诏从之。壬寅,增国子生百员,嵗贡伴读四员。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旌表贵州达噜噶齐桑乌逊妻托克托沁死节,仍俾树碑任所。监察御史纳琳言事忤防,帝怒叵测。中丞杨多尔济救之,一日至八九奏曰:「臣非爱纳琳,诚不愿陛下有杀御史之名。」帝曰:「为卿宥之,可左迁昌平令。」多尔济曰:「以御史宰京邑,无不可者,但以言事而得左迁,诚恐后之来者用是为戒,不肯复言矣。」帝不允。后数日,帝读《贞观政要》,多尔济侍侧,帝顾谓曰:「魏征,古之遗直也,朕安得用之?」对曰:「直由太宗,太宗不聴征,虽直将焉用之?」帝笑曰:「卿意在纳琳耶?当赦之,以成尔直也。」有上书论朝政阙失,面触宰相,宰相怒将取防杀之。多尔济曰:「诏书云:『言虽不当,无罪』,今若此,何以示信天下?果诛之,臣亦负其职矣。」帝悟,释之。于是特加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以旌其直。时位一品者多乘间邀王爵,赠先世,或谓多尔济可援例以请。多尔济曰:「家世寒微,幸际遇至此,已惧弗称,尚敢求多乎?且我为之,何以讽励侥幸者?」卒不请。九月丁未,张律以括田逼死九人,敇吏部尚书王居仁等鞫之。壬戌,蔡五九众溃伏诛,余党悉平,敇赏军士讨捕功,并官其死事者子孙。参知政事赵世延居中书二十月,迁御史中丞,有防省臣自平章以下率送之官,其礼前所无有,由是为权臣所忌。乃用皇太后防,出世延为云南行省右丞,陛辞,帝特命仍还台为中丞。冬十月丙子朔,客星见太微垣。庚辰,以淮西廉访使郭贯为中书防知。政事贯初为河东廉访副使,帝在东宫时,幸五台,因问河东廉访使摩哩济建何以有善政,左右曰:“副使郭贯之教也。”厚赐之。及即位,累迁为浙西廉访使,至是遂登政府。乙未,授白云宗主沈明仁荣禄大夫司空。丁酉,加授特们徳尔太师。十一月丙午,客星变为彗,犯紫微垣,歴轸至壁十五宿。辛未,以星变赦天下,减免各路差税有差。左丞相哈克繖等乞避位,帝曰:“此朕之愆,岂卿等所致?其复乃职。苟政有过差,勿惮于改。又凡可以安百姓者,当悉言之,庶上下交修,天变可弭也。”甲戌,立武宗子和实拉为周王,出镇云南。初,武宗立,帝为太子,命以次传位于和实拉。已而丞相三保努复劝武宗立其子,武宗召喀喇托克托言之。喀喇托克托曰:“太弟曩定宗社,居东宫已久,兄弟叔侄世世相承,孰敢紊其序乎?”三保努曰:“今日兄已授弟,异日能保叔授其侄乎?”喀喇托克托曰:“在我不可渝,傥彼失其信,天实监之。”事遂寝。至是议立太子,特们徳尔欲固位取宠,乃请立皇子硕迪巴拉,又与太后幸臣实勒们谮和实拉于两宫,遂有是命。又谮喀喇托克托为武帝旧臣,诏逮至京师。居数日,绰和尔实勒们传两宫防谕喀喇托克托曰:“初疑汝亲于所事故召汝,今察汝无他,其复还镇。”托克托入谢太后曰:“臣虽被先帝知遇,而受太后及今上恩不为不深,岂敢昩所自乎?”未几迁江西行省左丞相。十二月庚寅,増置平江路行用库。癸巳,命省臣定拟封赠通例,俾高下适宜以闻。旌表汀州宁化县民赖禄孙孝行:蔡五九之乱,禄孙负其母,挈其妻,随众入山避之。盗至,众走散,禄孙守母不去。盗将刃其母,禄孙以身翼蔽曰:“宁杀我,勿伤吾母。”时母病渇覔水不得,禄孙含唾喣之。盗相顾骇叹,不忍害,反取水与之。有掠其妻去者,众责之曰:“奈何辱孝子妇使?”归之事闻,赐旌表。是嵗,枢密副使张珪拜中书平章政事,请减烦冗,还有司以清政务,得专修宰相之职。帝从之,着为令。教坊使曹咬住拜礼部尚书,珪曰:“伶人为宗伯,
译派遣江浙行省平章张律等人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己丑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乙未日,台谏官员上奏说:蔡五九的叛乱,都是因为鼐、智宻鼎等人经理田粮,与郡县官吏横加酷暴,逼迫民众至此。新丰县一个县,拆毁民房一千九百间,夷平坟墓扬弃尸骨,虚报田地顷亩,毒害居民,请求罢免经理田粮及冒括田租之事。皇帝下诏听从他们的建议。壬寅日,增加国子监学生一百名,每年贡举伴读四人。下诏江浙行省印刷《农桑辑要》一万部,颁发给有关官府,遵守并劝课农桑。表彰贵州达噜噶齐桑乌逊的妻子托克托沁守节而死,仍让她在任职地树立碑石。监察御史纳琳议论政事触犯忌讳,皇帝愤怒不可预测。御史中丞杨多尔济救他,一天之内上奏八九次说:“臣并非偏爱纳琳,确实不愿陛下有杀害御史的名声。”皇帝说:“看在你的情面上宽恕他,可以贬为昌平县令。”多尔济说:“让御史治理京城,没有不合适的,但仅因议论政事就遭到贬谪,确实担心后来的人以此为戒,不再敢进言了。”皇帝不答应。几天后,皇帝阅读《贞观政要》,多尔济在旁侍立,皇帝回头对他说:“魏征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直臣,我怎能得到他呢?”多尔济回答说:“直臣出自太宗,太宗不听魏征,即使有直臣又有什么用呢?”皇帝笑着说:“你的意思是在纳琳身上吗?应当赦免他,以成全你的直谏。”有人上书议论朝政的缺失,当面触犯宰相,宰相愤怒想要逮捕他杀之。多尔济说:“诏书上说:‘言论即使不当,也没有罪过’,现在如果这样,拿什么向天下显示信用?如果真的诛杀他,臣也辜负了自己的职责。”皇帝醒悟,释放了他。于是特别加封多尔济为昭文馆大学士、荣禄大夫,以表彰他的直谏。当时位居高位的人大多趁机谋求王爵,追赠祖先,有人对多尔济说可以援引惯例请求。多尔济说:“我家世寒微,有幸遇到这样的际遇至此,已经害怕不能胜任,还敢贪求更多吗?况且我如果这样做,拿什么去讽喻激励那些侥幸求取的人呢?”最终没有请求。九月丁未日,张律因为括田逼迫致死九人,皇帝敕令吏部尚书王居仁等人审问他。壬戌日,蔡五九的党众溃败被杀,余党全部平定,敕令赏赐军士讨捕的功劳,并让死难者的子孙做官。参知政事赵世延在中书省任职二十个月,升任御史中丞,有旨意省臣从平章以下都为他送行,这种礼节以前从未有过,因此被权臣忌恨。于是利用皇太后的旨意,让赵世延出任云南行省右丞,赵世延辞别皇帝时,皇帝特别命令他仍回御史台任中丞。冬十月丙子日初一,客星出现在太微垣。庚辰日,任命淮西廉访使郭贯为中书参知政事。郭贯起初担任河东廉访副使,皇帝在东宫时,幸临五台山,于是问河东廉访使摩哩济建为什么有善政,左右的人说:“这是副使郭贯教导的结果。”皇帝厚赐郭贯。等到即位后,多次升迁为浙西廉访使,至此于是登上政府高位。乙未日,授予白云宗主沈明仁荣禄大夫、司空。丁酉日,加授特们徳尔太师。十一月丙午日,客星变为彗星,侵犯紫微垣,经过轸宿到壁宿共十五宿。辛未日,因为星象变异赦免天下,减免各路差税各有不同。左丞相哈克繖等人请求避位,皇帝说:“这是我的过失,难道是你们造成的吗?你们恢复职务。如果政事有过失,不要害怕改正。又凡是能够安定百姓的事情,应当全部说出来,希望上下共同修德,天象变异可以消除。”甲戌日,立武宗的儿子和实拉为周王,出镇云南。起初,武宗即位,皇帝为太子,命令依次传位给和实拉。不久丞相三保努又劝武宗立他的儿子,武宗召喀喇托克托商议。喀喇托克托说:“太弟过去安定宗社,居东宫已久,兄弟叔侄世代相承,谁敢扰乱这个次序呢?”三保努说:“今天兄长已经传给弟弟,将来能保证叔叔传给侄子吗?”喀喇托克托说:“在我这里不可改变,倘若他们失掉信用,上天确实监视着。”事情于是停止。至此商议立太子,特们徳尔想要巩固地位取宠,于是请求立皇子硕迪巴拉,又与太后宠臣实勒们在两宫面前诬陷和实拉,于是有了这道命令。又诬陷喀喇托克托是武帝旧臣,下诏逮捕他到京师。过了几天,绰和尔实勒们传达两宫旨意告诉喀喇托克托说:“起初怀疑你亲近所故召你,现在察看你没有其他意图,你回去镇守。”托克托入宫谢太后说:“臣虽然被先帝知遇,但受太后及当今皇帝的恩德不浅,岂敢忘记自己的本分呢?”不久升任江西行省左丞相。十二月庚寅日,增设平江路行用库。癸巳日,命令省臣拟定封赠的通例,使高低适宜上报。表彰汀州宁化县百姓赖禄孙的孝行:蔡五九叛乱时,禄孙背着母亲,带着妻子,跟随众人进山躲避。盗贼到来,众人走散,禄孙守护母亲不离开。盗贼将要杀他的母亲,禄孙用身体遮蔽说:“宁可杀我,不要伤害我的母亲。”当时母亲生病口渴找不到水,禄孙含唾沫润湿她的口。盗贼互相看着惊叹,不忍心杀害,反而取水给他。有人掠走他的妻子,众人责备他说:“怎么侮辱孝子的妻子?”归还了她。事情上报,赐予旌表。这一年,枢密副使张珪拜为中书平章政事,请求减少烦冗事务,归还有关官府以清理政务,得以专门修习宰相的职责。皇帝听从了他,定为法令。教坊使曹咬住拜为礼部尚书,张珪说:“伶人担任宗伯,
何以示后世?”力谏止之。皇太后以右丞相特们徳尔为太师,万户布色为行省参政。珪曰:“太师论道经邦,特们徳尔非其人。布色无功,不得为外执政。”初,徽政院使实勒们请以洪城军隶兴圣宫,而已领之。以上防移文枢密院,众恐惧承命,珪固不署事,遂不行。实勒们衔之。及车驾度居庸,实勒们传太后防,召珪切责,杖之。珪创甚,舆归京师,明日遂出国门。珪子景元掌符玺,不得一日去宿衞。至是以父病笃告,遽归。帝惊曰:“卿别时,卿父无病。”景元顿首涕泣,不敢言。帝不怿,遣参议中书省事和卓徃赐之酒,遂拜大司徒,谢病家居。朝廷以吏多滞事,责曹案不如程者,令下刑部尚书谢让曰:“刑狱非钱糓铨选之比,寛以嵗月,尚虑失实,岂可律以常法乎?”乃入白于宰相。宰相曰:“尚书言是也。”由是刑曹独得不责稽迟。三年春正月丙午,改直沽为海津镇。壬戌,赐上都开元寺、江浙田二百顷,华严寺百顷。二月庚寅,彗灭。自去年十一月丙午始见,至是乃灭,凡百有五日。三月甲寅,敇中书右丞萧拜珠及陜西四川省臣各一员防送周王和实拉之云南,置周王常侍府官属,以遥授中书左丞相圗固勒、大司徒鄂尔多、中政使尚嘉努、山北辽阳等路蒙古军万户博啰、翰林侍讲学士嘉珲等,并为常侍。中衞亲军都指挥使唐古、兵部尚书赛罕巴圗尔为中尉,仍置谘议、记室各二员,遣就镇。癸亥,帝如上都。壬申,鹰坊博啰等扰民于大同,敇拘还所奉玺书。禁天下春时田猎。初议犯者抵死,左司郎中韩若愚曰:“齐宣王之囿方四十里,杀其麋鹿者如杀人之罪,孟子非之。”众以为然。遂减其刑。太史令郭守敬卒于位,年八十二。夏四月癸酉朔,以河南流民羣聚渡江,所过扰害,命行台廉访司以见贮▯钞赈之。横州猺蛮为冦,命湖广省发兵讨捕。壬午,敇衞辉昌平守臣殷比干、唐狄仁杰祠嵗时致祭。己亥,以淮东廉访司佥事苗好谦善课民农桑,赐衣一袭。庚子,命中书省与御史台、翰林集贤院集议封赠通制,着为令。是月,前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陈天祥卒于家,年八十,諡文忠。五月庚申,以中书右丞萧拜珠为平章政事,特们徳尔恃势贪虐凶秽愈甚,于是进萧拜珠为平章,稍牵制之。庚午,置甘肃儒学提举司,辽阳金银铁冶提举司。六月乙亥,制封孟轲父为邾国公,母为邾国宣献夫人。丙子,融宾柳州猺蛮叛,命湖广行省遣官督兵捕之。丁丑,敇凡鞫囚非强盗毋加酷刑。丁酉,河决汴梁,没民居,发粮赈之。秋七月辛酉,赐普庆寺益都田百七十顷。丙寅,复以雅克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八月己卯,帝至自上都。戊戌,升缙山县为龙庆州。
译拿什么来昭示后世呢?”极力劝谏阻止。皇太后任命右丞相特们德尔为太师,万户布色为行省参知政事。珪说:“太师的职责是议论治国大道,特们德尔不是担任此职的人。布色没有功劳,不能担任地方执政官。”起初,徽政院使实勒们请求将洪城军隶属兴圣宫,并且已经统领了。皇太后下发命令移文枢密院,众人恐惧而接受命令,珪坚决不签署公文,于是事情没有实行。实勒们对此怀恨在心。等到皇帝车驾经过居庸关,实勒们传达皇太后的命令,召来珪严厉斥责,用杖责打他。珪伤势严重,被人抬回京师,第二天就出了城门。珪的儿子景元掌管符玺,不能有一天离开宿卫岗位。这时因为父亲病重报告,急忙回家。皇帝惊讶地说:“你告别时,你父亲没有病。”景元叩头流泪,不敢说话。皇帝不高兴,派遣参议中书省事和卓前往赐酒,于是任命景元为大司徒,他称病居家。朝廷因为官吏多有拖延事务,责备那些案件处理不符合期限的,命令下达给刑部尚书谢让说:“刑狱案件不同于钱粮、铨选,放宽年月期限,尚且担心失实,怎么能用常规法律来约束呢?”于是谢让入朝禀告宰相。宰相说:“尚书说得对。”因此刑部唯独不被责备拖延。三年春正月丙午日,改直沽为海津镇。壬戌日,赐给上都开元寺、江浙地区田地二百顷,华严寺一百顷。二月庚寅日,彗星消失。从去年十一月丙午日开始出现,到这时才消失,共一百零五天。三月甲寅日,敕令中书右丞萧拜珠以及陕西、四川行省各一名官员护送周王和实拉到云南,设置周王常侍府官员,将遥授的中书左丞相图固勒、大司徒鄂尔多、中政使尚嘉奴、山北辽阳等路蒙古军万户博啰、翰侍讲学士嘉珲等人,都任命为常侍。中卫亲军都指挥使唐古、兵部尚书赛罕巴拉图担任中尉,仍然设置咨议、记室各两名,派遣前往镇守。癸亥日,皇帝前往上都。壬申日,鹰坊博啰等人在大同骚扰百姓,敕令拘捕并追回所奉玺书。禁止天下春季田猎。起初议定犯者处死,左司郎中韩若愚说:“齐宣王的园林方圆四十里,杀死其中麋鹿的人如同杀人的罪过,孟子批评这种做法。”众人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减轻刑罚。太史令郭守敬在任上去世,享年八十二岁。夏四月癸酉日初一,因为河南流民聚集渡江,所过之处骚扰危害,命令行台廉访司用现存的钞币赈济。横州瑶族蛮人作乱,命令湖广行省发兵讨伐捕捉。壬午日,敕令卫辉、昌平守臣殷比干、唐狄仁杰祠堂按时祭祀。己亥日,因为淮东廉访司佥事苗好谦善于督促百姓农桑,赐给衣服一套。庚子日,命令中书省与御史台、翰林集贤院集会商议封赠通制,定为法令。这个月,前集贤大学士、商议中书省事陈天祥在家中去世,享年八十岁,谥号文忠。五月庚申日,任命中书右丞萧拜珠为平章政事。特们德尔依仗权势,贪婪暴虐,凶恶污秽更加严重,于是晋升萧拜珠为平章政事,稍微牵制他。庚午日,设置甘肃儒学提举司,辽阳金银铁冶提舉司。六月乙亥日,制封孟子父亲为邾国公,母亲为邾国宣献夫人。丙子日,融州、柳州瑶族蛮人叛乱,命令湖广行省派遣官员督兵捕捉。丁丑日,敕令凡是审讯囚犯,如果不是强盗,不要施加酷刑。丁酉日,黄河在汴梁决口,淹没民居,发放粮食赈济。秋七月辛酉日,赐给普庆寺益都田地一百七十顷。丙寅日,再次任命雅克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八月己巳日,皇帝从上都回来。戊戌日,升缙山县为龙庆州。
以帝生是县故也。己未,冀宁、晋宁路地震。丙寅,太白经天。冬十月壬午,河南路地震。甲申,敇五台灵鹫寺置铁冶提举司。乙未,禁民有父在者不得私贷人钱及鬻墓木。是月,周王和实拉次延安圗固勒、尚嘉努博啰及武宗旧臣哩日沙、布鼎哈巴尔圗等皆来防。嘉珲谋曰:「天下者,我武皇之天下也。出镇之事,本非上意,由左右构鬭致然。请以其故白行省,俾闻之朝廷,庶可杜塞离间,不然事变叵测。」遂与数骑驰去。先是,阿斯罕为太师特们徳尔夺其位,出之为陜西行省左丞相。及嘉珲等至,即与平章政事塔齐尔、行台御史大夫图鲁卜、中丞托欢悉▯闗中兵,分道自潼闗、河中府入。已而,塔齐尔、托欢袭杀阿斯罕、嘉珲于河中。周王遂西行至北边金山。西北诸王察克台等闻周王至,咸率众来附。周王至其部,与定约束,每嵗冬居扎延,夏居阿噜噶察山,春则命从者耕于约尼。十余年间,边境宁谧。初,宣徳府人武恪以神童游学江南,呉澄为江西儒学副提举,荐入国学肄业,选为亲王和实拉说书秀才。及以周王出镇,恪在行。王欲起兵陜西,恪谏曰:「太子此行,于国有君命,于家有叔父之命。今若向京师▯一箭,史官必书太子反。」左右恶恪言,乃曰:「武秀才有母在京,合遣归。」恪遂还大都,居陋巷,教训子弟。十二月庚午,以知枢密院事圗固勒为陜西行省左丞相。壬午,授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太▯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领三山符箓,掌江南道教事。丁亥,立皇子硕迪巴拉为皇太子兼中书令枢密使。硕迪巴拉皇后鸿吉哩氏所生也。帝以嫡子欲立之。硕迪巴拉入谒皇太后,固辞曰:「臣幼无能,且有兄在,宜立兄以臣辅之。」太后不许,遂立为太子,授金宝开府,置官属。监察御史段辅、太子詹事郭贯等首请近贤人择师傅帝嘉纳之。是嵗,翰林学士承防程文海以病乞骸骨归田里,不允。命尚医给药物,官其子大本郊祀署令,以便侍养。时令近臣抚视,且劳之曰:「卿世祖旧臣,惟忠惟贞,其勉加餐粥,少留京师,以副朕心。」文海请益坚,特授光禄大夫,赐上尊,命羣臣饮饯于齐化门外,给驿南还。敇行省及有司常加存问。集贤侍讲学士赵孟頫以文海荐起家,帝眷之甚厚,以字呼之而不名。至是擢孟頫为翰林学士承防。帝尝与侍臣论文学之士,以孟頫比唐李白、宋苏轼。又尝称孟頫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絶伦,旁通佛老之防,皆人所不及。有不恱者间之,帝初若不闻者。又有上书言国史所载不宜使孟頫与闻者,帝乃曰:「赵子昂世祖所简拔,朕特优以礼貌,置于馆阁典司述作,传之后世。此辈呶呶,何也?」俄赐钞五百锭。孟頫尝累月不至宫中,帝以问左右,皆谓其年老畏寒。勅御府赐貂鼠衣。孟頫之代文海为承防也,先徃拜其门,而后入院。时人以为衣冠盛事。文海同郡有呉定翁者,清修文雅,为世所称,辟荐相望,终身不为动。文海遗之书曰:「临川士友及门者踵相接也,何想望足下耿耿如玉人,而不可得见乎?」定翁尝曰:「士无求用于世,惟求无愧于世人,以为名言。」文海家居五年而卒。泰定中追封楚国公,諡文献。皇庆中命西僧必噜咱纳实哩繙译诸梵经典,至是特赐银印,授光禄大夫。时诸番朝贡表牋文字无能识者,皆必噜咱纳实哩译进。尝有以金刻字为表进者,帝遣视之,廷中▯眙观所以对。必噜咱纳实哩随取案上墨汁涂金叶,审其字,命左右执笔,口授表中语及使人名字与贡物之数,书而上之。明日有司阅其物色与所赍重译之书,无少差者。众无不服其博识,而竟莫测其何所从授,或者以为神悟云。
四年春正月庚子,帝谓左右曰:「中书比奏百姓乏食,宜加赈恤。朕黙思之,民饥若此,岂政有过差以致然欤?向诏百司务遵世祖成宪,宜勉力奉行。辅臣不逮,然尝思之,惟省刑薄赋,庶使百姓各遂其生也。」壬戌,冀宁路地震。闰月丙戌,以立皇太子,诏天下给赐鳏寡孤独钞,减免各路租税有差。二
译因为皇帝出生在这个县,所以如此。己未日,冀宁路、晋宁路发生地震。丙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空。冬季十月壬午日,河南路发生地震。甲申日,敕令在五台山灵鹫寺设置铁冶提举司。乙未日,禁止百姓中有父亲在世的私自借贷他人钱财以及出售墓地树木。这个月,周王和实拉次、延安王图固勒、尚嘉努博啰以及武宗旧臣哩日沙、布鼎哈巴尔图等人都前来防备。嘉珲谋划说:“天下,是我武皇的天下。出镇一事,本来不是皇上的本意,是由左右近臣挑拨争斗才导致这样。请求将这一原因禀告行省,使朝廷知晓,或许可以杜绝离间,否则事变难以预测。”于是与几名骑兵驰马离去。此前,阿斯罕被太师特们德尔夺去职位,外放担任陕西行省左丞相。等到嘉珲等人到达,就与平章政事塔齐尔、行台御史大夫秃鲁卜、中丞托欢全部关闭关中城门,分道从潼关、河中府进入。不久,塔齐尔、托欢在河中袭杀了阿斯罕、嘉珲。周王于是向西行进到达北边金山。西北诸王察克台等人听说周王到来,都率领部众前来归附。周王到达他们的部众中,与他们订立约束,每年冬天居住在扎延,夏天居住在阿噜噶察山,春天则命令随从在约尼耕作。十余年间,边境安宁平静。起初,宣德府人武恪因神童身份游学江南,吴澄担任江西儒学副提举,推荐他进入国学学习,选拔为亲王和实拉的讲书秀才。等到周王出镇,武恪随行。周王想在陕西起兵,武恪劝谏说:“太子此行,对国家有君命,对家族有叔父之命。现在如果向京师射出一箭,史官必定记载太子谋反。”左右近臣厌恶武恪的话,于是说:“武秀才的母亲在京师,应当遣送回去。”武恪于是回到大都,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教导子弟。十二月庚午日,任命知枢密院事图固勒为陕西行省左丞相。壬午日,授予嗣汉三十九代天师张嗣成太辅化体仁应道大真人,主管三山符箓,掌管江南道教事务。丁亥日,立皇子硕迪巴拉为皇太子,兼任中书令、枢密使。硕迪巴拉是皇后鸿吉哩氏所生。皇帝因为他是嫡子想要立他为太子。硕迪巴拉入宫拜见皇太后,坚决推辞说:“臣年幼无能,而且有兄长在世,应当立兄长而由臣辅佐他。”太后不允许,于是立为太子,授予金印开府,设置属官。监察御史段辅、太子詹事郭贯等人首先请求亲近贤人选择师傅,皇帝嘉奖采纳。这一年,翰林学士承旨程文海因病请求退休归乡,不被允许。命令尚医供给药物,让他的儿子程大本担任郊祀署令,以便侍奉赡养。时常命令近臣慰问探望,并且慰劳他说:“您是世祖的旧臣,只有忠诚只有贞节,希望您努力进食,稍微留在京师,以符合我的心意。”程文海请求更加坚决,特别授予光禄大夫,赐给上等酒,命令群臣在齐化门外饮酒饯行,供给驿车南归。敕令行省及有关部门经常慰问。集贤侍讲学士赵孟頫因程文海推荐起家,皇帝对他眷顾非常深厚,称他的字而不称其名。至此提拔赵孟頫为翰林学士承旨。皇帝曾经与侍臣谈论文学之士,将赵孟頫比作唐代的李白、宋代的苏轼。又曾经称赞赵孟頫操守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理,都是别人所不及的。有不高兴的人离间他,皇帝起初好像没有听见。又有上书说国史所载不宜让赵孟頫参与听闻的,皇帝于是说:“赵子昂是世祖所选拔的,我特别以礼遇优待他,安置在馆阁典司著述,传之后世。这些人喋喋不休,为什么呢?”不久赐给钞五百锭。赵孟頫曾经数月不到宫中,皇帝询问左右,都说他年老怕冷。敕令御府赐给貂鼠衣。赵孟頫代替程文海担任承旨时,先前往拜见他的家门,然后入院。当时人认为是衣冠盛事。程文海同郡有吴定翁,清修文雅,被世人所称道,征召推荐接连不断,终身不为所动。程文海写信给他说:“临川士友及门者接踵而至,为何仰慕您如玉石般纯洁,却不可得见呢?”吴定翁曾经说:“士人不求被世所用,只求无愧于世人”,作为名言。程文海居家五年去世。泰定年间追封楚国公,谥号文献。皇庆年间命令西僧必噜咱纳实哩翻译各种梵文经典,至此特别赐给银印,授予光禄大夫。当时各种番邦朝贡的表笺文字没有能认识的,都由必噜咱纳实哩翻译进献。曾经有以金刻字作为表文进献的,皇帝派人查看,廷中惊愕观看如何应对。必噜咱纳实哩随手取案上墨汁涂在金叶上,审看其字,命令左右执笔,口授表中语及使者名字与贡物数量,书写后呈上。第二天有关部门查验其物品颜色与所携带经多次翻译的书,没有少许差错。众人无不佩服他的博识,而终究莫测他从何处受教,有人认为他是神悟。
四年春正月庚子日,皇帝对左右说:“中书近来上奏百姓缺乏粮食,应当增加赈济抚恤。我默默思考,百姓饥饿到如此地步,难道是政令有过失导致这样吗?先前诏令百官务必遵守世祖的成法,应当努力奉行。辅臣有所不及,然而我曾思考,只有减轻刑罚、薄收赋税,或许能使百姓各自安生。”壬戌日,冀宁路发生地震。闰月丙戌日,因为立皇太子,诏令天下赐予鳏寡孤独钞,减免各路租税各有差别。二
月甲辰,敇郡县各社复置义仓。戊申,特授近侍旺扎勒布哈翰林侍读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乙丑,升蒙古国子监秩正三品,赐银印。三月辛卯,帝如上都。夏四月不雨。乙丑,帝夜坐。
译甲辰日,皇帝下诏令各郡县恢复设立义仓。戊申日,特别授予近侍旺扎勒布哈翰林侍读学士的官职,兼任知制诰并一同修撰国史。乙丑日,提升蒙古国子监的官阶为正三品,赐予银印。三月辛卯日,皇帝前往上都。夏季四月没有下雨。乙丑日,皇帝在夜间端坐。
谓侍臣曰:「▯旸不时,奈何?」萧拜珠曰:宰相之过也。帝曰:「卿不在中书耶?」萧拜珠惶愧。顷之,帝露香黙祷,既而大雨,左右以「▯衣」进,帝曰:「朕为民祈雨,何避焉?」翰林学士承防和塔拉都哩黙色刘赓等译《大学衍义》以进,帝览之,谓羣臣曰:「《大学衍义》议论甚嘉,其令翰林学士额哩音特穆尔徧译之。」五月戊寅,改衞率府为中翊府。壬午,黄州、高邮、真州、建宁等处流民羣聚,持兵抄掠,敇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余并给粮遣归。己丑,以参议中书省事张思明为参知政事。浮屠妙总统有宠,敇中书官其弟五品,思明执不可,帝大怒,召见切责之。对曰:「选法天下公器,径路一开来者杂遝,故宁违防获戾,不忍隳祖宗成宪,使四方得窥陛下浅深也。」帝心然其言,而业已许之,曰:「卿可姑与之后,勿为例。」乃以为万亿库提举,不与散官。六月戊申,中书右丞相特们徳尔罢,以左丞相哈克繖为右丞相。特们徳尔贪虐日甚,中外切齿,羣臣不知所为。中丞杨多尔济慨然以纠正其罪为己任。上都富民张弼杀人系狱,特们徳尔使家奴胁留守贺胜使出之,胜不可,而多尔济已廉得其▯钜万万,乃与萧拜珠及胜奏▯其事。内外御史共劾奏其桀黠奸贪,欺上罔下,占据晋王田及衞兵牧地,窃食郊庙供祀马,受人珍宝之贿,动以万计,且既已位极人臣,又领宣政院事,以其子巴尔济蘓为之,使诸子无功于国,尽居贵显,纵家奴陵虐官府,为害百端,以致隂阳不和,山移地震,灾异数见,百姓流亡。已乃恬然畧无省悔,私家之富,又在阿哈玛特、僧格之上,四海疾怨已久,咸愿车裂斩首以快其心。如蒙早加显戮以示天下,庶使后之为臣者知所警戒。奏上,帝震怒,有诏逮问特们徳尔,逃匿兴圣近侍家。帝为不御酒数日,以待决狱,诛其大奴同恶数人,特们徳尔终不能得,多尔济持之急,徽政近臣以太后防,召多尔济至宫责之,对曰:「待罪御史,奉行祖宗法,非敢违太后防也。」帝不忍伤太后意,但罢其相位,而迁多尔济为集贤学士。癸亥,禁总摄沈明仁所佩司空印,毋移文有司。秋七月乙亥,中书平章政事李孟罢,孟以衰病乞解政权归田里,帝不得已从所请,复为翰林学士承防,入侍燕间,礼遇尤厚。己丑,成纪县山崩,土石溃徙,壊田稼庐舎,压死居民。辛卯,冀宁路地震。帝谕省臣曰:「比闻蒙古诸部困乏,徃徃鬻子女于民家为婢仆,其命有司赎之还各部。」帝出见衞士有▯衣者,驻马问之,对曰:「戍守边镇逾十五年,故贫耳。」帝曰:「此辈久劳于外,留守臣未尝以闻,非朕亲见何由知之?自今有类此者,必言于朕。」因命赐之钱帛。八月丙申,帝至自上都。庚申,哈克繖奏事毕,帝问曰:
卿等日所行者何事?哈克繖对曰:「臣等第奉行诏防而已。」帝曰:「卿等何曾奉行?朕防虽祖宗遗训、朝廷法令皆不遵守。夫法者,所以辨上下、定民志。自古及今,未有法不立而天下治者。使人君制法,宰相能守而勿失,则下民知所畏避,纲纪可立,风俗可厚。其或法弛民慢,怨言并兴,欲求治安,岂不难哉?」帝在御已久,犹居东宫而饮酒无度。监察御史马祖常上书言:「天子承天继统,当极保爱。玉食之御,犹必审五味之宜。酒醴之供,可不思百拜之义?大内正衙,朝贺之地,虽陛下不忘东宫之旧,窃虑起民间观聴之疑。且国家百年朝仪尚阙,诚使羣臣奏对之际,御史执简,则虽有懐奸利乞官赏者,不敢出诸其口。乞令中书集议,或三日、二日,常出视朝,则治道昭明,生民之福也。」九月丙寅,右丞相哈克繖言:「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勲臣。臣西域人,不厌人望,遂恳辞相位。」制以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巴勒达实为中书右丞相,哈克繖仍左丞相。壬辰,岭北地震,凡三日。冬十月戊戌,遣御史大夫拜呼防知政事王桂祭陜西岳镇名山,赈恤秦州被灾之民。己酉,监察御史言:「官吏丁忧起复,人情惊惑,请禁止
译对侍臣说:“久旱不雨,该怎么办?”萧拜珠说:“这是宰相的过错。”皇帝说:“你不在中书省任职吗?”萧拜珠惶恐惭愧。过了一会儿,皇帝在露天焚香默祷,不久下起了大雨,左右侍从捧着干衣服进献,皇帝说:“我为百姓祈求降雨,为什么要躲避呢?”翰林学士承旨和塔拉、都礼、默色、刘赓等人翻译《大学衍义》进献,皇帝阅览后,对群臣说:“《大学衍义》的议论非常好,命令翰林学士额哩音、特穆尔全部翻译出来。”五月戊寅日,将卫率府改为中翊府。壬午日,黄州、高邮、真州、建宁等地的流民聚集,手持兵器抢劫掠夺,敕令当地有关部门,对于伤人及盗窃的人定罪,其余的人发给粮食遣送回家。己丑日,任命参议中书省事张思明为参知政事。僧人妙总受宠,敕令中书省授予他弟弟五品官职,张思明坚持认为不可以,皇帝大怒,召见并严厉责备他。张思明回答说:“选拔法度是天下公器,如果开了捷径,来的人就会杂乱众多,所以宁愿违背旨意获罪,也不忍心毁坏祖宗的成法,让四方窥探陛下的深浅。”皇帝心里认为他的话对,但已经许诺了,说:“你可以暂且给他,但不要作为惯例。”于是任命他为万亿库提举,不授予散官。六月戊申日,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被罢免,任命左丞相哈克伞为右丞相。特们德尔贪婪暴虐日益严重,朝廷内外对他咬牙切齿,群臣不知如何是好。中丞杨多尔济慷慨激昂,把纠正他的罪行作为自己的责任。上都富人张弼杀人被关进监狱,特们德尔派家奴胁迫留守贺胜让他释放张弼,贺胜不同意,而杨多尔济已经查清他贪污巨款达万万之多,于是与萧拜珠及贺胜上奏揭发他的罪行。内外御史共同弹劾他桀骜狡诈、奸邪贪婪,欺上瞒下,占据晋王田地及卫兵牧地,私自食用郊庙祭祀用的马匹,收受他人珍宝贿赂,动辄数以万计,而且已经位极人臣,又兼任宣政院事务,让他的儿子巴尔济苏担任该职,使得他的儿子们没有功劳却都身居高位,放纵家奴凌虐官府,造成种种祸害,以至于阴阳不和,山移地震,灾异屡次出现,百姓流离失所。他却安然自若,毫无反省悔改之意,私家财富又在阿哈玛特、僧格之上,天下人怨恨已久,都愿意将他车裂斩首以快人心。如果蒙恩早日公开处死他以示天下,或许能让后来的臣子知道警戒。奏章呈上,皇帝震怒,下诏逮捕审讯特们德尔,他逃匿在兴圣宫近侍家中。皇帝为此几天不饮酒,等待判决,诛杀了他的大奴及同党数人,特们德尔始终未能抓获,杨多尔济坚持追查,徽政院近臣以太后旨意,召杨多尔济到宫中责备他,杨多尔济回答说:“我作为御史待罪,奉行祖宗法度,不敢违背太后旨意。”皇帝不忍伤害太后的意思,只是罢免了特们德尔的相位,而将杨多尔济调任为集贤学士。癸亥日,禁止总摄沈明仁佩戴司空印,不得向有关部门发文。秋七月乙亥日,中书平章政事李孟被罢免,李孟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政权回归乡里,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的请求,又任命他为翰林学士承旨,入宫侍奉闲居,礼遇特别优厚。己丑日,成纪县山体崩塌,土石崩落移动,毁坏田地和房屋,压死居民。辛卯日,冀宁路发生地震。皇帝告诉省臣说:“近来听说蒙古各部困苦匮乏,常常把子女卖给民家做奴婢,命令有关部门赎回他们归还各部。”皇帝外出看见卫士中有穿破旧衣服的人,驻马询问,回答说:“戍守边镇超过十五年,所以贫穷罢了。”皇帝说:“这些人长期在外辛劳,留守大臣不曾上报,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怎么知道?从今以后有类似情况,一定要告诉我。”于是命令赐给他们钱帛。八月丙申日,皇帝从上都回来。庚申日,哈克伞奏事完毕,皇帝问说:“你们每天所做的事是什么?”哈克伞回答说:“臣等只是奉行诏旨罢了。”皇帝说:“你们哪里曾奉行?朕的旨意虽然是祖宗遗训、朝廷法令都不遵守。法度,是用来辨别上下、安定民心的。自古至今,没有法度不立而天下大治的。让君主制定法度,宰相能够坚守而不失误,那么下民知道畏惧回避,纲纪可以建立,风俗可以淳厚。如果法度松弛民众轻慢,怨言并起,想要求得治安,难道不难吗?”皇帝在位已久,还住在东宫而饮酒无度。监察御史马祖常上书写道:“天子继承天命统绪,应当极力保重爱护。饮食的享用,尚且必须审察五味的适宜。酒醴的供应,可以不思考百拜的意义吗?大内正衙,是朝贺的地方,虽然陛下不忘东宫的旧制,私下担心会引起民间观听的疑虑。况且国家百年朝仪尚且缺失,如果让群臣奏对的时候,御史拿着简册,那么即使有怀藏奸利乞求官赏的人,也不敢说出口。请求命令中书集议,或者每三日、两日,经常出来视朝,那么治道昭明,是生民的福气。”九月丙寅日,右丞相哈克伞说:“按照旧例,丞相必须任用蒙古勋臣。我是西域人,不能满足人心期望,于是恳切辞去相位。”制书任命宣徽院使遥授左丞相巴勒达实为中书左丞相,哈克伞仍任左丞相。壬辰日,岭北发生地震,共三天。冬十月戊戌日,派遣御史大夫拜呼、知政事王桂祭祀陕西岳镇名山,赈恤秦州受灾的百姓。己酉日,监察御史说:“官吏丁忧起复,人情惊惑,请求禁止
以絶侥幸,惟朝廷耆旧特防起复者不在禁例。」制曰:「可。」戊午,海外婆罗国之民徃贾海畨,遇风涛,存者十四人,漂至温州永嘉县,敇江浙省资遣还乡。十一月壬辰,谕诸宿衞入直各居其次,非有防不得上殿,阑入禁中者坐罪。大臣许从二人,他官一人,门者讥其出入。十二月丁酉,复广州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中书参知政事张思明持法峭直,近臣疾之,日构谗间,出为工部尚书。帝问左右曰:「张士瞻居工部,得无怏怏乎?」对曰:「勤政如初。」帝嘉叹之,命授宣政院副使,士瞻思明字也。饶州路大饥,米价翔踊,总管王都中以官仓之米定其价为三等,言于浙江行省,以为须粜以下等价,民乃可得食。未报,辄于下等价减十之二,使民就粜。行省怒其专擅。都中曰:“饶去杭几二千里,比议定徃还,非半月不可。人七日不食则死,安能忍死以待乎?”其民相与言曰:“公为我辈减米价,公果得罪,我辈当鬻妻子以代公偿。”防行省左右司都事王克敬言于其丞相曰:“番阳距此甚逺,比待报,民且死。彼为仁,而吾属顾为不仁乎?”都中乃得免。郡嵗贡金,而金户贫富不常,都中考得其实,乃更定之。包银之法,户不过二两,而州县征之加十倍,都中责之一以诏书从事。江浙行省遣左右司都事王克敬徃四明监倭人互市。先是徃监者惧外夷情叵测,必严兵自衞,如待大敌。克敬至,悉去之,抚以恩意,皆帖然无敢哗。有呉人从军征日本,陷于倭者,及是从至中国,诉于克敬,愿还本乡。或恐为祸阶,克敬曰:“岂有军士懐恩徳来归而不之纳耶?脱有衅,吾当坐事。”闻朝廷嘉之。
译为了杜绝侥幸,只有朝廷中德高望重的老臣特别获准起复的,不在禁令之内。”皇帝下制说:“可以。”戊午日,海外婆罗国的百姓前往海番经商,遭遇风浪,幸存的十四人漂流到温州永嘉县,皇帝敕令江浙行省资助他们遣返回乡。十一月壬辰日,皇帝谕令各位宿卫入值时各自住在自己的宿舍,没有特旨不得上殿,擅自闯入禁中的人治罪。大臣允许跟随两人,其他官员允许跟随一人,守门人稽查他们的出入。十二月丁酉日,恢复广州采金银珠子都提举司。中书省参知政事张思明执法严正刚直,近臣嫉妒他,天天进谗言离间,他被外放为工部尚书。皇帝问左右说:“张士瞻(张思明字士瞻)在工部,难道不感到愤懑吗?”回答说:“他勤于政事,像当初一样。”皇帝嘉奖赞叹他,任命他为宣政院副使,士瞻是张思明的字。饶州路发生大饥荒,米价飞涨,总管王都中用官仓的米确定价格为三等,向浙江行省报告,认为必须以下等价格出售,百姓才能吃到饭。没有得到批复,他就擅自以下等价格再减十分之二,让百姓来买米。行省对他专断擅权感到愤怒。王都中说:“饶州距离杭州将近二千里,等商议决定往返,不到半个月不行。人七天不吃饭就会死,怎么能忍死等待呢?”那里的百姓互相说:“您为我们降低米价,您如果真的获罪,我们应当卖妻儿来替您抵偿。”恰逢行省左右司都事王克敬对他的丞相说:“番阳(饶州)距离这里很远,等等待批复,百姓将要饿死。他施行仁政,而我们这些人反而不仁吗?”王都中于是得以免罪。郡里每年进贡金子,而金户的贫富不固定,王都中考察到实际情况,于是重新规定。包银的制度,每户不超过二两,而州县征收时增加十倍,王都中责成他们一律按照诏书办事。江浙行省派遣左右司都事王克敬前往四明监督与倭人的互市。先前前往监督的人害怕外夷情况难以预测,必定严兵自卫,如同对待大敌。王克敬到了那里,全部撤去军队,用恩惠安抚他们,都顺服不敢喧哗。有吴人从军征讨日本,被倭人俘虏,等到跟随来到中国,向王克敬诉说,愿意返回故乡。有人担心这会招致祸患,王克敬说:“哪有军士怀着恩德归来而不接纳的呢?如果发生祸端,我应当承担责任。”朝廷听说后嘉奖他。
五年春正月甲戌,懿州地震。丁亥,防试进士。是月,河北河南道廉访副使鄂屯言:“近来河决杞县小黄村口,滔滔南流,莫能御遏。陈颍濒河膏腴之地,浸没百姓流散。今水迫汴城,逺无数里,傥值霖雨水溢,仓卒何以防御?方今农隙,宜为讲究,使水归故道,达于江淮。不惟陈颍之民得遂其生,而汴城亦可恃以无患矣。”诏从之,命都水监与汴梁路分监修治,以二月兴工,至三月而毕。二月癸巳朔,日有食之。和宁路地震。丁酉,秦州防安县山崩。戊申,建鹿顶殿于文徳殿后。辛亥,敇杭州守臣春秋祭淮安忠武王巴延祠。乙卯,命中书省汰不急之役。敇上都诸寺权豪商贩货物,并输税课。戊午,给书西天字维摩经金三千两。初,宣徽院使嵗防内廷佛事之费,以斤数者,面四十万九千五百,油七万九千,酥蜜共五万余。盖自至元三十年间醮祠佛事之目,仅百有二。大徳七年再立功徳使司,増至五百余。至是僧徒冒利无厌,嵗费滋甚,较之大徳,又不知几倍矣。三月戊辰,廷试进士,赐呼圗克岱尔霍希贤以下五十人及第出身,有差。癸未,给金九百两,银百五十两,书金字蔵经。乙酉,御史台臣言:“诸司近侍隔越中书闻奏者,请如旧制论罪。”从之。夏四月己亥,耽罗捕猎户成金等为冦,敇征东行省督兵捕之。庚戌,免懐孟河南南阳居民所输陜西盐课。时解州盐池为水所壊,命懐孟等处食陜西红盐,后以地逺改食沧盐,而仍输课陜西,民不堪命,故免之。甲寅,以侍御史敬俨为中书参知政事。俨初为侍御史,台臣有劾去而复职者,御史复劾之,章再上,命丞相枢密共决之。俨曰:“如是则台事去矣。”遂即帝前奏黜之,因伏殿上叩头请代。帝曰:“事非由汝,汝其复位。”至是拜参政,台臣复奏留之,俨亦陛辞不允,赐大学衍。义及所服犀带,每入见,帝以字呼之而不名。旧制,诸院及寺监得奏除其僚属,嵗久多冒滥。冨民或以赂进,有至大官者。俨以名爵当慎惜,防台臣亦以为言,乃奏请悉追夺之,遂着为令。戊午,帝如上都。五月丁卯,以御史中丞伊拉齐为中书右丞相。壬申,监察御史言:比年名爵冒滥,太尉、司徒、国公接迹于朝。昔奉诏裁罢,中外莫不欣恱。近闻礼部奉防铸太尉、司徒、司空等印二十有六,此辈无功于国,载在史册,贻笑将来。请自今门阀贵重、勲业昭著者存留一二,余并革去。诏从之。己卯,徳庆路地震。巩昌陇西县大雨,南土山崩,压死居民,给粮赈之。六月辛卯,御史台臣言:昔遣张律等经理江浙、江西、河南田粮,虚增粮数,流毒生民,已尝奉防俟三年征租。今及其期,若江浙、江西当如例输之,其河南请视旧例减半征之。乙巳,术者赵子玉等七人伏诛。时衞王阿穆尔克以罪贬高丽,子玉言于王府司马曹图卜台等曰:阿穆尔克名应图防,于是濳谋备兵器、衣甲、旗鼓,航海徃高丽取阿穆尔克,至大都,俟时而发行次利津县,事觉诛之。西畨土冦作乱,敇甘肃省调兵捕之。秋七月壬申,御史中丞赵简言:皇太子春秋鼎盛,宜选耆儒敷陈道义。今李铨侍东宫说书,未谙经史,请别求硕学分进讲读,实宗社无疆之福。制曰:“可。”诸王布琳尼敦之叛,诸王伊实锡里济及衞士托迪巴图坐持两端不助官军进讨,敇流伊实江西,锡里济湖广,托迪衡州,巴圗潭州。癸酉,拘衞王阿穆尔克王傅印。壬午,罢河南行省左丞陈英等所括民田,止如旧例输税。戊子,巩昌路宁逺县山崩,加封楚三闾大夫屈原为忠节清烈公。八月,帝至自上都。是月,伏羌县山崩,秦州成纪县暴▯山崩,朽壤坟起,覆没畜产。九月癸亥,大司农敏珠尔进。司农丞苗好谦所撰栽桑图说,帝命刋印千帙,散之民间。甲戌,以作佛事,释重囚三人,轻囚五十三人。己卯,以江浙行省所印大学衍义五十部,赐朝臣。丁亥,立行宣政院于杭州,设官八员。大同路金城县大雨雹。先是,播州南宁长洛麽作乱,思州守臣和济格尔招谕之。冬十月己丑,洛麽遣
译五年春正月甲戌,懿州发生地震。丁亥,举行进士科考试。这个月,河北河南道廉访副使鄂屯上奏说:“近来黄河在杞县小黄村口决堤,滔滔南流,无法阻挡遏制。陈、颍两地靠近黄河的肥沃土地被淹没,百姓流离失所。现在洪水逼近汴城,距离不过数里,倘若遇到连绵大雨导致水势泛滥,仓促之间如何防御?正值农闲时节,应当仔细研究对策,使河水回归故道,流向江淮。这样不仅陈、颍的百姓得以生存,汴城也可以依靠它而没有祸患了。”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都水监与汴梁路分监负责修缮治理,于二月动工,到三月完工。二月癸巳初一,发生日食。和宁路发生地震。丁酉,秦州防安县发生山崩。戊申,在文德殿后建造鹿顶殿。辛亥,敕令杭州地方官在春秋两季祭祀淮安忠武王巴延祠。乙卯,命令中书省裁减不急之务。敕令上都各寺庙中的权豪商贩货物,都要缴纳赋税。戊午,拨给黄金三千两,用于抄写西天文字版的《维摩经》。起初,宣徽院使每年负责内廷佛事的费用,按斤计算,面粉四十万九千五百斤,油七万九千斤,酥蜜共五万余斤。大概从至元三十年间斋醮祭祀佛事的条目,只有一百零二项。大德七年再次设立功德使司,增加到五百多项。到了这时,僧人贪图利益不知满足,每年费用更加严重,与大德年间相比,又不知增加了多少倍。三月戊辰,在朝廷举行进士科考试,赐予呼图克岱尔、霍希贤等五十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癸未,拨给黄金九百两,白银一百五十两,用于抄写金字藏经。乙酉,御史台官员上奏说:“各部门近侍越过中书省直接上奏的,请求按照旧制论罪。”皇帝听从了。夏四月己亥,耽罗捕猎户成金等人作乱,敕令征东行省督兵捕捉。庚戌,免除怀孟、河南南阳居民所缴纳的陕西盐税。当时解州盐池被水毁坏,命令怀孟等地食用陕西红盐,后来因为路途遥远改食沧州盐,但仍然向陕西缴纳盐税,百姓无法承受,所以免除。甲寅,任命侍御史敬俨为中书参知政事。敬俨起初担任侍御史时,台臣中有被弹劾去职后又复职的人,御史再次弹劾他,奏章再次呈上,命令丞相和枢密使共同裁决。敬俨说:“如果这样,御史台的职权就丧失了。”于是就在皇帝面前上奏罢免他,因此伏在殿上叩头请求代替他受罚。皇帝说:“事情不是由你引起的,你恢复原职。”到这时被任命为参政,台臣又上奏挽留他,敬俨也在殿前辞谢不被允许,赐给他《大学衍义》以及他所穿的犀角腰带,每次入见,皇帝用字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字。旧制规定,各院及寺监可以上奏任命其僚属,时间久了多有冒领滥授的情况。富有的平民有的通过贿赂进身,有的甚至做到大官。敬俨认为名位爵禄应当谨慎珍惜,防备台臣也为此进言,于是上奏请求全部追夺,于是定为法令。戊午,皇帝前往上都。五月丁卯,任命御史中丞伊拉齐为中书右丞相。壬申监察御史上奏说:近年名位爵禄冒领滥授,太尉、司徒、国公在朝廷中接连出现。昔日奉诏裁撤罢免,内外没有不欣喜的。最近听说礼部奉旨铸造太尉、司徒、司空等印二十六枚,这些人对国家没有功劳,记载在史册中,将使将来的人嘲笑。请求从今以后,门阀贵重、勋业显著者保留一两个,其余全部革除。皇帝下诏听从了。己卯,德庆路发生地震。巩昌陇西县大雨,南土山发生山崩,压死居民,发放粮食赈济。六月辛卯,御史台官员上奏说:昔日派遣张律等人经理江浙、江西、河南的田粮,虚增粮数,祸害百姓,已经曾经奉旨等待三年征收租税。现在到了期限,如果江浙、江西应当按例缴纳,那河南请求参照旧例减半征收。乙巳,术士赵子玉等七人被处死。当时卫王阿穆尔克因罪被贬到高丽,子玉对王府司马曹图卜台等人说:阿穆尔克的名字符合图谶,于是暗中谋划准备兵器、衣甲、旗鼓,航海前往高丽迎接阿穆尔克,到达大都,等待时机出发,驻扎在利津县,事情败露被处死。西番土寇作乱,敕令甘肃省调兵捕捉。秋七月壬申,御史中丞赵简上奏说:皇太子正值壮年,应当选拔老成博学的儒者阐述道义。现在李铨在东宫讲书,不熟悉经史,请求另求硕学之士分班进讲,实在是宗庙社稷无边的福气。皇帝下制说:“可以。”诸王布琳尼敦叛乱,诸王伊实、锡里济及卫士托迪、巴图因持两端不协助官军进讨,敕令流放伊实到江西,锡里济到湖广,托迪到衡州,巴图到潭州。癸酉,收缴卫王阿穆尔克王傅印。壬午,停止河南行省左丞陈英等人所清查的民田,只按旧例缴纳赋税。戊子,巩昌路宁远县发生山崩,加封楚三闾大夫屈原为忠烈清节公。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这个月,伏羌县发生山崩,秦州成纪县突然发生山崩,腐朽的土壤坟起,淹没牲畜财产。九月癸亥,大司农敏珠尔上奏。司农丞苗好谦所撰写的《栽桑图说》,皇帝命令刊印一千部,散发到民间。甲戌,因为举行佛事,释放重囚三人,轻囚五十三人。己卯,将江浙行省所印的《大学衍义》五十部,赐给朝臣。丁亥,在杭州设立行宣政院,设置官员八员。大同路金城县下大雨冰雹。在此之前,播州南宁长洛麽作乱,思州地方官和济格尔招抚他。冬十月己丑,洛麽派遣
人以方物来觐。壬辰,建帝师帕克斯巴殿于大兴教寺,给钞万锭。癸巳,改中翊府为羽林亲军都指挥使司。癸丑,赣州路雩都县里胥刘景周,以有司征括田新租,聚众作乱,敇免征新租,招谕之。十一月丁卯,用监察御史奈曼岱等言,追夺建康富民王训等白身滥受宣敇,仍禁冒籍贯宿衞及巧受逺方职官不赴任求别调者,隠匿不自首者罪之。丙子,集贤大学士太保库春言,唐陆淳着春秋纂例辨疑微防二书,有益后学,请令江西行省锓梓以广其传,从之。癸未,敇增江西茶运司茶课。初,世祖时置▯茶都转运司于江州,总江南及两淮茶税,寻改江西,其税自二万四千锭以渐增至一十九万二千八百锭,至是又因江西茶副帕哈哩鼎言,立减引增课之法,敇以二十五万锭为额,复增至二十八万九千余锭,郡县所输谒山谷之产不能充其半,余皆酷取民间,嵗以为常,时转运使得以专制有司,凡五品以下官皆杖决,州县莫敢谁何。江南佥事邓文原请罢其司,俾郡县领之,不报。敇大永福寺创殿,奉安顺宗皇帝御容。是嵗,中书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千努乞致仕,帝许之,仍给半俸终其身。千努退居濮上,筑先圣燕居祠堂于歴山之下,聚书万卷,延名师教其乡里子弟,出私田百亩以给养之,有司以闻,赐额歴山书院。家居七年而卒,年七十一,諡景宪。
译有人带着地方特产前来朝见。壬辰日,在大兴教寺修建帝师帕克斯巴殿,赏赐钞一万锭。癸巳日,将中翊府改为羽林亲军都指挥使司。癸丑日,赣州路雩都县的里胥刘景周,因为官府征收新田租税,聚集众人作乱,皇帝下诏免征新租,招抚晓谕他们。十一月丁卯日,采纳监察御史奈曼岱等人的建议,追夺建康富民王训等人以平民身份滥受宣敕的资格,同时禁止冒籍贯充当宿卫以及巧取远方职官却不赴任、谋求调任的人,隐匿不自首的予以治罪。丙子日,集贤大学士太保库春进言,唐代陆淳著有《春秋纂例》《辨疑》《微旨》《防》四书,对后学有益,请求命令江西行省刻版印刷以广泛流传,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癸未日,下诏增加江西茶运司的茶税。起初,世祖时在江州设置茶都转运司,总管江南及两淮的茶税,不久改归江西管辖,其税额从二万四千锭逐渐增加到十九万二千八百锭,到这时又因为江西茶副帕哈哩鼎的建议,立即实行增加引额、增加茶税的办法,下诏以二十五万锭为定额,后来又增加到二十八万九千余锭,郡县所缴纳的赋税,即使搜刮山谷的物产也不能满足半数,其余都残酷地向民间索取,每年成为惯例,当时转运使得以专断地方官府,凡是五品以下的官员都受杖刑,州县官吏不敢质问。江南佥事邓文原请求罢免该司,让郡县管辖,皇帝没有答复。下诏在大永福寺创建殿堂,供奉安顿顺宗皇帝的御容。这一年,中书平章政事、商议枢密院事千努请求退休,皇帝准许,仍然给予半俸直到他去世。千努退居濮水之上,在历山脚下修建先圣燕居祠堂,藏书万卷,聘请名师教育乡里的子弟,拿出私田百亩来供给他们的生活,官府将此事上报,皇帝赐额“历山书院”。他在家居住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谥号景宪。
六年春正月丁卯,敇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军官致仕还家,官给驿传如民官例。甲戌,监察御史富珠哩翀等言:皇太子位正东宫,既立詹事院以总家政,宜择年徳老成、道义崇重者为师保宾赞,俾尽心辅导,以广缉熈之学。制曰:“可。”翀尝以御史巡按淮东,淮东宪司惟尚刑,多置狱具。翀曰:“国家所以立风纪,盖将肃清天下,初不尚刑也。”取其狱具焚之。时凡以吏进者例降二等,从七品以上不得用。翀言:“科举未立,人才多以吏进,若一概屈抑,恐未足尽天下持平之议。”请吏进者宜止于五品,诏复旧制,其犯▯者止从七品,着为令。己卯,广东南恩、新州猺贼龙郎庚等为冦,命江西行省▯兵捕之。帝御嘉禧殿,谓扎尔古齐玛鲁曰:“扎尔古齐人命所系,其详阅狱辞,事无大小,必谋诸同僚,疑不能决者,与省台臣集议以闻。”又顾谓侍臣曰:“卿等以朕居帝位为安耶?朕惟太祖创业艰难,世祖混一疆宇,兢业守成,恒惧不能当天心,防祖武,使万方百姓乐得其所。念虑在兹,卿等固不知也。”二月丁亥朔,日有食之,改释奠于中丁,祀社稷于中戊。丁酉,云南阇里爱俄、永昌蒲蛮阿八刺等并为冦,命云南省从宜勦捕。乙巳,敇诸司不由中书奏官而辄署事者,悉罢之。特授僧从吉祥荣禄大夫、大司徒,僧文吉祥开府仪同三司。三月丁巳,以天寿节释重囚一人。辛酉,以御史中丞托克托呼为御史大夫,谕之曰:“御史大夫职任至重,以卿勲旧之裔,故特授汝,当思乃祖乃父忠勤王室,仍以古名臣为法,否则将坠汝家声,负朕委任之意矣。”壬午,赐大兴教寺僧斋食钞二万锭。夏四月壬辰,中书省臣言:“云南土官病故,子侄兄弟袭之,无则妻承夫职,逺方蛮夷顽犷难制,必任土人可以集事,今或阙员,宜从本俗。”制曰:“可。”庚子,帝如上。都以前中书右丞相特们徳尔为太子太师,内外监察御史四十余人劾其逞私蠧政,难居师保之任。帝以皇太后故,终不用其言。又尝以台事问集贤学士杨多尔济,对曰:「非臣职事,臣不敢与闻。所念者,特们徳尔虽去君侧,反得为东宫师傅,在太子左右,恐售其奸,则祸有不可胜言者。」帝亦不能用。五月,扬州火燬官民庐舎二万三千三百余区。六月戊申,置勇校署,以角觝者隶之。庚戌,大同县雨雹大如鸡卵。壬子,赐大乾元寺钞万锭,俾营子钱供修缮之费,仍升其提防所为总管府,给银印,秩正三品。秋七月丙辰,来安路总管岑世兴叛,据唐兴州,赐玺书招谕之。丁卯,谕江西官吏豪民毋阻挠茶课。甲戌,皇姊大长公主僧格喇实作佛事,释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帝闻之怒,敇按问全宁守臣阿纵不法,仍追所释囚还狱。八月甲申,以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张思明为中书参知政事,左丞相哈克繖辞职,帝不允其请,益坚。帝诘之曰:「朕任卿未专耶?」曰:「非也。」「近臣有挠政者耶?」曰:「无有。」「然则何为而辞?」对曰:「臣自揆才薄,恐误陛下国事。若必欲任臣,愿荐一人为助。」帝问为谁,哈克繖再拜曰:「臣愿得张思明。」即日复拜思明为参政。庚子,帝至自上都。是月,伏羌县山崩。闰月癸亥,荧惑犯轩辕。癸酉,敇诸司有受命不之官及避繁剧托故去职者,夺其宣敇。九月癸巳,以作佛事释大辟囚七人,流以下囚六人。戊戌,增海漕十万石。癸卯,御史台臣言:「比者官以
幸求罪以赂免,乞凡内外官非勲旧有资望者不许骤陞。诸犯▯罪已欵伏及当鞫而幸免者,悉付元问官以竟其罪。其贪污受刑夺职不叙者,夤縁近侍出入内廷,觊幸名爵,宜斥逐之。帝皆纳其言。诏四宿衞尝受刑者勿令造禁庭。浚镇江练湖,以围田日多致水泛溢故也。十月乙卯,中书省臣言: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顷,诳诱愚俗十万人,私赂近侍,妄受名爵,已奉防追夺,请汰其徒,还所夺民田。其诸不法事宜,令覈问。帝曰:“朕知沈明仁奸恶,其严鞫之。”戊午,授皇太子玉册。癸亥,
译六年春正月丁卯,敕令福建、两广、云南、甘肃、四川的退休军官回家,官府供给驿传交通工具,如同一般文官的惯例。甲戌,监察御史富珠哩翀等人进言说:“皇太子位居东宫,既然设立了詹事院来总管宫廷事务,应当选择年高德劭、道义崇高的人担任师保和宾赞,使他们尽心辅导,以广博太子治国安邦的学问。”皇帝下诏说:“可以。”富珠哩翀曾经以御史身份巡按淮东,淮东的司法部门崇尚刑罚,设置了大量刑具。富珠哩翀说:“国家设立风纪监察机构,旨在肃清天下,起初并不崇尚刑罚。”于是取来那些刑具焚烧了。当时凡是凭借吏员身份晋升的人,按规定降二等任用,从七品以上不得任用。富珠哩翀进言说:“科举制度尚未建立,人才多由吏员晋升,如果一概压制,恐怕不足以符合天下公正的议论。”请求规定吏员晋升者最高只到五品,皇帝下诏恢复旧制,其中犯有罪过者最高只到从七品,定为法令。己卯,广东南恩、新州的瑶族盗贼龙郎庚等人作乱,命令江西行省出兵捕剿。皇帝驾临嘉禧殿,对扎尔古齐玛鲁说:“扎尔古齐关乎人命,你要详细审阅狱讼供词,事情无论大小,一定要与同僚商议,疑难不能决断的,与省台官员集议后上报。”又回头对侍臣说:“你们认为我居帝位安稳吗?我只念太祖创业艰难,世祖统一疆土,兢兢业业守成,常担心不能顺应天意,遵循祖制,使万方百姓安居乐业。我的思虑在于此,你们固然不知道。”二月丁亥初一,发生日食,将释奠礼改在中丁日举行,在中戊日祭祀社稷。丁酉,云南阇里爱俄、永昌的蒲蛮阿八刺等人作乱,命令云南省酌情捕剿。乙巳,敕令各衙门不通过中书省奏报任命官员而擅自署理职务的人,全部罢免。特别授予僧人从吉祥荣禄大夫、大司徒,僧人文吉祥开府仪同三司。三月丁巳,因天寿节赦免一名重囚。辛酉,任命御史中丞托克托呼为御史大夫,告诫他说:“御史大夫职位责任极重,因为你是功臣后代的后裔,所以特别授予你,应当思念你的祖辈父辈对王室的忠诚勤勉,并以古代名臣为榜样,否则将败坏你家声,辜负我委任的心意。”壬午,赐给大兴教寺僧人斋饭钞二万锭。夏四月壬辰,中书省官员进言说:“云南土官病故,由其子侄兄弟继承,没有子侄兄弟则由妻子继承丈夫职位,远方蛮夷顽劣粗犷难以制服,必须任用当地人才才能成事,现在若有空缺职位,应当顺应当地习俗。”皇帝下诏说:“可以。”庚子,皇帝前往上都。以前中书右丞相特们德尔被任命为太子太师,内外监察御史四十多人弹劾他徇私舞弊、败坏政事,难以担任师保之职。皇帝因为皇太后的缘故,最终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皇帝又曾就台谏之事询问集贤学士杨多尔济,杨多尔济回答说:“这不是我的职责,我不敢参与。我所担心的是,特们德尔虽然离开了皇帝身边,反而成为东宫师傅,在太子左右,恐怕他会施展奸计,那么祸患将不可胜言。”皇帝也不能采纳。五月,扬州火灾烧毁官民房屋二万三千三百多间。六月戊申,设置勇校署,将摔跤手隶属其中。庚戌,大同县下冰雹,大如鸡蛋。壬子,赐给大乾元寺钞一万锭,让他们经营子钱(放贷取息)以供给修缮费用,仍将其提防所升格为总管府,给予银印,品级为正三品。秋七月丙辰,来安路总管岑兴叛乱,占据唐兴州,赐玺书招抚晓谕他。丁卯,告诫江西官吏豪强不要阻挠茶税征收。甲戌,皇姐大长公主僧格喇实做佛事,赦免全宁府重囚二十七人,皇帝听说后大怒,敕令查问全宁守臣阿纵不法行为,仍将所赦囚犯追回入狱。八月甲申,任命河东山西道宣慰使张思明为中书参知政手,左丞相哈克繖辞职,皇帝不批准他的请求,他更加坚决。皇帝责问他:“我任用你不专一吗?”哈克繖说:“不是。”“近臣有扰乱政事的人吗?”哈克繖说:“没有。”“那么为什么辞职?”回答说:“我自知才能浅薄,恐怕耽误陛下国事。如果一定要任用我,希望推荐一人作为助手。”皇帝问是谁,哈克繖再次拜谢说:“我希望得到张思明。”当天再次任命张思明为参知政事。庚子,皇帝从上都返回。当月,伏羌县发生山崩。闰月癸亥,火星侵犯轩辕星。癸酉,敕令各衙门有接受任命不到任以及逃避繁重事务托故离职的人,剥夺其任命文书。九月癸巳,因做佛事赦免死刑囚犯七人,流放以下囚犯六人。戊戌,增加海运漕粮十万石。癸卯,御史台官员进言说:“近来官员因侥幸获罪,因贿赂免罪,请求凡内外官员非功臣旧臣且有资历声望者,不允许骤然升迁。各种犯罪已招供及应当审讯却侥幸免罪者,全部交给原审官员以究其罪。那些贪污受贿受刑夺职不再录用的人,攀附近侍出入内廷,希冀名爵,应当斥逐他们。”皇帝都采纳了他们的意见。下诏四宿卫曾受刑者不得进入禁庭。疏浚镇江练湖,因为围田日益增多导致水泛溢的缘故。十月乙卯,中书省官员进言说:“白云宗总摄沈明仁强夺民田二万亩,欺骗诱导愚昧百姓十万人,私下贿赂近侍,妄受名爵,已奉旨追夺,请求淘汰其徒众,归还所夺民田。其他不法事宜,命令核查审问。”皇帝说:“我知道沈明仁奸恶,要严加审讯。”戊午,授予皇太子玉册。癸亥,
荧惑犯太微垣左执法。己卯,浚通惠河。十一月辛卯,荧惑犯进贤。木邦路带邦为冦,敇云南省招捕之。庚子,中书省臣言:曩赐诸王阿济格钞三万锭,使营子钱以给畋猎廪膳,毋取诸民。今其部阿勒呼木等出猎,恣索于民,且为奸事,宜令宗正府、刑部讯鞫之,以正典刑。制曰:“可。”禁民匿蒙古军亡奴。帝谕台臣曰:“有国家者以民为本,比闻百姓疾苦,衔寃者众,其令监察御史、廉访司审察以闻。”翰林学士承防赵孟頫乞致仕南归,帝遣使赐衣币促之还朝,以疾辞不起。十二月壬戌,命皇太子参决国政。太子谓中书省臣曰:“至尊委我以天下事,日夜寅畏,惟恐弗堪,卿等亦当洗心涤虑,恪勤乃职,勿有隳壊,以贻君父忧也。”帝亦语左右曰:“前代皆有太上皇之号,今太子且长,可居大位,朕欲为太上皇,与若等游观西山,以终天年。”羣臣皆称善。右司郎中鲁特穆尔曰:“臣闻昔所谓太上皇,若唐▯宗、宋徽宗,皆当祸乱,不得已而为之,愿陛下正大位,保无疆之业,前代虚名何足慕哉。”帝乃止。壬申,平章政事王毅以亲老辞职,从之,仍赐其父币帛。癸酉夜,风雪甚寒,帝谓侍臣曰:“朕与卿等居暖室,宗戚昆弟逺戍边陲,曷胜其苦嵗。”赐币帛可不徧及耶?是月追封宋儒周敦颐为道国公。帝尝为左右曰:「儒者皆用矣,惟虞伯生未显擢耳。」遂以集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集寻以忧归。伯生集字也。
译火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己卯日,疏浚通惠河。十一月辛卯日,火星侵犯进贤星。木邦路、带邦发生寇乱,敕令云南省招捕平定。庚子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过去赏赐诸王阿济格银钞三万锭,让他经营子钱以供给打猎时的粮饷,不要向百姓索取。如今他的部属阿勒呼木等人外出打猎,向百姓肆意勒索,并且做奸邪之事,应当命令宗正府、刑部审讯查办他们,以执行法典刑罚。”皇帝下诏说:“可以。”禁止百姓藏匿蒙古军逃亡的奴隶。皇帝告诫台谏官员说:“治理国家的人以百姓为根本,近来听说百姓疾苦,含冤的人很多,命令监察御史、廉访司审察后上报。”翰林学士承旨赵孟頫请求退休南归,皇帝派遣使者赐给衣料和丝织品催促他回朝,他因病推辞不起。十二月壬戌日,命令皇太子参与决断国家政务。太子对中书省大臣说:“皇上把天下大事委托给我,我日夜恭敬戒惧,只恐怕不能胜任,你们也应当洗心革面,谨慎勤勉地履行职务,不要有败坏,以致给君父带来忧虑。”皇帝也对左右侍臣说:“前代都有太上皇的称号,如今太子已经长大,可以居于大位,我想做太上皇,与你们游历观赏西山,以此终老。”群臣都称赞这是善举。右司郎中鲁特穆尔说:“臣听说从前所谓的太上皇,像唐玄宗、宋徽宗,都是在遭遇祸乱时,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希望陛下正大位,保全无疆的基业,前代的虚名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呢。”皇帝于是作罢。壬申日,平章政事王毅因父母年老辞去职务,皇帝准许,仍然赐给他父亲丝织品。癸酉日夜晚,风雪非常寒冷,皇帝对侍臣说:“我与你们居住在温暖的屋子里,宗室亲戚、兄弟远戍边陲,怎能承受得住这严寒的岁月。”赐给丝织品难道不能遍及他们吗?这个月追封宋代儒学家周敦颐为道国公。皇帝曾经对左右侍臣说:“儒者都已经任用了,只有虞伯生还没有显赫提拔。”于是任命虞集为翰林待制,兼任国史院编修。虞集不久因忧思回家。伯生是虞集的字。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四【起上章涒滩正月尽▯黓掩茂十二月凡三年】
仁宗圣文钦孝皇帝
延祐七年春正月辛巳朔,日有食之。帝斋居,损膳,辍朝贺。壬午,御史台臣言:“比赐布尔罕丹山场旺扎勒布哈海舶税防,计其钞皆数十万锭。诸王军民贫乏者,所赐未尝若是。茍不尊节,渐致帑蔵虚竭,民益困矣。”中书省臣进曰:“台臣所言良是。若非振理朝纲,法度愈壊。臣等乞赐罢黜,选任贤者。”帝曰:“卿等不必言,其各共乃事。”癸未,帝御大明殿,受诸王百官朝贺。辛卯,江浙行省丞相赫噜言:“白云僧沈明仁擅度僧四千八百余人,获钞四万余锭。既以辞伏,今遣其徒沈崇胜潜赴京师行贿,求援。请逮赴江浙,并治其罪。”从之。丁亥,帝不豫,皇太子忧形于色,夜则焚香泣告于天曰:“至尊以仁慈御世,庶绩顺成,四海清晏,天何遽降大厉?不如罚殛我身,使至尊永为民主。”辛丑,帝崩于光天宫,年三十六。太子哀毁过礼,素服寝于地,日歠一粥。癸卯,▯起辇谷。帝天性恭俭,澹然无欲,通达儒术,兼晓释典,每曰:“明心见性,佛教为深;修身治国,儒道为大。”在位七年,不事游畋,不喜征伐,不崇货利,尊贤重士,薄敛轻刑,待宗戚勲旧始终有礼。大臣亲老,时加恩赉。大官进膳,必分赐贵近。有司奏大辟,每惨恻移时。其孜孜为治,一遵世祖成宪云。甲辰,中书右丞相巴勒逹实罢,太子太师特们徳尔以
皇太后命复入中书为右丞相,参议中书省事韩若愚廉勤称职。特们徳尔初为相时,恨若愚不附己,罗织以事而不得。遂至是复相,以旧憾诬若愚罪,请杀之。皇太子不从,复奏夺其官,除名归乡里。丙午,遣使分谳内外刑狱。戊申,汰知枢密院事四员。禁巫祝、日者交通宗戚大官。二月壬子,罢造永福寺。以江浙行省左丞相赫噜为中书平章政事。丁巳,修佛事。戊午,建御容殿于永福寺。汰冨民窜名宿卫者,给役蒙古诸驿。辛酉,中书平章政事齐琳特穆尔、御史大夫托欢并罢为集贤大学士。甲子,特们徳尔、哈克繖请捕逮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赴京。特们徳尔以世延尝劾奏其罪恶十三事,锐意报复,属其党何志道诱世延从弟索约尔哈呼,诬告世延罪,逮世延置对,且使讽世延防以美官,令告引同时异己者。世延不肯从,行至防路遇赦,以疾抵荆门就医。特们徳尔遣使督追至京师,俾其党煆炼成狱,防有防事经赦原者勿复问,乃已。参议中书省事青沙津坐鬻官,刑部以法当杖。太后命笞之。皇太子曰:“不可,法者天下之公,徇私而轻重之,非示天下以公也。”卒正其罪。丙寅,以陜西行省平章政事赵世荣为中书平章政事,江西行省右丞茂巴尔为中书右丞,参知政事张思明为中书左丞,中书左丞和卓罢为岭北行省右丞。沈明仁以不法坐罪,诏籍江南冒为白云僧者为民。己巳,修辰类佛事于京城四门。辛未,括民间系官山场、河泊、窰冶、庐舎。癸酉,括勘。
崇祥院地,其冒以官地献者,追其直;以民地献者,归其主。丙子,定京城环衞更番法,准五衞汉军嵗例。丁丑,特们徳尔以李孟初不附己,夺其秦国爵及前后制命,仆其先墓碑。戊寅,中书平章政事额卜徳哷勒罢,为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阿尔哈雅罢,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特们徳尔怨集贤学士杨多尔济,前为中丞时,尽发其奸▯专制等罪,而平章政事萧拜珠在中书牵制其所为,于是矫皇太后防,召多尔济、萧拜珠至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史大夫圗塔哈杂问之,责以前违太后防之罪。多尔济曰:「中丞之职,恨不即斩汝以谢天下,果违太后防,汝岂有今日耶?」特们徳尔请杀之,皇太子曰:「人命至重,刑杀非轻,不宜仓卒,二人罪状未明,当白太后,使详谳之,诛之未晚也。」特们徳尔乃引同时为御史者二人证成其狱,多尔济顾二人唾之曰:「汝等尝得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四【起上章涒滩正月,尽黓掩茂十二月,共三年】
仁宗圣文钦孝皇帝
延祐七年春季正月辛巳日初一,发生日食。皇帝斋戒居住,减少膳食,停止朝贺。壬午日,御史台官员进言说:“近来赏赐给布尔罕丹山场旺扎勒布哈的海舶税防,计算其钞币多达数十万锭。那些贫乏的诸王军民,所受的赏赐未曾像这样多。如果不尊重节制,逐渐导致国库空虚枯竭,百姓将更加困苦。”中书省官员进言说:“御史台官员所说的确实正确。如果不整顿治理朝纲,法度会更加败坏。臣等请求被罢免,选拔任用贤能的人。”皇帝说:“你们不必说,各自共同做好本职工作。”癸未日,皇帝驾临大明殿,接受诸王百官的朝贺。辛卯日,江浙行省丞相赫噜进言说:“白云僧沈明仁擅自度化僧人四千八百余人,获取钞币四万余锭。既然已经认罪伏法,现在又派遣他的徒弟沈崇胜秘密前往京师行贿,寻求援助。请求逮捕沈明仁到江浙,一并治他的罪。”皇帝听从了。丁亥日,皇帝身体不适,皇太子忧虑表现在神色上,夜里就焚香哭泣向天祷告说:“至尊以仁慈统治世界,各项功业顺利成功,四海清平安宁,上天为何突然降下大灾?不如惩罚杀死我,让至尊永远做百姓的主。”辛丑日,皇帝在光天宫驾崩,享年三十六岁。太子哀痛过度超过礼制,穿着素服睡在地上,每天只喝一碗粥。癸卯日,灵柩起程前往辇谷。皇帝天性恭敬节俭,淡泊没有欲望,通晓儒家学说,兼通佛教经典,常说:“明心见性,佛教最为深刻;修身治国,儒道最为重要。”在位七年,不从事游猎,不喜欢征伐,不崇尚货利,尊重贤人重视士人,减轻赋税从轻刑罚,对待宗室亲戚功臣旧臣始终有礼。大臣父母年老,时常给予恩赐。大官进献膳食,必定分赐给亲近的贵臣。有关部门奏报死刑,每每悲伤恻隐很久。他勤勉治理国家,完全遵循世祖的成法。甲辰日,中书右丞相巴勒逹实被罢免,太子太师特们徳尔凭借皇太后的命令重新进入中书省担任右丞相,参议中书省事韩若愚廉洁勤勉称职。特们徳尔刚担任丞相时,怨恨韩若愚不依附自己,罗织罪名陷害他却没有成功。于是到了这时再次担任丞相,凭借旧怨诬陷韩若愚的罪行,请求杀了他。皇太子不听从,又上奏剥夺他的官职,除名遣返回乡里。丙午日,派遣使者分别审理内外刑狱。戊申日,裁汰知枢密院事四人。禁止巫师、占卜者与宗室亲戚大官勾结。二月壬子日,停止建造永福寺。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相赫噜为中书平章政事丁巳日,修持佛事。戊午日,在永福寺建造御容殿。裁汰富户冒名进入宿卫的人,让他们服劳役于蒙古各驿站。辛酉日,中书平章政事齐琳特穆尔、御使大夫托欢一并被罢免为集贤大学士。甲子日,特们徳尔、哈克繖请求逮捕四川行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到京师。特们徳尔因为赵世延曾经弹劾奏报他的十三项罪恶,锐意报复,指使他的党羽何志道诱骗赵世延的堂弟索约尔哈呼,诬告赵世延的罪行,逮捕赵世延对质,并且示意赵世延防备以美官引诱,让他告发同时异己的人。赵世延不肯听从,走到防路遇到赦免,因病抵达荆门就医。特们徳尔派遣使者督追到京师,让他的党羽锻炼成狱,假如已有经过赦免的原罪不再追究,才作罢。参议中书省事青沙津因卖官获罪,刑部依法应当杖责。太后命令鞭打他。皇太子说:“不可以,法律是天下的公器,徇私而轻重不一,不是向天下显示公平。”最终纠正了他的罪行。丙寅日,任命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赵世荣为中书平章政治,江西行省右丞茂巴尔为中书右丞参知政事张思明为中书左丞,中书省左丞和卓被罢免为岭北行省右丞。沈明仁因不法获罪,诏令将江南冒称白云僧的人编为民籍。己巳日,在京城四门修持辰类佛事。辛未日,清查民间属于官家的山场、河泊、窑冶、庐舍。癸酉日,清查勘验。
崇祥院土地,那些冒充官地献上的,追缴其价值;以民地献上的,归还给原主。丙子日,确定京城环卫更番法,按照五卫汉军岁例。丁丑日,特们徳尔因为李孟起初不依附自己,剥夺他的秦国爵位及前后制命,推倒他的先人墓碑。戊寅日,中书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被罢免,担任甘肃行省平章政事;阿尔哈雅被罢免,担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特们德尔怨恨集贤学士杨多尔济,以前担任中丞时,全部揭发他的奸诈专断等罪行,而平章政事萧拜珠在中书省牵制他的行为,于是假借皇太后命令,召杨多尔济、萧拜珠到徽政院,与徽政使实勒们、御使大夫图塔哈混杂审问他们,责问以前违背太后命令的罪行。杨多尔济说:“中丞的职责,恨不能立即斩了你以谢天下,如果违背太后命令,你哪有今天呢?”特们德尔请求杀了他,皇太子说:“人命至重,刑杀不是小事,不宜仓促,两人罪状未明,应当禀告太后,让她详细审理,杀他们也不晚。”特们德尔于是引荐同时担任御史的两人为证成其狱,杨多尔济看着两人唾弃他们说:“你们曾经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