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八

译到了边境之日，将领们大多追求小功劳，不谋求大战略，未能符合天子的意愿。范仲淹与大王虽然未曾深入谋划，但先前曾在朝廷共事。对于天子，如同父母；对于大王，如同兄弟。哪有孝顺父母却想伤害兄弟的道理呢？可以为了这一两点向大王陈述。《传》说：“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不能成功。”大王世代居住在西土，服饰言语都遵循本国的风俗，为何唯独名号与天子等同比拟？大王大概是以北朝（契丹）作为比照。北朝与国家是兄弟之邦，不能与藩属屏卫相提并论。大王世代承受天子建国封王的大恩，难道想要抗衡北朝而称帝吗？大王又自称是拓跋旧主之后，尧、舜、禹、汤固然有后裔，难道都可以立为皇帝吗？如果大王国内有强大家族自称单于、鲜卑之后，全都想自立，大王能长久安宁吗？大王起兵之初，必定认为汉朝边城没有防备，将士人心不齐，长驱直入，所向披靡。如今冲击边境，已经多年。汉朝的兵民有血战而死的，没有一座城、一位将领愿意归顺大王的。当初的期望难道不是相差很远吗？天下太平，人人安泰，不习惯战斗。刘平等人出于忠勇，轻率进军，自取困厄。其余则是胜负参半，杀伤众多。如今边境训练逐渐精良，恩威已经树立，将帅以下各人想着奋发，争着进军关中。官兵与民兵一百五十万，招讨司先以边防军五十万，约定各路军队进入敌境。活捉投降者奖赏，杀害投降者或斩杀精锐士兵者奖赏，杀害老弱妇女者斩首。可以夺取就夺取，可以筑城就筑城。即使没有攻入贺兰山居住的地方，对方兵民死伤众多，损失惨重，这是大王自己祸害他的百姓啊。皇帝不杀无罪之人，然而军队出征，君主的命令有时可以不接受。兵器相交，互相杀伤必然众多，况且蕃兵战死并非有罪，只是忠于大王；汉兵战死并非有罪，只是忠于天子。让忠孝之人肝脑涂地，积累的怨魂化为妖孽祸患，是因为大王啊。朝廷认为王者没有内外之分，有生命的百姓都是赤子，何必区分蕃汉界限？范仲淹正想与大王商议决断，是重视人命啊。如今大王惠然留意，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只是议论尚未顺畅，文字尚未到达，不敢上报朝廷，恐怕阻碍各路军队的行动。大王如果真心以爱护百姓为意，说当时的举动只是由于众人的请求，以此谢罪，天子必定会恢复大王的王爵，继承先大王保国庇民的志向，天下谁不称赞大王的贤德，这是第一点？如果众人的请求最终无法推辞，先前所说的汉唐单于、可汗的称号，在本国语言中方便使用，也不失尊贵，这是第二点。只是臣子向大国进贡，保持内外体制，不招致天下的怨恨，不招致天下的兵祸，使人民恢复安康，这是第三点。又大王国内府库用度有时缺乏，朝廷每年必定给予丰厚的物资赏赐，帮助大王，这是第四点。又先前入贡的臣子，只称蕃校，以回避爵位任命。按照唐朝方国的礼仪，常派遣宾客佐官入朝进贡，就不必使用蕃校的名称。又唐朝各蕃所建立的官名，未曾与中国官名混杂，让他们持礼而来，就没有嫌疑了。有功有德的人，必定可以接受朝廷的任命，这是第五点。先前边境大臣上奏，请求用官爵金帛招致蕃部首领，不需要离开父母之邦，只要心意归顺中原，那么太平之乐，远近共享，这是第六点。国家以四海之广，难道没有遗落的人才，在大王国内的人，朝廷不诛杀他们的家族，安全如故，应当好好侍奉大王，以报答国士的知遇之恩，只要同心归顺，自然不失去富贵，而且宗族之人必定更加优厚，这是第七点。又马牛驼羊的出产，金银缯帛的货物，有无交易，各得其所，这是第八点。大王听从这些，那么上下共享美利，边境百姓的祸患就平息了。况且宗庙有先大王的誓书在，各路军队的行动并非没有名义，钟鼓的征伐按时按年进行，大王之国将如何？日后即使向朝廷请求，恐怕会有噬脐之悔，请大王选择。二月辛巳，夏竦说：先前韩琦、尹洙赴京，与两府大臣商议用攻策略，由泾原、鄜延两路进军诛讨，定下出师的月日。如今范仲淹所议不同，我随即命令尹洙前往延州与范仲淹再次商议，但他固执前奏，不肯出师。近来听说贼人聚集兵力在一路，以对抗王师，如果两路协力分割要害，尚且担心诸将进军迟缓，士卒骄纵怯懦，未能大挫狡虏。如果只命令泾原一路进兵，鄜延却以牵制为名义，在边境盘旋，把泾原的军队交给聚集的贼寇试探，正中贼人计谋。又贼人派遣蕃官古颇等人，约定二十八日设誓归顺朝廷，如果不是害怕被进讨，就是想暂时缓和汉军，大为奔突之计。

译请求尽早派遣地位较高的臣僚监督鄜延一路进军，一同进入贼寇境内，以免落入贼寇的奸计。皇帝下诏将夏竦的奏章出示给范仲淹。陕西签书经略安抚判官田况上言：“此前夏竦等人屡次奉诏，因军队久驻耗费财力，担心生出其他变故。如今及早筹划，以期平定叛乱，所以韩琦等人入朝奏报攻守两种策略，以禀承圣上的决断。其中守备策略最为完备，可以施行。没想到朝廷便采用攻守并用的策略，如今一旦奉命，不敢持两端观望。如果没有预先确定的谋略、必胜的形势，仓促拼凑，毫无纪律。临事进退，会耽误大规模行动。以臣所见，夏竦、韩琦、尹�3同献此策。如今如果上奏请求中途罢兵，则是前后自相矛盾。想要果决进讨，却又范仲淹执意反对。请求召两府大臣共同定议，只令严设兵备，如果贼寇再有侵掠，就出兵拦截攻击，以挫败贼寇气势。如果再次怯懦容许贼寇杀掠，应当按军法处置。这样就能保全威严取胜，有功而无患了【考异：《田况新传》说，于是罢兵出师，现在只依从《实录》】。此前朝廷想要发动泾原、鄜延两路军队讨伐贼寇，议论未决。下诏环庆副部署任福乘驿车前往泾原商议军务，防备韩琦巡视边境催促泾州，而间谍报告元昊谋划侵犯渭州。己丑日，韩琦急忙赶赴镇戎军，全部派出军队，又招募敢勇之士共一万八千人，让任福率领去攻击贼寇。泾原驻泊都监桑怿担任先锋，钤辖朱观、泾州都监武�3紧随其后。行营都监王珪、参军事�3傅都跟随，当面授予任福等人方略。因为各寨相距仅四十里，道路近且平坦，草料粮食充足供应。估计形势不可交战，就占据险要设伏，等待贼寇撤退，然后拦截攻击。任福等人上路，韩琦亲自到城外再次告诫他们。第二天，任福从新壕外分出轻骑兵数千，赶赴怀远城，在捺龙川遇到镇戎军西路都巡检常鼎、同巡检内�3刘肃与贼寇在张家堡南交战，斩首数百。贼寇丢弃马羊骆驼假装败退，桑怿率领骑兵追赶。任福也分兵亲自率领跟在后面。傍晚，任福、桑怿合军驻扎好水川。朱观、武�3为一军驻扎龙落川，隔山相距五里。约定明天合兵，不让贼寇逃脱。侦察兵传报贼兵少，所以任福等人轻视他们。路途越来越远，草料粮食不继，人马已经疲乏，吃了三天。任福等人不知道贼寇的诱敌之计，全力追逐。癸巳日到达笼竿城北，遇到贼寇大军，沿着川行走出六盘山下，距离羊牧隆城五里，结阵抵抗官军。众将这才知道落入贼寇计谋，形势不可停留，于是向前接战。桑怿奔驰冲击贼锋，任福阵势未成列，贼寇放纵铁骑冲突，从辰时到午时，阵动摇众传山想要占据胜地。贼寇从山背下发伏兵下击，士卒多坠崖堑互相压覆。桑怿、刘肃战死。贼寇分兵数千，切断官军后路。任福力战，身中十余箭。有小校刘进，劝任福自行脱身。任福说：“我作为大将军战败，以死报国罢了。”挥舞四支铁简，挺身决死搏斗，枪中脸颊，断喉而死。任福儿子任怀亮也战死。此前韩琦命令渭州都监赵律率领瓦亭骑兵二千二百作为军队后继。这天与朱观、武�3合兵于姚家川。任福既死，贼寇并兵攻击朱观、武�3等，战既合。王珪从羊牧隆城率领屯兵四千五百来到朱观军西列阵，屡次出击略阵，阵坚不可破。武�3重伤不能视军，从午时到申时，贼兵益至，东偏步兵先溃，众人遂大奔。武�3、赵律、王珪、�3傅都战死。监羊牧隆城酒税�3斌，陕西都押兵士李简，柔远寨主王庆，镇戎军监押李�3亨，三川寨监押刘�3，都投于阵。军士死者六千余人，只有朱观以余众千余人保民垣，四向�3射，傍晚夜贼引去。泾原部署王仲�3也以兵来援，与朱观俱还民垣，距离任福败处才五里，然而不相闻也。起初王珪望见任福麾帜尚在贼围中，想要援出之。军校有顾望不进者，王珪斩以�3。乃东望再拜曰：“臣非负国，�3不能也，独有死耳。”乃复进战，�3杀数百人，铁鞭至�3曲，手掌破裂，犹奋自若。马三�3箭，三�3马，最后得其下马，左右�3�3，又�3数十人，飞矢�3其目，遂死。武�3知必败，劝�3傅避去，�3傅不答。武�3叹曰：“�3当死，君文吏无军责，奈何�3�3俱死？”朱观也戒�3�3少避贼锋，而�3傅愈前不顾，身�3数枪乃�3。前一夕�3傅在朱观营夜作书遗任福，以其日小胜，前�3贼大军遇，深�3持重戒之自�3题朱观名以致任福军中�3傅死后或言任福之败�3�3傅督战太急任福等既违节度虽死不足�3既而任福随军孔目吏彭忠�3�3傅戒任福书具白韩琦韩琦即奏之尹�3为作�3忠�3诬二篇【考异�3�3云韩琦奏今月十二日任福等败�3好水川案尹�3集具�3甲子任福等败乃十四日其�3自十二日�3�3十四日�3没凡�3三日也�3�3所云人马乏食已三日盖初十日出军十�3日战�3张家堡其夕两军隔山分屯十�3十四日皆�3贼故军食不充若即十二日败�3不应言已乏食三日矣今�3尹�3集】方元昊倾国入�3任福

译所统率的士兵都不是平时所安抚训练的，临敌受命时法制没有建立，后来又分兵去追求战利，所以导致惨败。奏报到达，皇帝非常哀痛。丁酉日，追赠任福为武胜军节度使兼侍中，王珪、赵律、武英、桑怿、訾斌、李简、李禹亨、列肃、刘钧、唐忠、耿傅、王贵、刘千、白兴、杨玉等都追赠官职，各自追封他们的母亲、妻子，并甄别录用子孙，待遇各有差别；赐给任福全顺坊第一区宅第，赙赠财物非常丰厚，又每月供给他家钱三万，粟麦各四十斛。戊戌日，西夏贼军再次侵犯刘璠堡，忠正节度使寿国公吕溱突然得病，皇帝非常忧虑，召集京城懂得医术的人与太医一起为他诊治。司天监说月亮掩蔽了心宿前的星，皇帝悲痛地流下眼泪。己亥日，吕溱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封为豫王，谥号悼穆。命令端明殿学士李淑监护丧事，陪葬永定陵，将旌节、符印放入墓穴中。皇帝亲自撰写挽词，葬礼定在五月，并且礼仪非常隆重。起初，朝廷已经听从了防守的建议，经略安抚判官尹洙在正月丙子日到达延州，与范仲淹谋划出兵。过了三天，范仲淹慢慢说已经得到命令，不要出兵。尹洙在延州停留了将近二十天，范仲淹坚持认为不可。辛丑日，尹洙返回，到达庆州，才知道任福等人战败，贼军侵犯刘璠堡尚未退去，于是派遣权环庆路都监刘政率领精锐士兵数千人前往救援。还没到达，贼军就撤退了。夏竦随即弹劾上奏尹洙擅自发兵，尹洙被降职为通判濠州。【考异：范仲淹去年十二月末既然称为西路巡检，刘政应当属于鄜延路，这里说他是环庆都监，不知何时调任改职】。诏令京东西等九路增加招募乡兵，设置宣毅军，大州设两指挥，小州设一指挥，作为就地供粮的禁军，合计十万余人，这是采纳富弼的建议。著作佐郎张方平说这样做不适宜，再次上疏没有得到答复。丙午日，京城下雨时伴有药物。三月辛亥日，降知镇戎军崇仪使朱观为供备用库使。当时韩琦上奏好水之战，朱观虽然奋力作战抵御贼军，但官军死伤也很多，请求降职留任以责成他日后立功。任福等人战败后，朝廷议论因此想要全部罢免各路行营的称号，明确显示招

译如果接纳使者，会使贼人骄傲懈怠，随后秘密集结兵力深入讨伐。皇帝下诏让范仲淹考察士兵的勇怯情况，如果不至于畏缩懦弱，就可以驱使他们前往防守，趁机立功。范仲淹说：“任福以下将士勇于战斗，贼人撤退就追击，不依照韩琦的指示追踪，因此导致陷入败局。这些都是边疆有名的将领，尚且不能预料贼人现在的动向，往往不如预期，再让他们深入，灾祸不可估量。”臣愚昧地认为，报效国家的仇恨，不可仓促行事。从前孟明视战败，过了三年才报复殽山之役。孙子说：“君主不可以因愤怒而兴兵，将领不可以因怨恨而开战。”如果乘着盛怒进兵，被小利所诱惑，使我们的军队疲惫不堪，那就是落入贼人的圈套，会有难以预测的祸患，或者更加失误，忧虑岂不很大？以臣所见，延州路请求依照之前的奏章，暂且修缮南安等处的两三处废弃寨堡，安抚安置熟户和弓箭手，以巩固藩篱，俯视贼人的巢穴。将来贼人大举来犯就坚守，小股来犯就攻击，有空隙就进攻，这样才能就近骚扰他们，出奇兵讨伐他们。臣并非不知道不听从众人的意见，就会很快获罪。但成败安危的关键，是国家的大事，臣怎敢在其中避罪呢？又听说夏竦、韩琦商量上奏，如果所议不合，请求朝廷取舍。臣正待罪，不敢长久冒任此职，耽误大事。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行营的称号最终没有撤销，军队也不再出动。元昊刚开始僭越称帝，军队尚未行动时，朝廷就想要讨伐他。著作佐郎、通判睦州张方平上书说：“国家自从景德年间以来，既然与契丹结盟，天下忘记了防备，将领不懂军事，士兵不懂作战，百姓不懂劳役，将近三十年了。如果突然使用他们，一定有丧师折将的忧患，战争连绵百姓疲惫，一定会有盗贼意外的祸患。应当容忍耻辱隐藏缺陷，顺从迎合他们的意愿，使他们没有借口发作，争取一两年的时间，利用这段时间选拔将领训练士兵，加固城池修缮兵器，做到不可战胜来等待他们。虽然元昊最终必然反叛，但出兵没有名义，官吏士兵不认为上级正确，难以决胜。”小国用兵，三年不见胜负，不折断就破碎，我们用全力控制其后背，这是必胜的方法。张方平的议论，大概与吴育相同，但议论的人都不以为然。军队交战后，天下骚动，张方平又献上平戎十策，大略认为边疆千里，我方分散而贼人专一，虽然屯兵数十万，但贼人到来时常以一击十，这是必败的道理。既然失败再图谋，就会使军队疲惫耗费财力，不能为自己所用。应当趁着民力完整，在河东屯驻重兵，显示形势，贼人入侵必定从延渭出发，兴州巢穴的防守空虚，我军从麟府渡河，不超过十天可以到达这里，这就是所谓攻击他们必须救援的地方，形成格拒之势禁止其行动的道理。宰相吕夷简看到后，对参知政事宋绶说：“六科得到人才了。”但没有最终采用他的策略。于是召他面对皇帝回答，任命为直集贤院，不久升任太常丞，知谏院。这个月，皇帝下诏停止郡国举人，不要以边疆机密为名，希求恩泽。夏季四月辛巳日，降职陕西经略安抚副使、枢密直学士、起居舍人韩琦为右司谏，知秦州，职务如故。任福军队战败，韩琦立即上章自我弹劾。谏官孙沔等人请求削去韩琦官阶三五资，仍居旧职，让他建立后来的功效。恰逢夏竦上奏：“韩琦曾经用檄文告诫任福，见利轻进。”在任福衣带间找到了他的檄文。皇帝知道任福果然违背节度导致战败，罪责不全在韩琦，亲手写诏书安慰抚慰他。到了这时，才剥夺韩琦的使权。癸未日，降职陕西经略安抚副使、兼知延州、龙图阁直学士、户部郎中范仲淹为户部分外郎，知耀州，职务如故。起初，韩周等人拿着范仲淹的信进入西夏境内，接待的人礼遇特别友善。走了两天后，听说山外诸将败亡，韩周等人到达夏州，停留了四十多天。元昊让他的亲信伊里旺荣写信回复范仲淹，另外派遣使者与韩周一起返回，并且说不敢让皇帝知道。乌珠的书信言辞更加傲慢。范仲淹当着使者的面烧了信并暗中抄录副本上报，信共有二十六纸，其中不能上报的二十纸，范仲淹全部烧了，其余又略加删改。信送达后，大臣们都认为范仲淹不应当擅自与元昊通信，又不应当擅自焚烧回信。吕夷简责问韩周不禀报朝廷命令，擅自进入西夏境内。韩周说：“经略使专断生杀，不敢不听从。”因此被削官监管道州税收。宋庠于是对皇帝说：“范仲淹可以斩首。”杜衍说：“范仲淹本意大概是忠于朝廷，想要招纳叛羌罢了，怎么可以深究他的罪责。”吕夷简也慢慢帮助杜衍说话。知谏院孙沔又上疏为范仲淹辩解。皇帝醒悟，于是减轻了他的责罚。甲申日，任命资政殿学士陈执中为同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缘边招讨等使，知永兴军，仍然下诏夏竦判永兴军如故，而调任秦凤副都部署、知秦州曹琮作为副手。曹琮在秦州前后共四年。刘平、石元孙战败，关辅地区震惊恐惧。曹琮请求登记百姓为义军以壮大兵势，于是挑选乡弓手数万人。贼寇从山外返回天都，劫掠仪秦属户。曹琮派出骑兵设伏等待，贼人于是引兵离去。曹琮想要引诱吐蕃夹击图谋贼人。贼人得到西州旧商使传达意图，而沙州镇国王子派遣使者奉书说：“我本是唐朝外甥，天子确实是我舅舅。自从党项攻破甘、凉，于是与汉人隔绝。现在愿意率领首领为朝廷击贼。”皇帝赞赏曹琮的策略，所以让他做陈执中的副手。丙午日，任命陈州布衣郭京为大理评事，陕西

译都部署司参谋军事。京年轻时崇尚侠义，喜欢谈论军事，范仲淹、滕宗谅多次推荐他。皇帝召见他，特别任命他做官。建州平民徐复被赐号冲晦处士。徐复起初游历京城，考进士没中，退隐后研习《易经》，精通流衍卦气法，自己占卜得知没有官禄，于是打消了进取的念头，在淮浙一带以研习《易经》为事。过了几年，他更加通晓阴阳、天文、地理、遁甲、占射等各家的学说，又精通乐理，凡是七音、十二律、清浊次序以及钟磬的宽窄、匏竹的高低制度，都透彻了解。皇帝当时正关注音乐，下诏天下寻求懂音乐的人。大臣推荐胡瑗，胡瑗制作钟磬，大大改变了古法。徐复笑道：“圣人寄托声音于器物，现在不先寻求声音却改变器物，这能适用吗？”后来胡瑗的制作都不见效。范仲淹经过润州，见到徐复，问道：“现在用衍卦占卜，四方夷狄没有变故吧？”徐复说：“西方应当用兵，推算其日期，后来没有少许差错。”于是他和郭京一起被召见。皇帝询问天时人事，徐复回答说：“用京房易卦推算，今年所配的年月日应当是小过卦，刚健失位而不居中，这在于加强君德吧？”皇帝又问变故与前世相比如何，徐复回答说：“就像唐德宗居住在奉天时一样。”皇帝惊讶地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徐复说：“虽然如此，但君德不同，陛下不必深虑。”皇帝问为什么，徐复说：“德宗性情忌刻，喜好功利，想以武力征服天下，他的德行与国运相悖，所以奔走失国，仅仅能够免祸。陛下恭俭仁恕，不难委屈自己容纳他人，西羌的变故起自元昊，不得已而应对，虽然战事连绵不解，神人都知道这不是陛下的本心。时势与德宗相同，而德行与之不同，卦气虽然不能没有变故，但不久就会安定。”皇帝称赞他说得好。又问前年京城黑风对应什么征兆，徐复说：“征兆在内，豫王丧命是其应验。”任命他为大理评事，他坚决以生病为由推辞，于是赐给他处士号，补任他的儿子徐发为试校书郎。徐复性情高洁，但处世从未自我标榜。后来在杭州居住十几年去世。己巳日，颁布恩诏，陕西囚犯死罪降一等，流刑以下释放，特别支给军士钱，赈抚边境被掠夺者的亲属。五月戊午日，任命右班殿直赵珣为陕西经略安抚招讨都监。赵珣起初跟随父亲赵振在西边，访得五路边境外山川、城邑、道路、里数的利害，作《聚米图经》五卷，韩琦向皇帝进言，皇帝下诏取他的书并召赵珣到京，他又献上《五阵图》及兵事文章十余篇。皇帝拨给步骑兵让他演练阵法，演练完成后皇帝亲临观看。于是陈执中推荐赵珣为沿边巡检使，吕夷简、宋�共同上奏说用兵以来边将的言论数以万计，没有像赵珣这样的，立即提拔任用他。赵珣自认为年少新进没有功劳，推辞都监之职，授予兵万人，赐给御用铠甲兵器，让他自己选择偏将参佐，驻守泾原，兼管笼竿城。麻毡党留百余帐在近塞作恶，赵珣禀报府衙，率领三万兵马，从静边经过撖吴抵达木宁袭击贼寇，俘虏数以千计。静边将领刘沪殿后，被贼寇袭击，赵珣登上山坡望见，纵马数百骑再次杀入，救出刘沪的部众，士兵都赞叹佩服。玛尔珍居住在龛谷没有归属，赵珣写信招抚他，赠送绨锦，玛尔珍听从命令。左正言孙沔上奏：“南郊祭祀及逐年圣节，凡是文官都允许奏请子孙弟侄任职，大致没有定数。如果皇亲国戚多达一二十人，少的不下五七人，不论才能愚笨，都占据禄位。未离襁褓已位列簪绅，将国家有限的品级名额，给予臣下无厌的私惠，所以使得父兄不注重教训，子弟不修习艺业，让他们从政，只会害民。请求今后约束人数，制定长久制度，作为万世之法。”孙沔屡次上奏都与大臣抵触，又推荐田况、欧阳修、张方平、曾公亮、蔡襄、王素可以担任谏官代替自己。甲子日，孙沔被罢免为工部员外郎，提点两浙路刑狱，拿出内藏库钱一百万助三司供给陕西军费。乙丑日，追封皇长子为褒王，赐名赵昉。辛未日，参知政事宋庠、枢密副使郑戬都被罢免。宋庠保留本官知扬州，郑戬加资政殿学士知杭州。先前吕夷简当权，同僚不敢参与政事，只有宋庠多次与他争论，吕夷简不高兴。皇帝对宋庠颇为厚待，吕夷简非常忌恨，巧妙寻找倾覆宋庠的方法但未得逞。等到范仲淹擅自与元昊通信，又烧毁元昊的回信，吕夷简从容对宋庠说：“人臣没有外交，范仲淹怎么敢这样？”宋庠认为吕夷简确实深罪范仲淹。这天在皇帝面前议论此事，宋庠急忙请求斩杀范仲淹，宋庠以为吕夷简必定帮助自己，而吕夷简始终没有一句话。皇帝问吕夷简，吕夷简慢慢说杜衍的话是对的，宋庠于是惊慌失措。议论的人纷纷指责宋庠，但不知道他是被吕夷简出卖。于是因朋党之事，与郑戬一起被罢免。任命知制诰王誉正为参知政事，刚入朝谢恩，皇帝说：“你淡泊进取，不曾以私事求朝廷，所以破格任用你。”任命知益州任中师、知河南府任布，都担任枢密副使。下诏夏竦屯驻鄜州，调陈执中知泾州，当时两人议论边事意见不合，所以分任他们。壬申日，调知耀州，范仲淹知庆州，兼管理环庆路部署司事务。起初，元昊反叛，暗中引诱属羌作为援助，环庆酋长六百人约定与贼寇

译乡道，后来虽然首露，仍然怀有去留的打算。范仲淹到达任所，立即上奏请求巡视边境，用诏书犒赏各部羌人，检阅他们的人马，订立条约：仇怨已经和解断绝，却私自报复的；以及伤人者，罚羊一百只、马两匹；已经杀人的，斩首；因负债发生争讼的，听任告官处理；擅自拘禁捆绑平民的，罚羊五十只、马一匹；贼马侵入边界，追集不起，跟随本族每户罚羊两只，拘押其首领；贼人大举入侵，老弱防守者进入本寨，官府供给食物，如果不进入寨子，本家罚羊两只；全族都不到的，拘押其首领。各部羌人接受命令，心悦诚服，从此开始为汉人所任用。佥书陕西经略安抚判官田况上奏边防十四件事，皇帝嘉奖并采纳。六月壬辰，诏令陕西各路部署司，从今以后西贼侵犯边塞方才得以

译出兵袭击各部落，以牵制他们的势力，其余部队不得擅自行动进行侵掠，这是开始采纳田况的建议。己亥日，陕西体量安抚使王尧臣上奏说：“四路沿边所防守的地界大约二千多里，屯驻兵马二十万，其中鄜延路六万八千，环庆路五万，泾原路七万，秦凤路二万七千多，分别屯驻在州、军、县、镇、城、寨，除去那些疲弱怯懦、残伤不能作战的士兵外，总共可用的兵力仅十万余人。每当贼寇从一路入侵，兵力常常是官军的数倍，所以贼寇三次入侵就三次获胜，这是因为众寡悬殊的缘故。现在必须比较四路的形势，根据事态的发展，增加屯驻兵马以等待贼寇到来。首先，泾原路连接天都山，距离贼寇巢穴最近，山川平坦容易通行，可以出动大军，如果精锐骑兵快速奔驰，那么渭州早晚就可以到达。从渭州以来，沿着泾河大川一直抵达泾州、邠州，几乎没有阻碍。贼寇如果大举深入，必定走这条路，而原州境内的明珠、灭藏等部落，其行迹多反复无常，朝廷虽然命令招抚，但响应命令的都不是首领，所赏赐的物品随即送给贼寇，作为归附投诚的凭证。每当贼寇到来，他们常出人马来协助。加上这条路现有熟户万余帐，向来骄横狡黠，山外的战事，观察贼寇入侵的道路和防守作战的地方，都像预先计算好的一样，贼寇远道而来，怎能知道这些，都是熟户为他们做向导。四路之中，现在这条路最为紧急，必须增加兵马三万屯驻渭州，以备出战，作为镇戎军山外的援军，用一万人屯驻泾州，控制扼守要害，作为原州、渭州的声势，这样才可以杜绝贼寇深入的危害。其次，环庆路向来是险要之地，庆州东路的华池、凤川与贼寇边界金汤、白豹相接，加上北路东西谷距离很近，如果贼寇分头入侵，那么怎么抵挡？现在所管辖的兵马才两万，仍然分散在环州、庆州两州，两州的兵马不能互相救援，必须增加兵马两万屯驻两州近边的城寨，贼寇来则合力作战，平时则分头防守，也足以制服贼寇的冲击。其次，秦州处在西南极远之地，距离贼寇边界稍远，贼寇如果深入，担心泾原的兵马切断他们的归路，现在秦州兵马共两万七千，分散屯驻在各城寨之外，正规军不足一万，必须增加兵马一万人，分散屯驻在安远、伏羌等寨，以扼守东西来的道路。其次则是延州兵马现在防守六万，分置六将，上下亲近依附，士卒乐于效命，足以抵御，不需要增加兵马。现在防秋时节刚刚临近，如果不早点处置，一旦失去时机，造成的祸患就不小，而且贼寇侵犯边境，不担心他们不能进入，担心他们不能出去。沿边地形，虽然险易不同，但行军必须由大川。大川通常有寨栅作为控制扼守。贼寇远道而来，利于抢掠，人人各自为战，所向无前。如果延州的金明、塞门寨，镇戎军的刘璠、定川堡，渭州山外的羊牧隆城、静边寨，都不能扼守他们的来路，所以贼寇不担心不能进入。已经进入汉地，分头抢掠，驱赶掠夺人口牲畜，携带财物。人马疲困，奔逃归路，不再有斗志。用精锐兵马扼守险要，强弩射击，旁边设置奇兵埋伏，切断他们的首尾，边追边打，不打败他们还等什么？所以贼寇的祸患在于不能出去。贼寇屡次乘着战胜和抢掠归来，各位将领不能扼守他们的归路，追击掩杀，是因为兵力少而势力分散。如果还沿袭旧例，终究没有获胜的道理。又邻近路兵马应当合力响应，却都迟到，明显是逗留畏缩，为了保全自己。请求严厉命令部署司，每当贼寇到来，命令邻近路立即响应，违者按军法论处。又说范仲淹、韩琦都是天下精选的人才，他们的忠义智勇，名声震动夷狄，不应当因为小事把他们安置在闲散之地。况且任福因违背节度导致失败，尤其不可深责主帅，因此触怒了宰相，其他建议也多被搁置不实行。西北边境都有蕃兵。蕃兵，是塞下内属各部落结集作为藩篱的军队。羌戎种类不统一，保卫边塞的称为熟户，其余称为生户。陕西则有秦凤、泾原、环庆、鄜延四路；河东则有石显、麟府，各有本族的职名，月俸之外，岁时节庆赏赐有差别。自从元昊反叛，先攻破金明寨，杀死李士彬父子，蕃部既然溃散，于是攻破塞门、安远寨，包围延州。大概是他们的藩篱先灭亡了。于是王尧臣建议：泾原路熟户一万四百七十多帐，曹玮率领本路，威令明确，常用来平定西羌。后来边备稍显松懈，守将只图姑息，逐渐养成骄横狡黠。自从元昊反叛，镇戎军及渭州山外都被侵扰，近界熟户也遭到杀戮掠夺。蕃族之情最看重酬谢报恩，因此利用这个衅隙激怒他们，可以重新得到他们的效用。请求派人招募愿意效力的首领，登记姓名和兵马数量，达到千人，允许他们自己推举有谋略勇敢的一人，授予班行及巡检的名号，让他率领军队出境扫荡生户，所获得的财物牲畜官府不要检查，得到首级及伤者才开始用物品赏赐，仍然依照本族职名补迁及增加俸钱。诏令按照所请办理。象州防御使、入内副都知王守忠患病，大书特书交给他的儿子崇吉等人说：“公正直率，忠孝，为国事保全自身，而不涉及私利。”辛丑日去世，追赠武康节度使，谥号僖恭。癸卯日，命令翰林学士王尧臣、聂冠卿，知制诰郭稹校定三馆秘阁的书籍。丙午日，知并州杨偕派遣杨拯进献龙虎八阵图及所制造的军器，皇帝在崇政殿阅览。

译于是皇帝下诏嘉奖慰勉，提拔包拯担任幕职。此后，进言的人认为他器量重大，在紧急关头难以任用。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四十九【起重光大荒落七月至敦牂正月，共七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孝皇帝。

庆历元年秋七月己酉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鄜延路都钤辖张亢与本路部署许怀德不能够同心协力谋划，怎么能完成边防事务？应当命令都部署司告诫晓谕他们，如果固执地这样做以求调回内地，就应当全部剥夺官职，安置在极远的边境。”不久，张亢上疏陈述他所怀疑的十件事，大致说：“将领不懂军事，没有听说深入追究导致失败的原因并加以处置，即使白白增加兵马，也没有看到必胜的道理。又说敌人到达一处，各路援军各自超过十天的路程，千里之外作战，怎么能施展勇力？如果敌人已经撤退，那就是白白劳累。将来敌人再侵犯别的路，必然又如此，这是不战而自己疲惫。又说现在谈论边防事务的人很多，前面的条例刚刚施行，后面的命令随即冲撞更改，胥吏有抄录的辛劳，官员没有详细审察的空闲，边境阵势军政没有一定的制度，这是最不可取的。又说夏竦、陈执中都是朝廷大臣，凡是有边防事务，应当交付他们而不怀疑。现在只是主管文书遵守诏令，每当有宣命就翻录下发，如果各处申报禀告就命令等待朝廷指挥，像这样为什么还要用大臣主持事务呢？请求暂时允许我赴京当面陈述利害，如果认为我的话狂妄轻率不可用，就请求重重降职贬黜。”没有答复。辛亥日，下诏因为冬至要在南郊举行祭祀，当时议论的人有的说西夏战事未息，请求停止大礼，皇帝不答应。癸丑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自古以来良将都能察知士卒的好恶而同甘共苦，所以众人亲近依附。深切听说边境大臣多坚持独断之见，偏裨副将之类很少听取采纳，请秘密晓谕我的意思，让将佐日夜广泛议论军政，希望下情可以通达而士兵乐于效命。”命令通判同州蒋偕与环庆路都监王怀端一同招抚蕃部部落，这是开始采用田况的建议。壬戌日，设置万胜军，共二十个指挥。甲子日，下诏将来南郊祭祀群臣不得请求加上尊号。乙亥日，中书枢密院说：“陕西沿边归降的蕃部多在蕃官帐下，请命令部署司察明他们的向背，迁徙家眷到内地，给予闲田安置他们。”奏请批准，这也是采纳田况的建议。这月，元昊侵犯麟州、府州，折继闵击败了他。八月戊寅日，下诏让鄜延路部署许怀德等率领一万人马援助麟州、府州。皇第三子的生母叫朱才人，甲申日，派遣官员奏告宗庙。河北设置场所搜括购买战马，沿边七州军免除搜括。乙酉日，下诏让两制官员检阅《唐书》纪传中君臣事迹接近治道的，摘录一两条上报，这是采纳翰林学士苏绅的建议。丁亥日，下诏南郊祭祀近日内外不得因为皇子出生再有贡献，停止天下举人缴纳公卷。起初权知开封府贾昌朝说，自从唐代以来，礼部采集名誉观察素业，所以预先投递公卷，现在有封弥誊录，一切考核试篇，那么公卷可以停止，下诏听从他的建议。戊子日，命令集贤校理曾公亮、直史馆梁适考试锁厅举人，举人有试官亲戚的一并改送别差官员考试，锁厅举人从此开始。丙戌日，元昊攻破麟州宁远寨，寨主侍禁王世亶、兵马监押殿直王显战死，焚烧仓库楼橹全部烧尽，又率领军队进攻府州，城中官军六千余人，居民也习于作战，城池险要且坚固，东南各有水门，崖壁陡峭，下临大河，敌人沿着崖壁小路鱼贯前进，城上矢石乱下，敌人死伤殆尽，转而攻城垣，士兵又奋力作战，受伤的有一千余人，敌人于是撤退，放纵军队四处掠夺，收割庄稼，挖掘窖藏，又包围丰州。麟州、府州都在黄河外，依山为城，最为险固。起初河东转运使文洎因为麟州粮道迂远，军粮不足，查考唐代张说曾率领并州兵一万人出合河关掩击党项于银城，大破敌军，于是奏请设置麟州，这是黄河外的直道。自从折德扆世代拥有府谷，即大河通保德，舟楫邮筒以便府人，于是成为麟州的别路，所以合河关路废弃而不治理。文洎将要恢复它，没来得及完成就去世了。等到文洎的儿子文彦博任河东转运副使，于是开通银城道路，而州里有积粟可以坚守。城中素来缺乏水，包围很久，士兵渴乏，有人劝知州苗继宣取污沟的泥来涂抹矮墙，元昊仰视说：“间谍说我不必作战，不三天汉人就会渴死，现在还有余水用污墙欺骗我。”在城下斩杀他们，解围离去。知谏院张方平说：“臣承乏谏省，到现在不到五十天，凡是内臣、外戚、医官之类迁转的将近二十人，大的到防御刺史，小的到近职要司。认为边境用兵，将士暴露于矢石锋刃之下，以首争首，以命争命，上功朝廷，报赏之际，未曾有特恩殊命加给他们，现在帷幄密侍、肺腑近戚坐受恩宠，动辄沾受厚赐，至于方伎杂类，恩泽过宜，希望审查这威福的权柄，深计安危的根本，不容侥幸追求，过分应当制定条约禁止。”下诏都依照先前下达的指挥，常切遵守。乙未日，元昊攻陷丰州，知州王余庆、权兵马监押孙吉、指使侯秀战死。起初王沿在并州，建议请求迁徙丰州，没有答复。不到一年，州果然陷落。鄜延路走马承受傅季明说，元昊侵犯麟州、府州，听说他死伤的有三万余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