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九

译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这个间谍，不是想骄纵我们，就是想延缓各路牵制敌人的兵力罢了。可以命令鄜延部署司严厉整顿边防。”知谏院张方平进言说：“夏竦担任陕西招讨等使，四路军政实际上都受他节制，但他只不出兵，一旦出兵就会失败；敌人只不入侵，一旦入侵必定得逞。哪有手握重兵，却坐视玩忽敌寇，以至于军队覆没、将领被杀，国家受迫、威势受损，还说我没有预先知道？这哪里还需要名义上的统帅呢？况且朝廷设置这个官职，是为了让上下如臂使指般配合，首尾相互呼应，在独断中主导众议，使各路军队成为一家。近来像麟府被围，虽然不属于陕西管辖，但作为统帅，如果急于国家患难，即使没能请求前往救援，也应当炫耀兵力于边境，作为声援。陛下派遣使者带着玺书督促派出偏师，在远处牵制敌人后方，但他却逗留观望、标新立异，最终不奉诏命，致使敌人如同进入无人之境，因此导致丰州陷落、宁远和麟州被毁。现在虽然勉强保存，但形势已经孤立绝援。就像秦人看待越人的胖瘦一样，毫不动心，只怕泾原、鄜延一旦有紧急军情，也未必能像臂指首尾那样相互救援。请求恢复夏竦原来的官职，给他一个郡的职位，成全他自保的打算，然后精心挑选各路守将，根据边境形势，配备相应的兵力，没有不为国家建立功勋的。”九月戊申日，下诏禁止举人锁防，从今以后，文臣允许参加三次科举考试，武臣两次。

译庚戌日，任命鄜延都钤辖张亢为并代路钤辖，专门负责管理麟州、府州的军马事务，代替康德舆。当时李元昊已经攻破了丰州，率领军队驻扎在琉璃堡，放纵骑兵在麟州、府州之间劫掠。两州紧闭城门不出，百姓缺乏饮水，黄金一两只能换一杯水。张亢单人匹马敲击府州城门，城门不开。张亢说：“我是新来的军马长官。”拿出朝廷授予的敕书给城上的人看，进入城后随即打开城门，让百姓去采集柴草、从涧谷中汲水。然而贼寇骑兵仍然时常出来劫掠汉人的田地。张亢因为州东的焦山有石炭矿洞，在那里修筑了东胜堡；城墙下有菜地，修筑了金城堡；州北的沙坑有水泉，修筑了安定堡。部署军队守卫这些堡垒，招募人在外面获得战利品，与持兵器护送的人平分所得。当时禁军战败，没有斗志，于是招募役兵在夜间潜伏于险要道路，拦截攻击贼寇的游骑。等到天亮，有人拿着首级来献。张亢犒劳他们，赐给他们锦袍穿。禁军这才感到羞愧而振奋说：“我们难道还不如他们吗？”又让禁军饮酒，他们窘迫困乏，侥幸获利，都愿意打一仗。张亢知道可以任用他们，才开始谋划攻击琉璃堡。间谍潜伏在贼寇营寨旁的草丛中，看见老羌人正在烤羊脾占卜吉凶，惊慌地说：“明天将有紧急的军队到来，应该赶快躲避。”众人都笑着说：“汉人正把头藏在膝盖间，怎么敢到这里？”张亢知道贼寇没有防备，夜间率领军队袭击，大败贼寇，斩首二百多级。贼寇放弃堡垒逃去，于是修筑宣城寨于步驼沟，以抵御贼寇的道路。任命鄜延都监王信为本路钤辖，兼任两路都巡检使。王信起初担任鄜延都监，刚到任的那天晚上，贼寇号称数万，围城的军吏吓得不知所措。王信率领精锐士兵二千，夜间从南门出去与贼寇交战，不利，失去了前锋部队。于是按兵不动，等到天亮，悄悄登上东山，整顿军队乘势而下，击退贼寇，追击斩获很多而回。葛怀敏战败，王信又出兵抵抗贼寇，俘虏斩杀很多。戊午日，在闹市杖杀中书守当官周卞，因为他在内降度僧敕书中伪造增加了三十四名童行。事情败露后，开封府只查办其他人而不追究周卞。堂吏知制诰富弼当时纠察刑狱，禀告执政请求将吏员交给开封府。执政指着他的座位说：“您就住在这里，不要为了近名。”富弼神色严肃不接受他的话，说：“一定要得到吏员才罢休。”执政更加不高兴。起初，刘德从的妻子遂国夫人，是防正的女儿。曾经出入内廷，有人说她得到皇帝的宠幸，后来获罪被剥夺封号，停止朝见。很久以后，出入如故。谏官张方平两次上疏论列，都被留在宫中。不久有诏书恢复遂国夫人的封号，富弼缴还词头，封号的命令于是停止。唐代制度，只有给事中能够封还诏书，中书舍人缴还词头。这大概是从富弼开始的。辛酉日，任命知秦州韩琦再次担任起居舍人，知庆州范仲淹再次担任户部郎中。范仲淹上疏说：“西贼背叛朝廷以来，谈论边防事务的人数以万计。那些主张保疆守境的人，就说贼寇来了就收容百姓关闭壁垒，显示持重，郊野之外来不及救援。却不知道自太平以来，沿边的百姓日益繁盛，所居住的地方一定靠近田地，有积蓄、房屋、田产的便利，乐土不愿迁移。如果让他们进入城堡，不仅没有居住的地方，连柴水也必须购买，因此甘愿留在田野，贼寇来了才开始逃避。又自从环庆到泾原，沿边属户超过十万，向来因为官军势弱不能保全，都有去留的意思。我认为如果用现在驻扎的军队作为保境的计策，那么担心岁月之间，边民苦于被屠杀掠夺，全部迁往内地，各族属户都与贼寇合流，沿边城堡数百里外的田野一空，只留下孤立的堡垒，那么每年的粮草从哪里来？况且贼寇既然知道没有后顾之忧，那么凭借胜利深入关辅，根本能不摇动吗？那些主张爱民省用的人，就说沿边戍卒逐渐裁减，可以节省征收的烦扰，转运粮饷的辛苦。却不知道贼寇势力未灭，边患日益增大，日削月割，所受的损伤更多。这些都是利于近而害于远，顾及小而遗忘大。如果为国家长久之策，不如在鄜、庆、渭三州各增加三万士兵，选拔任用有勇略的将帅三人统领训练，预先分定部曲，远处设置斥候，在春秋西贼行动的时候，先占据要害。贼寇来了就防备驻扎的军队，观察有利时机整顿阵势，合力攻击。又在西贼未经聚集的时候，出动三州已整顿的军队，浅入大掠，或者破坏他们的和市，或者招抚他们的种落，或者再修筑堡垒开拓土地，广泛招纳强人，另外设立经制，以辅助正军。属户有帮助贼寇的，就派兵秘密进行扫荡。各族看到这种形势，自然没有去留的意思，逐渐可以驱使。既然不能作乱，就可以严格青盐、粟帛的禁令，不让他们与贼寇交通。朝廷节俭省费，拿出内库的三分之一，分助边防费用，用金帛赏赐各路帅臣，让他们在行间侦察贼寇，那么动静先知。遇到盛暑就依次到边就食粮草。这样那么两三年间，贼寇力量逐渐屈服，平定有期，确实是暂劳永逸的长算。”在此之前，屯田员外郎河内人张防通判府州，州依山没有外城，张防将要修筑它。州将说：“我们州占据险要，敌人一定不来。”张防不听。城墙快要建成，贼寇大至，于是连接巨木填补裂缝，用强弩守卫。州里没有井，贼寇切断河流饮水的路。张防夜间开门攻击贼寇，贼寇稍退，用官军驻扎两旁，让百姓出来汲水。又用渠泥覆盖草堆，督促居民登上城墙奋力作战，贼寇死伤

译叛贼众多，于是解围离去。王凯升任防都官员外郎。鄜州都监王凯是全斌的曾孙，曾在染杖谷击败叛贼，又在伺候烽两次交战，前后斩首三百八十余级，缴获马、牛、骆驼及器械数千件。叛贼包围麟州，王凯登城抵抗，昼夜激战三十一日，叛贼才解围离去。王凯多次升迁，任麟府路沿边都巡检使，与同任巡检的府谷张防在青眉浪防备粮道。叛贼大军到来，王凯与张防失散，于是分兵绕到叛贼后方，夹击叛贼，又与张防会合，斩首六十五级。王凯又进入兔毛川，遭遇三万叛贼，王凯率六千士兵陷入重围，流箭射中面部，战斗不停止，直到傍晚叛贼溃败，又斩首一百八十六级，因践踏而死的人数以千计。王凯升任南作坊副使。癸酉日，降并代副部署通判王元、钤辖康德舆、杨怀志等人的官职。此前叛贼包围府州，康德舆等人按兵不出战，只是发公文给转运副使文彦博，登记百姓用车运输物资到边境等待。康德舆始终不敢出战，等到丰州陷落，才出兵驻扎在州城外几里处，三天后返回。居民望见军队，以为叛贼又至，都丢弃所携带的物资入城保卫。文彦博将此事上报，所以连及他们受责，但只追究不出战之罪，其他情况朝廷并不完全知晓。冬十月戊寅日，修缮河北各州城池，共二十一个州。当时听说契丹将谋划入侵。知并州杨偕说：“丰州宁远寨已被叛贼攻破，只有麟州孤垒，距离府州一百四十里，远在绝塞。虽然宁远位于两州之间，可以作为防备应援兵马宿屯之地，但其中没有水泉可守。如果商议修复，徒然耗费国用。现在请求在岚州合河津黄河东岸裴家山新建麟州，那里四面险峻，有水泉，况且灵、夏二州都是唐、汉古郡。一旦放弃，麟州又何必吝惜？”皇帝对辅臣说：“麟州是古郡，咸平年间曾经历叛贼攻围，并非不可守。现在突然想放弃，这是打算退守而以黄河为界吗。”于是命令杨偕迅速修复宁远寨以援救麟州。甲午日，调夏竦判河中府，知永兴军陈执中去知陕州。夏竦一向意在朝廷任职，处理西部事务多犹豫回避，很久没有功效。又与陈执中议论多不合，都上表请求解除兵权。而谏官张方平也请求罢免夏竦统帅之职。陈执中又说：“用兵崇尚神密，千里之外听命，不是制胜之道，应当隶属四路各自保卫疆域。”与张方平议论大致相同，朝廷认为正确。于是两人都被罢免，开始将陕西分为四路：以管勾秦凤路部署司事兼任知秦州的韩琦，管勾泾原路部署司事兼任知渭州的王沿，管勾环庆路部署司事兼任知庆州的范仲淹，管勾麟延路部署司事兼任知延州的庞籍，都兼任本路马步军都部署、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丙申日，诏令三司副使从今以后遭遇丧事，都按两制例起复。当时盐铁副使张锡遭母丧，而三司使姚仲孙请求特别起复他，于是成为惯例。己亥日，罢免各路铜符木契。辛丑日，诏令各路都部署司经营设置营田，以补助边防费用。壬寅日，知谏院张方平又上疏说：“我曾向从西边来的人，询问叛贼中的事，多称元昊为寇三年，虽然接连陷落城寨，未能有我尺寸之地。而断绝俸赐，禁止各关市，现在叛贼中一尺布可值钱数百，以此揣测叛贼情况，怎能不困窘？然而已与大国为仇，如果有悔心，形势不能自行通诚款。朝廷虽然想招来，但此时无名，事也难举。现在因南郊大礼，宜特别推行旷恩，以示绥怀之意。或特别降一诏，或写于赦文，或选择边臣中有名望者，单独出使以传达上意，足以彰显朝廷德义之厚，而无损威重之体。况且叛贼在其种落中自尊大很久了，先前请求只欲自称乌珠之号，当国者考虑不深，吝惜此虚名，遂成实祸。陛下如果顺从其前请，加以岁时赐赉，使天下知陛下深识远虑，为生灵计，天地鬼神也当助仁而祐顺。如果叛贼心悍然，自恃凶愎不移，也足以骄怠彼情，激怒我众。愿陛下召见二府大臣，商议愚计而施行。”皇帝高兴地说：“这是我的心意。”命张方平将疏付中书吕夷简读之，吕夷简拱手说：“公言及此，社稷之福也。”十一月初一丁未日，以四方馆使高继宣知并州兼任河东。

译路经略安抚沿边招讨使代替了杨偕。杨偕曾在朝廷上列举六件事：一、罢免宦官干预军事；二、迁移麟州；三、允许根据具体情况灵活行事；四、罢免冗杂的将领；五、招募武士；六、专门负责补授官员。并且说：“如果采纳我的建议就接受任命，不然就算了。”朝廷对此感到为难。杨偕屡次上奏不止，于是被罢免，改任邢州知州。下诏江州、饶州、池州铸造铜钱，同时铸造铁钱三百万缗，以筹备陕西的军费。壬子日，设置泾原路的强壮弓箭手。丙辰日，因为京城粮食昂贵，发放官仓粮食一百万斛，减价出售，以救济贫民。下诏延州：“如果元昊专门派人呈递表章，就先拘留他，先将情况上报朝廷。如果让伪官带着私信来到延州，必须等待朝廷的处分，然后才回复他。”这是开始采纳张方平的建议。甲子日，在景灵宫举行朝飨仪式。乙丑日，在太庙、奉慈庙举行飨礼。丙寅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改年号，免除陕西来年夏租的十分之二，麟州、府州今年的夏秋租以及来年的夏租，保安军今年的秋租全部免除。下诏说：“元昊背弃恩惠以来，屡次请求归附，然而他想要延缓我军攻势，专门使用欺诈手段，因此拒绝接受。况且河西的士民一向接受王化，朕作为他们的父母，怎能不怜悯伤痛？从今以后，命令边臣只须谨慎守卫疆界，精练军队，如果不是因为战斗，不得枉杀老弱以及焚烧焚烧族帐。本朝将帅之臣一向有捍卫边疆功勋名望的，委托中书门下寻访他们的子孙，特别予以录用。从今以后，功臣不限品级，允许在私门设立戟门，文武臣僚允许建立家庙。已经赐予戟门的，仍然供给官地修建，命令有关部门检查详细制度后上报【《张方平传》说：录用功臣后代，允许建立私庙，赐予戟门等共九件事，都是张方平提出的建议】。这月，梁适出使陕西返回。庆州知州范仲淹附奏进攻和防守两种策略。他关于进攻的策略说：“我私下看到延安以西，庆州以东，有贼界百余里侵入汉地，其中有金汤、白豹、后桥三座寨子，阻碍延州、庆州两州经过的道路，使得兵势不能连接，防御迂回遥远。历来虽然曾经攻取，但没有招降的恩德，也没有据守的谋略。汉兵刚回，边患依旧。我认为西贼如果有大举进攻，朝廷必定命令牵制，那么可以攻取的地方就在这里。可以动用步兵三万，骑兵五千，军队进入贼界，应当先颁布号令：活捉投降者赏赐，杀害投降者斩首；获得强壮者赏赐，伤害老弱、妇女者斩首，抵抗者合力诛杀；归服者用厚利安抚，逃跑者不要追击，怀疑有质押的人；居住者不要迁移，使他们安居本土。于是大规模修筑城寨，以占据那块土地。等到城寨坚固完整，应当留下土兵守卫。相比以前的寨子，数量必定加倍。派遣范全、赵明去安抚【范全任骐骥副使，庆州北路都巡检使；赵明现任东头供奉官，柔远寨都巡检使】，严厉告诫说：贼人大举到来，就明确斥候，召唤援兵，坚壁清野以困住他们；小股贼人到来，就占据险要设伏等待他们。平时商贾进入中原，设置营田来资助他们。这样就可以分散贼人的势力，振奋我军声威。连通延庆两路的军马，容易应援。另外环州以西，镇戎军以东，又有葫芦泉一带的蕃部，与明珠灭藏相接，阻碍环州、镇戎军经过的道路。明珠灭藏的居住地连接贼人疆界，多怀观望之心。又延州南安距离旧绥州四十里，在银夏川口。现在延州兵马东渡黄河，北入岚州、石州，却又西渡黄河，倒回来麟州、府州防御应援。这是因为旧绥州一带贼界阻断经过的道路。像这样攻取一处城寨平定，就再图谋一处作为据守的谋略，相比早晨去晚上回，这稍微便利稳妥。他关于防守的策略说：我昨天在延州见到青涧城知城种世衡说，想要在当地逐渐兴起田利。现在听说仅收获万石。我看现在的边寨，都可以让弓手、土兵来守卫。因此设置营田，根据亩数确定赋税，士兵获得盈余，半价卖给官府，人们乐于勤劳，官府收取利益，那么转运的祸患长久可以平息了。并且让士兵迁徙家眷到塞下，重视田利，熟悉地势，父母妻子共同坚定守卫。相比东兵不乐于田利，不熟悉地势，又没有眷恋之心，功效相差很远了。如果朝廷允许实行这种方法，就委托我举荐选择官员，约略古代的道义，斟酌现在的适宜，在边陲施行，希望守卫越久防备越充足。虽然贼人时常为患，不能困住我们，这是借助土兵、弓手的力量，以设置屯田作为防守的利益。十二月丁丑日，司天监呈上《崇天万年历》。戊寅日，下诏陕西。四路总管及转运使兼管营田。癸未日，下诏三司铸造庆历元宝钱。甲申日，命令丁度、梁适会同三司免除天下欠负。己丑日，翰林学士王尧臣等呈上新修的《崇文总目》六十卷。景祐初年，因为三馆秘阁所藏书籍，间有错误滥杂以及不完备的，命令官员确定存废，于是仿照《开元四部录》编成总目。到现在，皇上所藏书籍共三万六百六十九卷，然而有的重复，也有可取却误弃不录的。韩琦说：“前日山外之战，诸将大多损失所属兵众，所以不能一概问罪。现在不立法制，那么各自谋求保全，难道还会在意主将的伤亡？如果人数不多，那么军法可以必定执行。”请求陕西、河东诸路部署允许亲随兵一百五十人，

译钤辖一百人，招讨、都监等七十人，每月增加俸钱二百。他们出兵临阵，主将战死的，一并斩首，跟随主将的人也是如此。甲午日，设置陕西防塞军。乙未日，进封乳母林氏为韩国贤和佑圣夫人的封号。丙申日，任命右千牛卫大将军宗实为右羽林卫大将军；进封才人张氏为修媛。

译庆历二年春季正月庚戌日，皇帝下诏将陕西沿边地区划分为四路，各路分别设置经略安抚招讨等使。从今以后，各路部署、钤辖以上官员，允许与都部署司共同商议军事；各路都监以下官员，一律听从都部署等人的节制，违者按军法论处。庆州知州范仲淹请求赐予枢密院及宣徽院空名宣头各一百道，以便在紧急时填写以奖赏战功及招降蕃部，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丁巳日，任命翰林学士聂冠卿暂代知贡举。起初，端明殿学士李淑在经筵侍奉，皇帝询问进士考试中诗赋、策论的先后顺序，让他依据旧例回答。李淑退朝后上奏说：“唐朝调露二年，刘思立任考功员外郎，认为进士只考策论不能充分考察其学问，请求增加帖经以考察其学问，增加杂文以考察其才能，从此沿袭成为常制。到了永隆二年，进士考杂文，通晓文律的才开始考策论。天宝十一载，进士考一大经，能通晓的考文章，又通晓后才考策论五条，都通晓的为中等。建中二年，赵赞用时务策五篇、论表赞各一篇进行考试。八年，礼部用帖经口义考试，其次考策论五篇，其中问经义的三篇，问时务的两篇。后来制度变更，于是以诗赋为第一场，论为第二场，策为第三场，帖经为第四场。如今陛下想要寻求治国之道，不以雕虫小技为贵，这是获取真实人才的方法。然而考官因为所考科目分开考核，不能综合评定，而每场考试就淘汰落第，士人能否中选，特别取决于侥幸。希望参照旧制，先考策论，其次考论，再次考赋，最后考帖经墨义，并命令有关部门将四场考试合并，综合评定优劣，不要以一场考试的得失作为去留的标准。”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后稍加施行。自从元昊反叛，军费开支不足，于是允许商人输送粮草，给予券引前往京师，榷货务接受钱或金银作为入中，其他货物给予券引用池盐偿还。因此羽毛、筋角、胶漆、铁炭、瓦木之类，全都用盐来交换。狡猾的商人和奸人趁机牟利，与官吏内外勾结，虚耗池盐不可胜计，盐价更加低廉，贩卖者无法通行，公私都没有利益。朝廷知道其中的弊端，戊午日，采纳三司使姚仲孙的请求，任命度支判官范宗杰为制置解盐使，前往筹划此事。起初下诏恢复京师的盐法。范宗杰请求凡是商人以虚报价格接受券引以及已经领取盐未卖出的，都计算价值补足亏欠官府的款项。内地州军民间的盐全部收购归官，设置盐场加价出售，又禁止永兴等十一州的商贾贸易，由官府自行运输，由衙前主管，又禁止商盐私自进入蜀地，在永兴、凤翔设置折博务，允许人们用钱或蜀地货物交换盐，运往蜀中出售。皇帝下诏都采纳他的建议。京兆府平民雷简夫隐居不仕，枢密院杜衍推荐他，召见后讨论边防事务非常辩才，皇帝很高兴，命令中书省查考真宗任用种放的旧例。吕夷简说：“士大夫有口才的不一定能成事，请暂且试用他。”于是任命他为校书郎、秦州观察判官。雷简夫是雷孝先的儿子。庆州知州范仲淹先前上奏攻守两议，皇帝下诏答复以勤加训练、严密防御、远出侦察，见到有利才进军，观察敌隙才行动，与相邻各路互相支援，有便利之事秘密详细上报。范仲淹又上奏说：“主张进攻的人认为防守会示弱，主张防守的人认为进攻必招致祸患，这两种议论最终不能统一。臣私下认为进攻有利害，防守有安危，进攻远方则危害必然到来，进攻近处则利益必然跟随，用土兵防守则安全，用东兵防守则危险。又看到赦文说敌人没有骚动则我们不侵掠，臣担心贼寇侵犯一隅，各路重兵怎能安坐不动？如果没有预先确定的计划，又没有行营的准备，恐怕在牵制之时，茫然无措，虽然见到有利而不敢进军，虽然观察敌隙而不敢行动。希望朝廷在防守之外，再准备进攻之术。敌人侵犯西方，我们图谋东方；敌人侵犯东方，我们图谋西方。宁可有准备而不行动，怎能行动而没有准备？况且自古兵马精锐，是西戎的长处；金帛丰富，是中国所有的。礼义不能感化，干戈不能攻取，就应当利用我们所拥有的，战胜敌人的长处。臣先前任越州知州，每年纳税绢十二万匹，和买绢二十万匹，一郡的收入剩余三十万匹，倘若用来引诱戎人，这是耗费一郡的收入而平息天下的祸患。”皇帝下诏让陕西各路经略招讨司参议后上报。壬戌日，下诏将京西闲田安置内附的没有亲属的蕃族。派遣使者到河北招募士兵，招募到一万人的给予赏赐。癸亥日，下诏磨勘院考核提举刑狱的功过分为三等，以等待升降。秦州修筑东西关城完成，赏赐总役官吏金帛有差别。起初，秦州知州韩琦说：“州东西居民及军营万余家，都依附城墙居住，没有防御，请求修筑外城共十里。”至此建成。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五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五十【起癸黓敦牂二月尽六月凡五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威明孝皇帝。

庆历二年二月丁丑日，召权御史中丞贾昌朝在迩英阁侍讲。旧例，台丞不在经筵，皇帝因为贾昌朝擅长讲解，特别召见他。秦州知州韩琦，请求赐予枢密院空名宣头五十道以奖赏有功的羌人，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契丹谋划在幽蓟聚集军队，派遣使者送信，要求关南之地。保州知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