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十六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43–152 段

林中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帝尝夜幸玉堂,易简已寝,遽起无烛,具衣冠,宫嫔自窻格引烛入照之,窻格上有火然处,后不更易,以为玊堂盛事。左諌议大夫韩丕冲澹自处,不奔竞于名宦,帝嘉重之。己丑,命丕守本官知制诰,为翰林学士。是月,赵保忠降于契丹,契丹封为西平王,复姓名曰李继捧【考异:李继捧降契丹事,《宋史》及诸书俱不载,惟陈桱《通鉴续编》载之。按《辽史·圣宗本纪》:“统和九年冬十月丁丑,定难军节度使李继捧来附,授推忠效顺启圣定难功臣、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西平王。”是知《宋史》之踈漏多矣,今従《辽史】十一月丙申,诏自今内殿起居日复令常参官两人次对閤门受其章【考异:李焘曰:“实录云:汉干祐三年,给事中陶谷奏乞停五日转对,皇朝因之,遂无转对之事。至是上励精求理,务广言路,始复旧制。”按太祖新旧录及本纪,建隆三年二月甲午诏自今每遇内殿起居,百官以次转对,然则转对旧制在太祖时己复,不知钱若水何所据乃云遂无也。新录亦若水所修,那得如此差谬?意者太祖虽复旧制,行之未久,仍废,至是乃复举行,若水考之不详故耳。建隆三年八月丙戌朔,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閤,工部尚书窦仪待制,太常卿边光范▯对,礼毕赐廊食,明年夏四月壬午朔,工部侍郎文頴待制,给事中马士元次对。八月庚辰朔,给事中刘载待制,諌议大夫崔颂次对。其后遂不复书。干徳四年夏四月丙申朔,又书御殿入閤,赐食如常仪,但不见次对官姓名。疑次对自此却停,至淳化二年始复。故令若水误记也。直云遂无转对之事,亦诬矣】庚戌,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杨徽之次对,上言:“方今文士虽多,通经者甚少。愿精选五经博士,増其员,各専业以教胄子,此风化之本。”帝顾谓宰相曰:“徽之操履无玷,真儒雅士。出理州郡,非其所长。置之馆殿,正得其宜矣。”刑部郎中知制诰范杲数致书宰相,求入翰林为学士。又尝出制诰一编示李昉,曰:“先公谓杲才任学士,故以此付杲,不敢失坠。”昉每开释之。于是献玉堂记,请备其职。帝恶其躁竞,终不使居内署,改右諌议大夫,出知濠州。以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毕士安为翰林学士。初,执政欲用右諌议大夫张洎,因对言:“洎文学久次,不在士安下。”帝曰:“极知洎文学资任不减士安,第徳行不及耳。”执政乃退。吕中曰:“翰苑之官,一文章之士为之足矣。然范杲以躁竞不与,张洎以乏徳行不与,郭贽以乏时望不与。盖翰苑乃储材之地,岂可轻授哉!异时杨亿不草册后之制,刘均不草相谓之制,则我朝涵养培植之功亦多矣。”

译林中的美好事物。”易简说:“自从设立翰林院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荣耀的。”皇帝曾经夜里驾临玉堂,易简已经睡下,急忙起身却没有蜡烛,整理好衣冠,宫中的妃嫔从窗格中引蜡烛进来照明,窗格上有火烧过的痕迹,后来没有更换,把它当作玉堂的一件盛事。左谏议大夫韩丕淡泊自处,不奔走钻营于名利仕途,皇帝嘉奖看重他。己丑日,任命韩丕保留原官职任知制诰,担任翰林学士。这个月,赵保忠投降契丹,契丹封他为西平王,恢复他的姓名为李继捧【考异:李继捧投降契丹这件事,《宋史》及各类书籍都没有记载,只有陈桱的《通鉴续编》记载了它。查考《辽史·圣宗本纪》:“统和九年冬天十月丁丑日,定难军节度使李继捧前来归附,授予推忠效顺启圣定难功臣、开府仪通三司、检校太师兼侍中,封为西平王。”由此可知《宋史》的疏漏很多,现在遵从《辽史》】十一月丙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在内殿起居的日子再次命令常参官两人轮流在阁门接受他们的奏章【考异:李焘说:“实录说:汉干祐三年,给事中陶谷上奏请求停止五日一次的转对,本朝沿袭了它,于是就没有转对这件事了。到这时皇帝励精图治寻求治理之道,务必广开言路,才开始恢复旧制。”查考太祖的新旧录和本纪,建隆三年二月甲午日下诏从今以后每逢内殿起居,百官依次转对,那么转对的旧制在太祖时已经恢复,不知道钱若水根据什么却说于是就没有转对这件事。新录也是钱若水所修,怎么能如此差错谬误?大概太祖虽然恢复了旧制,实行不久,仍然废止,到这时才再次举行,钱若水考查不详细罢了。建隆三年八月丙戌初一,皇帝驾临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阁,工部尚书窦仪待制,太常卿边广范次对,礼仪完毕赐予廊下饮食,第二年夏天四月壬午初一,工部侍郎文颖待制,给事中马士元次对。八月庚申初一,给事中刘载待制,谏议大夫崔颂次对。那以后就不再记载。干德四年夏天四月丙申初一,又记载皇帝驾临殿阁入阁,赐食如常礼,但不见次对官员的姓名。怀疑次对从此就停止,到淳化二年才恢复。所以让钱若水误记了。直接说于是就没有转对这件事,也是诬妄的】庚戌日,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杨徽之轮对,上奏说:“当今文士虽然很多,通晓经书的却很少。希望精选五经博士,增加他们的员额,各自专攻一门来教育贵族子弟,这是教化风俗的根本。”皇帝回头对宰相说:“杨徽之操守品行没有瑕疵,是真正的儒雅之士。让他出外治理州郡,不是他的长处。把他安置在馆阁,正合适。”刑部郎中知制诰范杷多次写信给宰相,请求进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又曾经拿出一编制诰给李昉看,说:“先父说范杷的才能胜任学士,所以把这交给范杷,不敢丢失。”李昉每次为他解释开脱。于是范杷献上《玉堂记》,请求担任这个职务。皇帝厌恶他浮躁争竞,最终不让他担任内署职务,改任右谏议大夫,出京任濠州知州。任命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毕士安担任翰林学士。起初,执政大臣想任用右谏议大夫张洎,于是进对说:“张洎文学资历久,不在毕士安之下。”皇帝说:“非常知道张洎的文学资历不亚于毕士安,只是德行比不上罢了。”执政大臣于是退下。吕中说:“翰林院的官员,一个文章之士担任就足够了。然而范杷因为浮躁争竞不被任用,张洎因为缺乏德行不被任用,郭贽因为缺乏时望不被任用。大概翰林院是储备人才的地方,怎么能轻易授予呢!后来杨亿不起草册封皇后的制诰,刘均不起草宰相的制诰,那么我们朝涵养培植的功劳也很多了。”

帝以入閤旧图承五代草创礼容不备,于是命史馆修撰杨徽之等讨论故事,别为新图。十二月丙寅朔,遂行其礼于文徳殿【考异:李焘曰:“实录”又云唐睿宗始于紫宸殿展入閤之仪,而五代以来草创礼容多阙,国朝久废其礼,至是始复旧制。谨按:太祖即位之年八月朔,御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閤,仗卫如仪,既罢赐百官廊食。至干徳四年四月朔,犹讲其礼,非久废也。太宗太平兴国二年,诏以八月一日入閤,防雨而止。淳化二年十二月一日乃复行之。若水倘指太宗朝则可耳】右谏议大夫张洎既与徽之等同撰定新仪,又独上疏曰:“窃以今之乾元殿,即唐之含元殿也,在周为外朝,在唐为大朝,冬至元日立全仗朝万国,在此殿也。今之文徳殿,即唐之宣政殿也,在周为中朝,在汉为前殿,在唐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册拜妃后皇子王公大臣对四夷君长试制策举人,在此殿也。今之崇徳殿,即唐之紫宸殿也,在周为内朝,在汉为宣室,在唐为上閤,即只曰常朝之殿也。昔东晋太极殿有东西閤,唐置紫宸上閤,法此制也。且人君恭己南面向明而治,紫防黄屋至尊至重,故巡幸则有大驾法从之盛,御殿则有钩陈羽卫之严,故虽只日常朝,亦须立仗。前代谓之入閤仪者,盖只日御紫宸上閤之时,先于宣政殿前立黄麾金吾仗,俟勘契毕,唤仗即自东西閤门入,故谓之入閤。今朝廷且以文徳正衙权宜为上閤,甚非宪度。况国家丕承正统,凡百宪章悉从损益,惟视朝之礼尚属因循。窃见长春殿正与文徳殿南北相对,伏请改创此殿以为上閤,作只日立仗视朝之所。其崇徳殿、崇政殿,即唐之延英殿是也为双日常时听断之所,庻乎临御之式,允叶前经。今舆论乃以入閤仪注为朝廷非常之礼,甚无谓也。”臣又案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谓之三司署为侍从供奉之官,今起居日,侍从官先入殿庭,东西立定,俟正班入一时起居,其侍从官东西列拜,甚失北面朝谒之仪,请凖旧仪,侍从官入起居毕,分行侍立于丹墀之下,谓之蛾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雅合于礼。臣又闻古之王者躬勤庻务,其临朝之疏数,视政事之繁简。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初始修贞观故事,自天寳兵兴以后,四方多故,肃宗而下,咸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其只日或遇大寒盛暑,隂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当奏事,即时特开延英召对,或蛮夷入贡,勲臣归朝,亦特开紫宸引见。陛下自临大寳十有五年,未尝一日不鸡鸣而起,聴天下之政,临朝太数,视政过繁,望依唐时旧规,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其只日遇大寒盛暑,隂霪泥泞,亦放百官起居,其双日于崇徳、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及非时蛮夷入贡,勲臣归朝,亦特开上閤引见,并请凖前代故事处分,奏入不报。乙亥,赐秦州童子谭孺卿本科出身。癸未,保康军节度使刘继元卒,追封彭城郡王。辛卯,翰林学士承防蘓易简防韩丕、毕士安、李至等观御飞白书「玊堂之署」四字,并三体诗书石。帝闻之,赐上尊酒,大官设盛馔,至等各赋诗以纪其事。宰相李昉、张齐贤,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亦赋诗颂美,易简悉以奏御。先是,左司谏直史馆谢泌奉诏发觧国子学举人,黜落既多,羣聚喧诟,懐甓以伺其出。泌知之,潜由他径入史馆,数宿不敢归,请对自陈。帝问「何官驺导严肃,都人畏避」,有以台杂对者。癸亥,命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国子学发解举人,别敕差官主之,盖自泌始也。是嵗,女真首领额尔衮等上言,契丹怒其朝贡中国,去海岸四百里,三栅,栅置兵三千,絶其朝贡之路。于是泛海入朝,求发兵与三十首领共平三栅,若得师期,即先赴本国,愿聚兵以俟。帝但降诏抚谕,不为出师。其后遂归契丹。

三年春正月丙申朔,朝元殿受朝,羣臣上夀,用雅乐宫悬登歌。诸道贡举人万七千三百,皆集阙下。辛丑,命翰林学士承防蘓易简等同知贡举,既受诏,径赴贡院,以避请求,后遂为常制。乙巳,令常参官各举京官

译皇帝认为入阁的旧图沿袭五代草创时期的礼仪,仪容制度不完备,于是命令史馆修撰杨徽之等人讨论旧例,另外制定新图。十二月丙寅初一,于是在文德殿施行此礼。【考异:李焘说:“实录”又记载唐睿宗开始在紫宸殿举行入阁的仪式,而五代以来草创的礼仪多所缺失,本朝长期废除此礼,至此才恢复旧制。谨按:太祖即位那年八月初一,驾临崇元殿,文武百官入阁,仪仗护卫如同礼仪,结束后赐百官廊下饮食。到乾德四年四月初一,仍然举行此礼,并非长期废除。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下诏在八月初一入阁,因防雨而停止。淳化二年十二月初一才再次施行。若水如果指太宗朝则还可以】右谏议大夫张洎既然与杨徽之等人一同撰写确定新仪,又独自上疏说:“我私下认为现在的乾元殿,就是唐代的含元殿,在周代是外朝,在唐代是大朝,冬至、元旦设立全仗朝见万国,就在这个殿。现在的文德殿,就是唐代的宣政殿,在周代是中朝,在汉代是前殿,在唐代是正衙,凡是初一、十五的起居以及册封妃后、皇子、王公大臣,面对四方夷狄君长,考试制策举人,就在这个殿。现在的崇德殿,就是唐代的紫宸殿,在周代是内朝,在汉代是宣室,在唐代是上阁,也就是只说常朝的殿。过去东晋太极殿有东西阁,唐代设置紫宸上阁,效法这个制度。况且君主恭敬地面向南方,明察而治理,紫禁黄屋至尊至重,所以巡幸就有大驾法从的盛况,驾临殿廷就有钩陈羽卫的威严,所以即使是日常朝会,也必须设立仪仗。前代称为入阁仪的,大概是在单日驾临紫宸上阁的时候,先在宣政殿前设立黄麾金吾仪仗,等查验符契完毕,呼唤仪仗就从东西阁门进入,所以称为入阁。现在朝廷暂且以文德正衙权宜作为上阁,非常不符合法度。况且国家继承正统,各种典章制度都经过增减损益,只有视朝的礼仪还属于因循旧例。我私下看到长春殿正好与文德殿南北相对,恳请改建此殿作为上阁,作为单日设立仪仗视朝的地方。那崇德殿、崇政殿,就是唐代的延英殿,作为双日日常听断政事的地方,这样临御的体式,才符合前代经典。现在舆论竟然把入阁仪注当作朝廷非常之礼,非常没有道理。”臣又查考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称为三司,署为侍从供奉之官,现在起居日,侍从官先进入殿庭,东西站立定,等正班进入一起起居,那侍从官东西列拜,非常失掉北面朝谒的礼仪,请求按照旧仪,侍从官进入起居完毕,分行侍立在丹墀之下,称为蛾眉班,然后宰相率领正班进入起居,非常符合礼仪。臣又听说古代君王亲自勤勉处理各种事务,他临朝的疏密,看政事的繁简。唐初五天一朝,景云初年开始修习贞观旧例,自从天宝年间战乱兴起以后,四方多事,肃宗以下,都只在单日临朝,双日不坐。那单日如果遇到大寒酷暑,阴雨泥泞,也免除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应当奏事,即时特别开启延英殿召对,或者蛮夷入贡,功臣归朝,也特别开启紫宸殿引见。陛下自从临御大宝十五年,没有一天不是鸡鸣而起,听理天下政事,临朝太频繁,视政过于繁杂,希望依照唐代旧规,单日视朝,双日不坐。那单日遇到大寒酷暑,阴雨泥泞,也免除百官起居,那双日在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常参官以下,以及非时蛮夷入贡,功臣归朝,也特别开启上阁引见,并请按照前代旧例处置,奏入没有回复。乙亥,赐秦州童子谭孺卿本科举出身。癸未,保康军节度使刘繼元去世,追封彭城郡王。辛卯,翰林学士丞防苏易简防韩丕、毕士安、李至等人观看御笔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以及三体诗书石。皇帝听说后,赐上尊酒,太官设置丰盛酒食,李至等人各自赋诗以记载此事。宰相李昉、张齐贤,参知政事的贾黄中、李沆,也赋诗颂美,苏易简全部奏呈御览。先前,左司谏直史馆谢泌奉诏发放国子学举人,落选的人很多,聚集喧嚷辱骂,怀揣砖瓦等待他出来。谢泌知道后,暗中从其他路径进入史馆,住了几天不敢回家,请求面圣自陈。皇帝问“什么官的仪仗严肃,京城人畏惧躲避”,有人回答是台杂官。癸亥,任命谢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国子学发放举人,另外下诏差派官员主持,大概从谢泌开始。这一年,女真首领额尔衮等人上言,契丹愤怒他们朝贡中国,在离海岸四百里处,设置三个栅寨,每个栅寨驻兵三千,断绝他们朝贡的道路。于是泛海入朝,请求发兵与三十个首领共同平定三个栅寨,如果得到出兵日期,就先赶赴本国,愿意聚集军队等待。皇帝只降诏安抚晓谕,不出兵。其后就归附契丹。

三年春正月丙申初一,在朝元殿接受朝见,群臣上寿,使用雅乐宫悬登歌。各道贡举人一万七千三百人,都聚集在宫阙之下。辛丑,任命翰林学士丞防苏易简等人同知贡举,接受诏令后,直接赶赴贡院,以避免请求请托,后来就成为常制。乙巳,命令常参官各自举荐京官

一人充升朝官。丙午,令宰相以下至御史中丞各举朝官一人为转运使。又诏所举京官,除三司三馆职事官已升擢者不在荐论,其有懐才外任未为朝廷所知者,方得奏举【此诏别本在二月壬申,今移见举官下】二月乙丑朔,日有食之。杭州掌庾吏叶彦安等百二十三人,欠钱俶曰官仓米八十四万余石,盐五万余石。甲申,诏并除之。盐鐡使魏羽等言,诸州茶盐主吏多负官课,请行决罚。帝曰:“当案问其实,若水旱灾沴致官课亏失者,非可加刑也。帝王者为天下主财耳,卿等司计,当以公正为心,无事割削,致害民而伤和气。”三月乙未朔,以赵普为太师,封魏国公。戊戌,覆试合格进士,帝纳将作监丞莆田陈靖疏,始令糊名考校,得汝阳孙何以下凡三百二人,并赐及第,五十一人同出身。辛丑,又覆试诸科,擢七百八十四人,并赐及第,百八十人出身,就宴赐御制诗三首,箴一首,及新刻礼记儒行篇。先是,胡旦、蘓易简、王世则、梁颢、陈尧叟皆以所试先成擢上第,由是士争习浮华,尚敏速,或一刻数诗,或一日十赋。是科内出巵言,日出赋题,试者骇异,不能措词,相率扣殿槛上请。而防稽钱易年十七,日未中所试三题,皆就言者指其轻俊,特黜之。

译任命一人担任升朝官。丙午日,命令宰相以下直至御史中丞,各自推荐一名朝官担任转运使。又下诏规定,所推荐的京官,除了三司和三馆中已获升迁的职事官不再列入荐举范围外,那些怀才在外任职、尚未被朝廷知晓的人,方可奏请荐举【此诏令另一版本记载在二月壬申日,现移至荐举官员条目下】。二月乙丑日初一,发生日食。杭州掌管粮仓的吏员叶彦安等一百二十三人,拖欠钱俶时期的官仓米八十四万余石,盐五万余石。

甲申日,下诏一并免除这些债务。盐铁使魏羽等人进言,各州负责茶盐的官吏大多拖欠官府税赋,请求施行刑罚。皇帝说:“应当查问实情,如果是因水旱灾害导致官府税赋亏损的,不可以施加刑罚。帝王是天下财富的主人,你们掌管财政,应当以公正为心,不要无故苛敛,以致伤害百姓、损害和谐之气。”

三月乙未日初一,任命赵普为太师,封为魏国公。戊戌日,对合格的进士进行复试,皇帝采纳了将作监丞莆田人陈靖的奏疏,开始实行糊名考校制度,录取汝阳人孙何以下共三百二人,全部赐予及第,五十一人同赐出身。

辛丑日,又对诸科考生进行复试,提拔七百八十四人,全部赐予及第,一百八十人赐予出身,随即设宴,赐予御制诗三首、箴文一首,以及新刻的《礼记·儒行》篇。在此之前,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颢、陈尧嵩都因为应试文章先完成而考中上等,因此士人争相学习浮华文风,崇尚敏捷快速,有的人一刻钟写几首诗,有的人一天写十篇赋。这次科举考试中,朝廷从宫内出题,当天早上出赋题,应试者感到惊异,无法下笔,相继叩击殿前栏杆上奏请求。而会稽人钱易年仅十七岁,太阳未过中天时,三题文章全部完成,言官指责他轻浮俊巧,特别将他黜落。

吕中曰:国初取士,实沿唐制。然唐人付之有司,而我朝时出于天子进退之防。权见任者不与,中书吏人不与,虽以李昉、吕蒙正之子弟亦不与,所以抑贵胄而正流品也。钱易以日未中,三题皆就,则抑之;张齐贤以宰相器,而适在数十人后,则进之。岂有司之可拘哉?故张咏于兴国五年,尝有「吾榜得人」之叹。谨重有雅量,无如李文靖;深沈有徳望,无如王旦;面折廷争,无如冦凖。当方面寄,则咏不敢辞,亦可谓极一时之选矣。

戊午,以髙丽宾贡进士四十人并为秘书郎,遣还。诏有司详定秤法,别为新式颁行之。先是,守蔵吏受天下嵗输金币,而太府寺权衡旧式轻重失律,吏因为奸,上计者坐逋负破产甚众。又守蔵吏更代校计,争讼动涉数载。及是,监内蔵库宦者刘承珪等推究本末,改造法制,中外咸以为便。盐鐡判官左司諌韩国华等言:“备位諌官,兼职计司,独不得从宴逰,愿兼领馆职。”乙巳,命国华等直昭文馆,三司属官兼直馆,自国华等始也。辛酉,令有司以二月开冰献羔祭韭。先是近代相承用四月,盖误以豳诗“四之日”为今四月也。秘书监李至请改之。夏四月丁丑,诏江南两浙荆湖吏民之配岭南者还本郡,禁锢。癸未,帝作《刑政稼穑》诗,赐近臣。五月己酉,帝以久愆时雨,遣常参官十七人分诣诸路按决刑狱。是夕雨。庚戌,宰臣相率称贺。帝曰:“朕所忧者,在狱吏舞文巧诋,计臣聚敛掊克,牧守不能宣布诏条,卿士莫肯修举职业耳。”李昉、张齐贤等上表待罪。帝曰:“朕中心茍有所懐,即言之,既言即无事矣。然中书庶务,卿等尤宜尽心。”甲寅,始命増修秘阁。六月甲申,有蝗自东北来,蔽天经西南而去。帝谓宰相曰:“此虫必害田稼,朕忧心如▯,亟遣人驰诣所集处视之。”对曰:“此虫因旱乃生,频雨则不能飞。”圣心忧念黎庶,固当感通天地。是夕大雨,蝗尽殪【考异:李焘曰:“寳训载圣语于三年,然二年蝗未尝过京师也,今従实录。寳训称吕蒙正,而二年蒙正已罢相,故改其名】京畿大穰。辛卯,分遣使臣于京城四门置场,増价以籴,令有司虚近仓贮之,命曰常平,俟嵗饥即减价粜与贫民,遂为永制。秋七月壬辰朔,置三司都勾院,命右谏议大夫张佖判之。乙巳,太师赵普卒。己酉,帝闻讣悲悼,谓近臣曰:“普事先帝与朕最为故旧,向与朕尝有不足,众人所知。朕君临以来,每待以殊礼,普亦倾竭自効,真社稷臣也。因出涕,左右皆感动。废朝五日,遣使防丧事。葬日设卤簿鼓吹如式,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諡忠献帝。撰神道碑,亲八分书以赐焉。初,普从太祖于侧防,既贵,后屡以防时所不足者言之。太祖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敢言。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啓箧取《论语》读之,竟日。及临政处决如流。普事两朝,出入三十余年,刚毅果断,能以天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未有其比。然性深沈有岸谷,而多忌克,廷美、徳昭之死,与有力焉。君子惜之【李焘曰:普疾时,遣亲吏诣太平宫致祷,神为降语曰:“赵普开国忠臣,久被病亦有寃累耳。”盖指涪陵事也。吏还,普力疾冠带出中庭受神语,涕泗感咽,且言涪陵自作不靖,故抵罪,岂当咎余?但归速死,血面论于幽冥以直之。是夕卒】

吕中曰:「赵中令欲决大事,则读《论语》至终日。李文靖亦尝言:『为宰相,如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可终身行之。』圣人之言,其有益于人也如此。一《论语》也。张禹以之而误成帝,何晏以之而祸西晋,书惟在人善用耳。」

八月壬戌朔,秘阁成。秘书监李至上言,愿比玉堂之署,赐以亲额。戊辰,御飞白书「秘阁」二字赐之,仍诏宰相、枢宻使与近臣就观,置宴閤下,直馆各官皆预,又赐诗以美其事。壬申,诏徴终南山隠士种放,辞以疾不至。放七嵗能属文,沈黙髙洁,与其母偕隠谷中,以

译吕中说:宋朝初年选拔人才,实际上是沿袭唐朝的制度。然而唐朝将此事交给有关部门负责,而我朝则出于天子进退官员的防范。掌权在任的人不参与,中书省的吏员不参与,即使是李昉、吕蒙正的子弟也不参与,这是为了抑制权贵子弟而端正士人等级。钱易因为太阳还没到中午,三道题目就都完成了,就压制他;张齐贤因为有宰相的器量,却恰好排在几十人之后,就提拔他。这难道是有关部门可以拘泥于常规的吗?所以张咏在兴国五年,曾发出“我的榜单得到了人才”的感叹。谨慎庄重有雅量,没有人比得上李文靖(李昉);深沉有德行声望,没有人比得上王旦;当面直谏在朝廷争辩,没有人比得上寇准。当被委以方面重任时,张咏不敢推辞,也可以说是极一时之选了。

戊午日,将高丽国宾贡进士四十人一并任命为秘书郎,派遣他们回国。下诏让有关部门详细审定秤的法度,另造新式样颁布实行。在此之前,守藏吏接收天下每年缴纳的金币,而太府寺权衡的旧式样轻重失准,吏员因此作弊,上报账目的人因拖欠亏空而破产的很多。又加上守藏吏更替交接时核算账目,争讼往往涉及数年。到这时,监管内藏库的宦官刘承珪等人推究事情的本末,改造法制,朝廷内外都认为便利。盐铁判官左司谏韩国华等人说:“我们备位谏官,兼职在计司,唯独不能跟随参加宴游,希望兼任馆职。”乙巳日,任命韩国华等人直昭文馆,三司属官兼任直馆职,从韩国华等人开始。辛酉日,命令有关部门在二月开冰,献羔羊祭祀韭菜。在此之前近代沿袭使用四月,大概是误把《豳风》诗中的“四之日”当作现在的四月了。秘书监李至请求改正。夏四月丁丑日,下诏让江南、两浙、荆湖地区配流岭南的官吏百姓返回原郡,禁锢。癸未日,皇帝作《刑政稼穑》诗,赐给近臣。五月己酉日,皇帝因为长时间违背时节不下雨,派遣常参官十七人分别前往各路审决刑狱。当天晚上下雨。庚戌日,宰臣相继称贺。皇帝说:“我所担忧的,在于狱吏玩弄法律巧言诬陷,计臣聚敛搜刮,地方长官不能宣布诏令条文,卿士不肯修举职事罢了。”李昉、张齐贤等人上表等待治罪。皇帝说:“我心中如果有所怀想,就说出来,既然说了就没事了。然而中书的日常事务,你们尤其应该尽心。”甲寅日,开始命令增修秘阁。六月甲申日,有蝗虫从东北来,遮蔽天空经过西南而去。皇帝对宰相说:“这种虫子必定危害田里的庄稼,我忧心如焚,赶快派人飞驰到蝗虫聚集的地方查看。”回答说:“这种虫子因为干旱才产生,频繁下雨就不能飞了。”圣心忧念百姓,本来应当感动天地。当天晚上大雨,蝗虫全部死亡。京畿大丰收。辛卯日,分别派遣使臣在京城四门设置市场,增加价格来买粮,命令有关部门腾空近处的仓库储存,命名为常平仓,等到年成饥荒就减价卖给贫民,于是成为永久制度。秋七月壬辰日初一,设置三司都勾院,任命右谏议大夫张佖主管。乙巳日,太师赵普去世。己酉日,皇帝听到讣告悲伤哀悼,对近臣说:“赵普侍奉先帝和我最为故旧,过去与我曾有不足,众人所知。我君临天下以来,每次都用特殊礼遇对待他,赵普也倾尽忠诚效力,真是社稷之臣。”于是流泪,左右的人都感动。停止朝会五天,派遣使者办理丧事。安葬那天设置卤簿鼓吹如仪制,追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谥号忠献。皇帝撰写神道碑,亲自用八分书书写赐予。起初,赵普跟随太祖在侧近,显贵后,后来屡次将侧近时不足的事情说出口。太祖说:“如果在尘埃中能识别天子宰相,那么人们都会物色了。”从此不敢再说。赵普年轻时熟习吏事,缺乏学术,等到做宰相,太祖常劝他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次回到私宅,关门开箱取出《论语》读它,整天如此。等到处理政务决断如流。赵普侍奉两朝,出入朝廷三十多年,刚毅果断,能以天下为己任。宋朝初年在相位的人,没有能与他相比的。然而性格深沉有岸谷之志,而多忌刻,赵廷美、赵德昭的死,他有力焉。君子惋惜他。

吕中说:“赵中令想要决断大事,就读《论语》直到整天。李文靖也曾说:‘做宰相,像节用、爱人、使民以时,这两句话可以终身奉行。’圣人的话,对人的益处竟然这样大。同一本《论语》。张禹用它而误了成帝,何晏用它而祸害西晋,书只在于人善于使用罢了。”

八月壬戌日初一,秘阁建成。秘书监李至上言,希望比照玉堂的官署,赐予亲笔题写的匾额。戊辰日,皇帝用飞白书书写“秘阁”二字赐给他,仍然下诏宰相、枢密使与近臣前往观看,在阁下设宴,直馆各官都参加,又赐诗赞美这件事。壬申日,下诏征召终南山隐士种放,种放以有病为由推辞不到。种放七岁能写文章,沉默高洁,与他的母亲一起隐居在谷中,以

讲习为业,学者多从之,得束修以养母,母亦乐道,薄滋味,善辟谷,性嗜酒,尝种秫自酿,因号云溪醉侯。防陕西转运使宋维干言放才行,诏使徴之。其母恚曰:「尝劝汝毋聚徒讲学,今果为人知,不得安处,我将弃汝深入穷山矣。」放乃称疾不起,其母尽取笔研焚之,与放转居穷僻,人迹罕至。帝嘉其髙节,诏京兆府嵗时存问,以钱三万赐之,不夺其志。戊子,诏杭州民欠钱俶日息钱六万八千余贯,并释之。九月壬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盐鐡副使谢泌尝升殿奏事,帝谓之曰:「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见殿庭兵卒能剰扫一席地,剰汲一瓶水,必记其姓名也。」丙辰,羣臣奏表加上尊号曰「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帝」,曰:「但时和嵗丰,万姓阜康,朕之愿也。溢美之号,亦何尚焉。」凡五上表,终不许。己未,幸秘阁观书,赐从臣及直馆阁宴饮,既罢,又召马步军都虞▯傅潜、殿前都指挥使戴兴等宴饮縦观羣书,帝意欲使武将知文儒之盛也。冬十月辛酉朔,折御卿进白花鹰,放之,诏勿复献。癸亥,秘书监李至言,愿以帝草书千字文勒石。帝谓近臣曰:「千字文葢梁得钟繇破碑千余字,周兴嗣次韵而成,理亡可取。孝经乃百行之本,朕当自为书之。今勒于碑隂,因赐至诏谕防。」帝虑中外官吏清浊混淆,莫能甄别,壬午命王沔、谢泌、王仲华同知京朝官考课,张宏、髙象先、范正辞同知幕职州县官考课,号曰「磨勘院」。又命魏廷式与赵镕、李着同较三班院殿直以上功过。十一月己亥开,封尹许王元僖早朝,方坐殿庐中,觉有疾,径归府。车驾遽临视,疾已亟。帝呼之,犹能应。少选薨,年二十七。帝哭之恸,追赠太子,諡曰恭孝。诏以将有事于南郊,前十日而许王薨。按礼,天地社稷之祀并不废,縁亲谒太庙,恐非便。集公卿议之,吏部尚书宋琪等上奏,请以来年正月上辛合祭天地,从之。初,王沔罢政,归私第。防中书小吏旧罪发,事连中书。

译以讲习学问为职业,求学的人大多跟随他,他靠收取学费来供养母亲。母亲也乐于修道,饮食清淡,擅长辟谷,生性喜爱喝酒,曾经种植高粱自己酿酒,因此号称云溪醉侯。陕西转运使宋维干上言称赞放才德出众,皇帝下诏征召他。他的母亲生气地说:“我曾劝你不要聚集门徒讲学,如今果然被人知晓,不得安居,我将抛弃你,深入穷山之中。”放于是称病不起,他的母亲把笔墨砚台全部拿来烧掉,与放辗转居住在穷僻之地,人迹罕至。皇帝嘉奖他的高尚节操,下诏京兆府按时慰问,赐给他三万钱,不强迫他改变志向。戊子日,下诏免除杭州百姓拖欠钱俶的日息钱六万八千余贯。九月壬辰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盐铁副使谢泌曾升殿奏事,皇帝对他说:“大凡担任官职不可不勤奋,我每次看见殿庭中的兵卒能多扫一块席地,多汲一瓶水,必定记下他们的姓名。”丙辰日,群臣上表请求加上尊号,称为“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帝”,皇帝说:“只要时运和顺、年成丰收,百姓富足安康,这就是我的愿望。溢美之号,又有什么崇尚的呢。”群臣共上表五次,最终没有允许。己未日,皇帝驾临秘阁观书,赐给随从大臣及直馆阁官员宴饮,宴罢之后,又召见马步军都虞候傅潜、殿前都指挥使戴兴等人宴饮,纵览群书,皇帝意在让武将知晓文儒的盛况。冬十月辛酉日初一,折御卿进献白花鹰,皇帝将其放飞,下诏不要再进献。癸亥日,秘书监李至上言,希望将皇帝草书的《千字文》刻石。皇帝对近臣说:“《千字文》大概是梁代得到钟繇破碑一千余字,由周兴嗣按韵编排而成,道理上没有什么可取的。《孝经》是百行的根本,我应当亲自书写。现在刻在碑阴,因此赐给李至诏书予以晓谕。”皇帝忧虑内外官吏清廉与浑浊混淆,无法甄别,壬午日任命王沔、谢泌、王仲华共同负责京朝官的考课,张宏、高象先、范正辞共同负责幕职州县官的考课,称为“磨勘院”。又任命魏廷式与赵镕、李着共同考核三班院殿直以上官员的功过。十一月己亥日,开封尹许王元僖早朝,刚坐在殿庐中,感觉有病,直接回府。皇帝急忙前往探视,病情已经危急。皇帝呼唤他,他还能应答。过了一会儿去世,享年二十七岁。皇帝痛哭失声,追赠他为太子,谥号为恭孝。下诏说将有事于南郊祭祀,前十天许王去世。按照礼制,天地社稷的祭祀都不废除,因为亲自拜谒太庙,恐怕不便。召集公卿商议,吏部尚书宋琪等人上奏,请求在来年正月上辛日合祭天地,皇帝听从了。当初,王沔罢免政事,回到私宅。恰逢中书省小吏旧罪暴露,事情牵连到中书省。

因有奏毁沔者,帝语之曰:「吕蒙正有大臣体,王沔甚明敏,毁者慙而退。」及沔同知京朝官考课,所奏条目细碎,物论甚哗,而沔自谓直清无私,固结人主,求再入。庚子,沔视事省中,暴得风▯疾,舁归第,卒。优诏赠工部尚书。恭孝太子元僖,性仁孝,姿貌雄毅,沈静寡言,尹京五

年政事无失,帝尤所钟爱。及薨,追念不己,或悲泣达旦,作思亡子诗以示近臣。未防有言,元僖为嬖妾张氏所惑,専恣捶仆妾,有至死者,而元僖不知。为张氏于都城西佛寺招魂葬其父母,僣差逾制。又言元僖因误食他物得病,及其宫中私事。帝怒,命缢杀张氏,捕元僖左右亲吏繋狱,令王继恩验问,悉决杖停免,掘烧张氏父母▯墓,亲属皆窜逺恶。丙辰,诏罢册礼,但以一品卤簿葬焉。及真宗即位,始诏中外称太子之号。礼仪使蘓易简上言曰:“伏以圣朝亲祀圜丘,以宣祖侑神作主,此则符圣人大孝之道,成严父配天之仪。恭惟太祖皇帝光启丕图,躬临大寳,以圣授圣,传于无穷。谨按唐永徽中,以髙祖、太宗同配上帝,望将来亲祀郊丘,奉宣祖、太祖同配。其常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冬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皇地祗,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诏从之。”是嵗,契丹遣东京留守萧恒徳伐高丽,高丽王王治遣朴良柔奉表请罪。契丹主诏取女真鸭緑江东数百里地赐之。

四年春正月庚寅朔,亲飨太庙。辛夘,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宣祖、太祖升配,大赦天下。度支副使谢泌条上郊祀赏给军士之数。帝曰:“朕爱惜金帛,正备赏赐耳。”泌因曰:“唐徳宗朱泚之乱,后唐庄宗马射之祸,皆赏军不丰所致。今陛下躬御菲薄,赏赐优厚,真歴代王者之所难也。”二月己未朔,日有食之。壬戌,诏赐京城高年帛,百嵗者一人加赐涂金带。癸亥,废沿江▯货八务,聴商人买贩。乙丑,加高丽国王王治检校太师,静海军节度使黎桓封交趾郡王。帝以江淮浙陜比嵗旱灾,民多转徙,颇恣攘夺,抵冒禁法。己夘,遣工部郎中韩授、考功员外郎潘慎修等八人分路巡抚,俾招集流亡,导▯壅遏,案决庶狱,率従轻典,有可以恵民者,悉许便宜从事。官吏罢软苛刻者,上之。诏令有所未便,亦许条奏。丙戌,以磨勘京朝官院为审官院,幕职州县官院为

考课院时,金部员外郎谢泌言:“磨勘之名,非典训也,故易之。”蜀土富饶,孟氏割据,府库益充溢。及王师平蜀,孟氏所储悉归内府。后言事者竞起功利,成都除常赋外,更置博买务,诸郡课民织作,禁商旅不得私市布帛,日进上供,又倍其常数。司计之吏析及秋毫。蜀地狭,民稠,耕稼不足以给,由是小民贫困,兼井者复籴贱贩贵,以夺其利。青城县民王小波聚徒众,起而为乱,谓众曰:“吾疾贫富不均,今为汝均之。”贫民多来附者,遂攻掠卭、蜀诸县。是月,冦彭山县令齐元振率兵拒之,为小波所杀。初,秘书丞张枢使蜀,奏官吏不法者百余人,多坐黜免,独称元振清白强干,朝廷赐玺书奬谕。元振实贪暴,民甚苦之。既受诏,益恣横,受赇得金帛多,寄民家。小波知民怨怒,因袭杀之,散其金帛,剖元振腹,实以钱刀,盖恶其诛求之无厌也。贼党由是愈炽。朝廷自克平诸国,财力雄富,然聚兵京师,外州无留财,天下支用悉出三司,故费用浸多。帝孜孜庶务,动以爱民惜费为本。戊子,有司言油衣帟幕破损者数万段,欲毁弃之,帝令煮浣染以杂色,制为旗帜数千。左司谏张观因对言:“▯州民多阙食,请蠲残税。”帝曰:“近已免贫下民秋税,何为复有理纳?”观曰:“细民奸猾,多以佃户托名贫下,侥幸蠲减,惟实贫下者尚有残欠。”上再三叹息曰:“两税蠲减,朕无所惜,若实恵及贫民,虽每年放却亦不恨也。今城郭并兼之家朘削贫民,豪猾之徒隠漏租赋,此甚▯事,安得良吏规制称朕之意乎?”初,何承矩至雄州,即建屯田之议。防临津令黄懋亦上书言:“闽地惟种水田,縁山导泉,倍费功力。今

译于是有人上奏弹劾王沔,皇帝对他说:“吕蒙正有大臣的风度,王沔非常明察敏捷,弹劾的人感到羞愧而退下。”等到王沔兼任京朝官考课职务时,他所上奏的条目琐碎繁杂,舆论哗然,但王沔自认为正直清廉、没有私心,牢牢结纳皇帝,谋求再次入朝任职。庚子日,王沔在尚书省办公,突然患上风痹之疾,被抬回家中,去世。皇帝下优诏追赠他为工部尚书。恭孝太子元僖,生性仁厚孝顺,相貌雄健刚毅,沉稳安静少言,任京兆尹五年,政事没有过失,皇帝尤其钟爱他。等到他去世,皇帝追念不已,有时悲伤哭泣直到天亮,作《思亡子》诗给近臣看。不久有人进言,说元僖被宠妾张氏迷惑,专横暴虐,鞭打仆妾,甚至打死人,而元僖并不知情。又为张氏在京城西边的佛寺招魂,安葬她的父母,僭越礼制,超过规格。又说元僖因误食他物而生病,以及他在宫中的私事。皇帝大怒,命令绞死张氏,逮捕元僖身边的亲信官吏关进监狱,命令王继恩审问,全部处以杖刑并罢免,挖掘焚烧张氏父母的坟墓,亲属都被流放到远方恶地。丙辰日,下诏停止册封礼仪,只按一品官的仪仗安葬。等到真宗即位,才下诏让朝廷内外称太子的尊号。礼仪使苏易简上言说:“臣认为圣朝亲自祭祀圜丘,以宣祖配享作为主祭,这符合圣人大孝的道理,成就严父配天的礼仪。恭维太祖皇帝开创大业,亲自登上大宝,以圣传圣,流传无穷。谨查唐永徽年间,以高祖、太宗同配上帝,希望将来亲自祭祀郊丘时,奉宣祖、太祖同配。至于常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冬大享,以宣祖配享;冬至圜丘、夏至皇地祇、孟夏雩祀,以太祖配享。皇帝下诏听从。”这一年,契丹派遣东京留守萧恒德攻打高丽,高丽国王王治派遣朴良柔奉表请罪。契丹君主下诏将女真鸭绿江东数百里土地赐给他。

四年春正月庚寅日初一,皇帝亲自到太庙祭祀。辛卯日,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宣祖、太祖配享,大赦天下。度支副使谢泌分条上奏郊祀赏赐军士的数量。皇帝说:“我爱惜金帛,正是为了准备赏赐罢了。”谢泌于是说:“唐德宗朱泚之乱,后唐庄宗马厩之祸,都是赏赐军队不丰厚导致的。现在陛下亲自节俭,赏赐优厚,真是历代帝王难以做到的。”二月己未日初一,发生日食。壬戌日,下诏赐给京城高龄老人布帛,百岁者每人加赐涂金带。癸亥日,废除沿江的八个货务,听任商人买卖。乙丑日,加封高丽国王王治为检校太师,静海军节度使黎桓被封为交趾郡王。皇帝因为江淮浙陕近年旱灾,百姓多流离迁徙,肆意抢劫掠夺,触犯禁法。己卯日,派遣工部郎中韩授、考功员外郎潘慎等八人分路巡视安抚,让他们招集流亡百姓,疏导壅塞,审决各类案件,一律从轻处理,有可以惠民的措施,都允许相机行事。官吏软弱苛刻的,上报朝廷。诏令有不方便的,也允许分条上奏。丙戌日,将磨勘京朝官院改为审官院,幕职州县官院改为考课院。当时,金部员外郎谢泌说:“磨勘这个名字,不符合经典训诫,所以改换它。”蜀地富饶,孟氏割据时,府库更加充盈。等到王师平定蜀地,孟氏所储存的财物全部归入内府。后来进言的人竞相追求功利,成都在常赋之外,又设置博买务,各郡督促百姓织作,禁止商人私下买卖布帛,每天进贡上供,又加倍于常规数量。掌管计簿的官吏剖析到秋毫之细。蜀地狭小,人口稠密,耕种不足以供给,因此小民贫困,兼并土地的人又低价买入高价卖出,以夺取利益。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集徒众,起兵作乱,对众人说:“我痛恨贫富不均,现在为你们均平。”贫民多来依附,于是攻掠邛、蜀各县。这个月,贼寇进攻彭山县,县令齐元振率兵抵抗,被王小波杀死。起初,秘书丞张枢出使蜀地,上奏官吏不法者一百多人,大多被罢免,唯独称赞齐元振清白强干,朝廷赐玺书奖谕。齐元振实际上贪婪暴虐,百姓深受其苦。既然接受诏令,更加恣意横行,受贿得到大量金帛,寄存在百姓家中。王小波知道百姓怨恨愤怒,于是袭击杀死他,散发他的金帛,剖开齐元振的肚子,塞满钱刀,大概是厌恶他诛求无厌。贼党因此更加炽盛。朝廷自从平定各国,财力雄富,但聚集军队在京师,外州没有留存财物,天下支用全部出自三司,所以费用逐渐增多。皇帝勤勉于各种事务,行动以爱民惜费为根本。戊子日,有关部门说油衣帟幕破损的有数万段,想要毁弃,皇帝命令煮洗染色为杂色,制成旗帜数千。左司谏张观趁机对答说:“某州百姓多缺粮,请求免除残税。”皇帝说:“最近已经免除贫下户秋税,为什么还有理纳?”张观说:“小民奸猾,多借佃户名义托称贫下,侥幸免除减少,只有真正的贫下户尚有残欠。”皇帝再三叹息说:“两税免除减少,我不吝惜,如果真正惠及贫民,即使每年免除也不遗憾。现在城郭兼并之家剥削贫民,豪猾之徒隐瞒漏缴租赋,这是很严重的事,怎么能得到良吏规制以符合我的心意呢?”起初,何承矩到雄州,就建立屯田的提议。恰逢临津令黄懋也上书说:“闽地只种水田,沿山导泉,加倍耗费功力。现在

河北州军陂塘甚多,引水溉田,省功易就,三五年内,公私必获大利。”因诏承矩往河北诸州案视,复奏如懋言。三月壬子,以承矩为制置河北縁边屯田使,懋为大理寺丞,充。判官发雄、莫、霸诸州,平戎、破虏、顺安诸军戌卒万八千人,给其役。兴堰六百里,置斗门,引淀水灌溉河北。霜早,初年稻不成。懋乃取江东早稻种,七月熟者,课令种之。是年八月稻熟,始承矩建水田之议,沮之者颇众。又武臣亦耻于营葺佃作,既而种稻不熟,羣议益甚,防罢其事。及是,承矩载稻穂数车,遣吏送阙下,议者乃息。自是苇、蒲、蠃、蛤之饶,民赖其利【考异:李焘曰:实录于是月甲午先载承矩上言,即命大作水田,及壬子乃以承矩为制置使,懋为判官。按上得懋书,又令承矩案视,承矩复奏,然后施行。甲午日未有大作水田之命也,今并従本志。甲午初六日,壬子二十四日】诏权停贡举。成徳节度使田重进改授永兴军节

译河北地区的州军陂塘非常多,引水灌溉农田,节省劳力且容易成功,三五年内,官府和百姓必定能获得巨大利益。”于是皇帝下诏让何承矩前往河北各州巡视查看,何承矩再次上奏,内容与张懋所言一致。三月壬子日,任命何承矩为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使,张懋为大理寺丞,担任判官。征发雄州、莫州、霸州等州,以及平戎军、破虏军、顺安军等军的戍卒一万八千人,供给他们劳役。修筑长达六百里的堤堰,设置水闸,引淀泊之水灌溉河北农田。因遭遇霜冻和旱灾,头一年水稻未能成熟。张懋于是选取江东地区七月就能成熟的早稻种子,督促百姓种植。这一年八月水稻成熟,这才开始证实何承矩建立水田的建议,此前反对的人很多。而且武臣也耻于从事营建和耕作,后来因为种稻不熟,众人的议论更加激烈,几乎要废止这件事。到了这时,何承矩装载了几车稻穗,派遣官吏送往京城,议论的人这才平息。从此,芦苇、蒲草、蚌蛤等物产丰富,百姓依靠这些获利。【考异:李焘说:实录在本月甲午日先记载何承矩上言,随即命令大规模开垦水田,等到壬子日才任命何承矩为制置使,张懋为判官。按照皇上收到张懋的书信,又命令何承矩巡视查看,何承矩再次上奏,然后才施行。甲午日并没有大规模开垦水田的命令,现在一并遵从本志的记载。甲午日是初六,壬子日是二十四日】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成德节度使田重进改任永兴军节度使。

度使帝谓陕西转运使郑文寳曰:「重进先朝宿将,宣力于国,卿宜善待之。」文寳再拜奉诏。始,帝在藩邸,爱重进忠勇,尝令给以酒炙,重进不肯受。使者曰:「晋王赐汝,汝安得拒?」重进曰:「我止知有陛下,不知有晋王。」卒不受。帝嘉其质直,故始终委遇焉。诏大理所详决案牍,即以送审刑院,勿复经刑部详覆。夏五月壬寅,帝谓宰相李昉等曰:「朕观在位之人,未进用时,皆以管乐自许;既得位,乃竞为循黙,曽不为朕言事。朕日夕焦劳,略无寜暇。臣主之道,当如是耶?」昉等惶惧拜伏。帝曰:「事有未至,与卿等言之,亦上下无隠耳。」丙午,张洎赴翰林。帝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尝恨不得为之。」丁未,废京朝官差遣院,令审官院总之,以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宻直学士刘昌言同知审官院考覆功过,以定升降。以判流内铨翰林学士承防蘓易简、虞部员外郎王旦等同兼知考课院,凡常调选人流内铨主之,奏举及歴任有殿累者,考课院主之。

吕中曰:「唐虞考课之法,先自九官十二牧;成周防计之法,上自公卿,下至比闾小吏,是无小大内外之官,皆用考课法也。我朝上自京朝官,下至幕职官,皆有考课法。今世之法,详于外而不详于内,行于小吏而不行于达官,徒为文具,亦不过财赋之办与否耳,何尝课守令以恵养,课监司以刺举哉!」

戊申,诏罢盐鐡、度支、户部等使,三司但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从殿中丞马应昌之议也。以盐鐡使魏羽判三司。初,京西转运副使卢之翰建议,以潩水泛溢,侵许州民田,请自长葛县开水河,导潩水分流二十里,合于恵民河,至是役成。之翰以劳加户部员外郎,为陕西转运使【考异:本志在淳化二年,今从之翰本传因迁官乃书之】六月戊午朔,诏中丞已下皆亲临鞫狱。丙寅,吏部侍郎、平章事张齐贤罢为尚书左丞。先是,殿中丞朱贻业参政李沆之姻也,与诸司副使王延徳同监京庾,延徳托贻业白沆,求补外官,沆以语齐贤,齐贤以闻。帝以延徳尝事晋邸,怒其不自陈而干祈执政,召见诰责延徳贻业皆不以实对,齐贤不欲援沆为证,乃自引咎,遂至罢相,物论美之。壬申,知枢宻院事张逊贬右领军卫将军,同知院事冦凖罢守本官。逊素与凖不协,数争事帝前,帝将罢之。一日,凖与温仲舒同出禁中,道逢狂人迎马首呼万嵗,右羽林大将军王宾与逊相厚,又知逊与凖有隙,因奏其事。凖自辨云实与仲舒同行,而逊令宾独奏臣,逊执宾奏斥凖,辞意甚厉,因互发其私,帝怒,故贬逊而罢凖。以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宻院事,枢宻直学士刘昌言同知院事,吕端参知政事。昌言骤膺大用,不为时望所归,或短之于帝前,且言其辞语难晓,帝曰:“惟朕能晓之。”戊寅,命左谏议大夫魏庠、司封郎中知制诰柴成务同知给事中事,凡制敕有未便宜,准故事封驳以闻,从左谏议大夫魏羽请也。先是,帝急召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归阙,权工部郎中,一日御笔飞白书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张咏姓名付宰相,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将用之。”左右因称其才。秋七月己酉,并命为枢宻直学士。庚戌,雍丘县尉武程上。疏愿减后宫嫔嫱。帝谓宰相曰:「程疏逺小臣,不知宫闱中事。内庭给使不过三百人,皆有掌执不可去者,卿等固合知之。朕必不学秦皇汉武,作离宫别馆,取良家子以充其中,贻万代讥议。」李昉曰:「陛下躬履纯俭,中外所知。臣等家人皆预中参,备见宫闱简约之事。程防贱辄陈狂瞽,宜加黜削,以惩妄言。」帝曰:「朕曷尝以言罪人,但念程不知耳。」

吕中曰:「我朝以仁立国,以儒为政,其势稍弱,所恃以为命脉者,通下情,伸士气耳。故太祖之时,虽布衣得以抗论于行都;太宗之世,虽一尉得以指陈夫宫闱。及新法之行,郑侠虽一监门,而敢于抗安石,皆祖宗培养之力也。是意也,戕贼于熙宁,息减于崇观之后矣。」

是月,置诸路茶

译太宗对陕西转运使郑文寳说:“李重进是先朝的老将,为国家效力,你应当好好对待他。”郑文寳再次拜谢,接受诏令。起初,太宗还在藩邸时,就喜爱李重进的忠诚勇敢,曾命令给他送去酒肉,李重进不肯接受。使者说:“晋王赐给你的,你怎么能拒绝?”李重进说:“我只知道有陛下,不知道有晋王。”最终没有接受。太宗嘉奖他的质朴正直,所以始终信任重用他。下诏大理寺详细判决的案件,就直接送到审刑院,不再经过刑部详细复核。夏季五月壬寅日,太宗对宰相李昉等人说:“我看那些在位的人,在没有被提拔使用时,都自比管仲、乐毅;一旦得到职位,就竞相做那些随波逐流、沉默不语的事,竟然不为我说起政事。我日夜焦虑辛劳,几乎没有安宁闲暇的时候。君臣之间的道理,应当是这样的吗?”李昉等人惶恐害怕,拜伏在地。太宗说:“事情还没有发生,我和你们说这些,也是为了上下没有隐瞒罢了。”丙午日,张洎前往翰林院任职。太宗对近臣说:“学士的职位,清贵显要,不是其他官职可以比拟的。我曾经遗憾不能担任这个职位。”丁未日,废除京朝官差遣院,命令审官院统领,任命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刘昌言共同掌管审官院,考核复查功过,以此决定升降。任命判流内铨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虞部员外郎王旦等人同时兼任考课院知院,凡是常规调选的流内官员由流内铨主管,奏举以及历任有贬黜累次者,由考课院主管。

吕中说:“唐尧虞舜考核官吏的方法,先从九官十二牧开始;周成王考核的方法,上自公卿,下至比闾的小吏,是没有大小内外之官,都使用考核法的。我们朝廷上自京朝官,下至幕职官,都有考核法。现在的法律,对外官详细而对内官不详细,施行于小吏而不施行于达官,只是作为形式上的文书,也不过是财赋是否办到罢了,何曾考核守令以惠养百姓,考核监司以纠举不法呢!”

戊申日,下诏废除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只设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这是听从殿中丞马应昌的建议。任命盐铁使魏羽判三司。起初,京西转运副使卢之翰建议,因为潩水泛滥,侵占许州百姓的田地,请求从长葛县开凿水河,引导潩水分流二十里,汇入惠民河,至此工程完成。卢之翰因功劳加授户部员外郎,担任陕西转运使【考异:本志记载在淳化二年,现在依据卢之翰的本传,因为他升迁官职才记载此事】。六月戊午日初一,下诏中丞以下官员都亲自审理案件。丙寅日,吏部侍郎、平章事张齐贤被罢免,担任尚书左丞。在此之前,殿中丞朱贻业是参政李沆的姻亲,与诸司副使王延德共同监管京城的粮仓,王延德托付朱贻业向李沆说情,请求补任外官,李沆把这话告诉了张齐贤,张齐贤上报给皇帝。皇帝因为王延德曾经侍奉晋王府邸,恼怒他不自己陈述而向执政官员求情,召见诘责王延德,朱贻业都不如实回答,张齐贤不想援引李沆作证,于是自己引咎,最终导致罢相,舆论赞美他。壬申日,知枢密院事张逊被贬为右领军卫将军,同知院事寇准被罢免,守本官。张逊向来与寇准不和,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政事,皇帝打算罢免他们。一天,寇准与温仲舒一同走出禁中,路上遇到狂人迎着马头呼喊万岁,右羽林大将军王宾与张逊交好,又知道张逊与寇准有嫌隙,于是上奏这件事。寇准自我辩解说确实与温仲舒同行,而张逊让王宾独自上奏弹劾臣下,张逊拿着王宾的奏章斥责寇准,言辞语气非常严厉,于是互相揭发对方的隐私,皇帝发怒,所以贬谪张逊而罢免寇准。任命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事,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同知院事,吕端任参知政事。刘昌言突然受到重用,不被时望所归,有人在皇帝面前诋毁他,并且说他的言语难以理解,皇帝说:“只有我能理解他。”戊寅日,任命左谏议大夫魏庠、司封郎中兼知制诰柴成务共同掌管给事中事务,凡是制敕有不妥当的,依据旧例封还驳正上报,这是听从左谏议大夫魏羽的请求。在此之前,皇帝紧急召见广南转运使向敏中回京,暂代工部郎中,一天皇帝用飞白书体写下向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人张咏的名字交给宰相,说:“这两人是名臣,我将要任用他们。”左右的人于是称赞他们的才能。秋季七月己酉日,一并任命为枢密直学士。庚戌日,雍丘县尉武程上疏,请求减少后宫嫔妃。皇帝对宰相说:“武程是疏远的小臣,不知道宫闱中的事情。内廷供使唤的人不过三百人,都有掌管的事务,不能去掉,你们本来应该知道。我必定不学秦始皇、汉武帝,建造离宫别馆,选取良家女子来充实其中,留给万代讥讽议论。”李昉说:“陛下亲身践行纯朴节俭,中外都知道。臣等的家人都参与中参,完全看到宫闱简约的事情。武程卑贱却擅自陈述狂妄之言,应当加以贬斥削职,以惩罚妄言。”皇帝说:“我何曾因为言语而治罪于人,只是念及武程不知道罢了。”

吕中说:“我们朝廷以仁德立国,以儒家治国,其势力稍弱,所依赖作为命脉的,是通达下情,伸张士气罢了。所以太祖的时候,即使是布衣也能在行都抗论;太宗的时候,即使是一个县尉也能指陈宫闱之事。等到新法施行,郑侠虽然只是一个监门,却敢于对抗王安石,这都是祖宗培养的力量。这种心意,在熙宁年间被戕害,在崇观之后逐渐消减了。”

这个月,设置各路茶

盐制置使。八月丙辰朔,日有食之。帝草书《宋玊大言赋》,赐翰林学士承防苏易简。易简因拟作《大言赋》以献。帝览赋,嘉赏,手诏褒之。他日,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属小黄门宣事,宻奏而不识其名。及晚朝,帝曰:“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简曰:“然。”乃江南徐逰所作,即取至便坐。帝亲较试再三,嗟赏。易简进曰:“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以固万世基业,则天下幸甚。”通进银台司旧▯枢宻院,凡内外奏覆文字,必闗二司然后进御。外则内官及枢宻院吏掌之,内则尚书内省籍其数,以下有司,或行或否,得縁而为奸,禁中莫知,外司无纠举之职。枢宻直学士向敏中初自岭南召还,即具言其事,请别置局,命官専校其簿籍以防壅遏。帝嘉纳之。癸酉,诏以宣徽北院防事为通进银台司,命敏中及张咏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牍,谨视其出入而勾稽焉。月一奏课,事无大小,不敢有所留滞矣。发敕司旧▯中书,寻令银台司兼领之。初,黄州团练副使王禹偁量移觧州,因左司谏吕文仲巡抚陕西,疏言父老求徙东土,帝即诏禹偁还朝。己卯,授左正言,谓宰相曰:“禹偁文章独步当世,然赋性刚直,不能容物,卿等宜召而戒之。”寻命直昭文馆。九月乙巳,以给事中封驳▯通进银台司,一应诏敕,并令向敏中、张咏详酌可否,然后行下。时泰寜节度使张永徳为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永徳笞之至死,诏按其罪。咏封还诏书,且言永徳方任边寄,若以一小校故摧辱主帅,恐臣下有轻上之心。不从。未防,果有营兵胁讼军▯者,咏复引前事为言,帝改容劳之。

译盐制置使。八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皇帝用草书写下《宋玊大言赋》,赐给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苏易简于是模仿创作了《大言赋》进献。皇帝阅览赋文,十分赞赏,亲手写诏书褒奖他。有一天,苏易简在禁中,用水试验欹器,嘱咐小黄门去禀报,小黄门秘密奏报却不知欹器的名称。等到晚朝时,皇帝说:“你所玩赏的,莫非是欹器吧?”苏易简说:“是的。”这是江南徐游制作的,立即取来放在便坐旁。皇帝亲自反复校验试验,赞叹欣赏。苏易简进言说:“臣听说太阳到了正午就会偏斜,月亮圆满就会亏缺,器物装满了就会倾覆,事物兴盛就会衰败。希望陛下保持盈满、守住成业,谨慎终始如同开始,以巩固万世基业,那么天下就太幸运了。”通进银台司过去隶属于枢密院,凡是内外奏报覆核的文牍,必须经过这两个部门然后进呈皇帝。外部由内官和枢密院吏掌管,内部由尚书内省登记数量,然后下达给有关部门,有的执行有的不执行,得以借此营私舞弊,禁中无人知晓,外部机构没有纠举的职责。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刚从岭南被召回,立即详细陈述此事,请求另外设立机构,任命官员专门校核簿籍以防止壅塞阻滞。皇帝嘉许采纳了他的建议。癸酉日,下诏以宣徽北院使兼任通进银台司,任命向敏中和张咏共同掌管两司事务,凡是内外章奏案牍,仔细查看其出入并核查登记。每月一次奏报考核,事情无论大小,不敢有所滞留。发敕司过去隶属于中书省,不久命令银台司兼管它。起初,黄州团练副使王禹偁被量移安置到解州,因为左司谏吕文仲巡抚陕西,上疏说当地父老请求将他调往东方,皇帝随即下诏让王禹偁回朝。己卯日,授予他左正言的官职,对宰相说:“王禹偁的文章在当世独一无二,然而他生性刚直,不能容人,你们应当召见他并告诫他。”不久任命他直昭文馆。九月乙巳日,以给事中封驳隶属于通进银台司,一应诏令敕书,都让向敏中、张咏详细斟酌是否可行,然后下发执行。当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担任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张永德鞭打他至死,皇帝下诏追究他的罪责。张咏封还诏书,并且说张永德正担任边防重任,如果因为一个小校而摧残羞辱主帅,恐怕臣下会有轻视上级的心思。皇帝没有听从。不久,果然有营兵胁迫诉讼军中的事,张咏又引用前事进言,皇帝改变脸色慰劳他。

吕中曰:「自张咏封还诏书,而后之为给事中者,始敢于封驳;自田锡奏议鲠直,而后之任言责者,始敢于尽言。讲官振职,自孙奭始;三司振职,自陈恕始。人才虽盛于景徳庆厯之时,而实胚胎于今日耳。」

是秋,自七月初雨至是不止,朱雀、崇明门外积水尤甚,往来浮▯筏以济,壁垒庐舍多壊,近甸秋稼多败,流移甚众,陈、颍、宋、亳间盗贼羣起,商旅不行。帝以隂阳愆伏,罪由公府,切责宰相李昉及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曰:“卿等盈车受俸,岂知野有饿殍乎?”昉等慙惧拜伏,黄中出语人曰:“当时但觉宇宙小,一身大,恨不能入地耳。”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六【起▯黓执徐十月尽阏逄敦牂六月凡一年有竒】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徳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淳化四年冬十月庚申,尚书左丞张齐贤出知定州。齐贤自言母孙氏年八十五,抱羸疾,不愿离左右,帝许之。齐贤在相位时,母入谒禁中,帝叹其夀考,有令子,多赐手诏存问,别加锡与搢绅以为荣。齐贤寻遭母丧,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止食脱粟饭。先是,大名府豪民有峙刍茭者,将图厚利,诱奸人潜穴河隄,嵗仍决溢。知府事赵昌言识其故,一日堤吏告急,昌言命径取豪家廥积以给用,由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河决澶州西北,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率卒负土填之,数不及千,乃索禁旅佐其役,或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城将垫,人民且溺,汝辈食厚禄,欲坐观耶?敢不从命者斩!”众股栗趋事,不浃辰而城完。帝闻而嘉之。壬戌,降玺书奬谕。自端拱以来,诸州司理参军皆帝躬自选择,民有诣阙称寃者,立遣台使乗传案鞫,数年之间,刑罚清省,而诸路提防刑狱司未尝有所平反,诏悉罢之,归其事于转运司。诏审官院自今京朝官未歴州县者,不得任知州通判,从苏易简请也。庚午,从判三司魏羽言,始分天下州县为十道,曰河南、河东、闗西、剑南、淮南、江南、东西两浙、东西广南,以京东为左计,京西为右计。魏羽为左计使,董俨为右计使,中分十道以▯,而各道则署判官以领其事。辛未,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諌议大夫同知枢宻院事温仲舒,并罢守本官。翰林学士张洎草制,言昉任在燮调,隂阳乖戾,宜加黜削,以儆具臣,帝不从,制词仍以久壅化源,深辜物望责之。是日,以吏部尚书吕蒙正守本官平章事。蒙正初为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言于帝曰:“绅洛中豪家,安肯受赇?乃蒙正未第时勾索于绅,不能如意,致其罪耳。”帝即命复绅官,蒙正终不自辨,未防罢。相防考课院得绅旧事实状,乃黜之。于是蒙正复为相,帝谓曰:「张绅果实犯赃,蒙正亦不谢。」以翰林学士承防蘓易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易简外若坦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诰为学士,年未满三十,在翰林八年,宠遇絶伦。或一日至三召见。李沆后入,在易简下。及先参政,乃以易简为承防,锡赉与参政等。帝意欲遵旧制,遂正台席,且俟稔其名望。而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召见亟言时政阙失,沆等罢,即命易简代之。易简母薛氏尝入禁中,赐冠帔,命坐,问「何以教子」,遂成令器。对曰:「幼则束以礼让,长则训以诗书。」帝顾左右曰:「今之孟母也。」是日又以枢宻都承防赵镕、直学士向敏中并同知枢宻院事。镕等入对,帝曰:「昉、黄中等以循黙守位,故罢。卿等宜各戮力,以副超擢。」壬申,以左谏议大夫防凖出知青州。帝顾凖厚,既行念之,常不乐,语左右曰:「防凖在青州乐否?」对曰:「凖得善藩,当以为乐也。」数日辄复问左右,对如初。其后有揣帝复召用凖者,因对曰:「陛下思凖不少忘,闻凖日置酒縦饮,未知亦念陛下否?」帝黙然。丁丑,以知大名府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命乗疾置以入,即赴中书视事。时

译吕中说:“自从张咏封还诏书之后,后来的给事中才开始敢于封驳诏书;自从田锡奏议刚直之后,后来担任言官职责的人才开始敢于畅所欲言。讲官振作职守,是从孙奭开始的;三司振作职守,是从陈恕开始的。人才虽然在景德、庆历年间兴盛,但实际上是在今天孕育形成的。”

这年秋季,从七月初下雨直到这时不停,朱雀门、崇明门外积水尤其严重,人们往来依靠浮木筏渡水,军营和房屋大多被毁坏,近郊的秋庄稼大多歉收,流离失所的人很多,陈、颍、宋、亳一带盗贼群起,商旅不通。皇帝因为阴阳失调,认为罪责在于公府,严厉责备宰相李昉及参知政事贾黄中、N李沆说:“你们满载车俸禄,难道知道野外有饿死的人吗?”李昉等人惭愧恐惧,拜伏在地,贾黄中出来对别人说:“当时只觉得宇宙狭小,自身庞大,恨不得钻进地里。”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六【起癸巳执徐十月至乙未敦牂六月,共一年有余】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淳化四年冬十月庚申日,尚书左丞张齐贤出任定州知州。张齐贤自己说母亲孙氏年八十五岁,体弱多病,不愿离开身边,皇帝准许了他。张齐贤在相位时,母亲入宫拜见,皇帝感叹她长寿,有贤良的儿子,多次赐下手诏慰问,另外给予赏赐,士大夫们以此为荣。张齐贤不久遭遇母亲丧事,七天水米不进,从此每天只吃一器粥,守丧期间只吃脱粟饭。先前,大名府有囤积草料的豪民,企图谋取厚利,引诱奸人暗中挖掘河堤,每年仍然决口泛滥。知府赵昌言识破其缘故,一天堤吏报告危急,昌言命令直接取用豪家的积蓄来供给使用,从此没有人敢谋取奸利。恰逢黄河在澶州西北决口,流入御河,涨溢浸没府城,昌言率领士兵背土填堵,人数不到一千,于是征调禁军协助劳作,有人傲慢不前进。昌言愤怒地说:“府城将要塌陷,人民将要溺死,你们吃着厚禄,想坐视不管吗?敢不听从命令的斩首!”众人吓得发抖,赶紧做事,不到一天城墙就修好了。皇帝听说后嘉奖他。壬戌日,降下玺书奖赏慰勉。自从端拱年间以来,各州司理参军都由皇帝亲自选择,百姓有到朝廷喊冤的,立即派遣台使乘驿车查办审讯,几年之间,刑罚清明简省,而各路提防刑狱司未曾平反过案件,下诏全部罢免,将事务归还给转运司。下诏审官院,从今以后京朝官没有担任过州县官的,不得担任知州、通判,这是听从苏易简的请求。庚午日,听从判三司魏羽的建议,开始将天下州县分为十道,叫河南、河东、关西、剑南、淮南、江南、东西两浙、东广南、西广南,以京东为左计,京西为右。魏羽任左计使,董俨任右计使,将十道一分为二,而各道则设置判官来统领事务。辛未日,右仆射平章事李昉,给事中、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左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温仲舒,一并罢免,保留原官职。翰林学士张洎起草诏书,说李昉担任调和阴阳的职责,阴阳乖戾,应当加以贬黜,以警示庸碌之臣,皇帝不听从,诏书仍以长期阻塞教化之源,深深辜负众望来责备他们。这天,任命吏部尚书吕蒙正保留原官职平章事。吕蒙正刚当宰相时,金部员外郎张绅任蔡州知州,因贪赃被免职,有人对皇帝说:“张绅是洛阳豪族,怎肯受贿?是吕蒙正未中进士时向张绅索取财物,不遂心愿,才致其获罪。”皇帝立即命令恢复张绅官职,吕蒙正始终不为自己辩解,不久被罢相。后来考课院得到张绅旧日事实真相,于是贬黜了他。于是吕蒙正再次担任宰相,皇帝对他说:“张绅确实犯赃,吕蒙正也不谢罪。”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苏易简外表看似坦率,内心却有城府。由知制诰升为学士,年龄未满三十,在翰林院八年,宠遇绝伦。有时一天被召见三次。李沆后入翰林,在苏易简之下。等到李沆先任参政,于是让苏易简任承旨,赏赐与参政相等。皇帝本意想遵循旧制,于是端正台席,且等待他名望成熟。而苏易简因父母年老急于进用,趁召见时急切陈述时政缺失,李沆等人被罢免,立即任命苏易简代替。苏易简母亲薛氏曾入宫,赐给冠帔,命她坐下,问“如何教育儿子”,于是成为贤良之人。回答说:“年幼时用礼让约束,长大后用诗书训导。”皇帝环顾左右说:“这是今天的孟母啊。”这天又任命枢密都承旨赵镕、直学士向敏中一并同知枢密院事。赵镕等人入宫对答,皇帝说:“李昉、贾黄中等人因循沉默守位,所以罢免。你们应当各自尽力,以符合超常提拔。”壬申日,任命左谏议大夫陈抟出任青州知州。皇帝对陈抟厚爱,他走后思念他,常常不高兴,对左右说:“陈抟在青州快乐吗?”回答说:“陈抟得到好的藩镇,应当以此为乐。”几天后又问左右,回答如初。后来有人揣测皇帝想再次召用陈抟,于是回答说:“陛下思念陈抟不曾忘记,听说陈抟每天置酒纵饮,不知是否也思念陛下?”皇帝沉默不语。丁丑日,任命知大名府赵昌言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命令他乘驿车快速入京,立即到中书省视事。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