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一

译削夺官爵，贬为平民。冬季十月丙子日初一，因京畿地区发生饥荒，将明年的海运粮食增加到一百二十万石。壬午日，皇帝从上都返回。丙戌日，因饥荒禁止酿酒，放宽对山林湖泽的限制。

译禁止百姓捕猎。辛夘夜，有一颗流星大如酒杯，光芒照亮地面，从北方升起靠近东方，分为两颗星，消失在危宿。十一月己亥，皇帝诏谕中书省：近来因为禁酒，听说年老需要酒的人有预先购买并储存的，那些没有酿酒器具的人不要追究。罗〇女子蛇节反叛，乌撒、乌防、东川、芒部等蛮族跟随她，都叛乱了，攻陷了贵州。丁未，命令湖广行省平章刘国杰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当时刘深兵败，皇帝开始后悔没有采纳哈喇哈逊和董士选的建议，于是派遣刘国杰及杨赛音巴哈等人率领四川、云南、湖广等省的军队，分路进讨各蛮族，另外敕令梁王提兵接应。军中机要事务一律听从刘国杰处置。贼兵精锐强劲，而且有很多健壮的战马，官军作战失利。刘国杰让人拿着一面盾牌，上面布满钉子，等到两军交战时就丢弃盾牌假装逃跑，贼兵果然追赶他们，马匹奋起不能停止，遇到盾牌都倒下了。刘国杰击鼓进军，贼兵大败。随后贼兵又集结，众人请求出战，刘国杰不应允，过了几天估计贼兵士气衰落，一鼓作气击溃并赶走他们，追击战斗数千里。这个月，降低价格出售米粮赈济京师贫民，设立三十六个店铺，那些老弱孤寡无法自存的人，供给五个月的粮食。这一年，大风导致海水泛滥，润州、常州、江阴等州的房屋大多被冲毁淹没，百姓缺乏食物。浙西廉访司佥事甘陵人赵宏伟打算开仓赈济，有关部门以没有得到批复为借口。赵宏伟说：“百姓早晚就要饿死，擅自开仓有罪，我先承担罪责。”于是开仓放粮，救活的人有十多万。文安人王伯胜，起初是宿卫士兵，世祖曾经洗手，水温冷热非常合适，称赞并询问送水的人是谁，内侍李邦宁说：“是王伯胜。”世祖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懂得治理政事，通达人情了。”后来跟随征讨纳延，因战功被授予拱卫直都指挥使。卫卒中有很多市井无赖，混入其中的，王伯胜于是全部招募良家子弟替换他们。到了这时扈从皇帝前往上都，天久雨不止，夜里听到城西北有像战鼓一样的声音，王伯胜率领卫卒百人出去查看，原来是洪水突然到来，立刻准备畚箕铁锹，聚集土石毡毯来堵塞城门，分流护城河以宣泄水势，到天亮才安定下来，而百姓并不知道。丞相旺扎勒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了他。

六年春正月乙巳，中书省大臣进言：广东宣慰副使托欢察尔捕捉盗贼，屡次有功劳。近来廉访司弹劾他私自设置兵器，擅自杀害土寇等事，派遣官员审讯，确实没有私罪，请求加以奖赏。命令赐给他两套衣服。晋王哈喇岱去世，命令封存他的王印和内史府印。博啰托皇后派人问国师善巴说：“我们夫妇崇信佛法，把你当老师侍奉，只有一个儿子，难道不能延长他的寿命吗？”善巴回答说：“佛法好比灯笼，风雨停止时才可以遮蔽，如果蜡烛烧尽了就无可奈何了。”当时人们称赞他敏捷善辩【善巴的事据《辍耕录》补入】朱清、张瑄父子身居显要职位，宗族亲戚都担任大官，田园馆舍遍布天下，巨大的船只往来于各国之间，粮仓仓库相望，车马堵塞门巷，仆从佩戴金虎符担任千户、万户的有几十人。江南僧人石祖列举他们十件不法之事上报朝廷，当时中书省大臣也说朱清、张瑄屡次招致非议，请求罢免他们的职务，将他们的子孙中在江南做官的迁到京城，皇帝听从了，仍然诏令御史台审问这两人，最终被处死。丁未，皇帝对御史台大臣说：“我听说江南富户侵占民田，导致贫民流离失所，你们曾经听说过吗？”御史台大臣回答说：“富人多乞求持有玺书，依仗它欺骗贫民，官府不能查究惩治，应该全部追收回来才方便，命令立即执行，不要超过三天。”诏令从今以后僧官、僧人犯罪，御史台与内外宣政一同审讯，宣政院官员徇私情不公正的，听从御史台惩治。乙夘，修筑浑河堤坝，长八十里，仍然禁止豪强之家侵占旧河道，命令屯田军和百姓耕种。增加刘国杰等军的兵力，仍然命令他们屯驻防守险要关隘，等待秋天进军。命令扎固尔岱、阿里等人整治江南影占税民田土的人。诏令军官除了边远出征的，其余遇到祖父母、父母丧事，依照民官例规定期限奔赴。禁止饲养鹰犬、马驼等扰民。己未，因为诸王珍戬诬告济南王，贬谪到刘国杰军中效力。宋隆济屡次攻打包围贵州不撤兵，刘深等粮食耗尽道路阻塞不通，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宋隆济又率领众人拦截他们，辎重被抛弃，士卒伤亡殆尽。南台御史中丞陈天祥上书劝谏说：“八百媳妇是荒远的小夷，夺取它不足以获利，不夺取它不足以造成危害，而刘深欺上瞒下，率领军队讨伐它，经过八番，纵横恣意妄为，中途发生变故，各地都叛乱，既不能制止动乱，反而被乱众所控制，粮食吃尽计策穷尽，仓皇退去，损失军队十分之八九，丢弃土地一千多里。朝廷再次发动四省的军队，让刘二霸都总督以图收复湖南、湖北，大量运送粮食的丁夫多达二十多万，正当农忙时节，驱使这些愁苦的人前往。”往返数千里中，什么事没有？近来听说跟随征战的败卒说，西南各夷都是重山复岭，陡涧深林，狭窄的地方仅容一人一骑，向上如同登高，向下如同入井。贼兵如果凭借险要拦截攻击，我军虽然众多，也难以施展。或者各蛮族远远逃遁，凭借险要消耗我军，前进不能向前，旁边没有什么可掠夺的，将不战自困了。而且自从征伐倭国、占城

译自与交趾、缅甸等夷狄交往以来，近三十年未曾有一寸土地、一个百姓的收益，计算所耗费的钱财，哪里说得尽呢？去年西征以及如今的这次行动，有什么不同呢？请求尽早治我重罪，并颁布明诏招抚晓谕，他们必定会自行归顺，不必让王师远行劳顿，与那些小丑争夺一时的胜负。现在为他们谋划，应当驻兵边境附近，大量购买军粮，对内安定对外防御，逐渐使他们臣服，这是王者之师万全有利的策略。如果说事已至此，想罢手也不能，也应当详细审慎地考察成败，计算确定后再行动。那些蛮族都是乌合之众，必定没有长久同心抵抗我们的道理，只是逼迫急了就会互相救援，缓和了就会互相猜疑，用计谋使他们互相仇怨，等待他们有可乘之机，我们有可动之时，慢慢命令各军从多条道路同时进发，对服从的用仁德安抚，对抵抗的用武力威慑，恩威并施，功业就容易成就。如果再次舍弃恩德只依靠威势，重蹈覆辙，恐怕日后的祸患会比今天更严重。皇帝没有回复，于是称病辞职离去。二月丙戌，派遣陕西省平章伊苏岱尔、参政汪惟勤率领川陕军队，湖广平章刘国杰率领湖广军队，征讨亦乞不薛，一切军务都听从伊苏岱尔、刘国杰节制。罢免征讨八百媳妇的右丞刘深等官员，收回他们的符印。癸巳，皇帝生病，释放京师重囚三十八人，命令侍御史王寿带着香火去江南，遍祭岳镇海渎，秘密察访去年因风水灾害导致百姓缺粮的情况，凡是所经过的地方采集听闻并当面回答，让他回来后详细上奏。百姓的利害，取决于官吏的善恶，现在应当选拔公正廉洁、有才干、存心爱护百姓的人专门负责抚育百姓，刚方正大、深识治国之道的人担任监察官员。天灾历代都有，按时赈济，不必劳烦圣上忧虑。只有蒙古家族，仍然占据权要职位，应当罢免他们的职务，安置在京城以保全他们，这是长久之道。起初，王寿与御史台官员上奏说，宰相在内统领百官，在外均衡四海，地位尊贵责任重大，不能轻易授予不适当的人。三代以来，国家的兴衰，百姓的休戚，没有不是由相臣的贤能与否决定的。世祖初设中书省，以呼图克巴哈塔齐尔、锡津安图巴延等人为丞相，史天泽、刘秉忠、廉希宪、许衡、姚枢等人实际上辅佐他们。当时称颂治理得好，比得上唐贞观之盛。等到阿哈玛特、郝贞、耿仁、卢世�、僧格、实都等人败坏法度贪污财物，流毒亿万百姓。近来阿固岱、巴延、巴特玛、新阿里等人专权煽动迷惑，几乎动摇禁中神器。君子与小人的已验证效果，如此明显。臣希望推究爱君思治之心，邪正互相陈述，成败对比列举，或许能使皇上领悟天意，惩戒过去的错误，知道进退，天下的事情就可以从而治理了。三月丁酉，因为旱灾水灾为患，下诏赦免天下。平滦受灾尤其严重，免除其差税三年。其余受灾之地，已经赈济的，免除一年。今年内地包银奉钞，江淮以南夏税，各路乡村人户散办门摊课程，一并蠲免。甲寅，在南郊合祭昊天上帝、皇地祇，派遣中书左丞相达喇罕哈喇哈逊代理祭祀。乌撒、乌蒙、东川、芒部以及武定、威楚、普安等蛮族，因为蛇节之乱，都以供给运输烦劳为借口，趁隙起兵，攻掠州县，焚烧堡垒。派遣伊苏岱尔等率领军队会合刘国杰讨伐他们。当时刘国杰正在讨伐顺元蛮，来不及来会合。伊苏岱尔等率领军队分道并进，依次平定了他们。夏四月乙亥，疏浚永清县南河。戊子，皇帝前往上都。五月戊申，太庙寝殿发生火灾。六月癸亥初一，发生日食。这天时辰加戍，按照历法日食五十七杪。太史院官员因为涉及交食既浅，而且又接近浊气，想要隐瞒不报。保章正齐履谦说：“我所掌管的是常数，是否日食取决于天，只把情况上报。”等到那时间果然日食，太史院因为推算失误，皇帝命令中书省议罪。众人曾经争论没日不能决定。齐履谦说：“节气本来十五日，而间或有十六日的，是余分的积累。所以历法以所积累的日子命名为没日，不出本气的是对的。”众人信服他的议论。秋七月癸巳初一，火星、镇星、辰星聚集在井宿。辛酉，任命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呼图卜丹为中书右丞。八月乙丑，火星侵犯岁星。九月己酉，龙兴百姓谣言搜括童男女，甚至有杀死自己孩子的，命令逮捕为首的三人诛杀，才平息。冬十月甲子，改浙东宣慰使司为宣慰司都元帅府，迁移治所到庆元，镇遏海道。起初，浙西廉访使张珪弹劾罢免郡县长吏以下三十多人，府史胥徒数百人，征收巨万计。张珪得到监司奸利的事，将要揭发，行省中有内心不安的人。至此贿赂南人林都邻，告发张珪收藏禁书以及推算皇帝五行。江浙运使合只也说张珪阻挠盐法，命令省台官员共同审理，得到行省大小官吏以及盐官欺罔的情况，都伏罪。召张珪拜佥枢密院事，赐只孙冠服侍宴，又命令买宅赐给他，推辞不接受。丙子，皇帝从上都回来。十一月甲午，刘国杰副将宋元率兵大败蛇节，赐衣服两套，仍然授予金符。辛亥，任命同知枢密院哈达知枢密院事。下诏江南寺观凡是续置民田以及百姓以施入为名的，都输租充役。

译乙未日，皇帝下诏：凡驿站使者擅自绕道者，治其罪。十二月辛酉日，御史台官员上奏说：“自大德元年以來，多次出现星象变异以及水旱灾害，民间缺乏粮食，陛下敬畏上天、爱护百姓的心意无所不尽，按理应当能将灾祸转化为福气。然而今年春天霜冻毁坏了麦子，秋天雨水损伤了庄稼，五月太庙发生火灾，这些都是古今极为重大的事件。臣等思考，莫非是身负陛下重任的大臣不能奉行圣意，才导致如此。如果不加以革新，日后将难以施展作为。”请求命令中书省与通晓治道的老臣共同谋划，又请求禁止各路酿酒，减免赋税徭役，赈济饥民。皇帝都赞许采纳，命令中书省立即商议施行。云南发生地震。甲子日，衡州人袁舜一等诱集两千多人，侵扰掠夺郴州，湖南宣慰司发兵讨伐，抓获袁舜一及其党羽，命令诛杀主谋的三人，其余的人发配到洪泽芍陂屯田，被胁迫跟随的人则下诏晓谕让他们恢复生计。戊辰日，云南再次发生地震。丙子日，刘国杰、额森、呼图噜前来进献蛇节罗等边防事务。庚辰日，火星侵犯太微垣东垣的上相星。命令中书省重新审定略卖制度。

译良人罪例必噜咱纳实哩，是北庭噶玛拉国人。他幼年熟读辉和尔文及西天文字，长大后能够贯通三藏经典及各国语言。这一年奉诏，跟随帝师在广寒殿受戒，代替皇帝出家。

至元七年春正月己酉日，因为年成不好，禁止河北、甘肃、陕西等郡酿酒。益都等地原本牧马的土地被百姓开垦耕种的，每亩征收租税一斗，负担太重，减为四升。放松对饥荒地区山泽河泊的禁令，为期一年。壬子日，停止归德府清查田产。乙卯日，下诏凡是写匿名信的人，言辞严重的处死，轻微的流放发配。告发的人按等级赏赐钞币，都将匿名信者的妻子儿女籍没充作赏赐。命令御史台、宗正府委派官员将朱清、张瑄的妻子儿女送往京师，同时查封登记他们的家产，没收他们的军械、海船等物品。丁巳日，命令枢密院挑选十名习于农业的军士，教授军队前方屯田。二月壬戌日，下诏中书省裁减各官府冗员。中书省自左右丞相以下，平章政事二员，左右丞各一员参知政事二员，定为八府。仍然谕令枢密院，除出征将帅外，掌管署理院务的人员确定名额上报。辛未日，任命平章政事、行上都留守茂巴尔斯，陕西行省平章阿喇卜丹，都担任中书平章政事。江南行台御史中丞任尚文担任中书左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董土珍担任中书参知政事。壬申日，下诏枢密院、宗正府等，从今以后每件事都与中书省共同商议，然后奏报皇帝。各官府不得擅自奏报，调动官员，即使经过特别诏令任用，但按惯例不合适的，也听任复核奏报。甲戌日，裁减杭州税课提举司的冗员。己卯日，任命侍御史托台为中书参知政事。御史台的臣子上言：江浙行省平章阿里、左丞高举、安祐、佥省张祐等人，用假名购买食盐一万五千引，加价转卖给人，请求派遣省台官员查问，皇帝听从了。庚辰日，监察御史杜肯构等人上言：右丞相旺扎勒接受朱清、张瑄的贿赂，事情没有上报。壬午日，皇帝对中书省臣说：凡是有人因为年度赋税增加盈余而希求爵位赏赐的，这如果不是对百姓聚敛剥削，是从哪里来的？从今以后除了原定数额外，不要把盈余当作正数。罢免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禁止任何人没有奉诏，不得用珍宝货物进献。三月庚寅日，下诏派遣奉使宣抚巡行各道，派郝天挺、达楚前往江南江北，石珪前往燕南山东，耶律希逸、刘睿前往河东陕西，特哩托欢、戎益前往两浙江东，赵仁荣、岳叔谟前往河南湖广，茂巴斯、陈英前往江西福建。塔齐哈雅、刘敏中，前往山北辽东，都给予三品银印，仍然下诏告诫他们。江浙行省平章托克托发遣朱清，张瑄的家属，他们家用金银珠宝重重贿赂他，托克托将此事上报。皇帝谕令他道：“朕因为江南事务任用你，果然能这样，真是男子汉做的事。你要更加恭敬勤勉地做事，赐给你黄金五十两。”乙未日，中书平章巴延、梁德珪、段贞、阿噜威、萨里，右丞巴特玛，新左丞伊克巴哈尔，参政苏和卓尔、张斯立等人，接受朱清、张瑄的贿赂，治罪有轻重不同，下诏都籍没他们的家产。任命洪君祥为中书右丞，监察御史上言他过去担任枢密院官职，因贪赃受贿被罢免，请求另选贤能代替他，皇帝没有答复。甲辰日，下诏确定〇罪为十二条，京朝官每月俸禄外增加供给禄米，外任官没有公田的也酌情供给。乙巳日，因为征讨八百媳妇国损失军队，诛杀刘深，鞭打哈喇岱、郑祐，罢免云南征缅分省。当时有关部门因为遇到赦免议论释放刘深的罪行，哈喇哈逊说：“追求虚名招致祸患，损失军队辱没国家，不是普通罪行可比，不杀他无法向天下谢罪。”于是诛杀了他。戊申日，小兰禧岳〇等人进献《大元大一统志》，赏赐有差别。癸丑日，枢密院臣及监察御史上言，中丞董士选向朱清、张瑄借贷钞币不合道义，皇帝说：“台臣称贷不必追究，如果进言的人不停止，就应当杖责他。”甲寅日，皇帝前往上都。夏四月庚午日，中书左丞达喇罕上言，僧人修完佛事后，必定释放重囚，有杀人以及妻妾杀夫的，都指名释放。活着的人苟且免罪，死者蒙受冤屈，对福报有什么好处？皇帝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辛未日，将朱清、张瑄的子孙流放到远方，仍然供给路费。庚辰日，蛇节投降，宋隆济逃跑。丁亥日，诛杀蛇节，济南路降霜冻死麦子。五月丙申日，派遣征缅回师一万四千人返回各自戍守的地方。辛亥日，奉使宣抚耶律希逸、刘赟上言，平阳僧人察力威犯法不止一次，有关部门害怕他豪强，不敢查问，听说我们到来，暗中逃往京师。中书省臣上言，应当捕捉送还他所在的地方，命令省台宣政院派遣官员共同审理，皇帝听从了。甲寅日，疏浚上都滦河。乙卯日，下诏中外官吏没有职田的，按俸禄供给米有差别，其中上都、甘肃、和林不是产米的地方，只供给米价。禁止诸王驸马擅自杖责州县官吏，派遣的人犯罪则治王府官员的罪。般阳路降霜。闰五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壬戌日下诏禁止侵犯曲阜林庙的人。己巳日，中书右丞相加太保录军国重事旺扎勒去世，谥号忠宪。元贞以来，朝廷恪守成法，诏书屡次下达，散财〇粟，不吝惜

译将巨万财物颁赐给百姓，其中旺扎勒的功劳居多。大德年间，皇帝倚重信任他的意思更加深厚，而他能够以安静的心态处理政务，不急于追求功利，因此官吏百姓各守其职，世人称他为贤相。又任命特尔格为中书平章政事。起初，特尔格请求解除机要职务，皇帝下诏仍让他以平章的身份参议中书省事务。当时诸王来朝见，没有懂得典章旧例的人，皇帝说：“只有特尔格熟悉这些，凡是赐予诸王的礼节，全部命令他掌管执行。”到这时于是恢复以前的官职授予他。兰溪隐居者金履祥去世。履祥幼年聪慧睿智，长大后跟随同郡的王柏和何基学习。何基师从黄榦，而黄榦则是亲自得到朱熹传授的人。宋朝将要灭亡，履祥于是断绝了进取仕途的念头，隐居在金华山中，平时独自居住，整天庄重严肃，等到与人接触则温和喜悦。他教诲后学，恳切不倦，尤其笃重分义。等到何基、王柏去世，履祥率领同门弟子按照义例服丧，观看的人这才知道师徒关系系于伦理纲常。履祥曾说：“司马光编写《资治通鉴》，刘恕编写外纪来记载前代的事，不依据经典而相信诸家杂说，是非判断违背圣人，不足以作为可信的记载。于是采用邵雍《皇极经世历》、胡寅《皇王大纪》的体例，增减折中，一概以《尚书》为主，下及《诗经》《礼记》《春秋》，旁采旧史和诸子百家，标明年代系连事件，断代从唐尧开始，接续在《通鉴》之前，编成一部书，名叫《通鉴前编》，传授给门人许谦。”又说：“二帝三王的盛世，他们精微的言论和美好的行为，应当是后世君王所效法的；战国时期申不害、商鞅的权术，他们苛刻的法令扰乱政治，也是后世君王所应当警戒的。所以这部书不能不著录。”当时人们认为何基的清高耿介纯朴实在像尹焞，王柏的高明刚正像谢良佐，履祥则是亲自从这两人那里得到学问并充实于自身。他居住在仁山之下，学者因此称他为仁山先生。至治年间赐谥号文安。辛巳日，下诏僧人与平民同样承担差役。癸未日，各道奉使宣抚官说：“去年受灾的百姓中未经过赈济的，应当免除他们的差役。”皇帝听从了。命令江浙行省右丞董士选将抄没的朱清、张瑄的财产运往京师，那些海外尚未返回的商船，到达后依照惯例抄没。甘肃行省平章合散等人侵吞盗用官钱十六万三千余锭盐引五千余道，命令省台官员征收追缴。丙戌日，撤销营田提举司。六月己丑日，御史台官员说：“沙、甘二州自古以来是边防重镇，现在大军屯驻在甘州，致使官民反而居住在边外，不合适。请求用一万名蒙古军队，分驻险要关隘，建立屯田来供应军需物资比较适宜。”皇帝听从了。庚子日，西京道宣慰使法和尔卜丹将二千五百余斤瑟瑟卖给官府，换得钞一万一千九百余锭。有旨令，除了御榻所用之外，其余未用的全部归还。癸卯日，下诏凡是军官子弟年满二十岁的，与平民官员的子孙同样轮值一年，才允许继承职位：万户在枢密院，千户在行省，百户在本万户处。乙巳日，撤销行省佥省，命令甘肃行省修筑阿哈潭曲尤壕，以疏通漕运。台州发生大风水灾，宁海、临海两县死亡五百五十人。秋七月，御史台官员说：“以前河间路达噜噶齐和尔赛音、运使珠勒德寿都因罪被罢免。现在和尔赛音因为献鹰犬又复任大宁路达噜噶齐，珠勒德寿因为德勒默色妄奏，他被诬陷后又复任福宁知州，都应当改正不予录用，以遏制奸贪。”皇帝听从了。禁止僧人以修建寺宇为名，携带诸王令旨乘驿车骚扰百姓。丙寅日，任命哈喇哈逊为中书右丞相，兼知枢密院事。丁丑日，中书省官员说：“大同的税课比奉旨赐给乳母杨氏，她家搜刮超过数额，骚扰百姓非常严重。”敕赐钞五百锭，其税课依照惯例上缴官府。撤销江南白云宗摄所，其田地命令依照惯例缴纳租税。图瓦既败，聚集他的部属和海都的儿子，谋划派遣使者请求归顺。使者到达，伊察喇召集诸王将帅商议说：“图瓦请求投降，事情应当等待皇上的命令，然而往返需要两个月，恐怕失去事机，于是派茂古哈喇前往回报。”派遣之后，才上报皇帝。皇帝嘉奖他，下诏谨慎整饬军士，安置驿站以等待。从此诸王叛乱者相继来归顺。八月，撤销护国仁王寺，元初设立的江南营田提举司。辛卯日夜，发生地震，平阳、太原尤其严重，村堡迁移，地面裂开形成沟渠，被压死的百姓不可胜数。派遣使者分道赈济，发放钞九万六千五百余锭，仍然免除太原、平阳今年的差税，山泽河泊听任百姓采捕。下诏询问导致灾祸的原因，保章正齐履谦说：“地属阴而主静，是妻道、臣道、子道。这三者失去其道，那么地就会不安宁，消除灾祸的方法，大臣应当反躬自省责备自己，去除专制的威势，以回应天变，不可以仅仅做祈祷禳灾之事。”当时皇帝卧病，宰臣和中宫专权，所以履谦说到这些。集贤大学士陈天祥也上书极力陈述，阴阳不和，天地失位，是时政的弊端，言论尤其切直。执政者厌恶他，压制不使皇帝听闻。天祥自从被召起用，将近一年，常常因为不能一见皇帝，倾吐自己想说的话，郁郁不乐不能自我排解。不久又称病辞职回家。起初，晋宁郇保山移动，所经过的百姓房屋都被摧压倾塌。

译快到李忠家时，队伍忽然分成两行，走了五十多步后又合拢，李忠家唯独完好无损。李忠幼年丧父，侍奉母亲极其孝顺，人们认为这是他的孝心感动了上天所致。庚子日，中书省大臣上奏说，巴哈喇卜丹负责运输和林军粮，其拖欠的粮食共计二十五万余石。近来监察御史也上奏说，他侵吞隐匿官钱十三万余锭。臣等商议派遣官员去征收，如果不足，就没收他的财产，皇帝批准了。九月戊午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丙寅日，因为太原、平阳发生地震，禁止诸王阿济吉、萧实所属部队骚扰百姓，同时减少太原每年饲养马匹数量的一半。白天出现太白星。派遣刑部尚书达察尔、翰林直学士王约出使高丽。当时高丽国王王昛已经复位，又罢免了征东行省的监制。王昛于是再次横征暴敛、滥用刑罚，高丽百姓成群结队向朝廷申诉。朝廷因此得知其相国吴祈专权、离间王昛父子关系的罪状，下诏派遣王约去晓谕他说：“天地间最亲近的是父子，最尊重的关系是君臣。那些小人知道对自己有利，难道肯为你国家的根基着想吗？”王昛哭泣谢罪，并且请求让儿子王謜回国，奸佞之人的党羽全部听从王约处置。于是征召吴祈到京城审讯，将他流放到安西。丙子日，罢免有妻子的僧官。壬午日，再次任命茂巴尔斯为平章政事。冬十月丁亥日，御史台大臣弹劾说，浙江行省平章阿里行为不法。皇帝说：“阿里是我所信任的人，御史台大臣屡次为此进言，这不是用来劝勉大臣的做法。以后再有进言的人，我定不宽恕。”太白星经过天空。戊子日，因为浙江当年粮食歉收，减少海运粮食四十万石。辛卯日，重新设立陕西行御史台。癸巳日，御史台大臣及各路奉使官员上奏说，行省官员长期任职，与当地百姓联姻，危害政事，下诏将他们互相调任。给予大都文宣王庙洒扫户五户。乙未日，云南叛寇余党中那些没有悔改之心的人来到京城，留下蛇节的养子阿阙在当地，以安抚那里的百姓。庚子日，将普定府改为路，管辖曲靖。宣慰司任命原知府容苴的妻子适姑为总管，佩带虎符。庚戊日，翰林国史院进呈《太祖太宗定宗睿宗宪宗五朝实录》。十一月甲寅日初一，命令鹰师围猎，不得骚扰百姓。己未日，太白星经过天空。甲子日，命令依照十二章纹的规定来判定僧官的罪行。十

译二月戊子日，因平定宋隆济的功劳，提升各位将领的官阶，赏赐银两、钞券等物品，等级各有不同。其中的军士每人赏赐钞券十锭，放归家乡，给予一年的抚恤。辛丑日，加封真武为元圣仁威上帝。七道奉使宣抚司被撤销，惩处贪赃枉法的官吏共一万八千四百七十三人，追缴赃款四万五千八百六十五锭，审理冤狱五千一百七十六件。元贞初年，图呼噜调任江浙行省右丞。恰逢当年大旱，他刚到任就下了雨，民心大为喜悦。不久，平章布呼密去世，皇帝思念他，问近侍说：“群臣中谁像布呼密？”近侍回答说：“图呼噜就是那个人，而且先帝也知道他。”于是派驿马召他回朝，赏赐雕花马鞍、弓和箭。不久升任枢密副使，这一年去世，谥号文肃。大都路总管兼大兴府尹齐诺，驾驭官吏、治理百姓有方法。利用空闲时间整顿街道，标识里巷，国学大兴工程，他尤其竭尽全力。不久晋升为同佥枢密事，上疏说：“蒙古军在山东、河南的，前往甘肃戍守，跋涉万里，装束、鞍马的费用，都由他们自己筹备，每次出行必定变卖田产，严重的甚至卖妻卖子。戍守的人未归，接替的人应当接替，前后相继，困苦日益严重。如今边疆无事，却白白耗尽兵力，实在不是好计策。请调近甘肃的军队戍守，而山东、河南先前戍守的人，由官府出钱赎回他们的田产和妻儿，或许能使他们稍微得到缓解。”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升任参议中书省事，协助决断机要事务，精明干练。凡是追求禄位的人通过其他途径晋升的，一概不予任用。当时的舆论一致称赞他。何玮担任御史中丞，陈述当代重要事务十条，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京师孔子庙建成，何玮说：“唐虞三代国都的街巷，没有不设有学校的。如今孔庙既已建成，应当在旁边建立国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赛音鄂德齐巴图、高等从贬谪之地返回，恢复相位，何玮说：“奸党不可再次任用，应当选拔正直的人居于朝廷。”皇帝非常赞同。监察御史郭章弹劾郎中哈喇哈逊受贿，哈喇哈逊认罪，但哈喇哈密勾结权贵以歪曲审讯诬陷郭章，何玮率领御史台官员入朝奏报，辩论恳切，郭章于是得以释放。下诏内外官员七十岁的都允许退休，唯独郭守敬因为是先朝的旧德，朝政多咨询他。多次请求辞官，不被允许。从此凡是翰林、太史官员不允许退休，定为法令。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起阏逢执徐正月，尽强圉协洽十二月，共四年】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

大德八年春正月己未日，因灾异缘故，下诏天下体恤民间疾苦，减轻刑罚。平阳、太原免除差税三年。江南佃户私租太重，按十分为率，减少二分，永远作为定例。仍然放宽山林、河泊的禁令，允许百姓采捕。庚申日，因云南顺元同知宣抚事宋阿重活捉其叔父宋隆济来献，特别提升他的官阶，赏赐衣服一套。癸亥日，禁锢朱清、张瑄的族属。提升教坊司为三品。庚午日，任命牟扎克嘉藏为帝师。辛巳日，下诏诸王、驸马前往辽东捕捉海东青的，不供给驿站。从荥泽到睢州修筑河防十八处，给役夫每人钞券十贯。这个月平阳地震不止，已修好的民房又倒塌。皇后召见平章政事爱实问说：“灾异如此，大概是下民造成的吗？”爱实说：“天地示警，百姓有什么关系。”二月丙戌日，增加国子生二百员，选拔宿卫大臣的子孙充任。甲午日，下诏父子兄弟有才能的允许同时担任风宪官职。将江东建康道廉访司迁移到宁国，建康路的文书命监察御史稽查考核。甲辰日，翰林学士承旨色勒敏进献金书世祖实录节文一册，汉字实录八十册。裁减宿卫中繁杂冗员。丙午日，皇帝前往上都。敕令军人奸淫、盗窃、欺诈、伪冒等罪行全部交由有关司法部门处理。这个月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刘国杰在镇守地去世，刘国杰长期在边境行走，患有瘴气病，到这时病重。平章布勒济岱率领僚属去探望他，刘国杰说：“交趾贼人不服从朝廷，如果我病幸而稍愈，能消灭这些贼虏，那么死也无憾了。”问起家事，他不说话，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刘国杰性格雄猛，视死如归，曾经对人说：“我为国家效力，即使身弃荒野也不遗憾，何必马革裹尸还葬呢？”而且善于推诚待人，赢得士人之心，所以能立下这样的功劳。死讯传到朝廷，皇帝深深哀悼，封他为齐国公，谥号武宣。三月丁巳日，下诏军民官员已任命，因地远官卑不赴任的剥夺其官职不再录用，军官擅自离开所属部队的，全部遣返，违背者按律论处。军人不告部队私自回家的，杖打后遣返。乙丑日，彗星消失。从去年十二月开始显现，约有一尺长，在室宿十一度，进入紫微垣，到这时消失，共七十四天。戊辰日，下诏诸王、驸马所分封郡邑的达噜噶齐，只用蒙古人三年，按例迁代，其中汉人、女真、契丹名为蒙古的，都罢免。敕令军民逃奴有捕获的，立即交给其主人，主人在他处的，到所在官司领取，仍追缴逃奴的钞券充作捕获者的赏赐，逃跑及诱骗藏匿者按罪有差别论处。下诏诸牧羊及百至三十的，官府取其一，不及数的不取。滦城、济阳等县降霜杀死桑树。夏四月丙戌日，设置千户所戍守定海，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