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

译擅自行动。又任命亲信韩震为殿帅，统领禁军到达安吉。贾似道乘坐的船只搁浅在堰中，刘师勇带领一千人下水拖拽，无法移动，于是换另一条船离开，随后经由新安、池口进军，驻扎在芜湖，派人联络吕师防商议和谈。二月，夏贵率军来到江边防守贾似道，从袖中拿出一封信给贾似道看，说：“宋朝国祚三百二十年，你低头认命罢了。”癸夘日，任命汪立信为江淮招讨使，让他前往建康府库招募士兵以救援江上各郡。汪立信接受诏令，当天就出发，将妻儿托付给爱将金明，握着他的手说：“我不辜负国家，你也一定不辜负我。”随即启程，在芜湖与贾似道相遇，贾似道拍着汪立信的背哭泣说：“没有采纳你的意见才落到这步田地。”汪立信说：“平章，平章，瞎贼，今天连一句话都说不成了。”贾似道于是问汪立信要去哪里，汪立信说：“如今江南没有一寸干净的土地，我去寻找一片赵家的土地去死，只求死得明白罢了。”到达建康后，守军全部溃败，四面都是元军，汪立信知道事情无法成功，叹息说：“我终究要为国家死一次，但白白送死没有益处，这样反而辜负了国家。”率领部下数千人到达高邮，想要控制淮汉地区作为后续谋划。贾似道从芜湖遣返元朝俘虏曾安抚，并且用荔枝、黄柑赠送给巴延，又派宋京到元军请求称臣并每年进贡，如同开庆年间的约定。阿珠对巴延说：“宋人无信用，只应当进军，如果因为避开贾似道而不攻击，恐怕已经投降的州郡今年夏天难以守住。”巴延于是命令囊嘉特前来传话：“在渡江之前议和入贡是可以的，如今沿江州郡都已归附，想要和谈就应当当面商议。”于是要求回复书信，贾似道不回复，囊嘉特回去报告，宋京也返回。甲辰日，任命黄万石为江西制置使。元朝在临汾建立后土祠，在河中、解州、洪洞、赵城建立伏羲、女娲、舜、汤、河渎等神庙。庚戌日，元军侵犯池州，州守王起宗逃跑，通判昌化人赵昴发代理州务，修缮城墙聚集粮食，做固守的准备。元军游骑到达李王河，都统张林多次劝他投降，赵昴发义愤填膺，瞪着眼睛看着张林，张林不敢再说。不久张林率军巡视江阴，派人表示归顺而表面上帮助赵昴发防守，守军都归附了张林。赵昴发知道事情无法成功，于是设酒宴请亲友诀别，对妻子雍氏说：“城池将要被攻破，我作为守臣不应当离开，你先逃走。”雍氏说：“你作为忠臣，我难道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赵昴发笑着说：“这不是妇人女子所能做到的。”雍氏说：“我请求先于你而死。”赵昴发笑着制止。第二天，于是清点家中财产，将弟弟、侄子、仆婢全部遣散。元军逼近城池，赵昴发清晨起床，在桌上写道：“国家不可背叛，城池不可投降，夫妇一同赴死，节义成就一双。”于是与雍氏在从容堂一同上吊自杀。张林开门投降，巴延进入城中，问太守在哪里，左右回答说已死，巴延深深叹息，命令准备棺木衣衾，将两人合葬在池上，祭祀坟墓后离开。事情上报朝廷，追赠赵昴发为华文阁待制，谥号文节。雍氏追赠为顺义夫人。元太宗长孙哈都居住在北方，自从定宗以来，天天寻找战乱。至此，下诏封诺穆罕为北平王，率领诸王军队镇守，而安图统领省院政务。元朝平章军国重事史天泽，到达真定时病重，附奏说：“臣死不足惜，只希望天兵渡江，千万不要杀掠。”话语不涉及其他，于是去世。元主听到死讯，震惊悲痛，谥号忠武，追封为镇阳王。史天泽平时不曾自夸才能，等到面临大事，毅然以天下为己任。四十岁时，才开始发奋读书，立论多出乎人意表。拜相之日，门庭冷清。有人劝他张扬权势，史天泽引用唐朝韦澳告诫周墀的话说：“希望相公没有权势，爵禄刑赏，是天子的权柄，哪里用得着权势？”说话的人惭愧信服。出入将相五十年，上不怀疑而下无怨恨。人们将他比作郭子仪、曹彬、贾似道。将精锐七万余人，全部归属孙虎臣军队驻扎在池州之下。

译贾似道的军队溃退至丁家洲，夏贵率领两千五百艘战舰横亘在江中。贾似道亲自率领后军，驻扎在鲁港。夏贵在鄂州战败失利，害怕贾似道建立功业，自己无法逃脱罪责，又担心虎臣新近晋升地位超过自己，因此毫无斗志。他防备巴延，命令军队制作几十艘大型筏子，在上面堆积柴草，假装说要烧毁元军的船只。宋军只是日夜严加戒备，但战斗意志逐渐松懈。巴延分派步兵和骑兵沿两岸推进，指挥战舰合力冲击虎臣的军队。当时阿珠与虎臣对阵，巴延命令发射巨炮击中虎臣军队的中坚部位。虎臣的军队发生动摇，阿珠率领数千艘划船乘风直冲，喊杀声震天动地。虎臣的前锋将领姜才正在接战，虎臣却突然越过姜才，登上他妾室乘坐的船。众人见状喧哗道：“主帅逃跑了！”军队于是大乱。夏贵不战而逃，乘小船掠过贾似道的船，喊道：“敌众我寡，抵挡不住了！”贾似道听后惊慌失措，急忙鸣钲收兵。战船颠簸摇晃，时而分散时而聚合。巴延用小旗指挥将领从左右两侧夹击，被杀和淹死的人不计其数，江水都被染红。宋军的军资器械全部被元军缴获。贾似道夜间驻扎在珠金沙，召见夏贵商议对策。不久，虎臣到来，拍着胸口哭泣说：“我的士兵没有一个人肯效命！”夏贵笑着说：“我曾经拼死抵挡过了！”贾似道说：“现在该怎么办？”夏贵说：“各军已经胆战心惊，我还能怎么打？师相只有进入扬州，召集溃兵迎接皇帝到海上，我应当以死坚守淮西。”于是解开船缆离去。贾似道便与虎臣乘单船逃回扬州。第二天，溃兵遮蔽江面顺流而下。贾似道派人登岸举旗招集他们，都没有人响应，甚至有人用恶语辱骂。壬戌日，元军侵犯饶州，知州兼提举常平唐震发动州民修筑城墙防守。当时元军派使者来索取投降条款，通判万道同暗中在下属中散布消息，多次准备金牛美酒作为投降的礼仪，暗示唐震投降。唐震斥责他说：“我难道忍心苟且偷生而辜负国家吗？”城中年轻人被唐震的话感动，杀死了元军使者。不久元军登上城墙，众人害怕唐震，进入府衙坐下。元军拿着文书让他签署投降书，唐震把笔扔在地上，不屈服，于是殉国。郴州守将赵崇榞寄居在城中，也一同殉国。万道同献城投降。唐震起初因为违逆贾似道被罢官，在家闲居很久，后来起用为饶州知州，至此死节，谥号忠介。起初，特进奉祠江万里听说襄樊失守，在芝山后园凿池，给亭子题匾叫“止水”，人们不明白他的意思。等到听到警报，他握着门人陈伟器的双手说：“大势已去无法支撑，我虽然不在位，应当与国家共存亡。”至此元军逮捕了他的弟弟、南剑州知州万顷，索要金银没有得到。将万顷肢解，江万里赴止水池而死，左右侍从和儿子江镐相继投池，尸体堆积如山。第二天，只有江万里的尸体独自浮出水面，随从收敛埋葬，谥号文忠。甲子日，元军侵犯临江军，知军鲍亷殉国。乙丑日，贾似道到达扬州，发公文命令各郡县到海上迎接皇帝，上书请求迁都，太皇太后不答应。下诏让公卿大臣共同商议，王爚请求坚守京城，尚未决定，王爚认为自己不能参与重大决策，请求罢免政务，不等批复，直接离去。不久，宗学生上言：“陛下如果迁移行宫，不在庆元，就在平江，局势危急，就航海到福建，不考虑我们能去，敌人也能去，只是惊扰百姓没有益处。”于是作罢。当时正值危急，征召各位将领勤王，大多没有到来，只有郢州守将张世杰率领守兵入卫，收复饶州。陈宜中怀疑张世杰刚从元军那边回来，更换了他所统领的军队。丙寅日，任命文天祥为江西安抚副使、赣州知州。勤王诏书到达赣州，文天祥捧着诏书流泪哭泣。发动郡中的豪杰，并联合溪峒山蛮，有一万人，于是入卫京城。他的朋友劝阻他说：“现在元军分三路大举进犯，攻破京郊，逼近内地，您率领一万乌合之众前往，这不同于驱赶羊群去搏击猛虎吗？”文天祥说：“我也知道是这样。只是国家养育臣民三百多年，一旦有急难，征召天下兵马，没有一人一骑入关的，我对此深感遗憾，所以不自量力而以身殉国，希望天下忠臣义士听到风声而起来起义。胜利者谋划建立政权，人多者功业成就，这样国家还可以保全。”文天祥生性豪奢，平时自我供养很丰厚，歌舞伎女满前，至此痛下决心自我克制，把全部家产作为军费。每当与宾客僚属谈论时事，总是拍着桌子说：“乐于别人的快乐，就忧虑别人的忧虑；吃别人的饭，就为别人的事效死。”听到的人都被感动。戊辰日，湖南提刑李芾派遣将领率领三千壮士入援，不久任命李芾为潭州知州兼湖南安抚使。当时湖北州郡都已陷落，他的朋友劝李芾不要前往，说：“不得已的话，亲自去也可以。”李芾说：“我难道不善于谋身吗？只是世代承受国家恩惠，即使在废弃中还想有所报答，现在幸好任用我，我把全家都许给国家了。”己巳日，任命陈宜中知枢密院事，曾渊子同知枢密院事，礼部侍郎文及翁签书枢密院事，倪普同签书枢密院事。召王爚为浙西江东宣抚史，让他住在京城，以备咨询。当时元朝使者郝经还留在仪真，元主又派礼部尚书中都哈雅及郝经的弟弟、行枢密都事郝庸等来问罪，要求执行使者的罪名。贾似道震惊恐惧，于是派遣总管段佑以礼节送郝经回国。郝经途中生病，元主敕令枢密院及尚医近侍迎接慰劳，所过之处父老瞻望流泪。元军攻打嘉定，都统侯兴奋力抵抗，殉国。庚午日，平章军国重事、都督诸路兵马贾似道被罢免。

译起初，陈宜中依附贾似道，得以迅速登上政府高位。等到堂吏翁应龙从军中带着都督府的印信回来，陈宜中询问贾似道的下落，翁应龙回答不知道。陈宜中以为贾似道已经死了，就上疏请求诛杀贾似道，以惩治他误国的罪行。太皇太后说：“贾似道在三朝勤劳，怎么忍心因为他一时的罪过而失去对待大臣的礼节。”下诏授予贾似道醴泉观使的职位，罢免平章军国重事和都督的职务。凡是贾似道那些不体恤百姓的政策，依次废除，释放并召回被流放贬谪的人。赵与可被削去官籍，命令临安府逮捕审讯他。辛未日，右丞相章鉴听说元军一天天逼近，找借口直接逃跑了。江淮招讨使汪立信听说贾似道的军队在江汉溃败，守城的官员望风投降或逃跑，感叹道：“我今天还能死在宋朝的土地上。”于是摆设酒宴召集宾客僚属与他们诀别，亲手写表章问候三宫，写信给侄子托付家事。半夜起身在庭院中散步，慷慨悲歌，握拳拍案三次，因此声音嘶哑，三天后扼喉而死【考异：《宋史·帝昺本纪》说汪立信死于七月，陈桱《通鉴续编》说死于二月，薛应旂沿用了这个说法。按照《宋史·汪立信传》所说，汪立信死于巴延进入建康之时，金明因为汪立信家人的缘故得以幸免。巴延进入建康是在三月，那么汪立信死于三月是确凿的，本纪有误，现在不采纳】。这个月，沿江设置大使，建康行宫留守赵溍抛弃城南逃。都统徐、王荣、翁福等人献城投降元军。宁国府知府赵与可，隆兴府知府吴益也抛弃城池逃跑。太平州知州孟之缙，和州知州王善，无为军知军刘权，涟州知州孙嗣武相继迎降。元主前往上都。三月壬申日初一，殿前都指挥使韩震又按照贾似道的建议，请求皇帝迁都。陈宜中想要表示自己不像是贾似道的党羽，于是召来韩震商议事情，埋伏壮士袖藏铁椎击杀了他。韩震的部将李大明等人叛变，攻打嘉会门，发射火箭射到大内，急忙发兵捕捉他们，都防守逃走，带着韩震的母亲妻子以及众儿子逃奔元军。癸酉日，元军巴延进入建康，当时江东发生大瘟疫，居民缺乏食物，巴延打开粮仓赈济他们，派遣医生治病，百姓非常高兴。有人把汪立信的两道奏疏以及死讯告诉巴延，请求诛杀他的家属。巴延叹息了很久，说：“宋朝有这样的人，有这样的言论啊！如果真能任用他，我怎么能够到达这里？”命令寻找他的家人，优厚抚恤他们。于是金明带着汪立信的奏疏归葬丹阳。他的儿子汪麟在建康，不肯跟随众人投降敌人，艰难跋涉逃往福建而死。元主下诏给巴延，说现在正值暑热，不利于行军，等到秋天再出兵。巴延上奏说：“宋人占据江海，就像野兽凭借险要，现在已经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如果放走他们就会逃脱。”元主说：“将在军，不受朝廷节制，这是兵法。”于是听从了他。下诏让巴延以行中书省驻扎建康，阿珠分兵驻扎扬州，与博啰欢、达实切断宋军淮南的援兵。巴延分兵四处出击，镇江统制石祖忠请求投降。朝廷因为元军渐渐逼近，命令浙西提刑司准备差遣罗林戍守吴江，两浙转运司准备差遣罗林，浙西安抚司参议官张茹戍守独松关，山阴县丞徐垓正将郁天兴戍守四安镇，起用赵淮为太府寺丞戍守银树东埧。张茹是张俊的曾孙。召回章鉴回朝，章鉴说韩震虽然请求迁都，心意其实没有别的，突然把他处死，震惊了皇帝，似乎也太过了。陈宜中对此怀恨在心。甲戌日，元军侵犯无锡县，知县阮应得出战，全军覆没。阮应得投水而死。乙亥日，下诏晓谕叛将吕文焕、陈奕、范文虎让他们与元军通和，商议停战。任命王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福建地区再次发生大地震。右丞相章鉴被御史王应龙弹劾，削去官职放归乡里。太皇太后命令仍然给予祠禄。章鉴在相位，号称宽厚，对人大多许可，当时人称他为满朝欢。侍御史陈过请求流放贾似道，并惩治他的党羽翁应龙等人，不等回复就离开了。监察御史潘文卿、季可请求听从陈过的建议，于是命令逮捕翁应龙关进临安府监狱，罢免廖莹中、王庭、刘良贵、游沔、朱浚、陈伯大、董朴的职务，贬谪洪起畏到镇江效力。丙子日，下诏罪己，任命陈宜中为右丞相兼枢密使，王爚回朝与陈宜中议论政事多有不合。陈宜中请求在京师建立都督府，发檄文召集各路军马勤王，并命令溃散的军队各自回到所属部队，集结内外军队十七万五千人，分厢派官督管。丁丑日，滁州知州王应龙献城投降元军。己卯日，杖责翁应龙，刺字发配吉阳军，命令王爚、陈宜中共同都督各路军马。壬午日，追复吴潜、向士璧的官职。元军侵犯常州，知州赵与鉴逃跑，州人钱訔献城投降。甲申日，元军侵犯西海州，知州丁顺投降。乙酉日，东海州知州施居文向西海州请求投降。平江府知府潜说友献城投降元军。下诏让张世杰统领都督府各军。丙戌日，广德军知军令狐概献城投降元军，张世杰派遣他的将领阎顺、李存进军广德，谢洪永进军平江，李山进军常州，阎顺于是收复广德军。丁亥日，有两颗星在中天争斗，过了一会儿一颗星坠落。己丑日，催促五部镇抚使吕文福带兵入卫，吕文福杀死使者叛变进入江州，投降元军。庚寅日，元军已经逼近临安，戒严。同知枢密院曾渊子、左司谏潘文卿

译右正言季可、两浙转运副使许子、浙东安抚使王霖、龙大渊侍从陈坚、何梦桂、曾希颜等数十人都逃跑了，朝廷因此变得萧条冷清。签书枢密院事文及翁、同签书枢密院事倪普暗示台谏官弹劾自己，奏章还没呈上，就急忙出关逃跑。太皇太后听说后，下诏在朝堂张贴榜文说：“我朝三百多年来以礼对待士大夫，我与继位君主遭遇国家多难，你们这些大小官员未曾有一人出言救国。在内，众官员背离职守、离开岗位；在外，地方长官丢弃印信、抛弃城池。耳目监察机构既不能为我纠察弹劾，两三位执政大臣又不能倡导率领群臣，反而内外勾结，接连连夜逃跑。平日读圣贤书，自认为是什么样的人？竟在此时做出这种举动，活着有何面目面对世人，死后又何以见先帝？天命未改，国法尚在。在朝的文武官员都晋升两级，那些辜负国家、抛弃君主的人，命令御史台察觉后上报，然而却无法禁止。”元主派遣礼部尚书廉希贤、工部侍郎严忠范携带国书前来。辛卯日到达建康，廉希贤请求派兵自卫，巴延说：“使者凭言语而非兵力，兵多反而引起怀疑。”廉希贤坚持请求，于是派五百士兵护送他们。巴延仍下令各位将领各自坚守营垒，不得随意侵扰掠夺。廉希贤等人到达独松关，张濡的部下杀死严忠范，俘虏廉希贤送往临安，廉希贤因伤重而死。朝廷派人送信给元军，说杀害使者是边将所为，太皇太后和继位君主确实不知情，应当查办诛杀，愿意输送财物请求罢兵通好。巴延说：“他们使用欺诈计谋，观察我方虚实罢了，应当挑选人一同前往查看情况，让他们迅速投降。”于是派遣议事官张羽与使者一同返回。张羽到达平江也被杀害。壬辰日，元军阿尔哈雅侵犯岳州，安抚使高世杰防守郢州，收复岳州等三州及上游数千艘战船，扼守荆江口。阿尔哈雅督率各翼水军驻扎东岸，高世杰趁夜在洞庭湖中布阵，阿尔哈雅追击，高世杰斩杀他并示众。岳州总制孟之缙献城投降。丙申日，任命陈合为同签书枢密院事。戊戌日，赦免边城投降将领的罪过，能够自行防守并归顺的予以录用，有能收复一州的授予知州，收复一县的授予知县，其下属官吏将卒及土豪立功的一同奖赏。下诏说公田最危害百姓，积怨招祸，已有十多年，从今以后全部归还给原主。

译皇帝命令率领他的租户作为士兵。庚子日，元朝随从王磐、窦黙请求分设翰林院，专门掌管蒙古文字，那些兼任国史院的翰林官依旧编纂修撰国史，掌管诏令，备顾问。这个月，知滁州王虎臣、知宁国府颜绍卿都献城投降元朝。夏四月，文天祥的军队到达吉州，江西制置副使黄万石与文天祥有旧交，嫌弃且忌惮文天祥的声望超过自己，对朝廷说：“文天祥的军队都是乌合之众，没有用处。”于是下诏让文天祥留在隆兴府驻屯。乙巳日，元军进入广德军，知广德县王汝翼与寓居官员赵时晦率领义兵作战，孟唐老和他的两个儿子都战死，王汝翼被俘到建康后死去。丙午日，元军攻陷沙市城，都统孟纪战死，监镇司马梦求自缢而死，司马梦求是司马光的五世孙。戊申日，京湖宣抚使朱禩孙、湖北制制副使高达献江陵投降元朝。起初，高达解除鄂州之围，贾似道许诺授予他节度使，后来忌惮而不给他，高达怨恨，到这时元朝阿尔哈雅从岳州攻打江陵，高达屡次战败，等到元军屠杀沙市，高达与朱禩孙以及提刑青阳梦炎、李湜等人于是出城投降。阿尔哈雅入城，命令朱禩孙发檄文让所部归附，于是归峡、郢、复鼎、澧、辰、沅、靖、随常德、均、房、施等州相继都投降了。阿尔哈雅秉承皇帝旨意恢复官职守卫江陵，防备消息传到元朝，元主高兴，对近臣说：“巴延向东进军，阿尔哈雅孤军守卫鄂州，朕常常担忧，现在荆南平定，我东进的军队可以没有后患了。”于是亲自写手诏褒奖他，授予高达参知政事，朱禩孙到上都后死去。壬子日，任命翰林学士高斯得兼任枢密院佥书。有关部门商议建立藩屏以加强王室。乙卯日，下诏任命福王与芮为浙东安抚大使，掌管绍兴，开设府署设置长史、司马。庚申日，知金坛县李成大率领义局官员，含山县尉胡传心，阳春主簿潘大同、濠梁主簿潘大本，进士潘文孙潘应奎攻下收复金坛县，镇江统制侯岩、县尉赵嗣滨反而帮助元军来作战，李成大被俘不屈，与两个儿子以及胡传心等都战死。当时元军向东进军，所到之处迎接投降，李庭芝激励所部固守扬州，阿珠派遣李虎拿着招降榜文入城，李庭芝杀死李虎烧毁榜文，统制张俊出战，拿着叛臣孟之缙的书信来招降，李庭芝又烧毁书信，将张俊的首级挂在市场上示众，时常拿出金银布匹牛酒宴饮犒劳将士，人人感激自我奋起。壬戌日，阿珠侵犯真州，知州苗再成、宗室赵孟锦率领军队在老鹳嘴大战，战败。癸亥日，加封知思州田谨贤、知播州杨邦宪为团练使，催促军队入卫。丁卯日，加封李庭芝为参知政事。庚午日，阿珠乘胜进军扬州，姜才摆出三叠阵在三里沟迎战，打败了元军。阿珠假装撤退，姜才追击，阿珠反战到扬子桥。扬州拨发官雷大震出战战死。两水夹着水流布阵，元军张弘范以十三骑兵渡河冲击姜才军队，姜才军队坚固不可动摇。张弘范退却以引诱他，姜才将领回回跃马挥舞大刀直前冲向张弘范，张弘范反缰迎击刺他，回回应声倒下，元军欢呼声震地，姜才军队于是溃败。阿珠与张弘范追击，自相践踏和陷入濠水死去的很多，流箭射中姜才肩膀，姜才拔出箭挥舞刀向前，元军退避不敢逼近。阿珠于是修筑长围从扬子桥直到扬州东北跨越湾头到黄塘西北抵达丁村，务必想要长期围困他。吏部尚书常楙入朝觐见，说霅川之变不是他的本心，把他处死太过分了，不让他立为皇帝后又太过分了。巴陵王是帝王的后裔，活着不得正命，死了不得血食祭祀，沉冤幽愤郁结四十五年之久，在冥冥中不为妖异为灾祸的很少，希望陛下不要动摇于浮议，特别发出神明的决断，宗庙社稷幸运。于是下诏国史院讨论典故上报。元朝派遣使者持诏书召见嗣汉四十代天师张宗演赴京。五月癸酉日，元军侵犯宁国县，知县赵与谊出战战死。丁丑日，环卫官刘师勇收复常州，加封濠州团练使协助姚訔守卫常州，让张彦守卫吕城，军威稍振，因此浙右投降元朝的诸城又与张世杰军队合流。刘师勇是庐州人，姚訔是姚希得的儿子。己卯日，下诏婺州处士何基赐谥号曰文定，王柏赠承事郎。何基师从黄干，王柏是何基的门人。任命张珏为四川制置副使。丁亥日，元朝召巴延赴大都，以蒙古万户阿喽罕权行中书省事。庚寅日，五郡镇抚使吕文福投降元朝。辛卯日，抄没潜说友、吴益、吕文焕、孟之缙、陈奕范文虎的家产。丙申日，派遣使者告祭天地宗庙社稷诸陵宫观，当时知庆远府仇子真、淮东兵马钤辖阮克已各率兵入卫，下诏与张世杰、张彦分道出击。元朝台谏请求任命大臣监军，事情下达公卿杂议，很久不能决定。陈文龙上书说：“三位后妃同心同德于道，北兵今天夺取某城，明天夺取某堡，而我们以文辞相逊，以迹象相疑，譬如拯救溺水救火，却做安详行走缓慢步行的礼仪。”请求下诏大臣不要滋生虚议，没有回复。己亥日，吴继明收复蒲圻、通城、崇阳三县，任命吴继明权知鄂州，命令选择险要作为临时治所。六月

译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日全食时白天昏暗如同黑夜，星星显现，鸡鸭都归巢。起初，成都安抚使昝万寿镇守嘉定、兴元，与元军萨达克齐对峙。萨达克齐始终以诚意对待他，不进行侵扰掠夺，昝万寿内心信服。不久，元朝召回萨达克齐，昝万寿请求设宴结好，萨达克齐径直前往毫不怀疑。酒至，左右的人说不可饮用，萨达克齐笑着说：“你们怎么见识如此短浅？昝将军若能毒死我，难道能杀尽我朝的人吗？”昝万寿感叹佩服。到了这时，元主召汪良臣入朝，命令他说：“成都遭受战乱已久，需要你安抚聚集百姓。”汪良臣进攻嘉定，昝万寿坚守不出。汪良臣推测有伏兵，大规模搜索山谷，果然找到并杀掉了伏兵。推进营垒逼近城墙，昝万寿全军出战，大败，于是登记境内三〇、九顶、紫云等城投降元朝，任命昝万寿兼任西川行枢宻院事，赐名顺辛丑日，太皇太后下诏削去圣福尊号，以顺应上天的警戒，命令侍从官以上各自举荐才能胜任文武职务的人，即使在被贬谪的名册中，也听任举荐。庚戌日，诛杀翁应龙，抄没他的家产。甲寅日，留梦炎从湖南入朝，王爚、陈宜中都请求让留梦炎担任宰相而自己请求离职。太皇太后说：“两位宰相不要借此请求清闲。”于是任命王爚平章军国重事，每月两次参加经筵，每五天朝见一次。陈宜中担任左丞相，留梦炎担任右丞相，并都兼任枢宻使，都督各路军马。王爚当天就搬入民居，把丞相府让给陈宜中。陈宜中说：“一推辞一接受，怎么消除天下的讥讽？”于是辞去，派人拦截挽留，才返回。己未日，加封李庭芝枢宻院事。辛酉日，潼州安抚使、江安州知州梅应春献城投降元朝。丙寅日，〇州都统姜才、副将张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趁夜进攻元军杨子桥的木栅，守栅的万户向阿珠告急，而阿珠立即从爪洲带兵前往。第二天清晨到达栅下，姜才的军队夹水布阵，阿珠指挥骑兵渡水来攻，阵势坚固不动。阿珠的军队退却。姜才进逼交战不利而逃跑，阿珠指挥步兵骑兵并进，于是大败，张林被俘，姜才仅以身免，士卒死了一万余人。丁卯日，朱禩孙被除名并抄没家产。秋七月辛未日，张世杰与刘师勇、孙虎臣等大规模出动万余艘战船，驻扎在焦山，命令以十艘船为一方在江中抛锚，漂流没有号令不得起锚，表示必死的决心。元军阿珠登上石公山观望，说：“可以烧船然后逃跑。”于是派遣一千名善于射箭的健壮士兵，乘坐巨舰，分两翼夹射，阿珠在中间合势进攻，接着发射火箭，篷帆桅杆都烧毁，烟雾遮蔽江面，各军死战，想逃跑不能，前面很多人跳江而死。张洪范、董文炳、刘国杰又率领精锐士兵横冲，张世杰不能再统率军队，逃奔圌山。阿珠〇范追击他，俘获白鹞子七百多艘。刘师勇返回常州，孙虎臣返回真州。张世杰请求增援，没有回复。刘国杰本是女真人，姓乌库哩，后来进入中原，改姓刘氏，相貌魁梧，善于骑射，胆量力气过人，多次有军功，〇古主认为他勇壮，下诏加封怀逺大将军，赐号巴图。刘国杰排行第二，因此称他为“刘二巴图”，而不称巴图，华言意思是敢勇之士。甲戌日，三学生及台諌侍从都上奏章，请求诛杀贾似道，太皇太后不允许。等到贾似道上表自我弹劾，并且说被夏贵、孙虎臣所误，请求保全余生，于是削去贾似道三个官职，命令李庭芝护送贾似道回越州，以完成丧制。贾似道留在〇不返回，王爚说贾似道既不忠于死节，又不尽孝道，请求下诏严厉责备，贾似道得到诏书才返回绍兴。绍兴守臣关闭城门不接纳，王爚又对太皇太后说：“本朝权臣酿成祸患，没有像贾似道这样严重的，士大夫百姓不知道多少次向陛下进言，都被压制而不实行，对别人的言论不加理睬，怎么向天下谢罪？”于是开始下诏让贾似道在婺州居住。婺州人听说贾似道到来，率领众人张贴布告驱逐他。丁丑日，又下诏迁徙贾似道到建宁府。翁应龙被诛杀后，廖莹中、王庭被除名流放到岭南，都自杀。于是御史孙荣叟等又认为对贾似道的处罚太轻，请求斩首以正法，方回复上奏章，论述贾似道侥幸诬陷、贪婪淫乱〇骄吝专断残忍谬误十大罪，太皇太后仍然不听。翁合上言，贾似道总揽大权欺瞒皇上，卖国招致兵祸，垄断专利虐待百姓，滔天罪行，人人能言，迫于众怒，仅仅贬谪到建宁。建宁实际上是朱熹讲学的阙里，即使三尺童子也知道。以前刚听说贾似道的名字，都想要呕吐，何况见到他的面呢？请求远远投送到荒远之地以抵御魑魅。庚寅日，下诏贬谪贾似道为高州团练副使，在循州安置，抄没他的家产，派遣使者监押到贬所。防稽县尉郑虎臣，因为他的父亲曾经被贾似道所配，想要报复，欣然请求前往。贾似道当时寓居在建宁的开元寺，侍妾还有数十人，郑虎臣到达，全部屏退，撤去轿盖，暴露在秋日阳光下，让抬轿夫唱杭州歌戏弄他，每次点名斥责贾似道，困窘侮辱备至。一天进入古寺，壁上有吴潜南行所题的字，郑虎臣叫贾似道说：“贾团练，吴丞相怎么到了这里？”贾似道惭愧不能回答。到达泉州洛阳桥，遇到叶李从漳州放还，在客邸相见，叶李赋诗赠给他，贾似道低头谢罪。追复皮

译龙荣官。辛卯日，陈宜中离职。起初，张世杰将要出兵时，王爚对两位宰相说：“应当由一人去吴门督师，否则我虽然年老，无能为力，但如果要在边疆效死，也不敢推辞。”等到张世杰在焦山战败，王爚再次进言说：“没有比军事更重要的事了，如今两位宰相共同担任都督，在庙堂之上谋划指挥，我却不得而知。此前六月出兵，众将没有统帅，我难道不知道吴门离京城近，却一定要为此请求吗？这是因为大敌在边境，如果不是陛下亲自统帅，就是大臣开府督师。现在张世杰因为众将心力不一而战败，不知道国家还能经受几次失败？我既不能履行自己的职责，又不能实现自己的主张，请求罢免平章军国重事的职务。”太皇太后不允许。京学学生刘九臯等人伏阙上书，说陈宜中专权，结党贾似道，赵溍、赵与鉴都弃城逃跑，陈宜中却假借使者过之说辞来报答私恩，令狐槩、潜说友都献城投降，他却接受贿赂而为他们做羽翼。文天祥率兵勤王到达信州，他却阻挠。贾似道丧师辱国，表面上请求处罚，暗中却包庇他。元兵逼近国门，勤王的军队却留在京城而不派遣。宰相应当出京督师，却畏缩犹豫，只是召集商议而不行动。吕师夔狼子野心，却让他通好乞盟。张世杰用步兵作战却用于水战，刘师勇用水兵作战却用于步战，指挥不当，因此导致失败。我担心误国的人将不止一个贾似道。起初，陈宜中做事多专断决定，不禀告王爚。有人说京学的议论，实际上是王爚指使的。奏书呈上，陈宜中直接离职，派遣使者四处召他，也不回来。壬辰日，太皇太后将刘九臯等人下狱于临安，手诏说：“给舍的奏章，说王爚与陈宜中必然难以长久相处，加上王爚近日上奏请求免除平章职务，言辞语气不平，确实像人们说的那样，可以罢免。”王爚平章军国重事，以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充任醴泉观使，这一年去世。王爚清修刚劲不阿谀，权势及身为宰相，恰逢国家危亡，却不能协同谋划以成就大事，士人议论惋惜他。昝万寿投降后，两川郡县大多归顺，只有张珏固守重庆不降。元主建立东西行枢密院，调兵包围重庆。巴延到达上都，当面陈述形势，请求立即进兵，于是被任命为右丞相。巴延推辞说：“阿珠功劳多，我应当居后。”于是晋升阿珠为左丞相，仍然诏令巴延直趋临安。阿珠继续攻打淮南，阿尔哈雅攻取湖南，万户宋都木达以及武秀、张荣实、李恒、吕师夔等攻取江西。癸巳日，诏令知庐州夏贵加授枢密副使，两淮宣抚大使与淮东制置使知〇州朱焕互相调换，召李庭芝回朝。夏贵不奉诏，朱焕仍回〇州，李庭芝也不行动。起复文天祥为兵部尚书。乙末日，任命殿中侍御史陈文龙同佥书枢密院事。丙申日，因开庆兵祸追究史嵩之的罪责，削去他的谥号。八月壬寅日，右正言徐直方逃跑，加授夏贵两淮宣抚大使，李芾任湖南镇抚大使知潭州。己酉日，拘禁阎贵妃于集庆寺，贾贵妃于演福寺，田产归还安边所。庚戌日，刘师勇攻打吕城，攻破它。戊午日，加授刘师勇和州防御使。赵淇被任命为大理少卿，王应麟说：“过去内外官员用宝玉献给贾似道，赵淇兄弟最为严重。”于是罢免他。辛酉日，元主从上都归来。甲子日，文天祥到达临安，上疏进言。

译本朝鉴于五代十国的混乱，削夺藩镇权力，建立都城，虽然足以矫正尾大不掉的弊端，然而国家因此逐渐衰弱，所以敌人到达一个州，这个州就破败，到达一个县，这个县就破败。中原沦陷，痛苦悔恨哪里来得及！现在应该把境内分为四个镇，在其中建立都统府来统御：把广西并入湖南，在长沙建立都统府；把广东并入江西，在隆兴建立都统府；把福建并入江东，在番阳建立都统府；把淮西并入淮东，在〇州建立都统府。责成长沙攻取鄂州，隆兴攻取蕲州、黄州，番阳攻取江东，〇州攻取两淮。土地广阔，力量众多，才足以抵抗敌人。约定日期一起奋起，只进不退，日夜谋划。敌人防备多而力量分散，疲于奔命，而我国百姓中的豪杰，又趁机从其中出击。这样敌人就不难击退了。当时的议论认为这迂腐空泛，没有回复。任命文天祥担任平江府知府。元朝阿尔哈雅把江陵地图进献，请求派遣重臣开设大府镇守。元主命令亷希宪代理省事。希宪到达江陵，阿尔哈雅率领他的属官在郊外迎接，在尘土中望拜。荆地人大为惊骇。希宪录用旧官，禁止抢劫掠夺，兴办学校开垦农田，民心大为安定。因此思州、播州、田氏、杨氏以及西南溪峒都越境请求投降。元主听说后说：“先朝不用兵就不能得到的土地，现在希宪能让数千百里外的人越境献土，他的治理教化可以看见了。”关隘官吏得到江陵人的私信，不敢拆封，把它呈给枢密臣，在元主面前拆开。信中有说：“归附之初，人无法生活。皇帝派遣亷相出镇荆南，岂止是人逐渐受到德化，昆虫草木都蒙受恩泽了。”元主说：“希宪不喜好杀人，所以能这样。”九月丙戌，任命文天祥为都督府参赞官，统领三路兵马，仍然担任平江知府。郑虎臣监押贾似道的船，停泊在南剑州黯淡滩。虎臣说：“水很清，为什么不死在这里？”似道说：“太皇太后答应我不死。”到了漳州木绵庵，虎臣说：“我为天下杀似道，即使死有什么遗憾！”于是把他的儿子和妾拘禁在别的馆舍，就在厕所上拉扯他的胸膛杀了他。后来陈宜中到福州，逮捕虎臣，虎臣死在狱中。元兵攻陷泰州，孙虎臣自杀。甲午日，〇州都统姜才率领步骑兵一万五千人攻打元湾头堡，被阿珠打败。乙未日，元兵攻打吕城，张彦被俘投降元朝。吕城失守后，常州形势更加孤立。丙申日，元朝任命伊实特穆尔为御史大夫，搜括江南各郡的书版以及临安秘书省的《乾坤宝典》等书。冬十月己亥日，加张世杰为沿江招讨使，刘师勇为福州观察使，统领出戍的兵马。丁未日，任命留梦炎为左丞相，陈宜中为右丞相都督诸路军马。宜中在温州，接到征召，以母亲年老推辞。太后亲自写信给他的母亲杨氏，让她劝告他，宜中才应召前往。李芾到达潭州，元朝游骑已经进入湘阴、益阳各县，城中守卒不满三千。芾联络峒蛮作为援助，修缮器械，储备草料粮食，在江边设栅修筑城墙。等到元兵包围城市，芾慷慨登上城墙，与各将领分地防守，百姓老弱都出来结保伍协助他，不命令就集合。芾每天用忠义勉励将士，死伤互相搀扶，人们还饮血登城，殊死战斗。有来招降的，就杀了他们示众。元朝阿珠攻打〇州，已经修筑长围，于是城中粮食吃尽，死者枕藉满道，而李庭芝意志更加坚定。元朝巴延驻扎湾头，阿喽罕从建康来会合。巴延命令他返回建康起兵，于是留下博啰欢及阿里巴守湾头，而自己率领众军渡江。壬戌日到达镇江，分军为三道：阿喽罕率领右军从建康出广德、四安趋向独松关；董文炳率领左军出江入海，以范文虎为向导，取道江阴趋向澉浦、华亭；巴延、阿喽罕率领中军，以吕文焕为向导，趋向常州，约定在临安会合。癸亥日，常州告急，朝廷派遣张全率领二千兵马救援。知平江府文天祥也派遣部将尹玉、麻士龙、朱华率领三千兵马，跟随张全赴援。士龙在虞桥战败而死，张全不救援，逃回五牧。五牧是朱华驻军的地方。朱华想挖掘沟堑，设置鹿角，张全都不允许。不久北兵逼近朱华，朱华率领广军与他们交战，从辰时到未时，胜负未决。到了晚上，北兵绕到山后，逼近赣军，尹玉奋力作战，杀死数千人。张全率领军队隔岸不发一箭，尹玉于是战败。各支败军争着渡水，拉扯张全的军船，张全命令他的军队砍断拉扯者的手指，于是溺死的人很多。尹玉收集残兵五百人，再次激战，从晚上到天亮，杀死元军人马堆积在田间。尹玉又亲手杀死数十人，力量耗尽被俘。元人恨他，在他脖子上横放四支枪，用敲棍击打杀了他。他的部下都战死，没有一人投降。文天祥想杀张全以警戒众人，帅府不允许，宽恕他让他赎罪。十一月丁卯初一，铜关将领贝宝、胡岩起攻打溧水，战败而死。庚午日，任命陈文龙同知枢密院事，黄镛同佥书枢密院事。癸酉日，追赠尹玉为濠州团练使，麻士龙为高州刺史。戊寅日，元朝阿喽罕攻破银树东坝，戍将赵淮兵败，和他的妾一起被俘，妾殉死。阿珠让赵淮招降李庭芝，许诺给他大官，赵淮假装说话来到〇州城下，于是大声呼喊说：“李庭芝，你是男子

译“死就死罢了，不要投降！”阿珠愤怒地杀了他。淮，是葵的侄子。元军攻陷广德军、四安镇，陈宜中惊慌失措地从临安出发，将年满十五岁以上的百姓都登记入伍，号称武定军，召文天祥从平江入京保卫朝廷。壬午日，元将宋都木达等人长驱直入，所到之处无人能抵挡他们的锋芒。隆兴转运判官刘槃献城投降，没过几天就攻取了江西十一座城池，进逼抚州。当时黄万石担任江西制置使，在州治开府，听说元军到来，逃往建昌。都统宻佑率领军队在进贤坪迎战，元军喊道：“是投降的人吗？还是战斗的人？”宻佑说：“是战斗的人！”指挥士兵突击作战，推进到龙马坪，元军将他们包围了数层，箭如雨下。宻佑身上中了四箭三枪，仍然挥舞双刀，率领几十名死士砍开包围圈向南逃跑，前方渡桥的木板断裂，被俘获。宋都木达说：“真是壮士，想让他投降。”将他囚禁了一个多月，始终不屈服，辱骂黄万石是卖国小人，阻碍自己志向的实现。宋都木达又命令刘槃、吕师防拿着金符送给他，许诺给他官职，宻佑不接受。又让宻佑的儿子去劝他说：“父亲死了，儿子怎么办？”宻佑斥责道：“你在街上乞讨，只要说是宻都统的儿子，谁不怜悯？”女儿怡然脱下衣服请求受刑，于是死去。元军都流下了眼泪。宻佑的祖先是宻州人，后来渡过淮河居住在庐州。元军进兵攻陷建昌，黄万石逃入福建。癸未日，元军攻陷兴化县，知县胡拱辰自杀。甲七日，元将巴延到达常州，军队包围城池，知州姚訔、通判陈照、都统一王安节、刘师勇奋力作战坚守。巴延派人招降，百般比喻劝说，始终不听。巴延发怒，命令投降的人王良臣驱使城外居民运土筑垒，土运到就把人一起填进去筑墙，并且杀害百姓熬油制作火炮，焚烧他们的盾牌和叉戟，日夜攻打不停，城中非常危急，而姚訔等人坚守的意志更加坚定。巴延呵斥帐前各军奋勇争先，四面同时进攻两天，城池陷落，姚訔战死。陈照与王安节还在巷战中，有人对陈照说：“城东北门还没关闭，可以逃走。”陈照说：“离开这里一步，就不是死的地方了！”中午时敌军到来，陈照战死。巴延命令屠杀全城百姓，将王安节押到军前，不屈服，也死了。刘师勇率领八名骑兵突围逃走，王安节是平江人，王安节是坚的儿子。事情上报朝廷，追赠姚訔为龙图阁待制，陈照为直宝章阁，并让他们的儿子做官。丘濬说：“编写元史的人说巴延南下江南没有杀一个人。唉，常州难道不是江南之地吗？元朝的号令，凡是攻城临敌，只要用一支箭射中对方，就可以立即屠杀。巴延此前暗中渡汉水，已经屠杀了沙洋。到了攻打常州，因为愤怒城池久攻不下，于是驱使城外居民运土筑垒，把人一起填进去筑墙，杀人熬油制作火炮。等到城破，全部屠杀，只有七人躲在桥下沟坎中幸免。他的残忍到了这种地步，执笔写史的人却为他隐讳，甚至把他比作曹彬，哪里是同类呢？”有人说：“所谓不杀，是指进入临安的时候。”唉，巴延到达皋亭，谢太后就派遣使者捧着玉玺迎接投降，寂静无声没有人敢出一句话。在这个时候，只要具备人心的人，都不会杀人，难道只有巴延吗？

译元朝下诏，今后杀人者处死，案情已查清，不必等待行刑的时节，立即执行。那些奴婢杀害主人的，一律按五刑论处。乙酉日，将宜兴县升格为南兴军，任命江东提刑谢枋得为江西招谕使。（谢枋得）起初担任淮西（职务），江东西路的州郡守将都是吕师夔的部属，所以争相投降归附。（谢枋得）自认为与吕师夔关系友好，于是应诏上书，以自己全族担保吕师夔可信，请求分派沿江各屯驻的军队，任命吕师夔为镇抚使，让他去议和。并且请求亲自到江州会见吕文焕商议。朝廷于是任命谢枋得为沿江察访使前往，（吕）文焕北归，（谢枋得）没赶上就返回了，于是改任信州知州。谢枋得经过铅山分水岭下行，路过辛弃疾墓，旁边僧舍里有大声疾呼在堂上，像是鸣不平的人，从黄昏到半夜声音不断。谢枋得点燃蜡烛写文章，天亮后查看。文章写成，声音就停止了。谢枋得向朝廷请求，加赠辛弃疾少师，谥号忠敏。丙戌日，中书舍人王应麟请求为济王立后嗣，于是下诏追赠太师尚书令，进封镇王，谥号昭肃，选择后嗣奉祀，赐田一万亩。己丑日，元军攻陷独松关，冯骥战死。守将张濡逃跑。下诏追赠冯骥集英殿修撰。独松关既被攻破，邻近边界的守将都望风而逃，朝廷非常恐惧。当时勤王的军队只有三四万人。文天祥与张世杰商议认为：“淮东坚守壁垒，闽广保全城池，如果与敌人血战，万一能够抵挡，就命令淮军截断敌人后路，国家大事还有可为。”张世杰非常高兴。陈宜中禀告太后下诏，以王师务必持重的理由商议，于是停止。秘书监陈着上奏，请求听从文天祥的建议说：“与其坐等被围困，何不背靠城池借一战，万一有一线希望，那么人心就会振奋勇敢。况且敌人并非一定真有智谋力量，不过是乘胜长驱直入，如果稍微挫败他们，那么主力之师与孤军深入，其强弱就不同了。”陈宜中不听。将陈着外放为合州知州。此前太皇太后梦见济王愤怒地对她说：“我向上帝申诉，让元兵由独松关进入灭亡你的社稷了。”后来果然如梦中所说。元朝董文炳防守江阴军。甲午日，元朝因为高丽国官制僭越泛滥，派遣使者晓谕，凡是省院台部官名爵号与朝廷相似的改正。乙未日，左丞相留梦炎逃跑。十二月丁酉日初一，下诏允许贾似道归葬，返还他的田产房屋。庚子日，任命吴坚佥书枢密院事，黄镛兼权参知政事。（当时）陈宜中当权，遭遇时局多难，不能提出一条对策，只从事蒙蔽，将士离心，郡县投降破败，反而还在处理科举明堂等事，以及士大夫请求差遣，士人觊觎恩宠惯例。至此派遣柳岳送信到元军，称廉尚书之死是被盗贼杀害，不是朝廷的意思，请求班师修好。柳岳在无（处）见到伯颜，哭着请求说：“嗣君年幼在丧服之中，自古礼制不攻打年幼君主。凡是今天事到如此地步，都是奸臣贾似道失信误国罢了。”伯颜说：“你们国家拘捕杀害我国使者，所以我兴师。钱氏纳土，李氏出降，都是你们国家的做法。你们国家从小儿手中得到天下，也从小儿手中失去天下，天道如此，还说什么？”于是命令囊嘉特陪同柳岳返回，另外派人奏报上都。癸卯日，任命陈文龙参知政事，谢堂同知枢密院事。丙午日，追封李文德为和义郡王。朝廷议论认为吕文焕为元朝向导，于是追封李文德，而让李文德之子吕师孟为兵部侍郎，希望达成和议。平江通判王矩之、都统王邦杰在常州以城迎接投降，伯颜派吕文焕先前往接受。丁未日，伯颜入城，张世杰未到，平江已陷落，于是带兵入城护卫。庚戌日，柳岳从元军回来。癸丑日，陈宜中再次上奏派遣柳岳及宗正少卿陆秀夫、吕师孟等与囊嘉特一起出使元军，请求称侄纳币，不答应就称侄孙，并且敕令吕文焕通好罢兵。陆秀夫等在平江见到伯颜，伯颜不答应。陈宜中于是禀告太皇太后奉表请求封为小国，听从了。直学士院高应松不肯起草表文，改命京局官刘褒然起草。任命文天祥佥书枢密院事。黄万石叛降元朝，都统米立战死。米立是淮人，三代为将，起初跟随陈奕守黄州，陈奕投降，米立突围而出，黄万石任命他为帐前都统。元军攻掠江西，在江坊迎战，兵败被俘，不投降，被关押在监狱。至此，黄万石举军投降元朝。行省派黄万石晓谕米立说：“我的官衔一个牙牌，写不尽现在也投降了。”米立说：“侍郎是国家大臣，我只是一个小兵罢了。但是三代吃赵家的俸禄，赵家灭亡，凭什么活着？”米立于是被活捉，判死刑，与投降拜服的人不同。黄万石再三劝说不屈服，于是被害。元朝任命中兴路行省陈祐为南京总管兼开封府尹，官吏大多震慑失措。陈祐说：“何必这样？以前是盗跖，现在是颜回，我用对待颜回的态度对待他；以前是颜回，现在是盗跖，我用对待盗跖的态度对待他。”于是官吏都修饬，不敢玩弄法律。元朝萨达克齐上奏：“云南诸夷未归附的还很多，现在拟设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都听行省节制。”又上奏：“哈喇章云南疆域相同，而州县都以万户千户主管，应该改置令长，都听从了。潭州被围，湖南安抚使兼知州李珏拒守三个月，大小战

译双方交战了数十回合。到了这时，元军将领阿尔哈雅督战更加紧急，与各将领划定区域分兵包围，决开护城河的水以便架设云梯和冲车攻城。城中守军十分困窘，力量无法支撑。众将领哭着请求说：“局势危急了，我们为国家战死是可以的，但百姓怎么办？”芾骂道：“国家平时之所以优厚地供养你们，就是为了今天。你们只管拼死坚守，再有说这种话的，我先杀了你。”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五十一

孝恭懿圣皇帝【从柔兆困敦年正月开始，到十二月结束，共计一年】

德祐二年春季正月丁卯初一，元军像蚂蚁一样密集地攀登上潭州城墙。知衡州、长沙尹谷寓身在城中，当时正为两个儿子举行冠礼。有人问：“这是什么时候，还做这种迂阔的事？”尹谷说：“正是要让儿子们戴上冠带，在地下见先人罢了。”冠礼结束后，便堆积柴草关紧门户，穿着朝服面向朝廷方向跪拜，随即放火自焚。邻居家人来救他，火势猛烈无法靠近，只远远看见烈焰中尹谷端正冠帽、危坐不动，阖门老少全部死去。李芾命人斟酒祭奠他，称尹谷说：“尹谷真是男子汉，比我先赴义了。”于是留下宾客佐官一同饮酒，夜里传令，还亲手书写“尽忠”二字作为号令，饮酒直到天亮。各位宾客佐官离开后，参议杨霆投园池而死。李芾坐在熊湘阁，召来帐下沈忠，赠给他金子说：“我力量耗尽，理当一死，我的家人也不能受俘虏的侮辱，你杀光他们之后再杀我。”沈忠伏地磕头推辞说不能这样做，李芾坚持命令他，沈忠哭着答应，取酒来喝，他的家人全都喝醉了，于是遍杀他们。李芾也伸长脖子接受刀砍，沈忠放火烧了他的住所，回家后杀了自己的妻子儿女，又回到火场大声痛哭，全身扑倒在地自刎。幕僚陈亿、孙颜、应焱、钟蜚英都死了。潭州百姓听说后，大多举家自尽，城里没有一口空井，上吊在树林里的人相望可见。守将吴继明、刘孝忠献城投降元军，元军利于抢掠，想要屠城。行省郎中华善宣告说：“抵抗我军的是宋将，百姓有什么罪？既然接受了他们的投降，就是我国百姓，杀他们怎么忍心？况且现在许多城池还没有归附投降，杀他们是坚定他们效死抵抗的决心。”阿尔哈雅听从了他，因此袁、连、衡、永、郴、全、道、桂阳、武冈都投降了。宝庆通判曾如骥也不屈服而死。李芾为人刚正耿介，不畏强暴，处理事情精明敏锐，奸猾之人不能欺骗他，而且精力过人，从早到晚处理政事没有疲倦的样子，夜里通常到三更才休息，五更又起来处理政事，看他凛然如神明，而喜爱贤才、礼遇士人也和蔼可亲，即使有一技之长的小善也必定奖赏推荐。为官清廉，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尹谷性情刚直庄严肃穆，士人朋友都敬畏他。为官清廉正直有名声，遭母丧在家守孝，教授学生，举动合乎礼仪，每次走在市场上，市人互相说：“这一定是尹先生的学生。”到这时死节，去哭祭他的学生有数百人。杨霆年轻时就以志节闻名，被征召为京湖制置司干官，当时吕文德为帅，向来轻慢士人，常拿难事试探他，杨霆仓促间立即办妥，都符合他的心意。一天吕文德对杨霆说：“朝廷有密旨出兵策应淮东，谁可以去？”杨霆立即回答说：“某将领可以。”吕文德又说：“兵器粮草如何？”杨霆立即回答说：“某营兵马，某库器甲，某处的石矢刍粮”，口述授予官吏，顷刻间案卷写成。吕文德大惊说：“平生轻视文人，认为他们不做事，你材干如此，什么官不可以做？我怎么敢不敬重！”后来杨霆任江陵通判，江陵雄踞上流，表里襄汉，军民杂处，事务繁杂，杨霆随事裁决，处之泰然。杨霆有心计，善于出奇应变，所以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名声。元将吕师夔与万户武秀分定江东地，谢枋得率兵抵抗，让前锋呼喊说：“谢提刑来了！”吕师夔军队奔驰而至，射箭，箭射到马前，谢枋得退入安仁，调淮士张孝忠在团湖坪迎战，箭射尽了，张孝忠挥舞双刀，击杀百余人，前军稍退，后军绕到张孝忠后面，众人惊溃，张孝忠中流箭而死，马奔回，谢枋得坐在敌楼看见说：“马回来了，张孝忠败了！”于是逃奔信州，吕师夔攻陷安仁及信州，谢枋得改名换姓进入建宁唐石山，转至茶坂，寄居旅店中，日夜穿麻衣草鞋，面向东边哭泣，人不认识他，以为他病了，不久离开，在建阳市卖卜，其中有来占卜的人，只取米鞋，留下钱，通常谢绝不取，后来人渐渐认识他，多邀请到家中，让子弟跟他论学。参知政事陈文龙同签书枢密院事黄镛逃跑，辛未日任命吴坚为左丞相兼枢密使，端明殿学士常楙任参知政事，中午宣布任命，慈元殿文官班列只剩六人，各关守军都溃散，知嘉兴府刘汉杰献城投降元军。元军包围安吉州，知州赵良淳与提刑徐道隆重同守城，范文虎写信引诱赵良淳投降，赵良淳烧信斩使，等到元军逼近临安，徐道隆被召入卫，赵良淳率众独自守城，夜里躺在城墙上，不久戍将吴国定开门接纳元军，赵良淳命车回府，士兵阻止他说：“侍郎何必自苦！”赵良淳喝退他们，关门自缢，徐道隆未到临安，元军追上他，全军覆没，徐道隆被俘，看守稍懈，投水而死，长子载孙也投水而死，赵良淳是赵汝愚的曾孙，徐道隆是婺州武义人。癸酉日火星侵犯岁星。陆秀夫从元军回来，说巴延不肯接受伯侄之称，太皇太后命用臣子之礼，陈宜中认为难办，太皇太后流泪说：“只要保存社稷，称臣不是计较的事。”乙亥日派遣监察御史刘岊到巴延军中，奉表称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