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九

译于是亲手捆绑平章政事额卜德哷勒巴延彻尔，分别命令勇士逮捕中书左丞托多、参政王士熙、参议托克托、吴秉道、侍御史铁木尔、丘世杰、太子詹事丞王桓等人，全部关进监狱。雅克特穆尔与西安王进入守卫内廷，将亲信分别安置在枢密院，从东华门到夹道重重部署军士，派人传递命令在其中往来，以防消息泄露。于是登记府库，收缴符节印信，召集百官入宫听候命令。当时周王和实拉远在沙漠，突然无法赶到，担心发生其他变故，于是派遣前河南行省参政明埒克栋阿、前宣政使达尔玛实里快马加鞭前往江陵迎接怀王图卜特穆尔，并秘密将意图告知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命令他挑选兵马以备扈从。当天推举前湖广行省左丞相拜布哈担任中书左丞相，太子詹事达实哈雅担任中书平章政事，前湖广行省右丞速速担任中书左丞，前陕西行省参知政事王布琳济达担任枢密副使，与中书右丞赵世延、翰林院学士承旨伊拉齐、通政院使哈沙分别掌管机要事务，调兵防守关隘要地，征调各卫军队驻扎京师，命令郡县制造兵器，拿出府库财物犒劳军士。当时有各卫没有统属的军队，又有前来候补以及被罢免退职的军官，都发给符牌以等待调遣。众人接受命令后，不知道向谁谢恩，注目站立，于是指向南方让他们跪拜，众人都很惊愕，这才知道已有确定的方向了。雅克特穆尔直接在禁中值宿，通宵不眠，一夜之中有时更换两次住处，没有人知道他的所在。弟弟萨敦的儿子腾吉斯当时留在上都，秘密派遣达实特穆尔召他前来，腾吉斯都抛弃妻子儿女前来归附。乙未日，调遣各卫军队防守居庸关和卢儿岭。丙申日，派遣左卫率使图噜率领军队驻扎白马甸，隆镇卫指挥使阿都玛勒率领军队驻扎泰和岭。丁酉日，调发中卫军队防守迁民镇，又派遣萨里布哈等人前往江陵，催促怀王早日出发，并且命令达实特穆尔假扮从南方来的使者，谎称怀王已经到达近郊，使百姓不惊疑。戊戌日，征召宣靖王迈努、诸王雅克布哈从山东前来。己亥日，征调辽阳的军队，明埒克栋阿等人到达汴梁，将密谋秘密告知。

译巴延感叹道：“这是我国君的命令。我向来蒙受武宗皇帝的厚恩，被委任为心腹重臣。如今爵位已至此，并非贪图万一之幸，为自己富贵打算。大义当前，怎敢犹豫观望。”随即召集僚属，明确告知原因。于是统计仓廪府库中谷粟、金帛的数量，车驾供御，牢饩膳羞，军队物资储备，士兵马匹草料供给之需，以及赏赐犒劳之用，无不准备周全。不足则发文州县招募百姓折抵缴纳明年的田租，以及借贷商人货物资财，约定加倍利息偿还。仍不足则拦截东南常赋经过河南的物资，随即停止以供给费用。征召民丁，增置驿马，修补城楼，疏浚壕池，修筑战守设施。严密侦察斥候，每日披坚执锐，与僚佐属吏筹划权宜之计。随即派遣防古布哈将此事快马告知怀王，又派罗垒报告雅克特穆尔说：“您尽力于京师，河南之事我自当效力。”巴延另外招募勇士五千人以迎接怀王，而亲自率领军队等待。参政托里台说：“如今蒙古军马与宿卫之士都在上都，而命令塔玛齐军守卫各隘口，我担心此事不能成功。我们只求保全性命，其他还有什么计策呢？”巴延不听从他的话。这夜托里台怀揣利刃想杀巴延发动叛变，巴延察觉，于是拔剑杀了他，夺取他所部军器，收编马一千二百匹。怀王任命萨里布哈拜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庚子日，宗仁卫兵增守迁民镇。辛丑日，派遣万户萨里特穆尔率兵屯驻河中。癸卯日，河南行省杀死平章库棱、右丞巴延特穆尔。这天明埒克栋阿等到达江陵。甲辰日，怀王从江陵出发，派遣使者召镇南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库顺布哈、湖广行省平章特穆尔布前来会合，逮捕湖广行省左丞玛哈穆特送往京师，用布色代替他。丙午日，派遣前西台御史喇嘛凯巴晓谕陕西。丁未日，命令萨敦率兵守卫居庸关，腾吉斯屯驻古北口。戊申日，又命令奈玛台为北使，宣称周王跟随诸王军队整顿车驾向南行进，内外才安定。己酉日，上都诸王们都阿穆尔岱、宗正扎古齐、库库楚、前河南行省平章玛鲁、集贤侍读学士乌鲁斯布哈、常礼仪院使噶海齐等十八人共同谋划援助大都，事情败露，都尔苏杀了他们。庚戌日，怀王到达汴梁，前翰林学士承旨鄂博哈雅因父丧在家，听说怀王进入，立即换装向南迎接，在汴梁郊外相见。怀王任命他为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巴延嘱咐他挑选铠甲，与百官父老引导进入，都俯伏称万岁，随即叩头劝进。怀王解下金铠、宝刀及海东白鹘、文豹赐给巴延。第二天扈从北行，鄂博哈雅镇守汴梁，高价买粮以储备粮食，命令附近郡县分别制造兵器，检阅士卒，征用民间马匹以备不测。辛亥日，萨里布哈从江陵到达，说怀王已启程。这天，任命雅克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壬子日，阿苏卫指挥使托克托特穆尔率其军从上都来归附，立即命令守卫古北口。癸丑日，上都诸王及当权大臣分兵侵犯京畿，留下辽王托克托、诸王博啰特穆、太师托迪、左丞相都尔苏、枢密院事特穆尔图留守。甲寅日，喇嘛凯巴等到达陕西，都被杀。乙卯日，托克托特穆尔及上都诸王实剌、平章政事奈玛台、詹事奇彻在宜兴交战，在阵前斩杀奇彻，擒获奈玛台送往京师，杀了他，实剌败逃。丙辰日，雅克特穆尔率百官备用法驾在郊外迎接。丁巳日，怀王到达京城。军队进入大内，桂齐。卫指挥使托苏从上都率其军来归附，命令守卫古北口。戊午日，怀王任命苏苏为中书平章政事，前御史中丞赵立为中书右丞，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张良弼为中书参知政事，河南行省左丞相伯颜为御史大夫，中书左丞赵世延为御史大夫。己未日，任命河南万户伊苏岱尔同知枢密院事。上都梁王旺沁、右丞相达实特穆尔、太尉布哈、平章政事玛噜、御史大夫宁珠等兵驻扎榆林。隆镇卫指挥使黑汉谋附上都，判死刑弃市，抄没其家产。九月庚申朔，雅克特穆尔率军驻守居庸关，派遣萨敦在榆林袭击上都军队，击败他们，追至怀来而还。隆镇卫指挥使阿都马勒率兵在陀罗台袭击上都诸王穆尔特穆尔特默齐，擒获他回到京师。当时都尔苏在上都，立皇太子阿勒济巴为皇帝，当时才九岁，改元天顺。命令有关部门征用马匹，中书左丞相拜布哈说：回回人哈勒哈台自从至治年间借贷官钞违制，另往番邦得到宝物无数，依法应当没收，而都尔苏偏袒同族人，不允许，现在请求抄没其家产，听从了。雅克特穆尔请求释放玛哈穆特，听从了。陕西兵进入河中府，抢劫行用库钞一万八千锭，杀死同知府事布琳图。壬戌日，命令苏苏宣谕内外说：“过去在世祖以及列圣临御时，都命令中书省统领百官，总揽庶政，凡是钱谷铨选刑罚兴造，无不掌管。从今以后除了枢密院、御史台，其余

译各官署及左右近侍，敢有越过中书省直接奏请政务的，以违反制度论处。监察御史要纠察并弹劾他们。”任命高昌王特穆尔布哈掌管枢密院事务，额森努尔担任宣徽院使。征调五卫屯田兵前往京师。赏赐前来归顺的上都将士钞币，各有差别。枢密院臣僚进言：“河南行省的军队在淮西列阵戍守，距离潼关、河中不远；湖广行省的军队只有平阳、保定两万户，号称精锐，请求调发蕲黄戍军一万人以及两万户军共三万人，命令湖广参政郑昂霄、万户托克托特穆率领他们，沿黄河扎营，以便征调派遣，”朝廷听从了。召雅克特穆尔赶赴京城。上都诸王额森特穆尔、辽东行省平章图们岱尔率兵进入迁民镇，派遣萨敦前往抵御。到达蓟州东流沙河，多次交战击败敌军。丁卯日，雅克特穆尔率领诸王大臣在宫门前伏地请愿，请求早日正式登基，以安定天下。怀王坚决推辞说：“长兄在北方沙漠，我怎敢扰乱天伦次序？”雅克特穆尔说：“人心向背的关键，间不容发，一旦失去，后悔莫及。”怀王说：“如果不得已，应当明确表达我的心意以昭示天下，然后才可以。”派遣元帅敖拉前往守卫居庸关。上都军队攻打碑楼口，指挥使伊苏岱尔抵御，未能取胜。戊辰日，任命大司农明埒克栋阿、大都留守库库台都担任中书省平章政事，台募勇士参军，派遣使者分赴河间、保定、真定及河南等地征调民马，征调鄢陵县河西军赶赴京城。命令襄阳万户杨克忠、邓州万户孙节率兵守卫武关。己巳日，铸造御宝完成。在汴梁设立行枢密院，任命同知枢密

译枢密院事伊苏岱尔率领军队巡视太行山各关隘，向西攻击河中、潼关地区，将折叠弩分发给守关的军士。辛未日，（皇帝）穿着常服拜谒太庙。这一天，额卜德哷勒特默格抛弃了布托多，王士熙、巴延彻尔托欢等人各自被流放到遥远的州郡，并抄没他们的家产。壬申日，怀王在大明殿即皇帝位，接受诸王和百官的朝贺，实行大赦。诏书说：“我世祖皇帝统一天下，于是确立制度，以统一皇统。宗亲各自受封分地，不敢妄生非分之想，这是不可改变的成规，是万代共同遵守的。世祖之后，成宗、武宗、仁宗英宗以公心对待天下，依次相传。宗王和贵戚都遵守祖训。至于晋邸，有盟书为证，愿意遵守藩臣的职分，却与贼臣特克实、额森特穆尔暗中勾结阴谋，觊觎皇位，致使英宗不幸遭遇大祸。朕与兄弟流离南北，遍历艰险，临朝执政之事，哪里还能参与？朕因为叔父的缘故，顺从承继，小心翼翼，至今六年。灾异接连出现，权臣都尔苏、额卜德哷勒专权自用，疏远功臣旧臣，废弃忠良，变乱祖宗法度，掏空府库来私惠其党羽。先帝驾崩，他们利于立年幼的皇帝，公然掌握国家大权，以成就其奸谋。宗王大臣考虑到宗庙社稷的重任和皇统的正统，共同谋划推戴，将帝位授予微贱的我。朕因为德行不足，应当等待大哥，坚决辞让了三次。宗室将相、百官老人认为神器不可以长期空虚，天下不可以没有君主。周王远在沙漠之外，百姓惶恐不安，已经过了三个月，恳切迫切。朕暂且听从他们的请求，恭敬地等待大哥到来，以实现我坚决辞让的心意。已在致和元年九月十三日在大明殿即皇帝位，将致和元年改元为天历元年，可以大赦天下。”癸酉日，封雅克特穆尔为太平王，以太平路作为食邑，赐给平江官田五百顷，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录军国重事、中书右丞相、监修国史的官职。当时辽东的图们岱尔军队到达蓟州，当天就命令雅克特穆尔率军攻击他。乙亥日，军队驻扎在三河，而旺沁等军队已经攻破居庸关，于是进军驻扎在三冢。丙子日，雅克特穆尔带着干粮兼程返回。丁丑日，抵达榆河关，皇帝出齐化门视察军队，准备亲自督战。雅克特穆尔单人匹马请求进见说：“陛下出来，民心必定惊慌，所有剪除敌寇的事都责成臣下，希望陛下赶快回宫以安抚百姓。”皇帝于是返回。在此之前，征召左右阿苏卫军的老少赴京师，不走的斩首，抄没家产。阿苏卫指挥使呼图克巴尔达噶特穆尔等人，于是发动变乱，事情败露，被戴枷押送京师，斩首示众。濠州百姓朱世珍在钟离县东乡生下一个儿子，名叫元璋，这就是明太祖。朱家世代居住在沛国相县，后来迁徙到句容，又渡过淮河居住在泗州，到朱世珍时才迁到钟离。他有四个儿子，元璋是第二个。戊寅日，晓谕朝廷内外说：“近来因为奸臣都尔苏、额卜德哷勒暗中勾结阴谋，改变祖宗成法，已经明正典刑。凡是回回族人没有参与这件事的，安心从事本业不要害怕。有趁机煽惑他们的人，治罪。”命令高昌僧人在延春阁做法事。命令留守司修缮京城，军士登城防守。雅克特穆尔与旺沁的前军在榆河北相遇，我军奋力攻击打败了他们，追击到红桥北边。旺沁的将领枢密副使阿拉克特穆尔、指挥呼图克特穆尔率军迎战。阿拉克特穆尔手持长戈刺入，雅克特穆尔侧身用刀格开他的长戈，顺势砍中他的左臂。部将华善驰马攻击，呼图克特穆尔也中伤左臂。这两人是骁勇的将领，敌军因此士气沮丧于是退却，我军于是占据红桥。两军隔着水列阵，命令善于射箭的人射击他们，于是敌军退到白浮南边。命令知院伊苏岱尔、巴图尔伊纳克实分为三队，张开两翼夹击他们，敌军败逃。庚辰日，诏谕御史台，今后监察御史、廉访司，凡是有所弹劾，都要写明罪名，没有罪名的不要妄加言论。廉访司的书吏应当任用职官、教授、吏员、乡贡进士等参选任用。加封汉将军关羽为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派遣使者祭祀他的庙宇。辛巳日，我军与上都军队在白浮野外大战。雅克特穆尔亲手杀死七人，直到傍晚对峙宿营。夜间二更，派遣阿拉克特穆尔率领精锐骑兵一百人，鼓噪射击敌军营地。敌军惊慌扰乱，互相攻击，到天亮才明白过来，人马死伤无数。第二天大雾弥漫，抓获敌军士兵两人，说旺沁等人脱身逃入山谷了。癸未日，旺沁集合散兵列阵出山，我军驻扎在白浮西边，坚守营垒不动。这天夜里，又命令萨敦率军潜行绕到敌军后面，部将巴图尔压制敌军前面，夹营吹铜角以震慑敌军。敌军没有察觉而混乱，互相殴打攻击，三更之后向西逃跑。天亮后在昌平北追上他们，斩首数千级，投降的有一万多人。皇帝派遣使者赐给雅克特穆尔上等酒，晓谕说：“丞相每次临阵都亲身冒着箭石，如果有意外，怎么办？从今以后只凭借大将的旗鼓，在高处督战就可以了。”雅克特穆尔回答说：“凡是作战，臣必定身先士卒，敢有落后的按军法论处。如果委托给众将，万一失利，后悔就来不及了。”这天敌军再次交战再次败退，旺沁单人匹马逃亡，萨敦追赶没有追上。返回

译到达昌平，南方突然报告古北口失守，上都的军队劫掠了石槽，于是派遣萨敦作为先锋，雅克特穆尔率领大军跟随其后，到达石槽时，敌军正在做饭，趁其不备，直接践踏攻击他们。大军并进，追击四十里，到达牛栏山，擒获驸马博啰特穆尔等人，将俘虏献到朝廷，将其处死。各卫投降的将士数不胜数，其余士兵四散奔逃。夜晚派遣萨敦袭击他们，将他们逐出古北口。清安王库库布哈等人率领陕西军队，暗中从潼关南水门进入，万户博啰弃城逃跑。库库布哈等人分别占据陕西州县，放纵士兵四处劫掠，逐步前进，河南告急的使者接连到来。乙酉日，追封乳母旺扎勒为云国夫人，她的丈夫乌鲁斯追赠太保，封云国公，谥号忠懿。儿子索诺木追赠司徒，封云国公，谥号贞闵。丁亥日，图们岱尔及诸王伊苏特穆尔的军队攻陷通州，将要袭击京城，雅克特穆尔急忙率军返回，命令京城里长招募壮丁及百工，凑成一万人编入军队，登城防守。命令居庸关及冀宁、保德、灵石、代崞、岚石、汾隰吉州等关隘，都挖掘壕沟垒石加固，调集壮丁守卫。戊子日，陕西行台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率兵从大庆关渡河，擒获河中府官员并杀死他们，万户萨里特穆尔的军队溃败逃跑，官吏都弃城逃走，额森特穆尔全部用自己的党羽取代他们。有使者持诏书从江浙返回，传达行省大臣的意思，如果有不服从的人，命令派遣使者询问不敬的罪状，将要全部诛杀。中书左司郎中策丹对丞相雅克特穆尔说：“皇帝刚刚即位，云南、四川尚且还没有平定，竟然因为使臣的一句话就杀害行省大臣，恐怕不是彰显盛德的事。况且江浙是豪奢之地，使臣或许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就编造谎言来陷害他们罢了。”雅克特穆尔将这话报告给皇帝，事情于是停止。冬十月己丑初一，黄昏时分，雅克特穆尔到达通州，趁着图们岱尔等人刚到就攻击他们，敌军狼狈地渡过潞河逃跑，庚寅日。在河两岸扎营，敌军排列种植黍稷秸秆，用毡衣点燃火作为疑兵，夜晚逃跑。辛卯日，我军渡河追击他们。上都诸王呼喇台等人的军队进入紫荆关，将士都溃败，派遣托克托穆尔等人率领四千士兵救援。紫荆关的败兵向南逃往保定，于是大肆抢劫。同知路事阿哩沙以及已故蔡国公张珪的儿子武昌万户景武等人率领百姓拿着木棒攻击，杀死数百人。壬辰日，额森努尔的军队到达保定，杀死阿哩沙及张景武兄弟五人，并夺取他们的家产。癸巳日，雅克特穆尔及阳翟王太平、国王朵罗台等人在檀子山的枣林作战，腾吉斯冲入敌阵，杀死太平，死者遍野，其余都连夜逃跑。派遣萨敦追击没有追上而返回。呼喇台等人的军队从紫荆关进逼涿州，到达良乡，游骑侵犯南城。甲午日，托克托穆尔、章吉特与额森弩尔合兵攻击他们，转战到卢沟桥，呼喇台受伤，占据桥梁住宿。乙未日，雅克特穆尔率领诸将沿着北山向西行进，命令士兵脱下系囊装满草豆来喂马，士兵边走边吃，日夜兼程到达卢沟河。呼喇台听说后，望风向西逃跑。这一天凯旋，从肃清门进入，皇帝非常高兴。丙申日，在兴圣殿赐宴，尽欢而散。丁酉日，因为缙山县民十人曾经作为旺沁的向导，诛杀为首的四人，其余各杖一百七，没收他们的家产妻子，分赐给守关的军士。戊戌日，诸将追击阿拉克特穆尔等人到紫荆关，抓获他们送往京城，都处决示众。己亥日，图们岱尔的军队再次进入古北口，雅克特穆尔于是率军前往，在檀州南野作战，击败他们。东路蒙古万户哈喇诺海率领部下万人投降，其余士兵都溃败，图们岱尔逃回辽东。使者颁布诏书到甘肃至陕西行省，行台官员涂毁诏书，给使者戴上刑具送上都。湘宁王巴拉实哩率兵进入冀宁，杀害抢劫官吏百姓。当时太行诸关守备都缺乏，冀宁路来告急，敕令万户华善率兵从故关救援。冀宁路官员招募民兵迎敌，华善率军作为后卫，杀伤俘获很多。防备上都大军到来，华善退保故关，冀宁于是陷落。起初，齐王伊噜特穆尔、东路蒙古元帅布赫特穆尔听说皇帝即位，于是催促上都围攻上都，屡次失败，形势紧迫。辛丑日，都尔苏捧着皇帝宝玺出来投降，梁王旺沁逃跑，辽王托克托被齐王杀死。于是收缴上都诸王的符印。天顺帝阿勒济雅巴不知下落。

译丘濬说：泰定帝是裕宗的嫡孙，噶玛拉的长子，按宗法属于宗子，并非不该即位。英宗被特克实杀害，在诸王迎立泰定帝之初，特克实并没有参与谋划。武宗的两个儿子，次子虽然按顺序应当即位，但既然皇位已被英宗占据，就不再属于他了。泰定帝刚即位的那年，就立阿勒济雅巴为太子，到此时已经五年，名分已经确定。图卜特穆尔派兵攻打他，导致他死亡。其他史书没有明确说明他致死的原因，但导致他陷入死地的，是图卜特穆尔。用《春秋》记载赵盾的法则来衡量，这难道不是弑君吗？

壬寅日，任命宣徽使额森努尔代理行枢密院事务，宣徽副使章吉特担任行枢密院副使，与知枢密院事伊苏岱尔等人率领军队向西攻打潼关。军队将张珪的女儿许配给额森努尔。癸卯日，额森特穆尔的军队到达晋宁，当地官员都逃跑了。甲辰日，晋王府以及辽王所管辖的路、府、州、县的达噜噶齐全部被罢免，禁锢起来，选派流官代替他们。丙午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凡是犯罪的人，已经登记没收了他的家产，又没收他的妻子儿女，这不符合古代‘罪人不孥’（不株连妻儿）的本意。今后请不要没收罪犯的妻儿。”皇帝批准了。丁未日，在南郊祭祀。陕西军队到达巩县黑石渡，于是占据了虎牢关，我方军队都溃散了，储备的武器全部被敌军缴获。河南行省前来报告危急情况，命令有关部门修缮城墙，严格守卫。己酉日，陕西军队夺取武关，万户杨克忠等军队溃散。庚戌日，皇帝驾临兴圣殿，齐王伊噜特穆尔以及诸王大臣奉上皇帝宝玺等都跟随在侧，京师下令逮捕他们。分别派遣使者传檄行省内的各郡，停止战争以安抚百姓。壬子日，因为河南、江西、湖广进贡驾鹅过于频繁，命令减少数量以节省驿传费用。癸丑日，雅克特穆尔辞去知枢密院事，命令他的叔父蒙古东路元帅布哈特穆尔代替他。御史台大臣进言说：“最近北军夺取紫荆关，官军溃败逃跑，掠夺保定的百姓。当地官员与已故平章张珪的儿子景武等五人率领百姓攻打官军而死。额森努尔不等奏报朝廷，擅自杀害官吏和张珪的五名儿子。张珪的父祖三代都是国家的功臣，即使张珪的儿子有罪，张珪的妻子女儿又有什么罪呢？现在既没收了他们的家产，又将他的女儿许配给额森努尔，这确实不符合国家对待功臣的本意。”皇帝说：“你们说得对，命令中书省改正。”甲寅日，罢免徽政院，改设储庆使司。湘宁王巴拉实哩从冀宁返回，驻扎在马邑，元帅伊苏岱尔。

将他抓获送往京师，他所俘虏的男女全部归还给他们的家庭。丁巳日，拆除显宗的宗庙，将顺宗神位升入右穆第二室，成宗神位升入右穆第三室，武宗神位升入左昭第三室，仁宗神位升入左昭第四室，英宗神位升入右穆第四室。加封雅克特穆尔为达尔罕，仍然命令他的子孙世袭这个称号。戊午日，皇帝诏谕朝廷大臣说：“如今的大臣中，只有丞相雅克特穆尔、大夫巴延允许兼任三个职务处理事务，其余的一律从简裁减。各部门应当奏报的事务，共同商议后上报，私自专断己意的不允许。”唯独请求追收上都官吏在八月二十一日以后提拔任用者的制敕。天下有妻室的僧道，都令他们还俗为民。盗贼杀害了太尉布哈。起初，布哈趁着国家多事，率领部众在居庸关以北剽掠。

以北地区都被他骚扰，到此时盗贼进入他的家中，杀死了他。兴和路判处盗贼死刑，刑部议论认为布哈行为不道，众人皆知，幸好遇到盗贼杀害，而兴和路隐瞒了他残暴剽掠的罪行，只以盗贼杀人上报，按法律不应如此，中书省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了刑部的议论。这个月，河南行省平章阿尔哈雅召集行省和宪司官员询问抵御西军的上策，没有人说话。阿尔哈雅说：“汴梁位于南北交界之处，如果让西军到达这里，那么江南三省通往京畿的道路就不通了，军队应接不暇，何时才能停息呢？事情有缓急轻重，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充实兵力，最紧急的莫过于充足粮食。我征调湖广的平阳、保定两翼军队，与我省的邓新翼、庐州、沂郯炮弩手的各军，用来防备虎牢、裕州、哈喇娄、邓州；用孙万户的两军，用来防备武关、荆子口；用所属郡县的军队以及蒙古两都万户、左右两卫各部落中可入伍的壮丁，供给马匹和装备，编立行伍，依次防备各个关隘。芍陂等地的屯田，原本是由襄邓各军来耕种的，让他们返回军队，增加民间的壮丁，让他们守卫襄阳、白土、峡州等关隘。另外派遣达海防备从蜀地来的人，搜括汴梁、汝州、荆襄、两淮的马匹供给他。府库不足，就命令郡县向富裕人家借贷。安丰等郡的粮食，逆黄河运到陕西，在汴梁、汝州附近的郡县购买粮食，则运到荥阳以到达虎牢。我与各军各自发扬忠义，从事王事，应当没有不成功的。”众人说：“遵命。”当天就分派事务执行。出廉访使董守中、佥事沙克善驻守南阳，右丞托克托穆尔、廉访使布延驻守虎牢，分派兵马听他们调用。运送粮饷的车队，千车相望。阿尔哈雅亲自核实，确保如期到达。从虎牢以南直到襄汉，无不供应充足。当时朝廷设置行枢密院以总领西线战事，襄汉、荆湖、河南的郡县都缺少官员，阿尔哈雅酌情选拔人才安置，朝廷都听从了他的请求。不久西军逼近，河南行院使者来报告说：“西军向北走的渡过黄河中部以趋向怀孟磁，向南走的

译特黙格经过武关，掠夺邓州并使其残破，径直趋向襄阳，攻破郡县三十多处，沿途杀害官吏，焚烧房屋，并且向西勾结囊嘉特，声称蜀兵已经到来。阿尔哈雅听说后，更加督促粮饷向西运送，派遣行院官达海领兵攻打特黙格，又在江、黄一带布置防备，在峡口设置铁链，建造战船以等待交战。十九日，与西军在西巩县的石渡相遇，转战直到傍晚，两军杀伤的人数与坠入涧谷而死的人数相当，而虎牢关于是被敌人占据，数以万计的军需储备，一下子全部丢失。各路军队收兵撤退，二十二日到达汴梁，百姓非常惊恐。阿尔哈雅前后多次派遣使者向朝廷报告，但都被额森努尔扣留，得不到朝廷的消息，已经两个星期了。阿尔哈雅对此也很担忧，亲自出城安抚百姓，修缮城墙宫门以准备抵御冲突，告诫士兵严格守卫，虽然形势非常危急，但他神色不变，平静得像平时一样，众人依赖他而安定下来。十一月庚申日，采纳江南行台御史王琚仁的建议，淘汰近年来没有功名而直接入仕的人。下诏行台，凡有弹劾纠举之事，必须通过御史台陈述奏报，不要直接用密封奏章上报。辛酉日，额森努尔的军队到达武安，额森特穆尔随即率军投降。河东的州县听说后，全部杀死了他所任命的官吏。癸亥日，皇帝在斋宫住宿。甲子日，穿着衮冕礼服，在太庙举行祭祀。这一天，西军逼近汴梁城，距离不到百里。阿尔哈雅召集行院、宪司的各位将领官吏告诉他们：“我承受国家的厚恩，只有一死来报答。上行院出兵，只想着消灭敌人，而退守我们的城池，不也是怯懦吗？然而敌人也是乌合之众，他们接受谁的命令而敢侵犯我们？如果真让他们知道圣明天子的命令，那么众人就会沮丧而溃散。我现在派遣使者向朝廷报告，请求下诏赦免那些被胁迫跟随和误入歧途的人，而整顿军队向西进发以面对他们。另外派遣数千精锐骑兵，登上龙门，绕到敌人后方，使他们前进没有投靠之处，后退没有归路，在巩县、洛阳之间将他们擒获，是一定的。”众人都说好。当天与行院出兵，恰逢使者从大都回来，说齐王已经攻克上都，捧着玉玺归来，几天之内就到京城了。阿尔哈雅于是摆酒互相庆贺，发信告知所属郡县以及江南三省，又招募名叫拉珠的勇士携带书信去晓谕他们。朝廷也派遣都防伊噜特穆尔奉诏，解散在虎牢关的西军。西人于是惊骇醒悟，又听说行省院派兵到来，犹豫不敢前进。朝廷又派参政冯布哈亲自晓谕他们，于是信服。靖安王派遣四批使者与拉珠一起来请示命令，徘徊退去。阿尔哈雅于是解除戒严，上报捷报，收敛剩余的财物归还给百姓。从陕西寻找被俘掠的百姓，让他们回家，共有数千人。陕西被俘获的官吏，也都遣送回去。朝廷升任阿尔哈雅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以安抚稳定局势。庚午日，命令总宿卫官分别挑选所招募的勇士，不是曾经担任过宿卫的都罢免。日本国的商船到福建贸易的，江浙行省选派廉洁的官吏征收他们的……

译中书省大臣上奏说：今年既然停止印制宝钞，原本每年计划印制至元钞一百一十九万二千锭，中统钞四千锭。监察御史说：户部每年印制宝钞，其数量容易确定，用新钞来期望流通，不超过这个数额。近来都尔苏以上都经费不足为由，命令有关部门刻板印钞，如今事情已经平定，应当赶快收回销毁，皇帝听从了。监察御史萨里布哈、索诺木、于钦、张士〇说：朝廷的政务，以赏罚为首要，功过既然分明，天下就能安定。国家近年来自从特们德尔窃取权位、独揽大权，假借刑罚赏赐来达成私欲，纲纪开始紊乱。等到泰定年间，爵位赏赐更加泛滥，近来因为战事兴起，用人非常紧急，然而赏罚不可不严明。功劳的高低，过错的轻重，都关乎天下的公论。希望命令有关部门务必符合舆论，明确显示升降黜陟。功过既然分明，赏罚得当，那么朝廷就会肃清，纲纪就能振作，而天下就治理好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辛未日，特黙格的军队进入襄阳，本路的官员都逃跑了，只有襄阳县尹谷廷珪、主簿张徳没有离开，西军抓获了他们，让他们投降，他们不屈服，死的时候，佥枢密院事达海在南阳拥兵自重，不去救援。壬寅日，雅克特穆尔说：先前在上都起兵时，诸王实喇、枢密院同知阿齐拉等十人，向南望着宫阙，鼓噪煽动他们的党羽，抗拒命令、逆战，情状不可宽恕，下诏各杖责一百七，流放到遥远的州郡，没收他们的家产。甲戌日，将泰定帝的皇后鸿吉哩氏安置在东安州。丙子日，苏苏因受贿罪杖责一百七，流放到襄阳。因为母亲年老，下诏让他留在京城。丁丑日，因为亲祭太庙的礼仪完成，皇帝在大明殿接受诸王和百官的朝贺。荆王伊苏额布根派遣使者传递檄文到襄阳，特黙格率领军队逃走。己夘日，中书省大臣说：“内外流放的官员，到了退休年龄的，都依照品级授予制敕，今后不需要上奏报告。”皇帝听从了。各卫的汉军以及州县丁壮所配发的甲胄兵器，都命令归还官府。庚辰日，派遣使者到漠北迎接皇兄周王和实拉。任命中政院使敬俨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壬午日，第三皇子宝寜改名为太平讷，命令大司农敏珠尔巴在他家中抚养。下诏行枢密院停止军事行动，班师回朝。癸未日，上都左丞相都尔苏被处死，在市集上肢解他的尸体。梁王旺沁也被赐死，茂穆苏、寜珠萨、题勒宻、实额森、特穆尔等都被处死在市集。当时朝中议论想要尽数诛杀在上都的朝臣，平章敬俨据理力争，说这些都是依照惯例随行的人，杀他们没有罪，众人依赖他得以幸免。甲申日，命令威顺王库春布哈返回镇守湖广。先前皇帝曾经命令威顺王征讨八番，而四川行省的囊嘉特抗拒命令尚未平定。南台御史秦起宗说：“武昌是重镇，应当防备上游的军队，亲王不可以远离。”极力阻止了这次出征。等到威顺王入朝觐见，皇帝对他说：“征讨八番的行动，如果不是秦元卿，几乎成为失策。”于是派遣威顺王返回镇守。朝中议论认为秦起宗治理蜀地幕府时，忘记了他的名字，用他的字称呼他为秦元卿。皇帝提笔改为秦起宗，对他的眷顾重视就是这样。不久，秦起宗被任命为中台御史。秦起宗是广平深水人。御史中丞赵世延因年老多病请求辞职，皇帝不允许。沿用前任中丞崔彧的先例，加授平章政事，保留原来的职务。丙戌日，因为阿勒呼木特穆尔等六人在上都想要举义，未能成功而死，一并赐予赠谥，抚恤他们的家属。敕令赵世延及翰林直学士虞集撰写御史台碑文。派遣各卫士兵各自返回镇守。辽王托克托的儿子巴图聚集党羽外出抢劫，敕令宣德府官员抓捕他。四川行省平章囊嘉特自称镇西王任命本省左丞托克托为平章，前云南廉访使杨静为左丞，杀害本省平章库春等人，起兵烧毁并切断栈道。乌蒙路教授杜岩肖说：“圣明的君主继承皇统，天下大治，行省大臣应当罢兵入朝，以免一方遭受大害。”囊嘉特认为他妄言惑众，杖责一百七，囚禁他。十二月庚寅日，命令通政院整顿蒙古驿站各关隘，曾经毁坏民房来堵塞的，赐给民钞，让他们修缮。丙午日，拜谒武宗神御殿。御史台说：额森努尔率领军队所到之处，擅自杀害官吏，俘虏掠夺妇女财物，下诏刑部审讯他，没收他的家产，杖责一百七，流放到南宁，命令他的妻子回到父母家。庚子日，赦免天下。中书省说：陕西行省行台，焚烧丢弃诏书，定罪应当流放，虽然经过赦免，永远不再录用为宜，皇帝批准。辛丑日，江南行御史台说：辽王托克托从他的祖父以来，屡次叛逆，大概是因为所封土地广大、物产众多，应当削去王号，把他的子孙安置在远方，而分割他原来封地的土地，下诏中书省与功臣旧臣商议此事。甲寅日，再次派遣使者萨题等前往漠北迎接皇兄。丁巳日，封西安王喇特纳实哩为豫王。乙未日，下诏蒙古、色目人愿意为父母守丧的，听任依照旧制。这个月，加谥颜真卿为正烈文忠公，命令有关部门按时祭祀。陕西从泰定二年到这一年没有收成，发生大饥荒，百姓互相残食。朔漠的诸王都劝周王南还，周王于是启程，诸王察克台、沿边元帅多埒克、万户玛鲁等，都率领军队护送，旧臣博啰、尚嘉努、哈巴尔图等都跟随到金山岭。北行省平章政事拜丕迎接武宁王齐齐克图，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随后到达，于是命令博啰前往京城。两都

译当地的百姓听说天子的使者到来，欢呼雀跃，击鼓跳舞说：“我们的天子确实从北方来了。”各位藩王的旧臣争先恐后地迎接拜见，所到之处都聚集了大量人群。这一年，两京发生战事，后来抵达直沽的漕运船只未能完成输送任务，又调转船头向南漕运。

译行省打算治督运官员的罪，海道都漕运万户王克敬说：“如果是常年往返都像这样，确实该治罪。如今他们冒着万死之险，完成了漕运任务才回来，难道是不得已吗？”于是请求让他们计算粮食石数，附在次年的漕船上运抵京师，行省大臣听从了。雅克布哈提议封巴延为王爵，众人的议论都附和。参议中书省事策丹独自不说话，雅克特穆尔问原因，策丹说：“巴延已经担任太保，位列三公，如果再加封王爵，以后再有大的功劳，将用什么来封赏他呢？况且丞相封王，出自皇上心意，现在想加封太保王爵，丞相应当向皇上请求，王爵不是中书省选任的法度。”于是停止了这项提议。

明宗翼献景孝皇帝【名和实，是武宗的长子。母亲是仁献章圣皇后伊奇哩氏。皇帝在大德四年十一月壬子日出生。十一年，武宗入继大统，立仁仁宗为皇太子，命令依次传位给皇帝。武宗去世，仁宗即位。延祐三年春，立英宗为皇太子，册封皇帝为周王，出京镇守云南。走到陕西，随从的臣子不愿意向南行进，拥戴皇帝到了金山以北，于是居住在那里】

天历二年春正月己未初一，设立都督府，统领左右钦察及龙翊卫，命令雅克特穆尔兼管统领。庚申，派遣前翰林学士承防布达实哩北返，前往周王行在，仍然命令太府大监实喇卜带着金币前往。辛酉，任命高昌王特穆尔布哈为中书左丞相，任命大司农王毅为平章政事。周王派遣哈喇哈达孙拉拉到京师，因为拜特穆尔扈从有功，派遣使者带着百匹币帛，在行在赐给他。武宁王齐齐克图派遣使者来说，周王启程的日期。癸亥，任命雅克特穆尔为御史大夫。起初，雅克特穆尔请求解除丞相职务，回到宿卫岗位，皇帝勉励他说：“你已经担任过省院职务，只是没有进入御史台，暂且听从后来的命令。”至此升任御史大夫，依照以前记录军国重要事务，达尔罕太平王。甲子，齐王伊噜特穆去世。乙丑，命令中书左丞伊埒特穆尔迎接周王。丙寅，皇帝驾临大承恩福元寺。戊辰，派遣使者向周王行在进献海东鹘。辛未，中书省大臣说：“近来抄没奇彻的家产，他的儿子十六岁，请求让他与母亲同住。还请求从今以后，臣僚有罪导致抄没家产的，他的妻子、儿子别人不得请求没收为官奴。”听从了。壬申，派遣近侍桑节巴勒带着诏书前往四川，去晓谕囊嘉特。癸酉，因为辽阳省、高丽、肇州三万户的将校跟随叛逆，举兵侵犯。

京畿拘禁他们的符印，制敕囊嘉特向镇西武靖王吹巴勒请求军队，吹巴勒派兵守卫关隘。甲戌，再次命令太仆卿嘉珲向周王行在进献海东鹘。丙子，皇后陪嫁的臣子张珠通等七人授予集贤学士等官职。丁丑，囊嘉特攻破播州猫儿垭关隘，宣慰使杨伊埒布哈打开城门接纳他。陕西蒙古军都元帅布哈台是囊嘉特的弟弟，囊嘉特派遣使者招降他，布哈台不从，斩杀了使者。中书省大臣说，朝廷赏赐不应该滥及没有功劳的人，鹰鹘狮豹的食物，过去支取肉价二百多锭，现在增加到一万三千八百锭；控鹤过去只有六百二十八户，现在增加到二千四百户；又佛事每年费用，以现在比较过去，增加黄金一千一百五十两，白银六千二百两，钞五万六千二百锭，币帛三万四千多匹，请求全部精简裁汰，听从了。壬午，周王派遣常侍博啰及特节齐先到京师，赏赐他们金币和住宅，仍然派遣内侍屯嘉珲前往周王行在。乙酉，萨题等人在行营帐幕中拜见周王，传达旨意劝进。播州杨万户率领四川贼兵到达乌江峰，官军击败了他们。八番元帅托尔楚也击破乌江北岸的贼兵，重新夺回关口。诸王伊噜特穆率领五万五千军队到达乌江，与托尔楚会合。囊嘉特焚烧鸡武关大桥，又烧断栈道。丙戌，周王在和宁以北即皇帝位，这就是明宗。扈从的诸王大臣都入朝祝贺，于是命令萨题派人回京报告。不久，布哈实哩等人抬着金银币帛到达，于是派遣缫察等人回京。皇帝命令他们说：“朕的弟弟过去曾经阅览书史，近来难道荒废了吗？处理政务的闲暇，应当亲近贤士大夫，讲论史籍，来了解古今治乱得失。你们到京师，应当把我的意思晓谕给他。”奉元蒲城县百姓王显政五世同堂，卫辉安寅的妻子陈氏，河间王成的妻子刘氏，冀宁李孝仁的妻子防氏，濮州王义的妻子雷氏，南阳郄二的妻子张氏，怀庆阿鲁辉的妻子翟氏，都因为贞节闻名，一并表彰她们的家门。二月己丑，曲赦四川囊嘉特。庚申，大都再次任命雅克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监修国事，知枢密院事，其余如故。辛卯，在大明殿御座，册封皇后鸿吉哩氏。壬辰，宣靖王迈弩从大都来到行在觐见。癸巳，大都

派遣翰林侍讲学士曹元用在阙里祭祀孔子。囊嘉特占据鸡武关，夺取三义柴关等关隘，写信引诱巩昌总帅汪延昌，又进军到金州，占据白土关。陕西行省督军抵御。大都枢密院说：“囊嘉特在四川阻挠军队，他的叛乱没有停止，请求命令镇西武靖王吹巴勒等都调集军队。”任命湖广行省官员托欢布色博啰及郑昻

译霄统领军队，进兵讨伐。听从了他的建议。戊戌日，命令察罕诺尔宣慰使萨题勒密实率领本部蒙古军，防守镇西武靖王等人，讨伐四川。颁布施行《农桑辑要》及《栽桑图》。

辛丑日，大都中书省商议追尊皇妣伊奇哩氏为仁献章圣皇后，唐古氏为文献昭圣皇后。

丙午日，囊嘉特分兵逼近襄阳，湖广行省调兵镇守播州及

译归州。辛亥日，大都方面告知朝廷大臣说：“萨题回来说，大兄已经即皇帝位，凡是二月二十一日以前任命官员的，迅速颁发制敕。此后凡是选拔任用官员，都要到行在去报告。”庐州路合肥县发生地震。壬子日，命令有关部门制造行在的帐殿。癸丑日，诸王伊噜特穆尔等人到达播州，招抚劝谕跟随囊嘉特的土官，杨伊埒布哈及其弟弟等都来投降。在大都设立奎章阁学士院，品级为正三品，任命翰林学士承防和塔拉都哩黙色、集賢大学士赵世延都担任大学士，侍御史萨题、翰林直学士虞集都担任侍书学士。又设置承制、供奉各一员，派遣使者将任命名单奏报到行在，皇帝都听从了。三月戊午日初一，皇帝驻扎在格根察罕之地。辛酉日，大都派遣右丞相雅克特穆尔捧着皇帝宝玺前往行在。御史中丞巴济拉、知枢密院事图勒噶特穆尔等各自率领其属官跟随。又命令有关部门携带金银币帛前往行在，以便准备赏赐，于是对朝廷大臣说：“宝玺既然已经北上，从今以后国家的政事，要派人向行在所报告。”癸亥日，大都命令有关部门制造皇帝车驾服御之物，向北迎接大驾。大都更改潜邸所喜爱的各路名称，建康改称集庆，江陵改称中兴，琼州改称干宁，潭州改称天临。丙寅日，伊埒特穆尔从行在返回大都，传达皇帝旨意说：“我到达上都，宗王大臣必定都会聚集，有关部门应当准备供应。上都的积蓄已经被都尔苏消耗殆尽，大都的府库听说也全部空虚，如果供应不足，就用御史台、司农司、枢密院、宣徽院、宣政院等院所储存的物资来补充。”戊辰日，云南诸王达实布哈、图沁布哈以及行省平章黙古斯等人聚集五万余众，丞相额尔吉讷专权跋扈有十项罪状，他们打算杀他，达实布哈逃跑到八番，达实布哈假造任命参知政事等官员。己巳日，大都命令改建集庆潜邸，建造大龙翔集庆寺，计划来年动工。夏四月壬辰日，大都命令疏浚漷州漕运河。癸巳日，雅克特穆尔在行在拜见皇帝，率领百官呈上皇帝宝玺，皇帝嘉奖他的功勋，任命他为太师，仍然让他担任中书右丞相录军国重事，达尔罕太平王其余官职照旧。又告诫雅克特穆尔等人说：“凡是京城百官，我弟弟任用的都保留原职，你们把我的意思告诉他们。”雅克特穆尔上奏说：“陛下统治天下，国家大事所依赖的，只有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应当选择合适的人担任。”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武宗旧臣哈巴尔图为中书平章政事，前任中书平章政事拜特穆尔担任知枢密院事，常侍博啰担任御史大夫。甲午日，设立行枢密院，任命昭武王担任知枢密院事，和斯担任行枢密院事，赛音特穆尔、迈努都同知行枢密院事。这天，皇帝在行殿宴请诸王大臣，雅克特穆尔、哈巴尔图、拜特牧尔、博啰等侍奉。皇帝特别命令御史台官员说：“太祖皇帝曾经训诫臣下说：‘美色名马，人们都喜欢，但内心一旦有所牵累，就能败坏名声德行。’你们担任风纪之职，也曾想到这一点吗？世祖刚设立御史台时，首先命令塔齐尔、苏特穆尔两人协助掌管其政。天下国家，好比一个人的身体，中书省就是右手，枢密院就是左手。左右手有病，用良医治疗。省院有缺失，不用御史台来纠正，可以吗？凡是诸王百官违法越礼，一律听任举发弹劾。风纪严厉则贪官畏惧，就像斧斤沉重则砍入木头深，这是必然的趋势。我有缺失，你们也要报告，我不会怪罪。”乙未日，特别命令博啰等人传达旨意宣谕雅克特穆尔、巴勒达实、和斯、哈巴尔图、巴济拉等人说：“凡是省院台百官庶政，咨询谋划一致同意，标译所奏报的，报告给我。军务机密，枢密院应当立即报告，不要以昼夜为借口而拖延。其他事务，确实有话要说，必须先经过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其下属百官及近侍之臣，不得越级陈请。应当宣谕各官署，都让他们知道，倘若违背我的旨意，必定惩罚不赦。”丁酉日，任命陕西行御史大夫雅克特穆尔为上都留守。己亥日，湖广行省参知政事博啰奉诏到达四川，赦免囊嘉特的罪过，囊嘉特等人听从诏令，蜀地全部平定，各省军队都撤兵。癸卯日，派遣使者前往京师，占卜吉日命令申书，左丞相特穆尔布哈代理在郊庙社稷祭告即位的消息，派遣武宁王齐齐克图、平章政事哈巴尔图画立皇弟图卜特穆尔为皇太子，仍然设立詹事院，废除储庆司。任命萨里特穆尔为中书平章政事，科尔洁为中书右丞。乙巳日，监察御史说：“岭北行省控制一方，广阔万里，实在是太祖开创基业之地，国家的根本，系于此地。方面的重任，岂可轻率委任？平章达喇齐向来不是功臣旧臣，奴事都尔苏突然崛起担任宿卫，就担任右丞，不久升任平章。年龄已经七十，昏花非常严重。左丞玛鲁，本是晋邸部民，把女儿嫁给都尔苏，引荐担任都水，于是任命为左丞。郎中罗垒，是市井小人。图固勒本是晋邸卫卒，不熟悉政务，都应当罢免。御史台臣将此事报告。皇帝说：

译御史所说的话很好，应当一并罢免他们。又告诫台谏官员说：“御史弹劾岭北省的官员，朕非常赞赏。今后应当进言的事，不要有所畏惧。被弹劾的人，如果营求申诉，朕必定治他的罪。如果弹劾的内容不符合事实，不要立即上报。”五月丁巳初一，皇帝驻扎在都尔伯珍之地。这一天，皇太子赐予雅克特穆尔父亲和祖父纪功碑铭。戊午，派遣西安王喇特纳实哩仍然返回大都。己未，皇太子派遣翰林学士承防额哩音特穆尔前来迎接皇帝车驾。庚申，皇帝驻扎在鄂勒欢水东面。癸亥，驻扎在必里克图之地。这一天，皇太子又派遣翰林学士承防鄂尔多前来迎接皇帝车驾。乙丑，命令有关部门供给行在宿卫士兵的衣粮以及马匹的草料豆料。庚午，皇帝命令雅克特穆尔提升任用岭北行省的官吏，其余官吏一并赐予散官以便选用。潜邸旧臣以及随侍受命的人，共八十五人，六品以下二十六人。甲戌，皇太子命令中书省官员拟定中书六部官员的任命奏报给皇帝。

译在壬申日，驻跸于阿噜图罕之地，任命众嘉努为御史中丞。乙亥日，驻跸于图古勒敇，命令大都省臣铸造皇太子宝。当时寻求太子旧宝，不知所在，近侍拜布哈说宝藏在上都行宫，派人至上都索取，没有结果，于是命令重新铸造。丁丑日，皇太子从京师出发，迎接皇帝大驾，镇南王特穆尔布哈以及诸王、驸马扈卫，百官全都随行。戊寅日，购买马二百八十匹，装载乘舆服御之物，送往皇帝驻跸之地。六月丁酉日，升都督府为大都督府。壬寅日，告诫近侍不得随意奏请。庚戌日，皇太子驻跸于上都的六十店。辛亥日，皇帝驻跸于哈喇哈纳图之地，诏谕中书省臣：凡是国家钱粮、铨选等各大政事，先启奏皇太子，然后上报皇帝。陕西行台御史孔思迪说：“人伦之中，夫妇关系最为重要。近来看到内外大臣获罪受刑的，其妻妾就被断绝关系交给他人，似乎与朝廷表彰贞节的风尚不相符。这与丈夫死后守节的法令相违背，况且将失节的妇女配给有功之人，又与前贤所说‘娶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的意思不同。今后凡是辜负国家的臣子籍没奴婢财产，不必连累其妻子。应当受刑的，则连同家属一起惩处，不必断绝关系交给他人，以使妇女都能守节，请求定为法令。”壬子日，海运粮食到达大都，共一百四十万九千一百三十石。这个月，皇太子赐予凤翔府岐阳书院匾额，书院祭祀周文宪王，仍然命令设置学官，春秋两季释奠如同孔子庙的礼仪。秋七月丙辰日初一，发生日食。从六月壬子日开始下雨，到这一天才停止。己未日，皇太子重新规定迁徙法，凡是应当迁徙的人，根据距离远近，迁移到千里之外。在途中遇到赦免，都可以释放返回。如果不悔改再次犯罪，迁徙到本省不毛之地。十年没有过错，则酌情迁移到其他地方。迁徙的人死亡，妻子儿女听任回归本土定居，定为法令。壬申日，监察御史巴勒丹伊实说：“朝廷自从去年秋天命令将领出兵，平定祸乱，其供给军需、赏赐将士所花费的不可胜计。况且冬春之交，雪雨失时，麦苗枯死，秋田未种，百姓惶恐，流离失所的人很多。臣私下认为，这正是国家节约用度的时候。如果有功必须赏赐的，应当根据其官职的高低而轻重有别，不仅节省费用，也可以表示劝勉。那些近侍诸臣奏请恩赐的，应当全部停止，以缓解民力。”台臣上报，皇帝嘉奖采纳，仍然命令中书省将他的言论示谕百官。癸酉日，太白星经天。丙子日，皇太子接受新宝。辛巳日，冀宁阳曲县下冰雹，大的像鸡蛋。八月乙酉日初一，皇帝驻跸于翁果察图之地。丙戌日，皇太子入见。这天在行殿宴请皇太子及诸王大臣。庚寅日，皇帝突然去世，享年三十岁。葬于起辇谷。皇太子入内哭丧，尽哀。雅克特穆尔奉皇后命令将皇帝玺宝授予皇太子。胡粹中说：“听老人说，雅克特穆尔奉上玺绶，明宗随从官员有不行礼的，雅克特穆尔又怒又怕。不久皇帝突然去世，雅克特穆尔听到哭声，就奔入帐中。”取出宝玺，扶文宗上马奔驰。本纪却说：皇太子入内哭丧，尽哀；奉皇后命令将皇帝宝授予太子。其说法不合，难道是当时有忌讳不敢明说的吗？

皇太子疾驰返回，雅克特穆尔随行。白天率领宿卫士兵扈从，夜晚亲自穿戴甲胄，绕着幄殿巡防。壬辰日，驻跸于博啰察罕，任命巴延为中书左丞相，依旧担任太保；奇彻台、阿尔斯兰、哈雅、赵世延都担任中书参知政事；甘肃行省平章多济为中书右丞；中书参议阿荣、太詹事丞赵世安都担任中书参知政事；前右丞相达实特穆尔知枢密院事；特穆尔布哈及上都留守特穆尔特并为御史大夫。宣政院使和和听到明宗去世，流泪不能进食，从此闭门不出数年，因病去世。和和与弟弟库库都是当时名臣，世称双璧，都是博果密之子。癸巳日，皇太子到达上都，雅克特穆尔于是与诸王大臣仍然劝他恢复正大位。丙申日，流放诸王呼喇珠到海南。戊戌日，四川囊嘉特因为指斥乘舆，犯大不道罪，被弃市。己亥日，皇太子再次在上都大安阁即位，这就是文宗。诏书说：“晋邸违背盟约构逆，占据神器，上天示警，终于丧命。于是宗室亲戚旧臣协谋举义，正名讨罪，推究统绪，属于我。我想起大兄播迁朔漠，以贤以长，历数应当归他，极力拒绝群言直到再三四次，于是说：‘艰难之际，天位久虚，则众志不固，恐怕毁坏大业。’我虽然听从请求，初心不移，因此坚决辞让。诏书刚颁布，奉迎的使者已经派遣，不久命令喇特纳实哩、雅克特穆尔奉皇帝宝玺，在远处迎接。接受宝玺即位之日，就派遣使者授予我皇太子宝，我幸得卸下重负，确实获得素心，于是率领臣民北迎大驾。而先皇帝跋涉山川，蒙受霜露，道路遥远，从春到秋，历经多年艰难险阻，望见都邑而增加感慨，徒御不慎，屡次违反节宣，信使往来相望于道路，彼此思见，交切于胸中。八月一日，大驾”

译次翁果然察觉了图谋，我欣喜地看到有相见的日期，便独自兼程先行。相见之时，悲喜交集。为何在数日之间，皇帝就去世了？国家多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想到这令人痛心，日夜不息。诸王大臣认为祖宗基业的兴盛，先帝托付的重大，天命所在，确实不可违背，请求立即登基以安定天下。我认为先皇帝刚刚去世，悲痛不忍，含着哀伤推辞。他们坚持请求更加坚决。执意守孝的人伏在宫门前三天，这都是宗庙社稷的大计，于是在八月十五日在上都即皇帝位，可以大赦天下。辛丑日，设立宁徽寺掌管明宗宫分的事务。壬寅日，用钞一万锭，币帛二千匹，供给明宗皇后班布尔实的费用。乙巳日，各卫军疏浚通惠河。丙午日，从庚子日到这一天，白天有雾夜晚晴朗。丁未日，任命特们徳尔为上都留守。特们徳尔以前担任陕西行台侍御史，因涂改毁坏诏书获罪，因为他的哥哥巴延有功，所以特别授予他官职。己酉日，皇帝车驾前往上都。庚戌日，将詹事院改为储政院，任命巴延兼任储政院使。河东宣慰使哈克繭以朝贺为名，搜刮所属地区钞千锭入自己腰包的事被发觉，虽然逢赦，仍然追征钞还给它的主人。诏令从今以后有借朝贺之名搜刮钞的人，依照枉法论罪。甲寅日，监察御史弹劾前丞相拜布哈过去因贪污被罢免，天历初年凭借他人成功，于是位居相位，既矫诏将玛噜的家产赐给平章苏苏，又与苏苏等人暗中召来占卜者推测圣意，现在奉诏已赦免他的罪，请求将他流放到海岛，以杜绝奸邪萌芽。皇帝说：“流放到海岛，我不忍心，将他连同妻子儿女安置在集庆。”加封大都城隍神为护国保宁王，夫人为护国保宁王妃。景州蓨县县尹吕思诚，将民户分为三等，平均其徭役，刻制孔子像让社学祭祀，每年春天对勤于耕种畜牧的人赏赐农具，人们争相做事，土地没有遗余力。百姓石阿尔等人流离失所多年，到这时，闻风恢复生计，印识文簿交给社长收藏，每季度向县里报告。不孝顺父母、不务正业的人，全部记录下来，惩罚他们服劳役。胥吏到社里的是何人，用了多少饮食，多的责令偿还其价值，豪强狡猾的人将名字窜入职田户。吕思诚全部依法处理。曾经买羊给刘智，社民李甲拿着酒来见，控告他弟弟藏匿羊，吕思诚呵斥他退下。王青兄弟四人，友爱更加深厚，吕思诚到他家取酒劝饮，欢乐如同骨肉。李的兄弟互相说：“我们终究不敢见县尹了。”各自准备酒食，互相切责悔过前错，分居三十年，又回到一起居住。镇民张复的叔母寡妇且失明，乞讨食物为生，怕吕思诚听说，当天迎接供养。吕思诚怜悯他贫穷，让他做媒人以供养她。天旱，道士拿着青蛇说：“娄实克小青，说是龙。”祈祷后就下雨，吕思诚认为他迷惑人心，杀蛇驱逐道士，雨也随之而至，于是有了好年成。县里多淫祠，动辄以百计，杀牲祭祀没有空日，吕思诚全部命令毁掉，只保留江都相董仲舒祠。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六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八【起屠维大荒落九月，至重光协洽十二月，共二年有余】

明宗翼献景孝皇帝

天历二年九月乙卯初一，将故宋太后全氏的田产购买下来，作为大承天护圣寺的永久产业。辛酉日，下诏规定凡是前往明宗驻地进献珍宝、因而越级超升的官吏，一律予以降职或罢免。丁卯日，皇帝从上都返回。戊辰日，敕令翰林国史院官员会同奎章阁学士，采集辑录本朝典章制度，参照《唐会要》、《宋会要》，编撰成《经世大典》。敕令使者颁布赦免诏书，要求每天行程三百多里，如果接受命令后逗留三天，或者到达后饮酒作乐延误期限的，治以罪责；索取贿赂的，按枉法论处。辛未日，监察御史弹劾奏报知枢密院事达实特穆尔阿谀奉修道拉实，又与王禅举兵侵犯宫阙，如今既然对他免死，却又将兵权交给他，事情很不妥当，下诏罢免他。癸酉日，皇帝驾临大明殿，接受诸王百官的朝贺。特们德尔的儿子索珠等人，明宗曾经下诏将他们流放到远方，雅克特穆尔进言说索珠在天历初年对国家有功劳，请求让他们各自返回家乡，皇帝听从了。甲戌日，命令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食二百八十万石到京师。乙亥日，史惟良上疏说，如今天下郡县遭受灾害的很多，国家经费如此繁多，国库空虚，百姓困苦，这正是革新各项制度的时候，应当遵循世祖的成法，裁减冗滥侵吞公家财物的人，停止不急之务的土木工程，对不适宜的事情，都加以整顿，这样那么天灾可以消除，吉祥可以招致，否则恐怕因循苟且，弊端日益加深，治乱的分野从此而定了。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论额森鼐因不忠不敬被处死。癸未日，在曲阜孔子所居住的陋巷建立颜子庙。当时正在修建龙翔集庆寺，命令鄂允、赵延安督工，御史台官员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密封奏章说：“臣听说役使百姓要顺应农时，役使臣下要合乎礼制，自古以来没有不遵循这个道理而达到太平盛世的。陛下潜龙建业之时，百姓困于供给，幸而得以目睹今日的运势，百姓踮起脚尖、抬起头来盼望非常之恩，如今却剥夺百姓的农时、毁坏百姓的住宅来创建佛寺，这难道是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吗？从前汉高祖兴起于丰沛，免除两县的赋税，光武帝中兴南阳，免税三年，如今不致力于此，却隆重推崇佛教，怎么来安慰百姓的期望呢？况且佛教以慈悲为心，以方便为教，如今尊崇佛教却伤害百姓，岂不是违背了它的方便之教吗？御史台官员的职责专门是纠察、端正百官，如今却委派他们修缮的工程，这合乎礼制吗？”奏章呈上后，免除了御史台官员监工的职务。关中大饥荒。皇帝问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用什么办法来救济？”虞集回答说：“承平日子久了，人情安逸，有志之士急于见到近效，那么怨恨就会兴起。不幸在大灾之后，正是君子治理国家、革新的契机。如果派遣一两位有仁爱之术、懂得民事的人，稍微放宽禁令，让他们有所作为，随着郡县选择可用之人，依据旧民所在的地方确定城郭、修缮里巷、治理沟渠、划定田亩、减轻赋税，招抚伤残老弱，逐渐让他们出力治理，那么远去而归来的百姓就会逐渐到来。春耕秋收，都有人帮助。一两年间不征赋税、不役使民力，疆域既定，邻里相望互相救济，四面而来的人均齐方正，截然有法度，那么三代那样的百姓就会出现在空虚的原野上了。”皇帝称赞他说得好，于是虞集进言说：“希望借给我一郡，试用这种方法施行，三五年间一定有回报朝廷的成效。”左右有人进谗言说：“虞伯生是想借此离开罢了。”于是搁置了他的建议。皇帝因为关中大旱，百姓饥荒到互相吃人，特意任命张养浩为陕西行台御史中丞。起初，张养浩因为父亲年老而弃官回家奉养，多次征召都不赴任。等到听说任命为陕西中丞，就散尽家中所有财产给乡里贫乏的人，登上车就上路。遇到饿死的人就赈济他们，道路经过华山，在岳庙祈祷降雨，大雨如注，水深三尺才停止，禾黍自然生长，秦地百姓大喜。当时一斗米价值十三缗，百姓拿着钞票出去买米，稍微模糊就不被接受，到库中兑换则豪强狡猾之徒勾结蒙蔽，兑换十缗只给五缗，累日不可得，百姓非常困苦。张养浩于是检查库中未销毁、模糊但文字可辨认的钞票，得到一千八百五十五万五千多缗，全部在背面盖上印记，又刻制十贯、五贯的券，发给贫乏的人，命令米商看印记出售，到库中验数兑换。于是官吏的弊端不敢施行，又率领富户拿出粮食，趁机上章请求实行纳粟补官的法令。听说民间有杀子来奉养母亲的，为此大为悲痛，拿出私钱来救济他们。到任四个月，未曾回家居住，只住在官署，晚上就向天祈祷，白天就出去赈济饥民，终日没有稍许懈怠，每当念头一起，就抚胸痛哭，于是得病不起，享年六十岁。关中的人哀悼他如同失去父母，至顺年间追封为滨国公，谥号文忠。冬十月辛卯日，雅克特穆尔率领群臣请求上尊号，皇帝不允许。抄没四川囊嘉特的家产，他的党羽杨静等人都被剥夺爵位，杖打一百七下，抄没家产，流放到辽东。丙申日，给已故皇帝上尊号曰翼献景孝皇帝，庙号明宗国语曰斡都笃皇帝。己亥日。加封天妃为护国庇民广济福惠明著天妃，赐庙

译额曰灵慈，派遣使者前往祭祀。申令告诫都水监严守河防禁令。辛丑日，敕令诸王公、官府、寺观所获拨赐田租，除鲁国大长公主允许派人征收外，其余全部上缴官府，发给纸钞以抵偿其价值。壬寅日，大宁路发生地震。癸卯日，监察御史弹劾奏称：张思明在仁宗朝依附权臣特们徳尔，在两宫之间挑拨离间。仁宗明察其奸邪，已将其贬黜降职。到英宗朝，特们徳尔再次拜相，又举荐他担任左丞，他积恶不改，最终因罪被废。如今他又冒居此官职，应当予以罢免。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庚戌日，停止大承天防圣寺的工程劳役，释放那些在狱中关押三年仍难以决断的囚犯，民间拖欠官钱无法追缴的全部免除。十一月乙卯日，在帝师处受佛戒，举行佛事六十天。己巳日，任命右书左丞赵世安提调国子监事务。乙卯日，翰林国史院臣僚进言：纂修英宗实录，请求如实记载拉实的言行。

译将欵状交付史馆，听从了这一建议。高丽国王王焘久病在身，不能前来朝见，请求任命他的儿子王桢继承王位。将平江的官田一百五十顷赐给大龙翔集庆寺和大崇禧万寿寺。壬午日，下诏命豫王阿喇特纳实哩镇守云南。十二月甲申日，任命西僧年扎克防喇实为帝师。帝师到来，皇帝命令朝廷一品以下的官员都在郊外迎接，大臣俯伏在地敬献酒杯，帝师不为所动。只有国子祭酒富珠哩翀举杯站立着进献说：“帝师是释迦牟尼的弟子，天下僧人的老师。我是孔子的弟子，天下儒生的老师。请各自不行跪拜之礼。”帝师笑着站起来，举杯喝完酒，众人都为此感到敬畏。下诏规定僧尼的徭役一概不再承担。丙戌日，下诏命百官中一品至三品的官员先陈述朝政得失的一件事，四品以下的官员都可以尽情陈述，又命令赵世安、鄂允辑录所上的章疏，好的意见立即商议施行。追封雅克特穆尔的曾祖巴图察为溧阳王，祖父图图尔哈为升王，父亲崇乌噜为王。乙未日，改封前镇南王特穆尔巴哈为宣城王。起初，镇南王托巴哈去世，他的儿子博啰巴哈年幼，命令特穆尔巴哈继承他的爵位。博啰巴哈长大后，特穆尔巴哈请求将王爵归还给他，于是特别封他为宣让王，以表示褒奖和宠信。下诏告诫朝廷大臣说：“皇姑鲁国大长公主早年守寡坚守节操，不听从各位叔父让她改嫁，抚育遗孤。她的儿子继承了王爵，女儿嫁给了我。朕想平民百姓像这样的人都应当表彰，何况是尊贵的亲戚呢？赵世延、虞集等人可以商议封号上报。”下诏规定各僧寺的土地，凡是金宋时期所有以及历代朝廷赐予的，都免除其租税，那些应当缴纳租税的，仍然免除其徭役，僧人还俗的允许重新出家。戊戌日，加谥汉长沙王吴芮为长沙文惠王。壬寅日，命令江浙行省印刷佛经二十七藏。丁未日，铸造至元钞四十五万锭，中统钞五万锭。这一年，中书平章政事萨哩特穆尔出任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当时黄河水变清，有关部门认为是祥瑞，请求上报朝廷。萨哩特穆尔说：“我只知道做臣子忠诚，做儿子孝顺，天下太平，百姓安宁，这才是祥瑞。其他有什么益处呢？”这一年发生大饥荒，萨哩特穆尔商议赈济灾民。他的属官认为必须从县上报到府，府上报到省，然后才能上报朝廷。萨哩特穆尔感慨地说：“百姓饿死的已经很多了，难道还要拘泥于常规格式吗？往返需要几个月，百姓存活的就不多了。这是有关部门害怕获罪，想把怨恨归咎于朝廷，我不这样做。”打开仓库赈济灾民，然后请求承担专断的罪责。皇帝嘉奖他，赐给龙衣和上等美酒。

文宗圣明元孝皇帝【名图卜特穆尔，是武宗的次子，明宗的弟弟。母亲是文献昭圣皇后唐古氏。大德八年春正月癸亥日出生。至治元年出居海南。泰定元年召回京城，封为怀王】

至顺元年春正月丙辰日，命令赵世延、赵世安主持纂修《经世大典》的工作。甲子日，雅克特穆尔、巴延都辞去丞相职务，皇帝不批准，仍然命令鄂允、赵世安去安慰劝谕他们。丁卯日，云南诸王图卜坚及万户布呼、阿朱、色勒等人叛乱，攻打中庆路，攻陷该地，杀害廉访司官员，拘捕左丞实都等人，逼迫他们签署各种文书。辛未日，中书省官员说：“科举考试的日期，旧制是二月一日、三日、五日，近年改为十一日、十三日、十五日，请求恢复旧制。”听从了这一建议。壬申日，衡阳的瑶人作乱劫掠湘乡州。丁丑日，追封三保努为郢城王，谥号荣敏。赵世延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庚辰日，升群玉署为群玉内司，秩正三品，仍然隶属于奎章阁学士院，由礼部尚书库库兼任监群玉内司事。库库年轻时在国学学习，博览群书，他正心修身的要领得自于许衡以及父兄的家传。长大后继承宿卫之职，风度神情凝重深远，品行峻洁，望而知其为贵族公子。他遇事英明果断，捋须论辩，法家拂士也不能超过他。曾经以秘书监丞的身份奉命前往核查泉州舶司事务，视珍珠犀角如芥草，不留目光。国家制作大乐，各坊都隶属于礼部，遇到公宴，众伎全部陈列，库库观看时平静如常，僚佐以下都肃然起敬。二月壬午日初一，任命赵世安为御史中丞，史惟良为中书左丞。癸未日，籍没张珪五个儿子的家产。丁亥日，命令江南、陕西、河南等地的富人缴纳粮食以补授官职，江南缴纳万石的授正七品官，陕西缴纳一千五百石、河南缴纳二千石、江南缴纳五千石的授从七品官，其余品级有差别。四川富人有能缴纳粮食前往江陵的，依照河南的例子；那些不愿做官请求封赏父母的，听从其意愿；僧道缴纳自己粮食的，加封师号。己丑日，图卜坚、布呼等人攻陷仁德府，到达马龙州，调遣八番元帅旺扎勒率领八番达喇罕军一千人、顺元土军五百人抵御他们。庚寅日，因为修撰《经世大典》长期没有成功，专门命令奎章阁学士阿琳特穆尔、呼图克都哩、黙色等人将国家记载的典章翻译成汉语，纂修则由赵世延、虞集等人负责，而雅克特穆尔像国史一样监修。闰月辛卯日初一，赐给雅克特穆尔驿站玺书，以征收他的食邑租赋。奎章阁学士呼图克都哩、黙色、萨迪、虞集辞职，下诏告诫他们说：“过去我的祖宗睿智聪明，他们对于治理的道理是天生就知道的。我因为继承皇统，实在身体渺小，日夜忧虑恐惧，自认为早年经历艰难险阻，看待我的祖宗，既缺乏天生的智慧，对于国家治理的根本，怎能完全知晓？所以设立奎章阁，设置学士员，以祖宗的明训……”

译古往今来的治乱得失，都在我面前陈述，使我乐于听闻。你们应当推演所学，以符合我的心意，不要再推辞。图卜坚、布呼等人攻打晋宁州，图卜坚自立为云南王，布呼担任丞相，阿珠、呼图克等人担任平章等官职，他们修筑城栅，焚烧仓库，以抗拒朝廷命令。乙未日，中书省上奏说：江浙百姓饥荒，今年海运米粮二百万石，不足的部分，明年补运，皇帝批准了。丁酉日，皇帝与皇后、皇子阿喇特纳达喇一同受佛戒。己亥日，命令明宗的皇子受佛戒。监察御史上奏说：中书省平章多尔实身居台衡高位，不思报效国家，在选拔官员时扰乱纲纪，贪污之事为人所知，却恬不知耻，应当罢免。皇帝批准了。甲辰日，将王禅的儿子流放到吉阳军。乙巳日，封明宗的皇子额琳沁班为鄜王。丙午日，命令中尚卿硕裕实率兵讨伐云南。御史台臣上奏说：钦察台在天历初年在上都时，曾与库库楚等人密谋拘捕道拉实，事情败露，同谋者都死了，钦察台因出征而获免。近日台臣怀疑并弹劾他，不符合事实，应当洗雪他的冤屈。皇帝下诏同意。皇帝认为雅克特穆尔对王室有大功勋，已经追封他的三代祖先，又命令礼部尚书马祖常撰写文章，在北郊立碑，以彰显他的功劳，还认为不足以报答，于是任命他单独担任丞相，以示尊崇和特殊。丁未日，任命巴延知枢密院事，照旧兼任太保，总录军国重要事务。皇帝诏谕中书省说：过去在世祖时，曾以一位宰相总领所有事务，所以政令出于一致，政治有所统辖。现在雅克特穆尔担任右丞相，巴延已经知枢密院事，左丞相不要再设置。凡是号令、刑法、选官、钱粮、营造等一切中书省政务，都听从雅克特穆尔总决。诸王、公主、驸马、近侍官员、大小各部门，敢有越级上奏的，以违抗制度论处。戊申日，中书省臣上奏说：旧制规定，元旦、天寿节，内外各部门各有馈赠，近日已废除。现在江浙省臣上奏说：圣恩广大，覆盖无边，而我们毫无补报，凡是遇到庆典进表祝贺，请求恢复旧制为宜。皇帝批准了。征召处士赡思担任应奉翰林文字，赐他在奎章阁对答。皇帝问他是否有著述，赡思进献所著的《帝王心法》，皇帝称赞很好，下诏让他参与修撰《经世大典》。因为议论不合，请求离职，于是命令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晓谕挽留他，但赡思坚持因母亲年老而推辞，于是赐给他财物并让他回去。庚戌日，命令购买已故瀛国公赵昰的田地，作为龙翔集庆寺的永久产业。御史台臣上奏说：不必给他地价。皇帝说：我建寺是为子孙百姓考虑，如果夺取别人的田地而不给地价，不符合我的心意。三月，乖西地区的蛮族三千人进入松梨山，焚烧沿边的军营堡寨。戊午日，封皇子阿喇特纳达喇为燕王，设立宫相府，总管府中事务，由雅克特穆尔统领。举行廷试进士，赐予笃烈图、王文等九十七人及第出身。

译当时，宗室藩王彼此疏远隔绝，功臣骄横奢侈，政教尚未确立。皇帝将要策试士人，虞集受命担任读卷官，于是拟定策问进呈，首先以劝勉亲近亲属、体恤群臣、统一风俗、协和万邦作为问策内容，皇帝没有采纳。命令彰德路每年祭祀羑里的周文王祠。任命河南行省平章奇珠为云南行省平章八番顺元宣慰使特穆尔巴哈，为云南行省左丞，跟随豫王从八番道讨伐云南。己巳日，商议将明宗神位升祔太庙，排在英宗之上，参照顺宗、成宗庙迁的成例。辛未日，诸王伊逊岱部众七百余人进入天山县，掠夺百姓财产，派遣枢密院、宗正府官员前往捕捉。壬申日，将明宗神位祔入太庙。夏季四月壬午日初一，命令西僧在仁智殿做佛事，从此日开始，直到十二月才停止。癸未日，中书省臣上言：“各宫分及宿卫士兵每年的赏赐钱币，旧额是一万人，去年增加了四千人，近来增加的人数更加广泛，请求恢复旧额为宜。”诏令阿布哈雅裁减节省后上报。壬辰日，将没收的张珪诸子的田地四百顷赐给大承天护圣寺作为永业。辛丑日，明宗皇后班布尔实去世，是皇后鸿吉哩氏与宦官拜珠谋杀了她。壬寅日，清查益都、般阳、宁海的闲田十六万二千九十顷，赐给大承天护圣寺作为永业。乌蒙土官禄余杀害乌撒宣慰司官吏，投降给布呼罗罗。

诸蛮全部叛乱，与布呼罗罗呼应。平章特穆尔巴哈被他们杀害。禄余率领蛮兵七百余人抗拒乌撒、顺元边界，设立关卡固守。重庆五路万户军到达云南边境，遭遇罗罗蛮万余人，被杀害。千户祝天祥等人率领残余部队逃回。戊申日，诏令江浙、河南、江西三省调兵两万，命令诸王允图、斯特穆尔以及枢密判官洪浃统领，与湖广行省平章托欢的军队共同讨伐云南。五月戊午日，皇帝驾临大明殿，雅克特穆尔率领文武百官、僧道耆老奉上玉册玉宝，上尊号为“钦天统圣至德诚功大文孝皇帝”。这一天改元为至顺。丁卯日，翰林国史院修撰《英宗实录》完成。戊辰日，皇帝前往上都。

将要立燕王阿喇特纳达喇为皇太子，于是因为托欢特穆尔乳母丈夫的话，说明宗在位时一向认为太子不是他的儿子，废黜了他。从江南驿站召来翰林学士阿琳特穆尔、奎章阁学士呼图噜笃默实，将此事书写在托布齐延。召虞集书写诏书，向内外颁布宣告。这个月，因为浙东宣慰使陈天祐、湖广参知政事樊楫死于王事，追赠封爵特加一级。龙兴张仁的妻子邹氏，奉元李郁的妻子崔氏，因为志节；汴梁尹华，因为孝行，都表彰他们的家门。六月辛巳日初一，雅克特穆尔上言，先前有规定，只允许臣及巴延兼任三职。现在赵世延以平章政事兼任翰林学士承旨、奎章阁大学士，世延称病推辞。皇帝说：“朕尊重老成之人，让世延仍然在中书省处理政务，如果生病可以不参与铨选也可以。”丙申日，黄河泛滥，大名路所属县份被淹没，民田五百八十余顷。庚子日，知枢密院事库萨拜托克托穆尔以及通政使济尔哈朗等十人，因为雅克特穆尔权势崇高显赫，想要谋划诛杀他。伊德默色托迷将变乱之事告发，雅克特穆尔立即率领钦察军突袭捕捉，审问后一并处死并陈尸街头，抄没他们的家产。乙巳日，罗罗斯土官撒加伯联合乌蒙蛮兵一万人，攻打建昌县。云南行省右丞伊埒特穆率军抵抗，斩首四百余级。四川军队也在芦古驿打败了撒加伯。秋季七月己未日，通渭山崩塌，压毁民舍。辛酉日，因为江西建昌万户府驻守广海的军队一年更替一次，往来劳苦，诏令仍按至元旧制，两年更替一次。乙丑日，调集诸卫士兵修筑漷州柳林海子的堤堰。庚午日，中书省臣上言，近年国库空虚，费用有五项：一是赏赐，二是做佛事，三是新设衙门，四是滥冒支取，五是续增卫士鹰坊。请求与枢密院、御史台各怯薛官一同加以裁减，皇帝听从了。丁丑日，特们德尔的儿子将作使索珠与其弟弟观音努的姐夫太医使额哩叶因怨恨不满，制造符箓祭北斗咒骂，事情败露，诏令中书省审讯。事情牵连前刑部尚书乌玛喇、前御史大夫博啰、上都留守玛喇以及额哩叶的姐姐阿纳锡穆斯等，都伏法被杀。云南图卜坚布呼等人势力更加猖獗，乌撒禄余也乘势联合乌蒙、东川、芒部诸蛮，想要让布呼罗罗。弟弟巴延顺等军队攻打顺元，枢密臣上报。诏令立即派遣使者督促豫王阿喇特纳实哩以及行枢密院、四川、云南行省，迅速集合各军分道进讨。因为乌蒙、乌撒以及罗罗斯地区连接西番，与碉门安抚司互为唇齿，命令宣政院督促所属军民严加守备。又命令巩昌都总帅府调兵千人驻守四川。永平龙遵因为孝行，福州王荐因为隐居，大都潘居敬的妻子陈氏、王成高氏，大同李文实的妻子齐氏，河南阎遂的妻子杨氏，因为志节，顺德马奔的妻子胡闰奴，真定百姓的妻子周氏，冀宁百姓的妻子魏益红，因为丈夫死后自缢，都表彰他们的家门。闰月癸未日，监察御史葛明诚上言：中

译中书省平章政事赵世延年过七十，意志思虑衰退，固守职位苟且迎合，对政事毫无补益，请求将他罢免，让他回归乡里。御史台官员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让中书省商议。雅克特穆尔说：“赵世延先前自己请求退休，没有批准他的请求，御史的话大概是不懂得防范吧。”皇帝说：“按照御史的话，赵世延确实难以担任中书省的职务了，让他仍然担任翰林院和奎章阁的职务。”云南芒部路九村的夷人阿斡阿里到四川行省，自称本路旧属四川，现在土官撒加伯与云南联合叛乱，愿意准备粮食四百石、民丁一千人，协助大军进征。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嘉奖他背离叛逆、归顺朝廷，厚加慰劳晓谕。癸巳日，行枢密院说：征戍云南的军士二人逃归，被捕获，按法律应当处死。皇帝下诏说：“如果是临战阵时逃跑，处死是适宜的；如果不是接战时逃跑，就应当处死，这是把人命看得太轻了。应当杖责并流放他们。”安南国王陈益稷在天历二年死于汉阳府。丁酉日，制书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湖广行省平章事，王爵照旧，谥号忠懿。戊申日，加封孔子父亲齐国公为启圣王，母亲鲁国太夫人颜氏为启圣王夫人，颜子兖国复圣公，曾子郕国曾圣公，子思沂国述圣公，孟子邹地亚圣公，河南伯程颢为豫国公，伊阳伯程颐为洛国公。罗罗斯土官撒加伯以及阿陋土官阿刺里州土官阿答率领八千士兵拆毁栈道，派遣把事曹通暗中勾结西番，企图占据大渡河进行防守。建昌四川行省调兵一千七百人，命令万户周戡统领，直抵罗罗斯边界，以控制西番及各蛮邦。广西猺人在国安防修仁、荔浦等县作乱，广西元帅府出兵捕捉，贼众溃逃，活捉了国安。这个月，江南发生大水，江浙、湖广尤其严重，淹没民田五万余顷，饥民四十余万户。冠州郁世复、大都赵祥及弟弟赵英因孝顺行为被表彰其家门。八月辛亥日，云南伊埒特穆尔率兵屯驻建昌，抓获罗罗斯把事曹通并将其斩首。雅克特穆尔出西道打猎尚未回来，丁巳日，皇帝下诏因为机要事务极其重要，派遣使者催促召他回来。己未日，皇帝从上都回来，有人进言蔚州广灵县出产白银，皇帝下诏中书省太禧院派人前往管理。

译那项事务每年所得的银两，归大承天护圣寺所有。辛酉日，因为世祖是在这个月出生的，帝师率领一百七十名僧人做了七天的佛事。御臣、台臣请求立燕王为皇太子，皇帝说：“我的儿子还年幼，不像裕宗做燕王时那样，等雅克特穆尔到来后，共同商议此事。”壬申日，下诏兴办蒙古字学。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说：“我们近来奉旨裁减卫士，现在确定大内四宿卫的士兵，每宿卫不超过四百人。历代宿卫的士兵各不超过二百人。鹰坊一万四千零四十二人，应当裁减四千人。内饔九百九十人，四个集赛应当各保留一百人。历代旧邸宫分饔人三千二百二十四人，应当保留一千一百二十人。媵臣、怯怜口共计一万人，应当保留六千人。那些被裁汰的人，斥退回本部，登记入籍应役。自从裁减之后，各宿卫又收容隐匿汉人、南人、高丽人以及奴仆滥充的，集赛官及其长官杖打五十七下，犯人与典给散者都杖打七十七下，没收家产的一半，将籍没的一半作为告发者的赏赐，仍然命令监察御史监察此事。”皇帝批准。九月庚辰日，废除纳粟补官的惯例。大宁路发生地震。甲申日，命令艺文监将雅克特穆尔的世家谱牒刻板发行。监察御史葛明诚弹劾说：“辽阳行省平章哈喇特穆尔曾经因贪赃获罪受杖，现在又任命他担任宰执，控制东藩，这也足以看出国家名爵的泛滥，应当罢黜他。”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己丑日，监察御史多啰台、王文若说：“岭北行省是太祖开创基业的地方，武宗时太师伊彻察尔担任右丞相，太傅达喇罕担任左丞相，保卫边境，朝廷于是没有北顾之忧。现在却任命哈巴尔图为平章政事，此人没有正大的声誉，却有鄙俗的称呼，对钱粮甲兵之事，全然无知，怎么能昭示皇上的谋略，辅佐国政？况且以伊彻察尔等人居于前，而让此人继其后，贤与不贤本来不用辩说就很明白了。”理应罢黜他。皇帝说：“可以。”癸巳日，白虹贯日。设置麓川路军民总管府，又在哈喇和卓复立总管府。乙未日，因为立冬祭祀五福、十神、太一真君。御史台的臣子弹劾说：“前中书平章苏苏，身居台鼎高位，专门肆意贪婪淫乱，两次被杖打一百七十下，才议定流放，有幸蒙受恩赦，改徙湖广，不再畏惧法律自我约束，反而携带妻子娶妾，荒淫无度，污秽百端。况且湖广是屯兵重镇，哪里适合居住在这里？请求将他放逐到边远之地，以显示至公。”下诏永远流放雷州。湖广行省派人押送他到那里。己亥日，将平江等地的官田五百顷赐给鲁国大长公主。敕令众人如果不是本族习俗，敢有弟弟收娶嫂子、儿子收娶庶母的，定罪。丁未日，敕令有关部门修缮南郊斋宫。辰州万户图格哩巴哈的母亲舒穆噜氏，因为志节。漳州龙溪县陈必达因为孝行，一并表彰他们的家门。冬十月辛酉日，皇帝开始穿着大裘衮冕，亲自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大概从世祖到现在，共七代而南郊亲祀的礼仪才得以举行。乙丑日，广西猺民在横州及永淳县作乱，敕令广西元帅府率兵捕剿。壬申日，御史台的臣子说：“内外官吏让家人收受财物，因为他们干名犯义，罪止杖打四十七下，解除职务。现在贪污的人因此犯法越来越多，请求依照十二章根据赃物多少论罪。”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乙亥日，赐伯夷叔齐庙额曰“圣清”，每年春秋用少牢祭祀。派遣使者催促四川、云南行省出兵进讨。于是四川行省平章达实率兵由永宁，左丞博啰率兵由青山芒部并进，在周泥驿及禄余等地布阵作战，杀死蛮兵三百余人，禄余的军队溃败，随即夺取其关隘以引导顺元诸军。当时云南行省平章奇珠等都失期未到。十一月辛巳日，御史台的臣子说：“陕西行省左丞克埒因收受他人僮奴一人及鹦鹉，请求按律论罪。”下诏说：“位至宰辅，享受国家厚禄，还收受他人的活口，理应治罪。但鹦鹉是微物，以此论赃，失于太苛，从重者议罪。现在凡是馈赠禽兽的不要以赃论处，著为法令。”丙戌日，罗罗斯撒加伯、乌撒阿答等联合各蛮族一万五千人攻打建昌，伊埒特穆尔等率兵追击交战，在子木托山下击败他们，斩首五百余级。广西廉访司说：“现在讨伐叛乱的猺民，各行省官将两万士兵都屯驻静江，迁延不进，旷日持久，恐怕失去事机。”下诏派遣使者催促他们。知枢密院事伊布琳请求依照旧制全额供给鹰坊刍粟，使其不致贫乏。皇帝说：“国家用度都由百姓供给，应当量入为出，我难道会因为鹰坊失所而加重困扰我的百姓吗？”不听从。辛丑日，征收河南行省民间自报田土粮税，不通舟楫的地方可以用钞代输。十二月己酉日，让董仲舒从祀孔子庙，位列七十子之下国子生积分及格的，由中书省、御史台、集贤院、奎章阁官员共同考试，中式的按等级试官，不中的复入学肄业。监察御史秦起宗弹劾中丞华善收受他人妇女，贱买县官房屋，没有回复。秦起宗跟随台官入见，跪着辩说很久，皇帝敕令起身，秦起宗不起身，

译元防说：“傍晚出发，明天册立太子，会有赦令。”起宗又上奏说如果不治华善的罪，就无法匡正国法，华善于是服罪。皇帝说：“做御史应当像这样。”元防被赐予只孙服，允许他参加大宴。辛亥日，册立燕王阿喇特纳实喇为皇太子，向天下颁布诏书。甲寅日，监察御史进言：“过去裕宗从燕王府邸而正位储君，世祖选择王颙、姚燧、萧〇等德高望重的老臣担任他的师保和宾客。如今皇太子仁孝聪睿，天赋天成，确实应当谨慎选拔德高望重、学识品行纯正的老成之人，让他们在左右辅导，以弘扬培养正道之功，这实在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福气。”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戊午日，因为十月郊祀礼成，皇帝在大明殿接受文武百官的朝贺，大赦天下。癸酉日，下诏给宣忠扈卫亲军都万户府，凡是立营司境内所属的山林川泽，其中的鸟兽鱼鳖全部供给宫廷膳食，其他擅自猎捕的人要治罪。甲戌日，敕令各行省，凡是遇到边防有警报，允许他们酌情调兵，事态缓和后再通过驿站上报。清江人范梈，家境贫寒，早年丧父，能够自立自强，居家时安守贫困坚守节操，竭尽全力奉养双亲；外出时借阴阳术数之技来维持旅途饮食，很少有人了解他。三十六岁时，才客居京师，随即在公卿之间有了名声。中丞董士选将他延请到家塾，由朝臣推荐担任翰林院编修，任期届满，升任海南海北道廉访使照磨，巡视经历偏远之地，不畏惧风波和瘴疠，所到之处兴办学校教化百姓，昭雪审理冤案积压案件的人很多。调任福建闽海道知事，闽地风俗向来污浊，文绣局征召良家子弟做绣工，没有区别尤其严重，范梈写了一篇诗歌陈述其弊端，廉访使取来上报朝廷，全部罢免遣散，这种弊端于是革除。不久，因病辞职回到故乡，这一年去世。范梈为人廉洁正直，做官不能用私事去请托，粗茶淡饭，淡泊自守。吴澄以道学自任，很少赞许别人，曾说：“亨父可以说是特立独行之士了。”亨父，是范梈的字。等到范梈去世，吴澄写文章为其墓作志，把他比作东汉的各位君子。奎章阁刚开设时，首先提拔翰林应奉揭傒斯担任授经郎，用来教导勋戚大臣的子弟。皇帝当时有时到阁中有所咨询访求，揭傒斯奏对符合心意，皇帝常常用字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每当中书省奏请任用儒臣，皇帝必定问：“他的才能如何？”揭曼硕偶尔拿出所上的《太平政要策》，给台臣看说：“这是我授经郎揭曼硕进献的。”他受到亲近重视就是这样。揭傒斯是富州人，富州不产金，官府被奸民的话迷惑，招募淘金户三百家并让那个人统领他们，分散到其他郡县采金以缴纳每年的赋税，从四两逐渐增加到四十九两。那个人死后，而三百户所剩不足十分之一，又贫困得无法生活。有关部门于是责令受官府役使的百姓代为缴纳，百姓多因此破产。中书省因为揭傒斯的建议，于是免除这项征收，百姓赖以恢复生机。

译至元二年春季正月己夘日，皇帝亲自撰写《奎章阁记》。行枢密院使萨哩特穆尔等人上奏说：十一月，仁德府权达噜噶齐库珠集结军队，以讨伐云南为名，首先在马龙州击败布呼的贼兵，在这个月十一日杀死了布呼的弟弟巴衍，将首级献给豫王。十三日在马金山交战，俘获布呼及其弟巴延察尔，以及其党羽伯巴哈等十余人，诛杀他们后，其余兵众全部溃散，只有禄余仍然占据金沙江。有防官催促进兵讨伐他。庚寅日，住持大承天防圣寺的僧人寳峯加封为司徒。丁亥日，因为寿安山英宗所建的寺庙尚未建成，下诏中书省拨给钞币十万锭作为费用，并命令雅克特穆尔、萨彻等人总督工程役事。戊子日，制作岁额钞本，至元钞八十九万五千锭，中统钞五千锭。命令在兴和路建造雅克特穆尔的鹰棚。辛卯日，皇太子阿喇特纳实喇去世。壬辰日，命令宫相法里以及侍从五十八人护送灵柩向北附葬于山陵，并命令法里等人守陵。御史台臣上奏弹劾：福建宣慰副使哈济，此前担任广东廉访副使时，贪污腐败，声名狼藉，应当罢免。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甲辰日，在后卫修建孔子庙。乙巳日，封蒙古巫师所供奉的神为灵感昭应护国忠顺王，其庙宇名为灵祐。镇西武靖王绰斯巴、豫王及行省、行院官员共同讨伐云南，兵力十余万。因为去年十一月，绰斯巴的军队驻扎在罗罗斯，约定伊埒特穆尔在曲靖、马龙等州会合。伊埒特穆尔加倍赶路，夺取了金沙江。十二月十七日，大军击败阿固的军队，阿固假装投降，第二天率领军队来袭击我军营地，绰斯巴等人再次击败他们。阿固逃窜，大军直逼中庆，在安宁州遇到贼兵，再次交战大败贼兵。二十八日，阿固前来迎战，于是被擒获，斩于军前。三十日即将抵达中庆，贼兵七千人仍在伽桥、古壁口抗拒作战，伊埒特穆尔左脸颊被流矢射中，箭穿透耳后，拔出箭矢继续作战，大捷之后收复行省治所。各军都驻扎在城中，分兵在嵩明州追捕残余贼兵。枢密院臣将战况上报，下诏总兵官根据情况轻重缓急，酌情处理。行枢密院使萨哩特穆尔治军有纪律，军队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贼平定后，赏赐非常丰厚，他全部分赐给将士。军队返回时，行囊中只有巾栉而已。二月戊申日，设立广教总管府，掌管僧尼事务，共十六处，官秩为正三品。府中设置达噜噶齐、总管、同知府事、各判官各一员。宣政院选拔流内官拟任上报，总管则由僧人担任。四川行省招抚怀德府驴谷什同等四洞及生蛮十二洞，都归附朝廷。下诏升怀德府为宣抚司，以镇守该地。各洞分别设立长官司及巡检司，并命令各洞归还所掠夺的人口。湖广参政萨哩特穆尔与苏苏巴勒丹都因发表怨言获罪，刑部审讯属实，萨哩特穆尔、巴勒丹应杖责一百七下，苏苏处死。恰逢赦免，一并流放到荒僻州郡，并命令抄没其家产，苏苏终身禁锢。己酉日，白虹贯日。枢密院臣上奏说：萨哩特穆尔、博啰在正月戊寅日击败乌撒蛮兵，射中禄余，其民乌蒙、东川、易良州蛮夷等人都归附。绰斯巴等人驻扎中庆，恢复行省事务。又上奏说：澂江路蛮官邵容报告贼人固喇呼及图卜坚的弟弟毕喇都默色等人向豫王假装投降，反而包围豫王直至易龙驿。固喇呼等人袭击官军，四川平章达楚顿按兵不动，平章奇珠的妻子儿女和牲畜被贼人掠夺。间谍得知图卜坚正在修筑城堡，布兵拒守，没有投降的意思，下诏迅速进兵讨伐。辛亥日，在兴圣宫西南建造雅克特穆尔的住宅，下诏萨迪及留守司督办役事。乙卯日，云南统兵官来报，各蛮族全部投降，只有禄余追捕未获。庚午日，在京城干隅创建五福太一宫，修缮上都洪禧崇寿等殿。诸王萨特图、斯格因妄言不道获罪，下诏将萨特图安置在广州，斯格雷州。三月辛巳日，御史台臣上奏弹劾：燕南廉访使布绰尔此前担任闽海廉访使时，受贿数万，虽然遇到赦免，请求追夺制命，抄没家产流放。下诏按照所言执行，并公布其罪行示众天下。甲申日，绘制皇太子真容，供奉在安庆寿寺东鹿顶殿祭祀，如同历代神御殿的礼仪。审讯宦官拜珠侍奉皇太子患病期间，饮食不及时进献，用酥油擦拭其眼鼻，又进行禳解咒语，杖责一百七下，斥逐出京城。冠州有虫吃桑树四十余万株。丙戌日，雨土霾。司徒香山说：陶〇景胡笳曲中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的话，现在陛下生年纪号恰好与之相合，这实在是受命的符瑞，请求记录付史馆，颁告中外。下诏令翰林、集贤、奎章、礼部共同商议。翰林诸臣商议认为，唐开元年间，太子宾客薛让进献武后鼎铭说：“上〇降监，方建隆基，为』宗受命之符。”姚崇上表祝贺，请求宣示史官，颁告中外。而宋儒司马光照斥他采偶合之文，以为符瑞，是小臣的谄媚，而宰相却证实它，这是侮辱君主。现在〇景之曲，虽然与生年纪号看似偶合，然而陛下应

译顺应天意，顺从人心，继承并弘扬正统，至今已经四年，四海之内，没有不归附的，本来不需要借助旁征博引、曲折解说来作为天命符瑞。如果顺从他们所说的，恐怕会开启猜忌防备的开端，这不是安定民心的做法。这件事于是搁置。戊子日，任命西僧休尼特巴达喇、板迪为三藏國師，赐予金印。将龙庆州流杯园池水硙上的田地赐给雅克特穆尔。癸巳日，召见亳州太清宫道士马道逸、汴梁朝天宮道士李若讷、河南嵩山道士赵亦然，各自率领弟子前往京城，举行普天大醮。豫王阿喇特纳、镇西武靖王绰斯巴等人，擒获云南各股贼寇及其将校，全部斩首，并车裂尸体示众。癸卯日，中书省大臣进言：“嘉兴、平江、松江、江阴、芦〇、荡山、沙涂、沙田中登记在官府名下的土地，曾经赐给他人，现在请求改赐给雅克特穆尔。”皇帝下诏说，雅克特穆尔不同于其他臣子，命令当地官府如数支付。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全宁百姓王托欢献出银矿，诏令设立银场提举司，隶属于中政院，命令西僧在五台山和雾灵山各举行一个月的佛事，为皇太子祈福。

译古纳达喇为祈福而举行祭祀。戊申日，皇姑鲁国大长公主去世。将宫中的高丽女子布延特勒赐给雅克特穆尔。高丽国王请求割让国内田地作为嫁资，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前往接受。调发卫卒三千人，协助大承天护圣寺的工程役务。庚戌日，下诏在红桥南面为雅克特穆尔建立生祠，树立碑石以记载他的功勋。真定、武陟发生月震，持续一个多月不停止。戊午日，命令在兴和建造房屋供海青居住，在上都建造房屋供鹰鹘居住。庚申日，宁国路泾县的张道杀人后沦为盗贼，张道的弟弟张吉跟随他但没有参与行凶，被囚禁七年案件未决。张吉的母亲年老，没有其他子孙，中书省大臣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免除张吉死罪，改为杖责并贬黜，让他回去奉养母亲。辛酉日，御史台大臣进言：“储政使哈萨尔巴哈侍奉陛下在潜邸时，收受马匹七十九匹，又盗用官库物品。天历初年，他率领军队在卢沟桥迎敌时立即逃跑，擅自关闭城门，惊扰迷惑百姓。度支卿纳哈楚曾经隐匿官马，又假托增加皇帝诏命，又收受诸王斡朗七宝一钞一百六十锭。臣等商议他们的罪行，应当杖责一百七十下，革除名籍斥退回乡。”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壬戌日，枢密院大臣进言：“云南已经平定，镇西武靖王绰斯巴上奏说：各族叛乱的人，虽然大致已经平定，但其余党逃窜在山谷中，不能保证他们不再反复，请求留下荆王伊苏伊布肯及诸王索诺等人，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屯驻一两年，以显示威势和重视。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又命令豫王分兵共同驻守一年，以镇抚安定他们。其余军队都遣返回原驻地，统兵官员被召赴京城。甲子日，下诏已故尚书省丞相托克托可以参照三保努的先例，将查抄的家产归还给他的家人。御史台大臣进言：同佥中政院事殷仲容器奸贪邪佞，在丧期冒哀任职，皇帝下诏将其贬黜。戊辰日，奎章阁因纂修《经世大典》的需要，请求从翰林国史院取用《托布齐延》一书，以记载太祖以来的事迹。皇帝下诏命令翰林学士承旨雅巴哈达实哈雅雅巴哈，雅巴哈进言：“《托布齐延》事关机密禁令，不可以让外人传抄，臣等不敢奉诏。”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下诏用泥金辉和尔书写《无量寿佛经》一千部。衡州路连年旱灾蝗灾，又发生大水，百姓吃草木几乎吃尽，又遭受瘟疫的有十分之九。壬申日，湖南道宣慰司请求赈济粮食一万石，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五月甲午日，利用平江官田五百顷设立稻田提举司，隶属于宫相都总管府。乙未日，纂修《皇朝经世大典》完成，下诏用泥金书写佛经一藏。丙申日，皇帝前往上都，敕令在京各官署每日聚集办公，从早到晚，不要荒废政事。戊戌日，驻跸红桥，亲临视察雅克特穆尔的生祠。辛丑日，大白星横贯天空。六月乙巳日初一，监察御史韩元善进言：“历代国学都很兴盛，唯独本朝国学生仅有四百人，又分别规定蒙古、色目、汉人的名额，请求凡蒙古、色目、汉人不限制名额，都可以入学。”又监察御史陈守中进言：“凡是做官的人父母年老，没有其他侍奉的人供养，请求不限地方名次，从优就近迁调，以广开忠孝之道。”都没有得到回复。乙卯日，监察御史陈良弹劾浙东廉访使托克托齐，延阿依附权奸道拉实，他的生母何氏本是父亲的妾室，而哥哥娶了她，欺骗朝廷，封为温国夫人，请求罢免其宪职，追回赠予的恩典，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癸亥日，下诏各官吏在职期间，或者守代未任，为人行贿说情，其中有所索取的，官职如十二章，按赃吏论处罢官永不叙用，终身如此；虽然没有索取，但诉讼的起灭由自己决定的，罪加常人一等。云南出征的军队全部返回，乌撒罗罗蛮又杀害戍军黄海潮等人，萨嘉拜又杀害掠夺良民作乱。丙寅日，命令云南行省院，凡是边境各关戍守的士兵不可轻易撤除，应当等待缓急情况以控制变故。秋七月辛巳日，济尔哈达尔因罪应当流放远方，因为他是腾吉斯的舅舅，所以释放了他。壬午日，监察御史张益等人进言：“四川行省平章钦察台为人反复无常，不可信任，现在云南尚未平定，与蜀地接壤，应当削去官职远窜，下诏夺去他的制命金符，连同妻儿禁锢在广东。”乙酉日，命令西僧在万岁山悯忠阁做法事，从八月八日开始直到车驾返回大都为止。丁亥日，海南黎贼作乱，下诏江西、湖广两省合兵捕捉他们。乙未日，在济南设立闵子书院。庚子日，广西猺贼平定。癸卯日，知行枢密院事萨哩特穆尔率兵讨伐叛蛮锁力哈迷失，诛杀其党羽七百余人。大宁和众县何千的妻子巴图赛尔，丈夫死后以身殉夫。安葬时表彰她的家门。八月甲辰日初一，发生日食。赐予上都孔子庙碑。辛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甲寅日，命令宣课提举司不要征收雅克特穆尔邸舍商货的税。江浙水灾毁坏田地四十八万八千余顷。下诏皇子固喇达纳出居雅克特穆尔家中。九月癸酉日初一，购买阿噜辉萨哩的宅第，命令雅克特穆尔奉皇子固喇达纳居住。乙亥日，命令留守司调发军士在大承天护圣寺东面修筑驻跸台。御史台大臣弹劾奏道：“四川行省参政马镕发放粮食六千石赈济云南，军队途中就返回，预借俸钞十九锭用来娶妾，又辱骂平章汪寿昌。罪行虽然蒙受宽恕，难以担任宰辅。皇帝说：‘纲常的道理，尊卑的分别，他全然不知，其

译为什么身居高位而凌驾于下？应尽快罢免他。丙子日，海南贼人王周纠率领十九洞黎蛮二万余人作乱，朝廷命令调遣广东、福建的军队，由湖广左丞伊喇斯努统领进行讨伐捕杀。庚辰日，御史台臣上奏：大圣寿万安寺坛主司徒严吉祥盗窃公物、蓄养妻儿，应免除其司徒、坛主的职务，朝廷听从了建议。湖州安吉县久雨不止，太湖泛滥，冲毁民居二千八百九十户，淹死男女一百五十七人，朝廷命令江浙行省赈济抚恤。丁亥日，御史台臣上奏：江西行省参政李允中是已故内侍李邦宁的养子，资质平庸低下，错误地获得了重要职位，应罢免，朝廷听从了建议。御史台臣弹劾：太禧宗禋使图图骄奢不洁，不能承担祭祀明神的职责。又弹劾奎章阁监书博士柯九思本性不纯良，行为极其矫饰诡诈，凭借微末技艺，趋附权贵之门，请求罢免他们。云南禄余再次叛乱，杀害乌撒宣慰使裕噜、东川路总管府判官嘉辉迪等二十多人，朝廷率兵攻打罗罗斯，防守顺元路。丁酉日，云南行省派遣都事纳哈、镇抚栾智等人奉诏前往晓谕禄余，反而授予他参政的官职。诏命到达撒家关时，禄余拒绝接受。不久贼人大举到来，纳哈因此与他们奋力作战，贼人才退去。到了傍晚，乌撒军队进入顺元境内，左丞特穆尔巴哈抵御贼人，纳哈又靠近阵前宣读诏书招降他们，于是遇害。特穆尔巴哈等人收兵返回。冬季十月己酉日，为皇子固喇达纳举行佛事，释放京城死罪囚犯二人，杖罪囚犯四十七人。癸丑日，驾临大承天护圣寺。〇古都元帅。奇哩率兵在靖江路海中山攻打阿固贼党，架设云梯登山攻破其营栅，杀死贼人五百余人。图卜坚的弟弟毕喇图固勒实举家投海而死，又抓获图卜坚的两个弟弟、三个儿子，将他们处死。戊午日，下诏将平江路大玉清昭应宫的一百顷田地归还，官府不再征收其租税。吴江州遭遇大风大雨，太湖泛滥，冲毁房屋、牲畜一千九百七十家。辛酉日，命令江浙行省发放纸钞一千五百锭进行赈济。丙寅日，雅克特穆尔从西域取来五千头牦牛进献。十一月壬申初一，发生日食。云南行省上奏，伊奇布色之地所牧养的国马，每年供给食盐，在每月上寅日喂给马匹，则马匹健壮无病。近来因布呼叛乱，云南的盐无法运到，马匹多病死。朝廷下诏命令四川行省供给食盐。乙亥日，李彦通、萧卜朗吉达等人谋反被处死。癸未日，下诏收养雅克特穆尔的儿子达喇罕为义子，赐给住宅以及抄没的李彦通的财产。隆祥司使辉呼尔巴哈上奏，海南所建的大兴龙普时寺工程费用浩大，黎人不堪其扰，因此作乱。朝廷下诏由湖广行省臣伊噜巴哈及宣慰、宣抚二司负责这项工程，仍命令廉访司监督。十二月戊申日，陕西行台御史勒古伯高坦等人弹劾上奏，本台御史陈良倚仗权势肆意施毒，徇私枉法，请求罢免其职务并抄没家产〇遣返回乡。有诏令，虽然遇到赦免，也应按照风宪官例追回剥夺敕命，其余按所奏办理。用黄金符刻上“翊忠徇义迪节同勋”的文字，赐给西域亲军副都指挥使钦察，以表彰他在天历初年红桥之战的战功。壬子日，再次命令诸王呼喇楚回镇云南。癸丑日，河南河北道廉访副使僧嘉努上奏，自古求取忠臣必在孝子之门。如今在朝廷做官的人，有十年不回家探望父母的，并非没有思念亲人之心，实在是因为朝廷没有给予探亲假期的制度，却有擅自离开官署的禁令。古代法律中，各级官员父母在三百里以内的，每三年听许一次给二十天的定省假；没有父母的，每五年听许一次给十天的拜墓假。由此推论，父母在三百里以至万里之外的，应根据道路远近制定假期。那些应当探亲却隐瞒不探亲的，定罪处罚。如果欺诈冒领假期以规避罪责，与欺诈奔丧者同罪。命令中书省、礼部、刑部以及翰林、集贤、奎章阁商议。癸亥日下雨，树木结冰。这一年，任命集贤大学士岳柱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由。当时有人诬告富民拖欠永宁王官库钱八百余锭，中书省派遣使者到各路征收。使者到达江西，岳柱说：“此事涉及诬陷，不能奉命。”僚属们担心违背宰相的意思，岳柱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伤害根本以招致怨恨，也不是宰相的福分。”命令使者以此意回报。雅克特穆尔听到他的话，感悟，命令刑部审问查究，查得诬陷的情况，判告发者有罪，并将此事上报。皇帝嘉奖他，特别赐给币帛和上等美酒。桂阳州百姓张思进等人聚集二千多众，州县无法治理。广东宣慰司请求发兵捕杀。岳柱说：“有关部门不能安抚边民，却想侥幸兴兵，成为百姓的祸害吗？”不可。宰相们都失色，宪司也以兴兵不便为由进言。岳柱始终坚持不可，派遣千户王英前往查问情况。王英直抵贼人巢穴，晓谕祸福。贼人说：“导致我们为非作歹的是两巡检司，我们怎敢有异心呢？”王英晓谕众人，都让他们恢复生计，一方得以安宁。岳柱是阿噜辉萨哩的儿子。监察御史陈思谦上奏：“铨选衡平之〇有四：入仕的门路太多，升降的法令太简，州郡的任期太长，朝廷的除授太快。想设三策来补救四〇：一是至元三十年以后，增设衙门”

译对于冗杂泛滥、非紧急必要的官员，根据实际情况裁减合并；那些原本有选拔办法的，一并并入中书省。第二，应当参考古代制度，设立征辟举荐的科目，命令三品以下的官员各自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才，举荐得当则给予奖赏，失实则予以惩罚。第三，古代刺史入朝担任三公郎官，出外治理百里之地，大概是让外任官员了解朝廷的治理体制，让内任官员知晓民间的利弊疾苦。今后历任县尹有良好声誉和善政的，授予郎官、御史；历任郡守有奇才异绩的，任命为宪使、尚书；其余官员则根据资历品级普遍升迁。在朝廷任职的不得经过三次考核就连续担任京官，在外任职的必须经历两任才能升迁到内职。政绩不出众、任职期间没有败坏官声的，就按照年资劳绩安排在常规调任中。凡是朝廷空缺官员，必须满二十个月以上才允许升迁补任。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命令中书省商议施行。当时有官员居丧守孝的，往往被夺情起复（提前结束守孝重新任职）。思谦说：“三年的丧期，是通行的礼制，除非遇到战争等紧急情况，不可以变通权宜。”于是将此定为法令。有诏令修建报严寺，思谦说：“兵荒马乱之后，应当停止土木工程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嘉奖他，说：“这正是符合祖宗设立台谏官的本意。”接着说：“此后有应当进言的事不要隐瞒，”并赐给他缣绮以表彰他。思谦是祐的孙子。皇帝命令奎章阁取出国史阅览，左右侍从抬着书柜前往，国史院的院长和副职都不敢说话，只有编修吕思诚独自跪在阁前争辩说：“国史记载当代君王的善恶，自古以来没有天子阅览国史的。”于是作罢。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十九【起癸未年正月至甲午年十二月，共六年】

文宗圣明元孝皇帝

至顺三年春季正月癸酉日，任命高丽国王王焘继续担任高丽国王，赐予金印。起初，王焘生病，命令他的儿子王桢继承王爵，到这时王焘病愈，所以恢复王位。己卯日，停止各项建造工程的劳役，只有城墙、河渠、道路、桥梁、仓库不禁止。广西罗韦里的叛寇马武冲等人攻陷那马、违等寨，命令广西宣慰使严军抵御他们。伊勒彻喇冒领卫士的草料粮食，应当治罪，雅克特穆尔请求赦免他。壬午日，封孔子妻子郓国夫人亓官氏为大成至圣文宣王夫人。丁亥日，监察御史弹劾奏报，学士承旨阿哈的哥哥额哩叶因罪被杀，阿哈应当罢免，朝廷听从了。戊子日，万安军黎族贼人王奴罗等聚集五万人寇掠陵水县。己丑日，四川行省上言，去年九月左丞特穆尔巴哈与卢余贼兵交战，受伤，贼人于是侵犯边境，请求调派重庆、叙州兵二千五百人前往救援。顺元宣抚司也上言，贼人排列行营为十六处，请求调兵分路防备抵御。诏令上都留守司为雅克特穆尔建造住宅。御史台上言，选拔任命云南廉访司官员多托故不去上任，现在有像这样的人，风宪官不再录用，诏令批准。戊戌日，山南道廉访副使图卜坚栋阿弹劾荆湖北道宣慰使伯烈克图曾经借贷内府的钞票，威逼部民代为偿还，不够就用宣慰司公库的钞票偿还。又副使吕具因为修治沿江堤岸，放纵家奴搜刮民财，两人罪行虽然遇到赦免，应当予以罢黜退职，朝廷听从了。庚子日，防路忠信寨洞主阿具什联合洞蛮八百余人寇掠施州。二月戊申日，云南行省上言，防通州土官阿赛及河西阿勒等人与罗罗贼等一千五百人寇掠防川路的卜龙村，又卢余将率领军队与芒部合兵寇掠罗罗斯，截断大渡河、金沙江来攻打东川、防通等州，臣等敢于奉行先前所下的诏书招抚晓谕他们，如果不听从命令就相机进军，诏令批准。己酉日，卢余对四川行省说：“自从父祖世代担任乌撒土官宣慰使，佩戴虎符，一向没有异心。过去被布呼诱骗胁迫，近来听说朝廷招抚晓谕，而现在期限已过，请求再次下诏赦免，我就率领四路土官出降，仍然请求改属四川省、永宁路，希望得到休养生息。”四川行省上报朝廷，诏令中书、枢密、御史等大臣共同商议。辛酉日，雅克特穆尔兼任奎章阁大学士，统领奎章阁学士院事务。己巳日，诏令修缮曲阜先圣庙。卭州有两口井，宋朝旧名叫金凤茅池。天历初年九月，发生地震，盐水涌出漫溢。州民侯坤愿意制作器具煮盐，并向官府缴纳赋税，诏令四川转运盐司主管此事。三月庚午日初一，中书省大臣上言：凡是远征戍守的军官死后归葬的，应当参照平民官员的条例，给予路费。又四川驿户，近来因为战事消耗贫困，应当派遣官员同行省酌情救济。诏令批准。雅克特穆尔上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圆五百多顷，应当缴纳官粮七千七百石。那些总领田地的人死了，田地颇被他人占耕。现在臣愿意增加官粮为一万石，让人佃种，用所得的余粮供养臣弟萨敦。朝廷听从了。洛水泛滥。己丑日，恢复立功德使司。癸巳日，皇子固喇达纳改名为雅克特固斯。夏季四月戊申日，大宁路发生地震。戊午日，因为做佛事祈福赦免。御史台所囚禁的定兴县尹刘县及刑部囚犯二十六人，国师笔朗纳实哩与安西王之子裕噜特穆尔等人阴谋作乱，被处死。有关部门没收其家产，得到其人畜、土地、金银货贝、钱币、宅邸、书画器物玩物，以及妇女的七宝妆具，价值数以万万计。命令有关部门为巴延建立生祠，在涿州树立纪功碑，另外在汴梁建立祠堂树立石碑。戊辰日，免除云南行省田租三年。前中书右丞相、太傅巴达斯去世。巴达斯为人清廉谨慎宽厚，号称长者。他去世时，贫穷得无法办理丧事，人们都赞叹他的廉洁。诏令追赠太师，追封威平王。五月甲戌日，萨迪请求详细记录皇上登基以来坚决辞让皇位、明宗往返奏答的内容，其余训诫辞命以及雅克特穆尔等人宣力效忠的功绩，命令多莱续写《蒙古托布齐延一书》，放置在奎章阁，朝廷听从了。戊寅日，驾临大承天护圣寺。京师发生地震并有声响。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壬辰日，太常博士王瓒上言：“各处请求加封神庙，滥及淫祠。按照礼经，以劳定国，以死勤事，能够抵御大灾，能够捍卫大患，才祭祀他们。那些不在祀典中的神，今后不许加封。”诏令批准。丁酉日，白虹与太阳并出，长横贯天空。追封颜子父亲颜无繇为杞国公，谥号文裕；母亲齐姜氏为杞国夫人，谥号端献；妻子宋戴氏为兖国夫人，谥号贞素。汴梁的睢州、陈氏、开封的兰阳、封丘等县河水泛滥。滹沱河决口淹没河间、清州等处屯田四十三顷。六月

译中书左丞赵世延任中书左丞。乙丑日，禁止各类占卜、阴阳术士出入诸王公大臣家中。江南行台监察御史苏天爵在湖北审理囚犯，湖北地处偏远，百姓与獠人杂居，苏天爵冒着瘴气毒雾，走遍当地。有囚犯诉说冤情，苏天爵说：“御史台官员每年两次来此，你们为何不说？”众囚犯都说：“以前来审理囚犯的人只是应付差事罢了，如今听说御史到来，应当受刑，所以不得不讲。”苏天爵为此叹息，每件事都尽心查究，即使是盛夏酷暑，夜里点灯处理文书也毫不疲倦。苏天爵是真定人。秋七月戊辰初一，调派军士修缮柳林海子的桥梁道路。丁丑日，湖广行省上奏说：“黎族贼寇气势猖獗，请求增派三千士兵以备调用。”有旨意，依照前诏催促移刺四奴，限定日期进兵。壬午日，江西行省制作螺甸几榻，赠送给雅克特穆尔，诏令赏赐工匠布帛各一匹。八月乙巳日，东北方向响起天鼓。己酉日，皇帝在上都驾崩，享年二十九岁，在位五年。当天，陇西发生地震。癸丑日，葬于起辇谷。起初，皇帝病危时，召见皇后及皇子雅克特固斯、丞相雅克特梅尔，对他们说：“从前辉和义那件事，是我平生最大的错误，后悔也来不及了。雅克特固斯虽然是我的儿子，我很喜爱他，但如今的大位是明宗的大位。你们如果爱我，希望立明宗的儿子，让他继承这个大位，那么我见到明宗于地下，也可以有话说。”辉和义，是明宗从北方来饮毒而驾崩的地方。雅克特固斯内心恐惧，为此犹豫了好几天，自想辉和义那件事自己确实参与谋划，恐怕明宗的儿子即位后会治自己的罪，于是秘藏遗诏不发。他对皇后说：“阿婆暂且权且守护上位玉玺，我与宗室诸王慢慢商议也可以。”于是派遣使者征召诸王会聚京师，中书省及各衙门的政事都启奏中宫（皇后）决定。乙卯日，雅克特穆尔奉中宫旨意，赏赐驸马、诸王、大臣布帛钞币，等级不同。九月辛巳日，修缮皇太后的仪仗。当夜发生地震，声音来自北方。当时皇位尚虚，而雅克特穆尔对百官礼仪极尽傲慢，威势熏灼，宗室诸王没有敢说话的。又过了很久，仍然不立君主，朝廷内外颇有议论。雅克特穆尔于是请求立皇子雅克特固斯，皇后不答应。命立明宗第二子鄜王额琳沁巴儿，雅克特穆尔不得已才奉命。十月庚子日，鄜王在大明殿即皇帝位，这就是宁宗。辛丑日，任命知枢密院事萨敦为御史大夫，中书右丞撒迪为中书平章政事，宣政使忽里吉思为中书左丞，中书平章政术图尔哈特穆尔知枢密院事。己酉日，敕令诸王、驸马、勋旧大臣以及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秩正二品，各衙门秩至一品者，在宫门之内可以铺设绳床就坐，其余都禁止。壬子日，确定妇人犯私盐罪的刑罚，著为法令。丙寅日，楚丘县河堤决口，征发民夫二千三百五十人修缮。十二月戊寅日，尊皇后为皇太后。壬辰日，皇帝驾崩，享年七岁，在位四十三天。甲午日，葬于起辇谷。当时燕南有妄人上书告变，说部使者图谋不轨，查问都是虚妄。司法官员说唐律规定告发叛乱者不反坐，参议中书省事张起岩对同僚激昂地说：“如今嗣君未立，人心危疑，不赶快诛杀此人以杜绝奸谋，恐怕妨碍大计，催促有关部门定罪。”京城人肃然敬畏。皇太后临朝，雅克特穆尔又与群臣商议立雅克特穆尔，太后说：“天位至重，我的儿子年幼，怎能胜任？托欢特穆尔在广西，今年十三岁了。况且是明宗的长子，按礼应当立他，于是命左丞库哩济蘓到静江迎接托欢特穆尔。皇太后在兴圣宫，正月初一商议沿袭旧例举行朝贺礼，礼部尚书宋本说应当上表兴圣宫，废除大明殿朝贺，众人赞同并听从了他。

译顺帝（讳托欢特穆尔，是明宗的长子。母亲哈勒噜氏，延祐七年四月丙寅日将他生下。皇帝在北方时，天历二年，明宗去世。至顺元年四月，将皇帝迁往高丽。第二年，又将他迁往广西的静江。○庚申日，外史记载说：瀛国公赵昉，起初在白马塔寺中出家为僧。不久奉诏居住在甘州的山寺里。有一位有翅膀的王者，因为游玩来到他的寺庙，怜悯瀛国公年老且孤单，便留下一个回回女子给他。延祐七年，女子怀孕。四月十六日夜，生下一个男孩。明宗恰好从北方来，早起出行看见寺庙上方有五彩龙纹之气，于是查访寻找，发现那是瀛国公居住的地方。于是询问孩子住的地方，难道有重宝吗？瀛国公说：“没有。”坚持追问，才说：“今天早上五更之后，我家生了一个男孩罢了。”明宗非常高兴，于是请求收为儿子，连同他的母亲一起带回。现在查考至顺年间文宗下诏说皇帝不是明宗的儿子，大概就是依据这类话语。然而事情出于传闻，恐怕不符合事实，所以不敢列入正文，暂且记录在这里以待考证）

元统元年春季二月，托欢特穆尔向北行进，到达良乡，准备仪仗队来迎接他。雅克特穆尔与他并马而行，在马背上举起鞭子指点描绘，告知他国家多难、派遣使者奉迎的原因。然而托欢特穆尔始终没有一句话回应。雅克特穆尔怀疑他的心意不可测度，况且明宗的去世，确实与逆谋有关，担心他即位之后追究前事，心中日益昏乱。太史也说托欢特穆尔不可立为皇帝，立了他天下就会大乱。因此议论没有决定，拖延了几天，国家大事都由雅克特穆尔决定，上奏皇太后后执行。雅克特穆尔自从文宗复辟以来，就掌握大权，挟持震慑君主的威势，肆意妄为无所顾忌。一次宴会有时宰杀十三匹马，娶泰定帝的皇后为夫人，前后纳宗室女子四十人，有的行完婚礼三天，就立刻遣送回去，而后宫充斥，不能全部认识。一天在赵世延家设宴，男女分列而坐，名叫鸳鸯宴。看见座位角落有一位妇人，容貌非常美丽，问道：“这是谁？我想和她一起回去。”左右的人说：“这是太师的家人。”至此荒淫日益严重，身体瘦弱溺血而死。太后于是与大臣商定，立托欢特穆尔为帝，并且说：“万岁之后，将皇位传给雅克特固斯，依照武宗、仁宗的先例。”诸王宗戚奉上玉玺印绶，劝进。六月己巳日，托欢特穆尔在上都即皇帝位，下诏赦免天下。辛未日，任命巴延为太师、中书右丞相，监督修撰国史；萨敦为太傅、左丞相。当时有个叫阿噜辉特穆尔的人，是明宗的亲信大臣，对皇帝说：“天下事务繁重，应当委托宰相决断，或许可以责成他们取得成功。如果亲自听政决断，则必定背负恶名。”皇帝相信了他，从此深居宫中，每件事都决断于宰相，自己不再专断。这个月，大雨连绵，京畿地区平地积水一丈多，泾河泛滥，关中发生水灾，黄河大水泛滥，河南发生水灾，两淮地区干旱，百姓极度饥饿。历代皇帝先前受佛戒九次，正在举行大宝仪式，而近侍陪位的人一定是九人或七人，译语称为囊达实。皇帝刚进入戒坛时，看见玛哈喇佛前有物品作为供品，于是问学士道拉实说：“这是什么东西？”回答说：“羊心。”皇帝说：“曾听说用人心肝的，有这回事吗？”回答说：“听说过但没有亲眼见过。”请问喇嘛，喇嘛就是帝师。皇帝于是命令道拉实传达旨意询问，回答说：“有这回事，凡是凡人萌生歹心害人者，事情败露就用他的心肝作供品。”用这些话回复奏报，皇帝再次命令询问说：“这只羊曾经害过人吗？”帝师不能回答【此事据《辍耕录》修入】

前翰林学士吴澄去世。吴澄回答问话滔滔不绝，使人豁然开朗如同冰释。四方来求学的士人，不下千数百人，称他为草庐先生。稍有空闲就在《易》《尚书》《春秋》《礼记》上著书，各有纂言，彻底破除传注的穿凿附会，以发掘其深意。曾经对学者说：“朱子在做道问学的功夫上居多，而陆子静以尊崇德性为主。问学如果不以德性为本，则其结果必定偏向言语训释的末节。所以学习必须以德性为本，或许才能有所得。”议论的人于是认为吴澄是陆氏之学，但实际上并非如此。文宗因为吴澄年老，特意任命他的次子吴京为抚州教授，以便奉养。这个月得病去世，享年八十五岁。追赠江西行省左丞，追封临川郡公谥号文正。秋季七月大雨连绵。八月壬申日，巩昌徽州发生山崩。这个月，立钦察氏达纳实哩为皇后，她是太师太平王雅克特穆尔的女儿。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称病辞职回家。起初，御史中丞马祖常请求虞集推荐引荐他的门客龚伯璲，虞集说：“这个人虽然小有才能，但不是远大器量，恐怕不得善终。”马祖常坚持请求，虞集坚决拒绝。马祖常不高兴。宁宗去世，大臣将要立皇帝，依照至大年的旧例，召集各位老臣赴上都商议政事，虞集在召见名单中。马祖常派人告诉他说：“御史有言论，于是称病辞职回家。”临川初年，文宗废黜皇帝居住在江南，召集虞集撰写诏书向内外宣告。当时省台各位大臣都是文宗向来信用的人，同功一体之人，御史也不敢直言其事，意在暗示虞集尽快离去罢了。龚伯璲后来因丞相托克托的事获罪

译（前文缺）杀其身，世人才信服集知人。九月甲寅，中书省大臣进言：“官员连续升迁阻碍了选官法度，现在请求除了省、院、台官员外，其余官员都不允许连续升迁。”皇帝听从了。庚申，下诏让太师右丞相巴延、太傅左丞相萨敦专门处理国家大事，其余官员都不允许兼任三个职务。下诏免除儒生的徭役。秦州发生山崩。冬十月丙寅，凤州发生山崩。戊辰，下诏将至顺四年改为元统元年。中书省大臣进言：“凡是朝贺时遇到下雨，请求穿着便服行礼。”皇帝听从了。丁丑，依照皇太后当年的做法，释放了罪行较轻的二十七人。戊子，封萨敦为荣王，让唐其势继承父亲的爵位为太平王。庚申，中书省大臣进言，召集众人商议武宗、英宗、明宗三位皇帝皇后升祔太庙的事宜。十一月丙申，巩昌成纪县发生地裂山崩，命令有关部门赈济受灾百姓。丁丑，修建棕毛殿。辛亥，追谥扎勒图皇帝庙号为文宗，谥号为圣明元孝皇帝。当时寝庙尚未建成，在英宗神位旁边临时搭建帐篷来供奉安顿神主。封巴延为秦王，赐予金印。江西、湖广、江浙、河南重新设立茶运司。这一天，秦州发生山崩地裂。乙卯，将雅克特穆尔平江所赐给的五百顷田地，再次赐给他的儿子腾吉斯。下诏让秦王右丞相巴延、荣王左丞相萨敦统领百官总管政务。十二月乙丑，广西猺族侵犯湖南，道州千户郭震战死，猺族焚烧掠夺后离去。壬申，派遣省、台官员分别审理天下的囚犯案件，罪行清楚的予以处决，受冤屈的予以辨明，有疑问的予以复核，拖延滞后的追究有关官员的责任。乙亥，为皇太后设置徽政院，设立官属三百六十六员。监察御史多尔济巴勒上疏陈述时政五件事，第一件说：太史官说三月癸卯望日发生月全食，四月戊午朔日又发生日食，皇上应当振奋乾纲，修明刑罚政令，疏远奸邪佞臣，专任忠良之士，或许可以消弭灾变以转为吉祥。第二件，亲自祭祀郊庙。第三件，广泛选拔功勋旧臣中端正谨慎、正直的人前后辅导，使嬉戏玩乐的事情不进入眼睛，粗俗浅陋的语言不进入耳朵，那么圣德就会日日更新。第四件，枢机大臣固然应当尊贵宠信，但必须赏罚公正才能使民心信服。第五件，平息安抚盗贼，赈救饥民。多尔济巴勒是穆呼哩的七世孙。这个月，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岳柱去世。岳柱天性孝顺友爱，母亲和弟弟纠珠早逝，他服丧尽哀，尤其喜好经史，从天文到医药书籍没有不深入研究的，度量宽宏，有人欺骗他他不在意，有人问他就说：“那是他自己欺骗自己，我何必参与呢？”母亲郜氏也曾称赞他说：“我的儿子是古人啊。”这一年，任命刑部尚书达里玛为辽阳行省参知正事。高丽国使者进京朝见，路过辽阳，拜见行省官员，各自赠送四匹布，一幅字画，用征东行省的官印封好。达里玛质问使者说：“国家设置官印是用来签署公文的，以防奸邪伪造，为什么用来封私人的书信？况且你出国时，我还在京城，尚未担任辽阳行省官员，现在为什么有书信送给我？你们君臣为何如此欺诈？”使者理屈词穷，退还了书信和布匹。达里玛是高昌人。国家制度，每天进献御膳，惯例用五只羊，而皇帝自从即位以来每天减少一只羊，按年计算，节省羊三百五十多只。起用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正事，王克敬到任后，请求罢免富民承佃江淮田地的做法。松江大姓有每年漕运万石米献给京师的，那人死后，子孙贫困甚至行乞，有关部门仍然每年征收，不足的部分混杂在松江田赋中，让百姓包纳。王克敬说：“平民妄献米粮，图谋名爵以荣耀自身，现在身死家破，又已经剥夺了他的爵位，不能让整个郡的人共同承受他的祸害。国家用度难道缺乏这些吗？”详细论述后获准免除。岭海猺贼暗中发动叛乱，朝廷调遣驻扎在行省的戍兵前往讨伐，恰逢提调军马官空缺，按旧例汉人不得参与军政，众人不知如何是好。王克敬说：“行省承担一方重任，假使万一有比这更重要的事，难道也要拘泥于法律坐视不管吗？”于是调兵前往捕捉。军队行进供给粮食有差别，事情上报朝廷，立即命令江西、湖广两省供给粮食也照此办理。任职五个月，请求退休，年龄才五十九岁。对人说：“挖脚而筑高墙，必定危险；再次结果的树木，必定伤害其根。没有功德却愧对富贵，与这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常怀知足常乐之心。又说：“世俗喜欢说不要认真，这不是名言。临事不认真，难道是尽忠之道吗？”所以他历任官职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可记载，当时称为名卿。

译二年春季正月庚寅初一，汴梁下血雨，沾到衣服上都变红。二月己未初一，下诏在内外兴办学校。癸亥日，广西瑶民在边境造反，杀害官吏，对已任命但尚未到任的广海官员予以治罪。甲申日，太庙的木制台阶毁坏，派遣官员告祭。丁亥日，太白星（金星）白天经过天空。这个月，滦河、漆河泛滥，永平各郡县发生水灾。三月己丑初一，下诏科举取士，国子监的积分制、膳食钱粮，儒生免除徭役，全部依照历代旧制，学校官员选拔有德行学问的人来担任。辛卯日，因为阴阳家的言论，停止营造工程四年。癸巳日，广西瑶贼再次起事，杀害同知元帅济勒斯，掠夺库藏物资，派遣右丞图噜黙色率兵讨伐。癸卯日，月全食。乙巳日，中书省大臣进言，益都、真定发生盗匪，请求选派省院官员前往督捕，仍然招募能擒获盗贼的人加倍赏赐，抓获三人的授予一个官职，皇帝听从了。壬子日，广西庆远府瑶民侵扰全州，下诏平章政事特黙齐统领两万军队击退他们。丁巳日，下诏蒙古、色目人犯奸盗诈伪之罪的，由大宗正府审理，汉人、南人犯此类罪的由有司审理。湖广发生旱灾，从这个月不下雨直到八月。夏季四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壬申日，任命腾吉斯为总管，高丽女真汉军万户府达噜噶齐与玛扎尔岱共同担任御史大夫。丁丑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己卯日，将文宗的神位附祭于太庙，亲自举行告祭礼仪，音乐使用宫悬，礼仪行三献。在此之前，御史台大臣进言，郊庙是国家的大典，君王必须亲自举行祭祀礼仪，这是为了尽到尊敬尊长、亲近亲人的诚意，应当趁着升祔在太庙举行祭祀，皇帝听从了。这天停止夏季的时享祭祀。壬午日，皇帝嘉许许衡辅佐世祖以不杀一人而平定天下，特别录用他的孙子许从宗担任章佩监异珍库提举。癸未日，在京师设立盐局，南北城的官员自行卖盐，以革除专利之弊。乙酉日，中书省大臣进言，佛事布施费用过于庞大，请求除了历代皇帝周年忌日之外，其余都停止，皇帝听从了。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河南发生旱灾，从这个月不下雨直到八月。五月己丑日，宦官博啰特穆尔传达皇后旨意，取盐十万引送入中政院。辛卯日，任命腾吉斯代替萨敦担任中书左丞相，萨敦仍然参预中书省事务。戊申日，下诏文济王曼济镇守大名，云南王阿噜镇守云南。这个月，追赠已故中书平章政事王泰亨，谥号清宪。旧制规定三品以上官员，有大节或对王室有大功勋的，可以赐予功臣号和谥号。当时逐渐冗滥，失去实际意义。只有王泰亨在中书省时，安南请求佛书，乞求赐予九经，他派高丽使者不接受礼物。担任尚书时，贫穷不能自给，所以特别赐予这个谥号。追赠漳州万户府知事阚文兴为英毅侯，妻子王氏为贞烈夫人，庙号双节。六月戊午日，淮河上涨，山阳县满浦、清江等地，百姓牲畜房屋大多被水漂没淹溺。乙亥日，腾吉斯辞去左丞相不拜受，再次任命萨敦为左丞相。辛巳日，下诏蒙古、色目人为父母守丧。癸未日，重新设立缮工司制造缯帛。乙酉日，追封雅克特穆尔为德王，谥号忠武。这个月，彰德下白毛雨，民谣说：“天降白线，百姓生怨，中原地事必变。”秋季七月丁亥日，告诫阴阳家不得在贵戚家中妄言祸福。己酉日夜，有流星大如酒杯，颜色赤红，长五尺多，光明照亮大地，从天津升起，消失在离宫之内。这个月，直到九月，太白星屡次白天经过天空。八月辛未日，赦免天下，京师。

地震，鸡鸣山崩塌陷落成为池沼，方圆百里，死的人很多。九月辛卯日，皇帝从上都回来。甲午日，瑶贼攻陷贺州，调发河南、江浙、江西、湖广各军及八番义从军，命令广西宣慰使都元帅章巴延统率，去攻击他们。冬季十月乙卯初一，端正内外官员朝会礼仪，班次一律依照品级。辛酉日，任命侍御史许有壬为参知政事，掌管经筵事务。丁卯日，设立湖广黎兵屯田万户府。己卯日，上皇太后尊号为赞天开圣仁寿徽懿昭宣皇太后，下诏赦免天下，免除今年民租的一半，内外四品以下官员降一级。在此之前，监察御史台哈巴哈率领同僚上奏章说，婶母不宜加徽称，太后发怒，想要杀进言的人。台哈巴哈对众人说：“这件事是我发起的，甘愿受诛戮，决不敢连累各位。”不久太后怒气消解，说：“风宪有臣子这样，难道不能遵守祖宗的法度吗？”赐给金币二以表彰他的正直，然而他的话终究没有被采纳。台哈巴哈是巴雅乌台氏，初名达布，记载文宗赐给他现在的名字，推辞天鹅的进献。十一月戊子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调发两艘海船下番为皇后营利。这个月，集贤直学士兼国子祭酒宋本校卒。宋本性情高傲不屈，持论坚贞正直，品行纯洁，不可用私事干扰，而笃重朋友之义，坚定如金铁。别人有一点善行，称道不已，尤其以树立斯文为己任。主持科举考试，录取进士满百人额为读卷官，增加第一甲为三人。父亲在南方做官，贫穷卖宅离去。做官清廉谨慎，连稀粥都供不上。宋本未满二十岁，聚徒讲学以供养双亲，将近二十年。历任显要官职，仍然租屋居住。等到去世，没有赙赠

译几乎无法提供棺木和殓葬用品。执绋送葬的近两千人，都是官员、门生故吏以及国子监的学生，没有一个是杂宾。当时的人以此为荣。十二月甲戌日，下诏整顿学校。这一年，开始让称格皇后配享武宗，当时关于三朝皇后升祔的议论尚未决定。巴延拿这个问题询问太常博士逯鲁曾说：“先朝既然因为称格皇后没有儿子，没有为她设立神主，现在应当立的是明宗的母亲呢，还是文宗的母亲呢？”逯鲁曾回答说：“称格皇后在武宗朝已经接受宝册，那么文明两位母亲都是妾。现在因为无子的缘故不能立神主，却把妾母当作正妻，这是作为臣子废黜先君的正妻，作为儿子封先父的妾为正妻，按礼制是不可以的。从前燕王慕容垂即位，追废他的母亲皇后，而立他的生母为皇后，用来配享先王，成为万世的笑柄，怎么可以再蹈他的覆辙呢？”集贤学士陈颢一向嫉妒逯鲁曾，于是说：“唐太宗册封曹王明的母亲为皇后，这也是两位皇后，为什么不可以？”逯鲁曾说：“尧的母亲是帝喾的庶妃，尧即位为帝，没听说册封她为皇后而配享帝喾。皇上是大元天子，不效法尧舜而效法唐太宗吗？”众人信服他的议论，而巴延也赞同，于是让称格皇后配享武宗，提拔逯鲁曾为监察御史，禁止私自创建寺观庵院，僧道出钱五十贯，发给度牒才允许出家，派遣使者赐给虞集上等美酒，金织文锦两匹，召他回禁林，病发作没能

译能够多次施行，屡次有诏令，就在家里撰写文章褒奖赐予功臣旧臣。侍臣中有以书诏之事进言的，皇帝不高兴地说：“这是我家中的事，难道要由那些书生来决定吗？”

至元元年春正月癸巳日，重申命令廉访司考察郡县劝课农桑的勤勉与懒惰，送达大司农司作为升降官员的依据。二月甲寅日初一，裁撤冗官。乙卯日，皇帝将要去栁林打猎，御史台臣劝谏说：“陛下正值壮年，应当考虑文宗皇帝托付重任，使天下达到太平盛世。况且如今百姓供给繁多劳累，农事正忙，却要在冰雪之地驰骋，倘若发生马匹失控的变故，宗庙社稷怎么办？”于是停止出行。甲戌日，火星逆行进入太微垣。三月壬辰日，河州路大雪下了十天，深达八尺，牛羊骆驼马匹冻死的十分之九，百姓大饥荒。庚子日，御史台臣进言：“高丽作为藩属国首先效忠臣节，而近年屡次派遣使者前往选取侍妾，以至于导致生下女婴不抚养，女子长大不嫁人，请求赐予禁止。”皇帝听从了。中书省臣进言：“皇帝生母太后的神主应当在太庙安奉。”命令集议其礼仪。乙巳日，任命中书左丞王结为参知政事。中宫命令僧尼在慈福殿做佛事，不久殿宇发生火灾。王结说：“僧尼亵渎神灵，应当治罪。”左丞相萨敦病重，家人请求释放重囚来禳灾，王结极力陈述不可行。先前有罪的人，北方人则流放广海，南方人则流放辽东，离家万里，往往死在路上。王结请求更改此法，迁移乡里的人只到千里之外，改过自新允许返回家乡，因此著为法令。官员因罪受罚的多从重处罚，王结说：“古代刑罚不施加于大夫，如今贪污腐败虽然很多，然而士人的廉耻之心不可以不培养。”听到的人认为他得体。封安南世子陈端午为安南国王。

夏四月癸丑日初一，诏令各级官员中非节制军马者，不得佩戴金虎符。己卯日，诏令翰林国史院纂修历代实录及后妃功臣列传。庚辰日，禁止触犯御名。五月戊子日，皇帝前往上都，派遣使者到曲阜孔子庙致祭。壬辰日，命令严格谥法以杜绝冒滥。甲辰日，巴延请求以右丞相之位让给腾吉斯，诏令不允，任命腾吉斯为左丞相。六月辛酉日，有关部门进言甘肃撒里畏出产金银，请求派遣官员征税。癸酉日，禁止服饰颜色不得僭越上级。乙亥日，罢免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辖的杭州、平江、集庆三处提举司，将其事务归还有关部门。庚辰日，巴延奏报左丞相腾吉斯及其弟达喇海谋反，将其诛杀。起初，萨敦已死，巴延独揽大权，腾吉斯愤然说：“天下是我们家的天下，巴延是什么人却位居我之上？”于是与其叔父句容郡王达琳达哩暗中蓄谋异心，图谋立诸王和尔特穆尔。皇帝多次召见达里，他不来。郯王萨彻图揭发其阴谋，腾吉斯在东郊埋伏军队，率领勇士突入宫阙，巴延及旺扎勒特姆尔、鼎珠、库哩、济苏等伏击捕获了他们，腾吉斯、达喇海一并伏诛，而其党羽向北逃往达哩处。达哩立即响应出兵，皇帝派遣使者晓谕他，达哩杀死使者并率领其党羽迎战，被绰斯嘉等击败，于是逃往辉和特穆尔处。皇帝命令追击，抓获达哩等人送上都，辉和特穆尔自杀。先前，巴延、腾吉斯两家的奴仆倚仗权势危害百姓，多尔济巴勒巡视漷州，将他们全部逮捕治罪，百姓非常高兴。等到返回，腾吉斯愤怒地说：“御史不礼貌对待我，已经羞辱我的家人，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回答说：“多尔济巴勒只知道奉行法律而已，其他不知道。”腾吉斯的侄子玛勒斯担任钦察亲军指挥使，恣意横行不法，多尔济巴勒弹劾奏报他。玛勒斯于是聚集无赖子弟想要加害，恰逢腾吉斯被诛杀，于是作罢。这月大雨连绵。中书省员外郎陈思谦进言：“强盗只要伤害事主都判处死罪，而故意杀害从而加害于人，以及斗殴杀人者一律杖打一百七十下得以不死，与私自宰杀牛马的罪行无异，这是将人与牛马等同看待，法律应当加重。因奸情杀害丈夫，所奸淫的妻妾同罪，律法有明文规定，如今只追究所犯罪行，似乎失于推究明察。于是命令法曹议定著为定制。”起初，腾吉斯事败被擒，攀折殿栏不肯出来。达喇海逃跑藏在皇后座下，皇后用衣服遮蔽他，左右侍从拖出斩首，血溅到皇后衣服上。巴延派人一并逮捕皇后，皇后呼喊皇帝说：“陛下救我！”皇帝说：“你兄弟谋反，怎能相救！”于是将皇后迁出宫。秋七月壬午日，巴延在开平民舍鸩杀了她。壬寅日，专门任命巴延为中书右丞相，罢免左丞相不设置。乙巳日，罢免雅克特穆尔、腾吉斯举荐任用的人。戊申日，在市集诛杀达琳达哩等人，诏书说：“从前文宗皇帝因为雅克特穆尔曾经有功劳，父子兄弟显赫位列朝廷，却擅自制造事端，将我流放到远方。文宗皇帝随即醒悟其荒谬，有遗诏传位给儿子。雅克特穆尔贪图利益认为年幼弱小，又立我弟弟额琳沁。巴勒不幸崩逝，如今丞相巴延追奉遗诏，在南边迎接我。既到大都，雅克特穆尔仍怀二心，拖延数月，天降灾祸使其身亡。巴延等同时辅佐拥戴，于是端正皇位。后来萨敦、达哩、腾吉斯相继掌权，勾结宗王辉和、特穆尔危害社稷。阿察齐也曾参与谋划，依靠巴延等依次掩捕，

译明正其罪。元凶构陷祸乱，使太皇后受到惊吓，朕因此战战兢兢。长久思念皇太后，她作为所生之子的母亲，一心秉持至公，亲自扶持大宝，使我们兄弟得以参与定策，两朝的功德隆盛，近古少有可比。虽然曾经奉上尊号，但衡量朕的心意，仍觉得未尽妥当。已命令大臣特别商议加礼。巴延为武宗捍卫北方边境，辅佐拥戴文皇，如今又能够清除大恶，明确整顿国家法纪，因此赐予他达喇罕的称号，让他的子孙世代永远依赖，可以赦免天下。」八月己夘，商议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许有壬说：「皇上对于太后是母子关系，如果加尊为太皇太后，那就变成祖孙关系了。况且现在的制度，封赠祖父母比父母低一等，这是因为推恩的方法，亲近的重而疏远的轻。现在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这是推而远之，反而变轻了。朝廷没有听从。这个月，广西瑶民反叛，命令湖广行省右丞旺扎勒去讨伐他们。九月庚辰初一，皇帝车驾驻扎在扼胡岭。丙戍，大赦。御史台臣说：「国家初年使用宦官不过数人，如今内府办事的不下千余人，请求依照旧制裁减冗滥，广施仁爱之心，节省耗费之患。朝廷听从了。丙午，下诏将乌撒、乌蒙之地划归四川行省。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冬十月丁巳，将流辉和、特穆尔、达哩以及腾吉斯的子孙流放到边地。皇帝既然铲除了权奸，想着改变政治教化，翰林学士承旨兼知经筵事库库每天劝皇帝务必学习，皇帝就向他学习请教，想要以师礼宠待他，库库极力推辞说不可。凡是四书五经所载的治国之道，库库为皇帝阐释讲解，一定要使言辞通达，感动皇帝内心，然后才停止。像柳宗元的《梓人传》、张商英的《七臣论》，皇帝尤其喜欢诵读谈论，曾经在经筵上极力陈述张商英所说的七臣的情形，左右侍从惊愕，有嫉妒的神色，但皇帝一向知道库库贤能，不再发泄怒气。皇帝闲暇时想观看古代名画，库库就取出郭忠恕的《比干图》进献，于是说商王纣不听忠臣的劝谏，于是亡了国。皇帝有一天观看宋徽宗的画称赞好，库库进言说：「徽宗多能，只有一件事不能。」皇帝问什么事，回答说：「只是不能做君主罢了，自身受辱国家破败，都是由于不能做君主造成的。人君贵在能做君主，其他不是所崇尚的。有时遇到天象变异、百姓灾荒，库库必定忧愁表现在脸色上，趁间隙就进言告诉皇帝说：「上天仁爱爱护人君，所以用变异来示警，譬如慈父对于儿子，爱他就教导他告诫他，儿子能产生敬意孝心，那么父亲的怒气必定消散。人君端正自身修养德行，那么天意必定回转。皇帝察觉他的真诚，虚心听取，特别赐予济逊燕服九套以及玉楮币以表彰他的话。库库曾经对人说：「天下大事在宰相，应当由宰相进言。宰相不能进言，就由台谏进言；台谏不敢进言，就由经筵进言。我备位经筵，能在天子面前进言别人不敢说的话，志愿满足了。所以对于时政得失有应当匡正补救的，未曾缄默不言。癸亥，将御史大夫旺扎勒特穆尔流放到广海。旺扎勒特穆尔是贼臣额森特穆尔的骨肉至亲，监察御史为此进言，所以将他斥逐。选拔省、院、台、宗正府中精通刑狱的官员，分派到各道与廉访司一起审决天下囚犯。十一月庚辰，下诏，将各地的儒学贡士庄田的租赋供给宿卫的粮饷。下诏废除科举。起初，萨哩特穆尔担任江浙平章，恰逢科举驿站，请求考官的供应摆设非常盛大，心中不平。等到他再次进入中书省，首先提议废除科举，于是论述学田的租赋可以供给卫士的衣粮，触动当权者以发动其动机。又想减少太庙的四次祭祀为一次，吕思诚等人弹劾他而没有回复。萨哩特穆尔坚持意见更加坚定。当时废除科举的诏书已经写好而没有用印，参政许有壬极力争辩。巴延愤怒地说：「你是煽动台臣说萨哩特穆尔的坏话吗？」许有壬说：「太师提拔萨哩特穆尔在中书省，御史三十人不畏惧太师而听从我许有壬，难道是我许有壬的权重大于太师吗？」巴延的怒气稍解。许有壬于是说：「科举如果废除，天下才人都会失望。」巴延说：「举子大多因贪污败坏。」许有壬说：「科举未实行时，御史台中的贪污者无数，难道都出自举子？」巴延说：「举子中可以任用的只有参政许有壬罢了。」许有壬说：「像张起岩、马祖常这一类人，都可以担当大事，即使是欧阳修的文章，又哪里容易企及？」巴延说：「科举虽然废除，士人中想要追求美衣美食的人，自然能向学，难道有不做大官的吗？」许有壬说：「做士人的起初不从事衣食，他们的事在于治国平天下罢了。」巴延说：「科举取人，确实妨碍选官之法。」许有壬说：「现在通事、知印等天下共有三千三百多人，今年从四月到九月，没有功名而补官受宣的也有七十多人，而科举一年仅三十多人，选官之法果真相互妨碍吗？」巴延心里认为他的话是对的，但他的意见已经确定，不可中途停止，于是用温和的话安慰他。第二天，宣诏特别让许有壬担任班首，以折辱他。许有壬害怕祸患，不敢推辞。治书侍御史溥化讥讽许有壬说：「参政可以说是过河拆桥的人了。」许有壬认为这是极大的耻辱，称病不出。甲申，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乙酉，巴延请求内外官员都按照资历铨选注授，今后不得保举，滞涩的选官之法听从了他。丙戌，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甲午，将雅克特穆尔、唐其势、达哩所占夺的高丽田宅

译恢复阿喇特纳实哩的王位。戊戌日，召前枢密院知院富丹、实喇、巴哈萨尔、迪格返回京师。起初，这两人因皇帝尚未确立，图谋诛杀雅克特穆尔，被雅克特穆尔诬陷贬官，所以现在为他们平反。太史多次上言说星象显示警示，皇帝认为世祖皇帝在位时间长久，一直想要效法继承他的做法。辛丑日，下诏改年号。诏书大意说：只有世祖皇帝在位长久，天人和谐，各种福泽都降临，效法继承他的意愿深切地萦绕在我心怀。现在特别将元统三年仍改为至元元年。监察御史李好文说：年号沿袭旧称，在古代未曾听闻。沿袭其名却不践行其实，看不到有什么益处。于是陈述时弊，指出不如至元年间的地方有十余项，没有答复。李好文在河东地区审理囚犯，有个叫李巴拜的人杀人，但行凶的情形不明，十四年都没有判决。李好文说：哪有如此长久的未决案件？立即释放了他。王傅萨图喇用脚踢人致人死亡，众人都说：杀人不用刀，应当处以杖刑。李好文说：倚仗权势杀人，比用刀杀人更严重，何况是因为有所求而杀人，其情状尤其严重，于是判处死刑。河东地区因此震动肃然。设立常平仓。这个月，前中书平章政事、鲁国公赵世延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谥号文忠。赵世延历经九朝，在尚书省和御史台任职五十多年，具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并以忠义来统领，以清廉耿介来坚守，以文学来修饰。凡是军国利弊、百姓休戚，知道没有不说的，尤其对儒家的名教非常恳切重视。十二月戊午日，太阳红得像赭石一样。乙丑日，给太皇太后上尊号，称为赞天开圣徽懿宣昭贞文慈佑储衍庆福元太皇太后。丙子日，安庆、蕲州、黄州发生地震。丁丑日，西番叛贼起事，派遣军队讨伐他们。戊寅日，蒙古国子监建成。这个月，太白星多次经过天空，岁星在白天出现。闰月丁亥日，太阳红得像赭石一样，共两天。中书平章政事萨哩特穆尔曾经指责武宗，于是御史台官员再次弹劾他，而巴延也厌恶他忤逆自己，壬寅日，将他流放到南安，人们都感到痛快。不久去世。这一年，免除天下田租的一半。下诏凡是有妻室的僧人还俗为民，后来又允许他们重新做僧人。汴梁人张桢担任高邮县尹，门庭没有私人的请托。县民张提领崇尚任侠，在乡里专横跋扈，一天到县衙有所嘱托，张桢逮捕了他，查清了他所有的罪状。乡里受他压制的人都来申诉，于是杖责并流放了他。守城千户狗儿的妻子崔氏被小妾诬陷虐待致死，她的父母带着七岁的女儿到县衙申诉，张桢详细陈述了死状，尸体埋在屋后，张桢率领吏卒在埋尸处挖土找到了尸体，拘捕狗儿和小妾审讯，他们都认罪，人们称赞他神明。山东盗贼起事，陈马骡和新李在白天杀人抢劫。山东廉访使达里玛认为这是官吏贪污所致，先弹劾他们，将他们罢免，然后上奏擒贼的策略，朝廷嘉奖采纳，立即派遣军队擒获陈马骡和新李，从而安定下来。

译至元二年春季正月乙丑日，宿松县发生地震，山体开裂。这个月，在平江设立都水庸田使司。前中书左丞王结去世。王结立言行事，都效法古人，所以宰相张珪说：“王结不读圣贤之书，不谈仁义之言。”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名言。等到他去世，公卿在朝廷吊唁，士大夫在家中哀悼，说：“正直的人死了。”二月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戊子日，下诏将世祖赐给王积翁的八十顷田地归还给他的儿子都中。起初，王积翁携带诏书劝谕日本，死于公务，曾经接受赏赐，后来被没收归公，所以再次赏赐给他。己丑日，设立穆陵关巡检司。丁酉日，追尊皇帝生母玛勒迪为贞裕徽圣皇后。三月庚申日，将阿里哈雅家中收藏的书画赐给巴延。丁巳日，将历代皇帝御用的珠衣、七宝项牌赐给（巴延）。庚申日，太阳红得像赭石。壬戌日，又像这样。乙丑日，将萨敦在上都的住宅赐给太保鼎珠，仍命令有关部门登记萨敦的家产。甲戌日，恢复四川盐井的禁令。夏季四月丁丑日初一，太阳红得像赭石。丁亥日，禁止穿着绣有麒麟、鸾凤、白兔、灵芝、獬豸、五爪龙、八龙、九龙、万寿、福寿等图案以及赭黄色的衣服。戊戌日，皇帝前往上都。五月丙午日初一，黄河恢复故道。乙卯日，南阳邓州大雨，从这天到六月甲申日，湍河、白河大水泛滥，水灾严重。壬申日，秦州山体崩塌。六月丁丑日，禁止诸王、驸马的随从卫士穿着只孙衣、系着环带。辛卯日，将汴梁、大名等路的台地土地赐给巴延。礼部侍郎呼哩岱请求恢复科举取士的制度，没有被采纳。庚子日，泾河水泛滥。秋季七月庚申日，禁止越过中书省口头传达敕令冒领钱粮。庚午日，敕令在上都孔子庙碑上记载历代尊崇儒学的意思。这个月，黄州发生蝗灾，督促百姓捕捉，每人每天五斗。八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下诏云南、广海、八番以及甘肃、四川边远地区官员死亡而不能归葬的，由有关部门提供粮食、舟车护送回乡，离家乡远的加给钞二十锭，没有亲属的由官府安葬。庚子日，下诏强盗罪都处死，偷牛马的割鼻子，偷驴骡的在额头上刺字，再犯割鼻子；偷羊猪的在脖子上刺字，再犯在额头上刺字；三犯割鼻子，割鼻子后再犯的处死；偷其他物品的按数量估价，省、院、台、五府官员每三年审决一次，定为法令。九月庚戌日，火星侵犯太微垣。戊辰日，皇帝从上都回来。冬季十月丙子日，火星侵犯左执法。己亥日，下诏每天右丞相巴延、太保鼎珠、中书省平章政事阿济喇在内廷聚会商议；平章政事达实哈雅、右丞巩卜班、参知政事纳琳、许有壬等在尚书省聚会商议。十一月壬子日，武宗、英宗、明宗三朝皇后升入太庙配享，命令官员致祭。丁巳日，派遣河南行省平章政事呼喇布哈去西番出家为僧。十二月，江州各县饥荒，总管王大中借富人的粮食赈济贫民，免除富人的杂役，作为利息，约定年成好时归还，百姓没有遭受饥荒。陕西行台监察御史赡思上奏十条建议说：“效法祖宗，总揽权纲，厚待宗室，礼遇勋旧，珍惜名器，广开言路，恢复科举，裁减军队，统一刑律，放宽禁令。”当时巴延等人变乱成法，皇帝正虚心听取意见，赡思所说的都是一时群臣不敢说的。侍御史赵承庆看到后感叹说：“御史说到这些，是天下人的福气。”亲戚中有在陕西行省执政的，肆意做不法之事，赡思揭发他的罪行并查办，那人就抛弃职务连夜逃跑。恰逢有诏书不要逮捕审问，但还是杖责了他的私党。这一年，江浙大旱，从春天到八月不下雨，百姓大饥荒。休宁隐士陈栎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延祐初年，实行科举取士，陈栎不想应试，有关部门强迫他，他在乡试中选，于是不再复试。在家教授礼部，几十年不出家门，性情孝顺友爱，尤其刚正，日常行为都符合礼法。与人交往不因为权势而结合，不因为利益而改变，善于诱导学者，谆谆教诲不知疲倦。吴澄曾经称赞陈栎对朱熹学说有功，凡是江东人来拜师的，都打发回去。陈栎世称定宇先生，揭傒斯为他写墓志铭，与吴澄并称，人们认为这是知人之言。

至元三年春季正月癸卯日，广州增城县民朱光卿反叛，他的党羽石昆山、钟大明率领众人跟随，伪称大金国，改元赤符。命令指挥搠思班、江西行省左丞斯迪讨伐他。辛亥日，将额琳沁巴勒皇帝升入太庙配享，谥号冲圣嗣孝，庙号宁宗。豫王阿里海牙，池州铜陵有一处产银地，请求用私财冶炼缴纳官课，批准了。丁巳日，太阳有交晕，左右珥上有白虹贯穿。戊午日，皇帝在柳林打猎，共三十五天。监察御史绸迪、宋绍明进谏，皇帝嘉奖采纳，赐给金币。绸迪等人坚决推辞，皇帝说：“从前魏征进谏唐太宗，没有不赏赐的，你们接受吧。”二月壬申日初一，发生日食。棒胡在汝宁、信阳州反叛。棒胡本是陈州人，名叫闰儿，喜欢使用棒子，棒子长六七尺，进退技击如神，所以称棒胡。这时他通过烧香迷惑群众，妄造妖言作乱，攻破归德府鹿邑，在杏冈焚烧陈州屯营。命令河南行省左丞庆通领兵讨伐他。丙子日

译设立船户提举司十处，提领二十处，确定船户的赋税差役。船只容量在一千料以上的，每年缴纳钞六锭，容量少的依次递减。甲申日，确定服饰颜色、器皿、车马的规制。己丑日，汝宁献上了缴获的棒胡弥勒佛小旗、伪造的宣敕以及紫金。

译印量天尺时，有大臣忌恨汉官，取来所献的班地，问道：“这是想干什么？”意思是汉官忌讳说“反”字，打算以此罪名陷害他们。侍御史许有壬说：“这些人建立年号，自称李老君的太子，部署士兵来对抗官军，谋反的罪状非常明显，还有什么可说的？”那大臣的话就被堵住了。辛卯日，发放四十万锭钞赈济江浙等地四十万户饥民，开放所在地的山林河泊禁令，听任百姓砍柴捕鱼。广西猺族贼人再次反叛，命令湖广行省平章诺海、江西行省平章节图尔黙色哈雅统领军队讨捕他们。庚子日，中书参知政事纳琳等人请求设立采珠提举司。先前曾设立过提举司，泰定年间因为烦扰百姓而撤销，至此又恢复设立，并且将四万蜑户赐给巴延。三月戊午日，立鸿吉哩氏巴延呼图为皇后，因此〇辍贺。她是武宗宣慈惠圣皇后的侄儿毓徳王博啰特穆尔的女儿。这月天〇线。夏四月癸酉日，禁止汉人、南人、高丽人持有军器，凡是有马的都收归官府。甲戌日，有彗星出现在王良星附近，到七月壬寅日在贯索星附近消失。己夘日，皇帝前往上都。辛夘日，合州大足县百姓韩法师反叛，自称南朝赵王。己亥日，惠州归善县百姓聂秀卿、谭景山等人制造军器，拥戴戴甲为定光佛，与朱光卿勾结作乱，命令江西行省左丞实迪讨捕他们。这月，下诏省、院、台、部、宣慰司亷访司以及部府幕官之长都任用蒙古人、色目人，禁止汉人、南人学习蒙古、色目文字。五月辛丑日，民间讹传朝廷拘捕童男童女，一时间百姓纷纷将儿女嫁娶完毕。庚申日，下诏汝宁棒胡、广东朱光卿、聂秀等人都是汉人，在行省、御史台、枢密院以及翰林院、集贤院做官的汉人，可以研究诛杀讨捕的方法上报。甲寅日，西番贼人起事，杀死了镇西王子当乌巴勒，设立行宣政院以额森特穆尔为院使，前往讨伐。壬戌日，命令四川行省参政翥里等人讨捕反贼韩法师。丁夘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大如天船星，星色白，长约一尺多，彗尾指向西南，到八月庚午日才消失，共六十三天，从昴宿到房宿，共经过十五个星宿。六月戊寅日，追赠丞相安图为推忠佐运开国元勲东平忠宪王，在他封地城内建立祠庙，由官府致祭。辛巳日，大雨〇，从这天到癸巳日不停，御河、黄河、沁河、浑河的水都泛滥，淹没人畜庐舍很多。戊子日，加封尹子、庚桑子、徐甲、庄子各为真君。壬辰日，彰徳府发大水，平地水深一丈。这月到七月，太白星屡次经过天空。秋七月癸夘日，皇帝出猎。丙午日，驾临实喇鄂尔多。丁未日，驾临龙冈，洒马奶祭祀。庚戌日，河南武陟县庄稼即将成熟，有蝗虫从东边飞来，县尹张宽仰天祈祷说：“宁可杀县尹，不要伤害百姓。”不久有鱼鹰群飞啄食蝗虫。庚申日，下诏除人命重案之外，凡盗贼等罪不须〇五府官审录，由有关部门依例判决。这月，搆扎勒斯迪擒获朱光卿，随后又追擒石昆山、钟大明。卫辉府从六月淫雨到这时，平地水深二丈多，冲毁人民房舍，百姓都栖息在树上，郡守僧嘉努用船载饭食供养他们，迁移老弱到城头，每天供给粮饷，一个多月后水才退去。八月辛巳日，京畿盗匪起事。壬午日，京师发生大地震，太庙梁柱裂开，各室墙壁都毁坏，压损仪物、文宗神主以及御牀都粉碎，西湖寺神御殿墙壁倒塌压损祭器，从此连续震动到丁亥日才停止，受损百姓很多。癸未日，日有交晕，左右珥，白虹贯穿。河南地震。放宽高丽人持有军器的禁令，仍允许他们骑马。戊子日，汉人镇遏生番的地方也开放军器禁令。这月，皇帝到达。

从上都九月己酉日，在宁夏设立皮货所，设提领使副主管。立四川、湖广、江浙行枢宻院。文宗新主玉册及一切神御之物修造成，下诏依典礼祭告。冬十月癸酉日，日赤如赭。乙亥日，命令江浙行省丞相绰斯嘉提调海运，国家用度倚重海运，绰斯嘉措置有方，所漕运米三百余万石，全部到达京师，没有损耗。这月，金华处士许谦去世，许谦师从金履祥，尽得其所传之奥妙，隐居东阳八华山，四方之士不远百里而来，讨论讲习，终日不倦，唯独不教人科举文章，说：“这是义利分别的所在。”许谦平生行为严谨，有自省编，白天所做的，晚上就记录下来，不可记录的就不做，而应对世事则不拘泥于古，不流于俗，不出乡里，将近四十年，四方之士以不能登门为耻，中外名臣列举其行义章凡数十篇，上郡以遗逸应诏，有关部门请他主持文衡，都不能招致，世称白云先生，谥文懿。先前，何基、王栢、金履祥去世，其学尚未显扬，到许谦而其道大著。十一月丙午日，在雄州设立屯田。这月，太白星屡次经过天空。十二月，以玛扎尔岱为太保，分管枢宻院镇守北边，玛扎尔岱，巴

译巴延的弟弟，当时朝廷商议进封他为王爵，他推辞说：“兄长封为秦王，弟弟不适宜一同接受王爵”，因此有了这道诏命。这一年，巴延请求诛杀张、王、刘、李、赵五个姓氏的汉人，皇帝没有听从。下诏赐予孝子靳昺碑文，靳昺是绛州曲沃人，他的哥哥靳荣担任奎章阁承制学士，侍奉母亲王氏在朝廷做官。母亲去世后，靳昺与靳荣护送灵柩回家，到达平定时遭遇大雷雨，洪水骤然涌来，靳昺趴在灵柩上，靳荣呼喊他躲避洪水，靳昺不忍心舍弃母亲离去，于是被洪水冲走淹没。后来在三里外找到了王氏的灵柩，在五里外找到了靳昺的尸体，因此特别赐予碑文以表彰他。征召西域僧人嘉喇玛到京城，封号为灌顶国师，赐予玉印。任命赡思兼任浙西廉访司职务，他上任后即刻查办都转运盐使、海道都万户、行宣政院官员的贪赃罪行，从此郡县官员没有敢贪污受贿的。又因为各寺庙私自庇护狡猾的百姓，有所谓的道人、道民、行童之类，大都违背常理伦常，逃避徭役，致使民力日益耗损，核查嘉兴一路这类人已有二千七百之多，于是建议请求强制他们回归本族，让他们承担国家赋税，希望能稍微宽减民力。朝廷认为他的建议正确，立即将其定为法令。下诏命令知岭北行枢密院事奈曼岱袭封国王，授予金印。随后又因他安定边疆、和睦邻邦的功劳，赐予珠饰半臂，以及海东名鹰、西域文豹。按国家制度，这已是极致的恩宠了。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起于起雍摄提格正月，止于防防侔噩十二月，共八年】

顺帝

至元四年春季正月丙申日，因发生地震而赦免天下罪人。下诏规定，内外廉洁能干的官员，如果父母年满七十岁且没有成年儿子侍奉，可就近安排官职以便奉养父母。宣政院使布朗吉达因年满七十岁退休，授予大司徒头衔，终身享受全额俸禄。当月，下诏修缮曲阜孔子庙。二月丁夘日，撤销河南等五个行省的枢密院。庚午日，皇帝在柳林打猎。乙酉日，奉圣州发生地震。三月辛酉日，命令中书省平章政事阿吉哩监修《至正条格》。夏季四月辛未日，京城天空落下红沙，白天昏暗。癸酉日，任命御史中丞托克托为御史大夫。托克托是玛扎尔岱的长子，出生时就聪慧异常，不同于寻常孩童。等到上学时，他向老师浦江人吴直方请求说：“让托克托整天端坐读书，不如每天记录古人的嘉言善行，终身奉行。”稍长一些，体力过人，能拉开一石的弓。文宗见到他很喜欢，说：“这孩子将来一定大有作为。”从同知宣政院事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虎符亲军都指挥使、左阿苏卫提调。至此，晋升为御史大夫，仍兼任原职，大力整顿纲纪，朝廷内外肃然起敬。己卯日，皇帝前往上都。河南执棒胡来到京城，被处死。癸巳日，皇帝傍晚到达八里塘，降下大如拳头的冰雹，形状有小儿、玉环、狮子、大象、龟卵的样子。五月，任命福嘉里为考功郎中，乔林为考功名员外郎，魏宗道为考功主事，考核天下郡县官员的功过。六月辛巳日，袁州百姓周子旺造反，僭称周王，伪造年号，不久被擒获处死。己丑日，邵武路大雨，洪水涌入城中，城墙平地淹没两丈，民宅几乎全部被冲毁。当月，信州路灵山崩裂。漳州路南胜县百姓李志甫聚集众人包围漳州城，守将绰斯嘉与他交战失利，贼军转而掠夺龙溪县。百姓萧景茂集结乡兵抵抗，战败被俘，贼人胁迫他跟随自己。景茂骂道：“狗贼！我活着是大元的百姓，死了做隔洲的鬼，岂能跟随你造反？”隔洲，是他居住的里名。贼人愤怒，将景茂绑在树上，割下他的肉让他自己吃。景茂更加愤怒地骂贼，贼人用刀划开他的嘴直到耳旁，景茂骂声不绝而死。有关部门上报此事，朝廷命令表彰他，并赐钱安葬。当时贼势更加猖獗，下诏命江浙行省平章伯巴哈调发闽浙、江西、广东四省军队讨伐，未能攻克。龙岩尉黄佐才与贼军交战，妻儿四十余口全部被害。事情上报后，授予黄佐才龙岩县尹之职。秋季七月，下诏因伯顔有功，在涿州汴梁建立生祠。己酉日，奉圣州发生大地震，毁坏百姓房屋。丙辰日，巩昌府山体崩塌，压死百姓。八月癸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己巳日申时，禁止选取高丽女子及阉割男子的禁令。辛未日，宣德府发生大地震。丙子日，京城发生地震，一天两三次直到乙酉日才停止。丁丑日，白虹贯穿天空。癸未日，将宣德府改为顺宁府，奉圣州改为保安州，因为这些地方多次发生地震。当月，皇帝从上都返回。闰月，庚戌日，太阳红如赭色。己亥日，壬寅日，又出现同样现象。九月，癸酉日，流星如杯子大小，颜色发白，从右旗下方升起，向西南方向移动，消失在靠近浊星的地方。庚寅日，太阳红如赭色。冬季十一月，丁夘日，设立绍熈府军民宣抚都总使司，绍熙府原本管辖六州二十县一百二十五镇。建国初期因该地荒凉而废弃，至此居民有二十多万，所以设立府治进行管理。任命御史大夫托克托兼任都总使，治书侍御史吉当普任副都总使。起初，皇帝从上都出发，到达鸡鸣山的浑河，准备在保安州打猎，马匹跌倒，托克托劝谏说：“古代帝王端居在九重宫阙之上，每天与大臣和宿儒探讨治国之道，至于飞鹰走狗，不是他们该做的事。”皇帝采纳了他的话，授予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又命令他兼任此职。壬午日，四川散毛洞蛮族造反，派遣人员赈济受灾百姓。十二月，戊戌日，设立邦牙等处宣慰使都元帅府及总管府。此前，世祖平定缅地后，因其地处云南极边，就地任命当地酋长为帅，令其三年入贡一次。至此前来朝贡，所以设立官府。当月，太白星多次经过天空。这一年，前枢密院副使马祖常去世，追封为魏郡公，谥号文贞。祖常在朝廷任职很久，多有建树和阐明，曾议论说如今国族及各部族既然诵读圣贤之书，应当知道尊重诸母以厚道伦常。又议论将家子弟骄纵脆弱，辜负任用，而平民中有能拉硬弓的，老死在草野，应当建立武学和武举，储备人才以备非常之时。当时虽然没有被采纳，有识之士都认为他是对的。

五年春季正月癸亥日，禁止滥授僧人爵位。二月庚寅日，信州落下尘土。庚子日，免除广海新增盐税一万五千引，只征收原定额度。癸巳日，在巴延南口过街塔树立两块石碑。乙未日，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纯懿夫人。己酉日，重申汉人、南人、高丽人不得持有军器弓矢的禁令。当月

译皇帝前往上都。镇江丹阳县降下红雨，雾气使草木的叶子以及行人的衣裳都被浸染成红色。五月丙戌日，加封浏阳州道吾山龙神为崇惠昭应灵显广济侯。六月庚戌日，汀州路长汀县发生大水，平地水深可达三丈多。

译百姓房屋八百家倒塌，田地二百顷受损，每户赈济钞半锭，死者一锭。秋七月戊寅日，诏令诸王位下的官员不得进入常规选任。甲申日，常州宜兴发生山洪，水势高达二丈，冲毁百姓房屋。九月丁巳日，沈阳发生饥荒，百姓吃树皮，朝廷赈济并平价出售米一千石。从七月到这个月，太白星屡次白天经过天空。冬十月壬辰日，禁止倡优穿着华丽的服饰，允许男子裹青巾，妇女穿紫衣，不许戴斗笠骑马。甲午日，任命巴延为大丞相，加封元德上辅功臣的称号，赐予七宝玉书、龙虎金符。十一月戊辰日，河南行省掾、杞县人范孟端【考异：《元史·顺帝纪》记载为范孟，现在依据《庚申外史》增加“端”字】图谋不轨，假冒诏使进入行省，杀害平章政事裕噜特穆尔、廉访使旺扎勒巴哈等人，召集官员及离职人员署理任用，逮捕大都路儒学提举归旸，让他向北守卫黄河口，归旸极力拒绝不从，贼人愤怒将他关进监狱。不久官军捕获范孟端并将其诛杀，所有被贼人污染的人都被治罪，只有归旸独自幸免。归旸同乡有个叫吴炳的人，曾经被征召为翰林待制但没有赴任，贼人召他管理司晨司夜历法，吴炳害怕不敢推辞，当时的人为此编了谚语说：“归旸出角，吴炳无光。”归旸的名声因此大振。不久由国子博士升任监察御史，入朝谢恩，台臣上奏说：“这是河南抵抗贼人而不屈服的人。”皇帝说：“好事，你应当多次为他赐酒。”癸酉日，瑞州路新昌州下雨结冰，直到第二年二月才融化。十二月，巴延构陷郯王萨彻，上奏请求赐死，皇帝没有允许，他却擅自传令杀了萨彻。又上奏贬谪宣让王特穆尔、巴哈威顺王宽彻布哈，不等皇帝命令就派遣他们离开，皇帝为此感到不平。

六年春二月己亥日，罢免中书大丞相巴延，改任为河南行省左丞相。诏书说：朕即位以来，任命巴延为太师、秦王、大丞相，但巴延不能安分守己，专权放纵，欺侮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及朕的弟弟雅克特固斯，变乱祖宗成法，残害天下，对他施加极刑，符合舆论。朕念及先朝的情分尚存，怜悯体恤，现在任命巴延出任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原来统领的各卫亲军以及怯薛丹人等，诏书到达时，立即允许解散返回本卫。起初，巴延诛杀唐其势后，他的权势独自执掌国政，渐渐有异心。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巴延一向抚养他的侄子托克托为义子，想让他担任宿卫以侦察皇帝的起居，但害怕涉及舆论非议，于是让知枢密院汪嘉努、翰林学士承旨道拉实一同在禁宫附近侍奉。巴延亲自统领各卫精兵，以雅克卓巴哈为羽翼仪仗，随从盛大，填满了街巷，而皇帝的仪仗反而稀疏如晨星。天下人只知道有巴延罢了。托克托对此深感忧虑，私下向他的父亲玛扎尔岱请求说：“伯父骄纵已经太过，万一皇帝震怒，那么我们家族就完了。何不趁未败亡时图谋对策？”他的父亲也认为这样。托克托又向他的老师吴直方求证，吴直方说：“传说有句话，大义灭亲。大夫如果真的想忠于国家，我还有什么顾虑呢？”有一天，托克托见到皇帝，趁间隙陈述自己忘家殉国的意思，皇帝还没有完全相信。当时皇帝前后左右都是巴延的党羽，只有世杰、巴勒、阿噜是皇帝的腹心，于是派遣这两人与托克托交往，每天用忠义之言相互往来辩论，这两人于是完全了解托克托的心没有二意，便报告给皇帝，皇帝开始相信而不怀疑。等到巴延擅自贬谪两位王爷，皇帝决心驱逐他。有一天哭着告诉托克托，托克托也流下眼泪。回去与吴直方谋划，吴直方说：“这是大事，议论的时候，左右是谁？”回答说：“阿噜和托克托穆尔。”吴直方说：“你的伯父挟持震慑主上的威势，这些人如果贪图富贵，话语一旦泄露，那么君主危险，自身被杀了。”托克托于是邀请这两人到家中，摆酒设乐，昼夜不让他们出去，于是与世杰、巴勒等人谋划想要等巴延入朝时擒拿他，告诫卫士严格把守宫门出入，螭坳都布置了士兵。巴延看到后大惊，召来托克托责备他，托克托回答说：“天子居住的地方，防御不得不这样。”但因此怀疑托克托，也增加士兵自卫。到了这时，巴延率领所领兵卫请求皇帝外出打猎，托克托劝皇帝称病不去，巴延坚持请求，于是命令太子雅克特固斯与巴延出驻柳林，托克托于是与阿噜等人合谋，全部拘禁京城门钥，命令所亲信的人布列在城门下。这夜奉皇帝居住在玉德殿，召集省院大臣先后入见，出五门听命。夜二更，派遣集赛裕哈彻勒率领三十骑兵抵达军营，奉太子入城。又召杨瑀、范汇入宫起草诏书，列举巴延的罪状，颁布于外。命令平章政事济尔哈岱携带诏书前往柳林。黎明，巴延派遣骑士到城下询问缘故，托克托坐在城上宣告：“有诏罢免丞相一人，随从官员都没有罪，可以各自返回本卫。”巴延上奏请求辞行，不被允许。道路经过真定，父老捧着酒进献。巴延说：“你们见过儿子杀父亲的事吗？”回答说：“不曾见过儿子杀父亲，只听说有臣子弑君。”巴延低头有惭愧的神色。以太保玛扎尔岱为太师，中书左丞相太尉达实哈雅为太傅，知密院事达玛齐为太保，御史大夫托克图为知枢密院事，汪嘉努为中书平章政事

译森特穆尔担任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是托克托的弟弟。壬寅日，下诏规定，除了托克托之外，其他王侯不得悬挂弓箭、佩戴环刀擅自进入内府。乙巳日，撤销各处船户提举司和广东采珠提举司。丁未日，撤销通州河西务等处的抽分税。己酉日，出现彗星，大小如房星，颜色洁白，形状像粉絮，彗尾长约五寸多，彗星指向西南，逐渐向西北方向移动。三月甲寅日，漳州义士陈君用袭击并杀死了反贼李志甫，任命陈君用为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丙辰日，赦免漳州、潮州两地百姓被李志甫、刘虎仔胁迫从犯的罪行，褒扬并追赠为国事牺牲的军将。辛未日，下诏将巴延迁往南恩州阳春县安置，巴延行至龙舆路驿舍时病死。庚辰日，彗星消失，从二月己酉日到这一天，共三十二天。夏四月丙午日，下诏封玛扎尔岱为忠王，赐予达喇罕称号，玛扎尔岱坚决推辞不接受。御史请求向天下宣示以鼓励廉洁谦让，皇帝听从了。五月癸丑日，禁止民间收藏军器。甲子日，庆元奉化州发生山崩，洪水涌出平地，淹死很多人。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六月丙申日，下诏废除文宗的庙主，将太皇太后鸿吉哩氏迁往东安州安置，将雅克特穆尔流放至高丽。诏书说：“自从武宗驾崩，太后被奸邪之人迷惑，皇考被分封到云南，英宗遇害，皇考作为武宗的嫡子，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拥戴，当时因为地理位置相近，先迎接文宗，暂时主持政务，后来文宗知道天理人伦所在，假借让位的名义，将玉玺献上来，皇考推心置腹毫不怀疑，立即立他为皇太子。文宗在亲自迎接皇考的时候，却与他的臣子裕噜巴哈、伊哩雅、明里栋阿等人谋划不轨之事，致使我皇考含恨去世。文宗回来再次登上皇位，又私下图谋传位给自己的儿子，于是编造邪说，将祸害嫁祸给巴布斯皇后，说我不是明宗的儿子，于是使我被遣往边远之地。文宗内心惭愧歉疚，就杀害伊哩雅以堵住口舌。上天不保佑他，随即降下灾祸惩罚。叔婶布达实哩倚仗其权势，不立明宗的嫡嗣，而立年幼的弟弟额琳沁巴勒，不久也夭折。诸王大臣因为贤能且年长，扶持我登上皇位。仰赖上天神灵，权奸被罢黜，尽孝道正名分，不容再拖延。永远思念父母养育的无穷恩情，怎能忘记不共戴天的仇恨。过去的罪行，不可胜数。命令太常寺撤去图克特穆尔在宗庙中的牌位，布达实哩削去太皇太后的称号，迁往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固斯流放至高丽。当时的贼臣裕噜巴哈、伊哩雅已经死亡，将明里栋阿等人按法律处决。当时监察御史崔敬进言说：‘文皇犯有不轨之罪，已经撤去庙祀；叔母有导致祸乱的罪过，也削去了尊号。尽孝道正名分，这也足够了。只是想到皇弟雅克特固斯年纪尚幼，遭受此等流离迁徙，天理人情有所不忍。当明宗驾崩时，皇弟尚在襁褓之中，没有知识，道义上应当怜悯。恳请陛下迎回太后母子，以保全骨肉亲情。’奏书呈上后没有回复。不久，太后在东安州去世，雅克特固斯在中途遇害。己亥日，秦州成纪县发生山崩地裂。庚戌日，处州松阳、龙泉两县因持续降雨导致水势上涨进入城中，水深一丈多，淹死五百多人，遂昌县尤其严重，平地水深两丈多，桃源乡山崩压死三百六十多人。秋七月甲寅日，下诏封微子为仁靖公，箕子为仁宪公，比干加封为仁显忠烈公。丁未日，因为星象显示异常，地震不安，蝗灾旱灾接连发生，向天下颁布罪己诏。戊寅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达罕、奎章阁学士库库等人删修《大元通制》。这个月，禁止色目人娶叔母为妻。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九月辛亥日，明里栋阿被处死。癸丑日，加封汉张飞为武义忠显英烈灵惠助顺王。丙寅日，下诏规定今后有罪的人不得没收其妻女配给他人。冬十月甲申日，尊奉皇考为顺天立道睿文智武大圣孝皇帝的庙号，亲自祭祀太庙。壬辰日，建立曹南王达喇罕、淮南王巴延、河南王的祠堂。壬寅日，玛扎尔岱辞去右丞相职务，仍任太师，任命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宗正扎噜胡齐特穆尔巴哈为左丞相。玛扎尔派人在通州开设酒馆和酿酒作坊，每天卖酒达万石，又大量贩卖长芦和淮南的盐。托克托认为不妥，嘱咐参政福嘉里说：“我父亲喜欢您，您说的话没有不听，何不劝谏我父亲，让他解职？否则人们将议论我家驱逐兄长而夺取其职位，众口铄金，非常可怕。”福嘉里按照他的话，趁机会讽谏，玛扎尔岱于是辞职居家，托克托代替了他的职位【此事据《庚申外史》修入】。这个月，河南府宜阳等县发生大水，冲毁民房，淹死很多人，每人发给一锭丧葬钞，仍然赈济义仓粮食一个月。十一月辛未日，任命孔克坚袭封衍圣公。十二月，下诏恢复科举制度，国子监积分生员每三年一次，依照科举入闱考试中者录取十八名。起初，中书参知政事鄂允精通数学，逆向推算事情成败利弊以及人的祸福寿夭贵贱，大多神奇应验。天历三年策试士人的日子，鄂允与虞集在直庐相会，对虞集说：“再经过一科之后，科举应当停止；

译停罢两科科举后又恢复，恢复后人才便彬彬然大量涌现。”不久果然如此。戊子日，罢免天历以后增设的官属。起初，文宗设立太禧宗禋等院以及奎章阁、艺文监，至此大臣们商议全部革除罢免。翰林学士承旨库库说：“百姓拥有千金的财产，尚且设立家塾来聘请宾客，堂堂天朝一个学房，难道还不能容纳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将奎章阁改为宣文阁，艺文监改为崇文监，并任命库库主持治理，其余的全部罢免。库库又请求设置检讨等职十六人，以备进讲之用，皇帝都批准了。这一年，册立奇氏旺扎勒呼图为第二皇后，皇后是高丽人。徽政院使图曼德尔晋升为宫女主，供奉茶茗侍奉皇帝，性情聪慧狡黠，日益受到宠幸。皇后达纳实哩正骄横嫉妒，多次鞭打侮辱她。达纳实哩遇害后，皇帝想立她为后，丞相巴延争辩说不可。巴延死后，道拉实便请求立她为第二皇后，居住在兴圣宫，设置资正院使，来掌管她的财赋。皇后闲暇时，便取来《女孝经》、史书，询问历代皇后中有贤德行为的人作为效法的榜样。各地的贡品，如果有珍奇美味，总是先派遣使者荐献太庙，然后才敢食用。奇氏的国语说：“肃良合氏【见至正二十五年册文】家族卑微，因皇后而显贵，三代都追封王爵。

译至正元年春正月己酉初一，下诏将至元七年改为至正元年，与天下共同开始新的纪元。癸亥日，下诏在天寿节期间禁止屠宰六天。这个月，任命右丞相托克托统领经筵事务，免除全国五分之一的税粮，命令永明寺抄写一部金字佛经。二月，印制至元钞九十九万锭，中统钞一万锭三月己未日，汴梁发生地震。夏四月丁丑日，道州土贼蒋丙等人造反，攻破江华县，掠夺明远县。戊寅日，彰德出现红色大风从西北方刮起，忽然变成黑夜，昏暗如同夜晚。庚寅日，皇帝驾临防圣寺，任命中书右丞特穆尔达实为平章政事阿噜为右丞，许有壬为左丞特穆尔达实是国王托克托的儿子。巴延罢免宰相职务后，许多政务多有变革。特穆尔达实心尽力辅佐赞襄，每当入宫值班，皇帝便出来在宣文阁住宿，赐他在榻前就座，询问治国之道，必定到深夜才结束。己亥日，设立吏部司绩官。庚子日，再次封太师玛扎尔岱为忠王。废除漷州河西务。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五月戊申日，将崇文监隶属于翰林国史院。闰月丁丑日，改封徽州土神汪华为昭忠广仁武烈的灵显王。甲午日，赏赐跟随明宗的诸王官属八百七人，金银钞币按等级各有不同。壬寅日，下诏刻制宣文至正二宝。六月戊午日，禁止高丽及各地百姓为了逃避赋役而将亲生儿子阉割为宦官。这个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淹死一千六百多人，赈济钞一万一千八百多锭。当时皇帝在上都，不临幸内殿。监察御史崔敬上疏说：“世祖将上都作为避暑之地，车驾出行，每年成为惯例。宫中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殿，用来保养圣体，适应起居的需要，保持敬畏之心。实喇斡尔多斯是先皇用来备宴游乐的地方，不是平常临朝听政的场所。如今国家多事，天道变更，希望大驾返回大内，居住在深宫，严加宿卫，与宰相大臣谋划治国之道。在万机之暇，则命令经筵进讲探讨古今盛衰的原因，修明圣学，这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皇帝又多次将历代珍宝分赐给近侍，崔敬再次上疏说：“臣听说世皇时大臣有功，所赐不过佩巾，珍惜天物，为后世考虑得很深远。如今山东大饥荒，燕南大旱，海潮成灾，天文示警，地道失宁，京畿南北蝗虫飞舞蔽天，正当圣主体恤百姓之时，近侍之臣不考虑这些，奏请承领，几乎没有一天停止，甚至将府库百年积累的宝物，遍赐给仆役、守门人等流辈，以及乳母、幼童之子，国库或许会空虚，万一国家有大事，有人有大功，又将用什么来赏赐呢？请求追回所赐之物，以显示恩惠不可滥用，或许能符合公论。”秋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九月壬寅日，许有壬在明仁殿进讲，皇帝很高兴，在宣文阁赐酒，又赐貂裘、金织文币。冬十月戊午夜，发生月全食。十一月，猺贼侵犯边境，下诏湖广行省平章巩布巴勒统领军队讨平他们。十二月乙夘日，下诏民间八十岁以上的蒙古人，赐缯帛二表里，其他州县以高年耆德之名表彰，免除其家杂役。道州路百姓何仁甫等人起兵，土贼蒋丙等人与他们合流，攻破江华等州县溪洞猺族二百多寨，也相继入边抄掠。山东、燕南强盗纵横，多达三百多处，选派官员捕捉他们。这个月，重新设立司禋监，加封真定路滹河神为昭佑灵源侯。起初，奎章阁侍书学士、知经筵事多尔济巴勒年纪刚满二十岁。又是世家子弟，却独自凭借经术侍奉在皇帝左右，世人认为这是盛事。这一年罢免奎章阁学士院，改任翰林学士，于是经筵也归翰林院，仍命多尔济巴勒知经筵事当时库库以翰林学士承旨身份，也在经筵，在皇帝面前阐述经义，多尔济巴勒则担任翻译，曲尽其意，多有启发开导。太常博士逯鲁曾再次担任监察御史，弹劾太尉达实哈雅阿吉哩、右丞相巩布巴勒、刑部尚书乌图曼、御史吉唐普、院使哈喇旺扎勒、裕鲁巴哈、郎中吕思诚，都被罢黜。八人之中，只有吕思诚过错较少，也改变了宗选法，其余都是巴延的党羽，朝廷肃然。枢密院都事上言：“从前巴延专擅杀害大臣，他的党羽贪图其妻女，巧加诬陷定罪。如今大小官员及诸人有罪，只治其本人之罪，不得籍没其妻女。郯王被巴延构陷，妻女流离失所，应当洗雪其无辜，恢复子孙身份。”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任命刑部员外郎，全部辨正横遭巴延诬陷的人。当时国子监蒙古、回回、汉人学生共一千多人，然而祭酒、司业、博士多不是合适的人选，只是粉饰章句，修补时务，应付故事罢了。所有在监学生，每天吃笼炊粉羹，一人一餐的饭费为钞五两，而百人成群，嬉戏玩闹，以傲慢侮辱、嘲弄戏谑为风尚。有时进入茶酒肆，则设置屏风以隔绝市人，饮罢不付钱，甩手而出，没有人敢怎样。有个叫囊嘉孙的人，积分考试合格，累官至秘书丞，在朝中郁郁不得志。后来库库特穆尔奏请他担任分省右丞，一天奉库库之命入京师议事，路过市中，大声说：

译我如今只知道有总兵，不知道有皇帝。」市井中有认识他的人，感叹道：「这位官员所说的，是报应他当日笼中炊饭的事啊。」国子监生所遭遇的，往往都类似这样【此事据《庚申外史》补入】

译至元二年春季正月丙戌日，托克托采纳他人建议，在都城之外开凿河道并设置水闸，引导金口浑河的水向东流到达通州，以便通航船只，河深五十尺，宽一百五十尺，征用劳役者十万人。当时朝廷大臣大多认为不可行，而托克托排斥众人的议论不予采纳。左丞许有壬进言说：“浑河的水流湍急凶悍容易决口，足以造成灾害；河床淤积浅显容易堵塞，无法行船。况且西边的山势高峻，金朝时河水在城北流入郊野，即使有冲毁决口的情况，造成的危害也较轻。现在河道位于都城西南，如果遇到大雨积水上涨溢出，加上水流湍急决口的特性，这里是宗庙社稷所在之地，岂能心存侥幸？假设一时取得成功，也不能保证永远没有冲毁决口的祸患。”托克托最终不听。这个月，大同发生饥荒，人吃人，从京城运送粮食进行赈济。二月壬寅日，颁布《农桑辑要》。乙卯日，李斯迪伪造御宝圣旨，自称枢密院都事，被处死。

三月戊寅日，亲自考核进士七十八人，赐予拜珠、陈祖仁等人及第出身，等级有所不同。陈祖仁，是汴人，喜爱学习，早年跟随老师到南方求学，至此于是成为众多士子之首，被授予翰林修撰。夏季四月辛丑日，冀宁路平晋县发生地震，声音轰鸣如雷，地面裂开一尺多深，民居全部倒塌。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金口河工程完工，开启水闸放水，水流湍急沙石淤塞，船只无法通行。而在开凿挖掘的时候，毁坏了百姓的房屋坟墓，劳役者死伤很多，又耗费资财无数，最终没有功效。不久御史弹劾提出建议的人，中书参议博啰特穆尔、都水分司傅佐都被处死。五月甲申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丁亥日，东平下起冰雹，大如马头。六月戊申日，命令江浙地区将赏赐给僧道的田地归还官府，征收粮食以储备军用。壬子日，济南山崩水涌。这个月，汾水大水泛滥。秋季七月庚午日，惠州路罗浮山崩塌。己亥日，庆远路莫八聚集众人反叛，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地，命令丞相托克托讨伐平定。在上都设立司狱司，比照大都兵马司。这个月，佛郎国进贡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六尺四寸，身体纯黑，后两只蹄子都是白色。八月庚子日初一，发生日食。九月己巳日，下诏派遣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巩布巴勒率领河南、江浙、湖广各军讨伐道州贼寇，平定了叛乱，又平定了溪洞堡寨二百多处。辛未日，皇帝从上都返回。丁丑日，京城强盗四处兴起。这个月，归德府睢阳县因为黄河为患，百姓饥荒，赈济并出售米一万三千五百石。冬季十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壬戌日，下诏派遣官员到曲阜祭祀孔子。废除织染提举司。甲子日，暂时免除两浙定额盐税十万引，福建余盐三万引。十一月辛卯日，岁星、荧惑、太白三星聚集在尾宿。十二月己酉日，京城发生地震。辛亥日，阿噜图曼等人因图谋杀害宰臣被定为叛逆罪，被处死。

这一年任命御史大夫伯彻尔巴哈为江浙行省左丞相。伯彻尔巴哈走到淮东，听说杭州大火烧毁了官署民房几乎殆尽，仰天挥泪说：“杭州，是江浙行省治所，我受命出镇此地，却发生这样的大火，这是我不德，连累了杭州百姓。”迅速赶赴治所，立即下令登记受灾的两万三千多户人家，每户发给钞一锭，烧死的人也如此，每人每月发给米一斗，幼儿发给一半。又请求每天减少酒税为钱一千二百五十缗，织坊减少原定额的一半，军器漆器暂时停止生产一年，各种杂税都停止。事情上报朝廷后听从了他的建议。又大力修建行省治所，民居依附在旁边，增加价格购买地基，招募百姓服役，就厚待他们的工钱。又请求每年减少江浙福建盐税十三万引。如果遇到淫雨或大旱，就到神祠祈祷，所祈祷的没有不应验的。在镇守任上两年，即使是儿童妇女没有不感激他的恩德的。任命户部郎中盖苗为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想让自己的旧友担任言官，盖苗说：“他没有这个才能。”御史大夫不高兴而起身。盖苗晚上邀请他到私宅道歉。人们认为两人都是贤人。不久盖苗出任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地区旧称产金，朝廷建立一府六所总管此事，百姓每年买金上缴官府，至此已经六十年了。百姓有违背长官意图的，就称他们居住的地方有金矿，挖掘土地直到见到泉水才停止，狡猾的官吏借此谋取私利，没有人敢质问。盖苗建议废除这一制度，这种祸害于是平息。监察御史穰县成遵随皇帝到上都，呈上密封奏章说：“天子应当谨慎起居，节制嗜好欲望，以保养圣体。圣体安康则宗庙社稷安康。”言辞非常急切，皇帝改变脸色称赞他说好。又陈述台察四件事：一是派遣台臣越职问事，二是贬谪御史堵塞言路，三是御史不思进言按资历求取晋升，四是复核廉访使名声事迹不实，贤与不贤混淆。皇帝都嘉奖采纳，告诉台臣说：“成遵所说的很好，都是世祖的风纪旧规。”特别赐予上等酒表彰他的忠诚。成遵又陈述江浙火灾应当赈济抚恤，以及弹劾和噜呼齐十件不法之事，都被听从。又呈上密封奏章陈述时务：一是效法祖宗，二是节省财用，三是抑制奔走钻营，四是明确激励劝勉。奏章呈入皇帝称赞说好。过了很久，命令中书省迅速商议施行。一年之中，陈述政事并举发弹劾共七十多章，都直指时弊。执政者厌恶他，改任刑部员外郎。不久出任陕西行省员外郎，因母亲生病辞官回家。浙西上天竺年高德劭的僧人弥戒，径山年高德劭的僧人惠洲放纵恣意触犯法律，

译行宣政院使纳琳等都因重罪获罪，（有人）请求在行宣政院设立崇教所，其官职设置比照行省的理问官，品级为四品，用来审理僧侣的诉讼案件，朝廷批准了这一请求。

译至元三年春季正月丙子日，中书左丞许有壬被罢免。在此之前，许有壬的父亲许熙载在长沙任职时，设立义学教导众学生。许熙载去世后，学生们思念他，为他建立了东冈书院。朝廷赐予匾额，设置官员，将其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南台监察御史穆巴喇，因为微小的怨恨，抱怨书院不应当建立，并捏造虚妄言辞诬蔑许有壬和他的两个弟弟许有仪、许有孚。许有壬于是称病辞官回家。二月丁未日，辽阳为了捕捉海东青，烦扰沃济野人及硕达勒部，导致他们都叛乱。这个月，汴梁、新郑、密二县发生地震。秦州成纪县、巩昌府宁远、伏羌县山崩水涌，淹死的人无数。三月壬申日，建造鹿顶殿。监察御史成遵等人进言，可以任用终场落第的举人担任学正、山长，国学生考试不中的与终场落第的举人同等对待。戊寅日，下诏整顿风宪制度，在朝廷内部的官员有不法行为的，由监察御史弹劾；在外地的官员有不法行为的，由行台监察御史弹劾。每年八月结束巡视，次年四月中旬返回官署。这个月，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起初，世祖设立国史院，首先命令王鹗修撰辽、金二史。宋朝灭亡后，又命令史臣通修三史。延祐末年，国史院编修官袁桷请求搜集辽、金、宋的遗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然而修史的体例尚未确定，有人想依照《晋书》的体例，以宋为本纪，而辽、金为载纪；又有人认为辽建国比宋早五十年，宋南渡后应当向金称臣，认为不可如此。又有待制王理，撰写《三史正统论》，想要以辽、金为北史，建隆至靖康年间为宋史，建炎以后为南宋史。当时的士人议论并非不知道宋是正统，但因为元继承金，金继承辽，对此有所疑虑，各自坚持己见无法决断。到了这时，下诏厘定为三史，各自统领其所属。任命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担任都总裁官，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右丞贺惟一、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玄、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担任总裁官。贺惟一是贺胜的儿子。托克托问修史以什么为根本，揭傒斯说：“以用人根本，有学问文章但不懂史事的人不可任用；有学问文章懂史事但心术不正的人不可任用。用人的道理，又应当以心术为根本。”揭傒斯并且对僚属说：“想要寻求作史的方法，必须寻求作史的意图。古人作史，即使小的善行也必定记录，小的恶行也必定记载，不然怎么用来警示惩戒。”于是毅然以笔削自任，凡是政事的得失，人才的贤与不贤，一律以是非的公正为标准，至于舆论的不一致，必定反复辩论，以求归于最恰当而后停止。张起岩熟悉金源典故，宋儒道学的源流，尤其多有研究。史官中有显露才华自以为是的人，每当立言不当时，张起岩据理修改，深厚醇雅，理致自足。欧阳玄制定凡例，使撰写者有所依据。史官中有愤愤不平显露才华、议论不公的人，欧阳玄不与他们口舌争辩，等到他们呈上草稿，提笔修改，统系自然端正。至于论赞表奏，都由欧阳玄执笔。夏四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两都的桑果叶都生出黄色的龙纹。六月壬子日，命令经筵官每月进讲三次。这个月，中书户部因为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削减浮费。回回刺里五百余人渡河劫掠，解除了吉、隰等州的围困。秋七月戊辰日，修缮大都城墙。这个月，兴国路干旱，河南从四月到这个月，连绵大雨不停。八月，山东有贼寇焚掠兖州，皇帝从上都返回。八月甲子日初一，湖广行省平章巩布察擒获道州、贺州瑶贼首领唐大二、蒋仁五押送到京师，诛杀了他们。他们的同党蒋丙自号顺天王，攻破连、桂二州的城池。冬十月戊戌日，皇帝将要祭祀南郊，告祭太庙，到了宁宗的宗室，派遣阿噜询问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李好文说：“朕是宁宗的兄长，应当拜吗？”好文与博士刘闻回答说：“宁宗虽然是弟弟，但他为帝时陛下是他的臣子。春秋时鲁闵公是弟弟，僖公是兄长。闵公先为君，宗庙祭祀，没听说僖公不拜。为人后者为之子，陛下应当拜。”皇帝于是下拜，从此每次亲自祭祀必定命令好文代理礼仪使。己酉日，皇帝亲自祭祀上帝于南郊，以太祖配享。己未日，因为南郊礼成，下诏大赦天下，免除民间田租的五分之一，赐给高龄老人丝帛。十二月丙申日，下诏抄写金字藏经。丁未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伯彻尔巴哈为中书左丞相，特穆尔罢免。这个月，胶州及属县高密发生地震。这一年，下诏设立常平仓，罢免民间食盐专卖。征召隐士托音巴延、张瑾、杜本，杜本推辞不到。杜本是清江人，在武宗时曾被召到京师，随即回到武夷山。文宗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不起用。到了这时，右丞相托克托推荐他，召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传达君相的意图让他出行，到了杭州称病坚决推辞，并写信给托克托说：“以万事合为一理，以万民合为一心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四海合为一家就可以谈论制礼作乐而达到五帝三王的盛世了。”于是没有出行。当时有金华张枢也屡次征召不起用。后来又征召隐士旺扎勒图、扎礼哈朗、董...

译立、李孝光。下诏任命旺扎勒图、扎礼哈朗为翰林待制立、修撰，孝光为著作郎。有人怀疑对他们的待遇过于优厚，右丞相特穆尔达实说：“隐士对朝廷无所求，朝廷对隐士有所求，区区名位爵禄有什么值得吝惜的。”有识之士传诵此言。卫辉、冀宁、忻州发生大饥荒，人吃人。监察御史李稷弹劾宦官高龙卜倚仗恩宠私情，侵扰朝政，擅自作威作福，与时任宰相勾结，为国家埋下祸根，请求将他流放以正国法。奏章呈上后，高龙卜被流放到征东行省。李稷又上言说，御史密封的奏章必须送到御前拆封，以防止堵塞言路的祸患。言事官员必须优加提拔任用，以开通谏诤的道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官必须任用正直的人。百官的奏请以及皇帝批准的文书，每月送达省台，交付史馆，以备修史之实。承天护圣寺失火，有人提议重新建造，于是上言说：水旱灾害相继发生，公私都匮乏，不应妄兴大工程，于是议论停止。李稷是滕州人。监察御史乌古孙良桢认为皇帝正亲自处理万机，不能不求贤才辅助自己，于是上疏说：祈求上天永保国命的术数，在于敬身修德罢了。如今经筵多由办事官员统领，几天进讲一次，不超过片刻就停止，而侍奉皇帝的小臣常伴左右，这对盛德有什么益处呢？臣希望招揽像许衡这样的宿儒数人，安置在禁中，常用唐虞三代的道理启发开导皇帝，使德行日日更新，这确实是万世无疆的福分。又因为国俗，父亲死后就娶伯叔母，兄弟死后就收继其妻，父母死后没有丧期，于是说纲常都出于天而不可改变。议法的官吏却说：国人不受此例约束，各国人各自遵循本俗。这是说汉人和南人应当遵守纲常，国人和各国人不必遵守纲常。名义上是优待他们，实际上是让他们陷于外道；如果尊重他们于内，实际上是侮辱他们。推究其本心，对待国人不如对待汉人和南人那样厚道。请求下诏给礼官有司及在朝的右科进士会议，从天子到平民，都遵循礼制，以完成历代圣君未能来得及制定的典章，阐明万世不变的道理。奏章呈入后都没有回复。四年春正月辛巳，下诏制定守令升降的法令：六件事都具备的升一等，四件事具备的减一资，三件事具备的平迁，六件事都不具备的降一等。庚寅，黄河在曹州决口，雇佣一万五千八百名民夫修筑。当月，黄河又在汴梁决口。三月壬寅，特授巴图玛多尔征东行省左丞相，继承高丽国王王位的是王昕，他是高丽国王王祯的长子。王祯在国中淫乱暴虐无道，皇帝用囚车将他征召到京城，流放到揭阳，没有一个人跟随他。王祯手提衣包离去，到岳阳而死。皇帝于是命令王昕继承他的王位【此事据《高丽史》补入】。夏四月，皇帝前往上都。五月甲辰，中书右丞相托克陀罢免，任命知枢密院事阿噜图为右丞相。托克陀坚决辞谢相位，皇帝问谁可以代替他，回答说阿噜图，于是提拔任用他。封托克陀为郑王，食邑安丰，赐予金印及海青、文豹等物，都辞谢不接受。阿噜图既为丞相，商议任命一人为刑部尚书，有人为难他说：此人性格柔弱，不适合刑部。阿噜图说：“是选刽子手吗？如果选刽子手，必须用强壮的人。尚书详审刑狱，不冤枉人、不破坏法律，就是好官。何必要强壮的人？因为他治理政事懂得大体就是这样。”当月，大雨连绵二十多天，黄河暴涨，平地水深两丈，向北决开白茅堤。六月己巳，赐予托克陀松江田地，为他设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当月，黄河又向北决开金堤，曹、濮、济、兖都遭受灾害，老弱百姓淹死，壮年人流离四方。水势向北侵袭，安山沿流入会通运河，蔓延至济南、河间即将毁坏，两漕司的盐运妨碍国家生计非常严重。省臣上报，朝廷担忧，派遣使者体察，仍督促大臣访求治河方略。秋七月戊子初一，温州大风大作，海水溢出，地震。益都沿海盐徒郭火你赤作乱。当月，滦河水溢。八月丁卯，山东大雨连绵，百姓饥荒人吃人，赈济他们。丙戌，赐予托克陀金十锭，银五十锭，钞万锭，帛二百匹，辞谢不接受。当月，莒州蒙阴县地震。郭火你赤上太行山，由陵川进入壶关，到广平，杀死兵马指挥，又返回益都。皇帝从上都回来。九月丁亥初一，日食。丙午，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调任都水监。冬十月乙酉，商议修筑黄河、淮河堤堰。十一月丁亥初一，命令百姓入粟补官，以备赈济。有人隐匿奸罪而输粟获得七品杂流官职，被仇家告发，有司议论输粟条例没有过错不给予的。中书右司郎中成遵认为：“卖官鬻爵，已非法令典章，何况又卖给奸淫之人，这怎么治理？必须夺回他的敕书，退还他的粟米，著为法令，听从了他的意见。”当时又有议论赃吏不允许回家，必须审结其狱的。成遵说：“恶人固然可怒，但与人伦相比哪个重要？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可放过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子。”议论于是停止。十二月戊寅，猺贼侵犯靖州。当月，汉阳、东平都地震。这一年，《辽史》修成，仍督促早日修成《金史》、《宋史》。总裁官翰

译林侍讲学士揭傒斯在史馆留宿，早晚不敢休息，因而染上寒疾，七天后去世。在此之前，揭傒斯多次请求离职，朝廷不许，命令丞相托克托及执政大臣当面告诫他不要离开。揭傒斯说：“假如我揭傒斯有一点值得献上的建议供各位公卿使用，我的言论能让天下人蒙受利益，即使死在这里，有什么遗憾？否则有什么好处？”当时有托克托，于是问当今治理国家什么最优先？揭傒斯说：“储备人才最优先，在职位尚未显赫时培养他们，而在事务繁杂之后使用他们，就没有丧失人才、荒废政务的祸患了。”一天在朝堂上集议，揭傒斯直言应当同时流通新旧铜钱，以补救纸币制度的弊端。执政大臣说不可行，揭傒斯坚持得更加有力。托克托虽然称赞他不阿谀奉承，但最终没有实行他的建议。到这时他去世，朝廷供给驿站车辆护送他归葬江南，追封为豫章郡公，谥号文安。揭傒斯年少时生活穷困，侍奉双亲虽然只有粗茶淡饭，但必定让父母欢心。等到有了俸禄收入，衣食稍微超过从前，就神色忧愁地说：“我的父母不曾享受过这些。”所以他平生清廉节俭，到老也不改变。与兄弟友爱，始终没有隔阂。在朝廷任职虽然处于闲散职位，但急于推荐人才，宣扬别人的优点，唯恐来不及；而听说官吏贪污害民的，就不曲意为他们掩盖。这一年，朱元璋十七岁，父母和各位兄长相继去世，自身无所依靠。想到小时候多病，父亲曾许诺让他出家为僧，于是投奔皇觉寺。才五十天，住持僧人因为粮食供给不足，遣散了他的徒弟。朱元璋于是向西游历到合肥、六安。猺贼侵犯浔州，同知府事布通率领民兵将他们击退。

译至正五年春季正月，蓟州地区出现云气。三月辛夘日，皇帝亲自考核进士七十八人，赐予布延、巴哈、张士坚等人及第出身，等级各有不同。这年春天，东平路和徐州发生大饥荒，人吃人。任命陈思谦参议中书省事，此前陈思谦曾建议，各地盗贼兴起，是因为年成饥荒、百姓贫困，应当大量开仓赈济，以收拢人心，同时分布重兵镇抚中原，但未被采纳。夏季四月，招募富户，凡出米五十石以上的，授予“义士”称号以示表彰。皇帝前往上都。五月己丑日，下诏将军士掠夺的云南男女一千一百人放还故乡，并供给他们路费，不愿回去的听凭其意。辛夘日，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谥号文忠。库库在皇帝身边，议论思考、进献建议，多有匡正补救之功。当时科举制度已经废止，他从容地对皇帝说：“古代选拔人才以济世用，必定要有科举，怎么可以废除呢？”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不久恢复了旧制。有一天，库库进讲《司马光资治通鉴》，趁机进言国家应当趁此时机修撰辽、金、宋三史，时间久了恐怕会导致史料缺失遗漏，后来设立机构纂修，实际上是由库库发起的。他又请求在国学实行乡饮酒礼，使百姓懂得谦让敬长，并请求褒赠唐朝的刘蕡、宋朝的邵雍以表彰道德正直，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为此下诏。库库凭借崇高的声望身居高位，却非常喜爱儒士，如同饥渴一般，因此四方士大夫一致尊崇他，聚集在他的门下。有位倚仗权势的达官说：“儒生有什么好，您如此酷爱他们？”库库说：“世祖认为儒学足以达到治理天下，命令裕宗跟随赞善王恂学习。如今秘书省所藏的裕宗临摹书法，当时皇帝在学生之下，亲自签署御名，练习书法恭敬谨慎到如此地步。世祖曾经召我的祖先坐在寝榻下，陈述四书及古史治乱之道，直到深夜也不睡觉。世祖高兴地说：‘我之所以让你跟随许平仲学习，正是想让你把好的言论进告给我。你要更加勤勉恭敬，以符合我的心意。’如今你说不要儒生，难道不念及圣祖、神宗笃好儒学的心意吗？况且儒者的道，遵循它则君仁臣忠，父慈子孝，人伦关系都能得到，国家家庭都能治理；违背它则人伦关系都丧失，国家家庭都混乱。你想扰乱你的家，我没法阻止，但你千万不要用这些话来扰乱我的国家。儒者或许身体瘦弱好像不胜衣，言语谨慎好像不愿出口，然而腹中蕴藏的学问超过常人，怎么可以轻视他们呢？”达官面露羞愧之色，不久外任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又召还任翰林学士承旨，当时中书省平章政事职位空缺，近臣想推荐人选，用言语试探皇帝心意。皇帝说：“平章已有其人，如今已经在半路上了。”近臣知道皇帝意在库库，不再推荐别人。到京城七天，感染热病去世。家中贫困，几乎无法收殓。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赐给白银五锭作为丧葬费用。他所欠官府的营运钱，台臣奏请以罚布代为偿还。库库擅长真书、行书、草书，懂行的人说他的笔法得晋人笔意。单张纸片，人们争相传宝。他曾自述：“一天写三万字，从未因体力疲倦而停笔。”六月，庐州张顺兴出米五百多石赈济饥荒，表彰他的家门。秋季七月丁亥日，黄河在济阴决口，官民房屋几乎全部被冲毁。丙午日，任命额森特穆尔、特穆尔达实同为御史大夫，下诏整顿风纪。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九月壬午日初一，发生日食。辛丑日，任命中书参知政事绰斯嘉为右丞相。冬季十月壬子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为御史大夫。起初，贺惟一调任宣徽院使，宣徽院掌管饮食，权势人物多横加索取。贺惟一查阅账簿，只有太常礼仪使阿喇巴哈一无所求。贺惟一因此向皇帝进言，请求提拔他担任近职，并厚加赏赐。辛酉日，命令各位大臣奉命宣抚巡行天下。当时各道奉命出使的人都与台谏官互相包庇。只有集贤侍讲学士真定人苏天爵巡视京畿道，探究百姓疾苦，考察官吏的奸贪，他兴利除弊的事项有七百八十三件，纠劾的人员有九百四十九人。京城百姓有包拯、韩愈的赞誉。然而因违背当时宰相的心意，最终被以不称职为由罢官回家。辛未日，辽、金、宋三史修成，右丞相阿噜图进呈。仪仗乐队引导随从，从史馆进至宣文阁。皇帝穿戴礼服接见，于是对群臣说：“史书既然修成，前人的善行拿来作为法则，恶行拿来作为警戒。不仅君主应当如此，人臣也应当知道。”当天在宣文阁大宴群臣。托克托进奏说：“给事中、殿中侍御史所记录陛下即位以来的事迹，也应当逐渐加以修撰，收入金縢。”皇帝说：“等朕日后归天，让我的儿子修撰也可以。”仍然用御图书封藏金縢，从今以后不许有所录入。托克托于是不再进言。当时给事中、殿中侍御史的职位，都由纨绔子弟担任，只是充数而已，完全没有记录。所以终皇帝在位三十六年，史事一并废止。己夘日，监察御史布达实哩请求停止建造不急之务。十一月甲午日，《至正条格》修成。奉元路百姓陈望叔伪称雅克特固斯太子，被处死。十二月丁巳日，下诏制定荐举守令的法令。这年，因黄河决口，派遣礼部尚书台哈巴哈捧着圭玉白马祭祀河神。台哈巴哈回来报告说：“淮安以东黄河入海

译治理黄河，应当仿效宋代设置撩清夫，使用辊江龙铁扫，撼动荡涤沙泥，随潮水流入大海。”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在黄河堤防使用夫役屯田，这件事中途废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