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一

译后来互相救助，这就是圣人的孝道。汉武帝对外征伐四方夷狄，对内大兴宫室，导致财物用度匮乏，于是推行盐铁专卖、酒类专卖和均输等政策，百姓不堪忍受，几乎酿成大乱。汉昭帝委任霍光，废除烦琐苛刻的法令，汉朝社稷才得以安定。光武帝、汉明帝以明察为明智，以预防决断政事，上下恐惧，人心不安。汉章帝即位，深刻鉴戒这些过失，用宽厚和乐的政治取代，后世称赞他。本朝真宗、仁宗偃武修文，号称太平，而群臣趁着极盛之势，提出天书的说法。章献太后临朝听政，采纳大臣的议论，将天书藏于先帝棺椁，以泯灭其踪迹。等到仁宗亲政，闭口不再提及。英宗从藩邸入继大统，大臣创立了濮议。等到先帝（神宗）嗣位，有人请求重新提起此事，先帝搁置不答，于是天下安静。凭着汉昭帝、汉章帝的贤明，以及我们仁宗、神宗的圣德，难道他们轻视孝敬，而轻易改变政事吗？臣不胜恳切之至，希望陛下反复斟酌臣的话，千万不要轻易改变政事。如果轻易改变九年已经施行的政事，提拔多年不被任用的人，怀着私怨而以先帝为借口，大事就败坏了。奏疏呈入没有答复，苏辙又详细上奏说：圣意如果确实认为先帝的旧政有不合适改动的，自然应当宣谕臣等，让我们商量处理。现在从宰相以下，未曾略闻此言，却忽然因为策问进士，泄露机密，这就像家人父兄想做什么事，子弟都不知晓，反而与路人谋划，可以吗？皇帝本来就不高兴。李清臣、邓温伯又事先挑拨离间，等到当面争论，皇帝更加愤怒，于是责备苏辙拿汉武帝比附先帝。苏辙说：汉武帝是明主。皇帝说：你只是认为汉武帝穷兵黩武，晚年下哀痛之诏，难道还是明主吗？皇帝声音非常严厉，苏辙下殿待罪，众人不敢救援。范纯仁从容地说：汉武帝雄才大略，史书没有贬斥的言辞，苏辙拿他比附先帝，不是诽谤。陛下亲政之初，进退大臣，应当以礼相待，不可以像呵斥奴仆那样。邓温伯越次进言说：先帝的法度被司马光、苏辙破坏殆尽。范纯仁说：不是这样，法度本来没有好坏，有弊病就应当改正。皇帝说：人们说秦皇、汉武。范纯仁说：苏辙所论的是时势，不是人。皇帝因此稍微息怒。苏辙平时与范纯仁多有不同，至此才信服，退朝举笏谢恩说：您是佛地位的人。回家后急忙上奏，请求赐给屏退放逐，诏令任命苏辙为端明殿学士，知汝州。中书舍人吴安诗起草诏书有风节，天下人所听闻。等到原谅诚终是爱君的话，皇帝发怒，命令另撰诏词，苏辙只保留散官知汝州。吴安诗不久也被罢免为起居舍人，是听从虞防、郭知章等人的言论。河内尹焞参加科举，看到策题贬斥元祐之政，于是叹息说：“还可以求取禄位吗？”不回答就退出了。尹焞年轻时师从程颐，对程颐说：“焞不再参加进士科考了。”程颐说：“你有母亲在。”尹焞回家告诉母亲，陈母说：“我知道你以善养我，不知道你以禄养我。”程颐听说后说：“贤德的母亲啊。”于是尹焞终身不再参加科举。夏四月甲辰，任命命中书舍人蔡卞同修国史，任命国子监司业翟思为左司谏，左朝奉郎上官均为左正言，右朝散郎周秩，左朝散郎刘拯，都担任监察御史。召淮南转运副使张商英为右谏议大夫。张商英在外地很久没有被召见，积怨元祐大臣，攻击他们不遗余力。上疏说：“神宗盛德大业，超越古今，而司马光、吕公著、刘挚、吕大防援引党羽，敢于进行讥讽议论。凡是详定局的建立，明中书的勘验，户部的行遣，言官的论列，词臣的诰命，无非是指摘抉扬，鄙薄嗤笑，在内部剪除陛下的羽翼，在外部击逐股肱之臣。天下之势，岌岌可危。现在天青日明，诛赏未正，请求下诏禁省检索前后章牍，交给臣等看详签揭，以呈陛下与大臣斟酌可否。”又指斥吕大防、梁焘、范祖禹为奸佞，以司马光、文彦博为负国，说吕公著不应谥号正献，甚至将宣仁太后比作吕武。起初张商英在元祐时作嘉禾颂，将文彦博、吕公著比作周公，又作文祭奠司马光，极力称美。至此却追论他们的罪过。又说：“希望陛下不要忘记元祐时的章惇，不要忘记汝州时的安焘，不要忘记许昌时的李清臣、曾布，不要忘记河阳时的……”用险恶言语激怒当世，大概都是这类情况。乙巳，三省上言役法尚未就绪。皇帝说：“只用元丰法而减去宽剩钱，百姓有什么不便呢？”范纯仁说：“四方利害不同，必须因民立法才能长久。”皇帝说：“让户部议论。”阿里库派遣使者来献狮子。丙午，因为旱灾下诏恤刑。庚戌，任命知江宁府曾布为翰林学士。曾布从瀛州调任江宁，诏令允许入朝觐见，于是有此任命。曾布说：“先帝政事应当恢复施行，并且请求改元以顺应天意。”任命龙图阁直学士蔡京权户部尚书。大臣共同议论苏轼行吕惠卿制词讥讽先帝。壬子，诏令苏轼落职知英州。范纯仁上疏说：熙宁法度都是吕惠卿附和王安石建议，不符合先帝爱民求治之意。到垂帘听政时，才任用言官特别贬窜，现在已经八年了。言官多

译当时的御史，为什么畏惧回避而不立即进献忠言，如今却有了这份奏章，难道不是在观望形势吗？癸丑日，下诏将元祐九年改为绍圣元年。出现白虹贯日的天象。任命侍讲学士范祖禹为龙图阁直学士、陕州知州。在此之前，皇上打算让范祖禹接替苏辙，但阻挠的人很多。范祖禹极力请求外放，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太子少师、退休的冯京去世，皇上亲临祭奠。蔡确的儿子蔡渭，是冯京的女婿，在丧礼期间申诉父亲蒙受的冤屈。甲寅日，下诏恢复蔡确右正议大夫的官职。下诏追赠已故观文殿大学士、荆国公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任命吏部尚书胡宗愈为通议大夫、定州知州。壬戌日，任命提举洞霄宫章惇为尚书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制词大意说：“在我继承皇位的初期，亲身承担受遗诏辅政的重托，安定社稷，使国家安宁。当时政令出自帘帷之后，权柄归于朝廷。良好的政令和法律，大多被纷纷更改。您神色庄重、言辞危切，不畏惧强权。十年离开朝廷，始终坚守节操，虽然险途上风波并起，但您的本色操守如金石般不变。”这是翰林学士曾布起草的。章惇奉召赴任，沙县人陈瓘随众人拜谒章惇，章惇一向听说陈瓘的名声，特意邀请他同车，询问当世的政务。陈瓘说：“请让我用所乘的船来比喻，如果船身偏重，能行得通吗？无论是偏左还是偏右，偏斜是一样的。明白了这个道理，船就可以行了。”章惇沉默不语。陈瓘又说：“天子等待您执政，敢问您打算先做什么？谁是君子？谁是小人？想必您早有定论，希望听听大概。”章惇沉思良久说：“司马光奸邪，应当首先辨明，没有比这更紧急的了。”陈瓘说：“您错了，这就像想要使船身平衡，却把左边的东西移到右边，如果真的这样，将失去天下人的期望。”章惇脸色严厉地说：“司马光辅佐太后，独揽政柄，不致力于继承先帝的功业，肆意大规模改变先帝的成规，误国如此，不是奸邪又是什么？”陈瓘说：“不考察他的用心而怀疑他的行为，那么他就不算无罪。但如果指斥他为奸邪，并且再次进行变革，那么误国就更严重了。”于是陈瓘为章惇极力论述熙宁、元丰和元祐年间的事情，认为元丰年的政令大多与熙宁年不同，那么先帝的志向本来就已经改变并施行了。司马光不明先帝的志向，却采用“母改子”的说法，实行得太急促，所以纷争一直延续到今天。为今天打算，只应当断绝臣下的私情，融合祖宗的善意，消除朋党，持守中道，或许可以挽救时局。陈瓘言辞慷慨，议论刚正。章惇虽然心中不悦，但也颇感惊异，于是有了兼收元祐旧臣的话。留下陈瓘一起吃饭后分别。范纯仁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大学士、颍昌府知府、京西北路安抚使。皇上亲政后，言官们争论垂帘听政时期的事情。范纯仁多次称病请求罢免，最后出居慈孝寺。他请求下诏以禁令约束言官，皇上不听从。范纯仁连续上奏章请求罢免，皇上准许了。辞别皇帝那天，皇上命他坐下，赐茶慰劳非常优厚。皇上说：“您德高望重，是朝廷所依赖的，现在虽然在外地，凡是时政有可以补益的地方，只管写奏章陈述，不必在意形式。”范纯仁叩头接受命令。命令曾布修撰神宗正史。丙寅日，废除五路经传通礼科。丁卯日，下诏各路恢复免役法，依照元丰八年现行的条约施行。邓温伯说：“我旧名润甫，昨天为了避高陈王的讳，现在请求恢复旧名。”皇上听从了。戊辰日，同修国史蔡卞上奏章说：“先帝盛德大业，卓越地超出千古之上，发扬光辉，正在于史书的记载。而实录所记载的，大多疑似无根，请求查验搜罗、审订，重新刊定，使后世考察观看无所迷惑。”下诏听从，任命蔡卞兼任国史修撰。这个月，汝州知州苏辙降授左朝议大夫，调任袁州知州。责罚诏词大意说：“垂帘听政之初，老奸臣专权，把他安置在言官职位，让他诋毁先朝，反而以君父为仇，不再有臣子的道义。”这是中书舍人林希起草的，“老奸”大概是暗中指斥宣仁太后。林希掌管起草诏令，从司马光、吕大防、吕公著、刘挚等数十人的制词，都极其丑恶诋毁。有一天起草制词，他愤怒地扔笔在地上说：“毁坏了名节啊。”闰月壬申日，任命陆师闵等二十三人为各路提举常平官。癸酉日，废除十科举士法，这是听从井亮采的建议。翟思说：“先帝正史将用来传示万世，听说执笔的史官大多删落事迹，变乱美好的事实，以迎合外面奸人的诬蔑诋毁之说。现在既然改任史官，必须另起文稿，请下诏取日厯、时政记与现在的实录参对。”皇上听从了。甲申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安焘为门下侍郎。任命礼部侍郎孔武仲为宝文阁待制、宣州知州。乙酉日，任命工部尚书李之纯为宝文阁待制、单州知州。御史刘拯说这是因为他任中丞时阿附苏轼的缘故。丙戌日，虞蕃请求恢复设置天下义仓，每征收一石苗税出米五升，从明年开始，专门用于赈济。皇上听从了。下诏苏轼叙复日期未到，贬为通判杭州；秦观监处州茶盐酒税，因为刘拯说他依附苏轼，增删实录。丁亥日，下诏神宗随龙人赵世长等人迁升官阶、赐给赏赉，各有差等。戊子日，下诏在京诸司所接受的传宣中批，都要经过朝廷覆奏才能施行。癸巳日，命令苏州知州吕惠卿改任江宁府知州。乙未日，章惇入朝觐见，于是就职，命令他提举修撰神宗实录国史。戊子日，下诏将隆祐宫改名为慈德宫，前殿改名为慈德

译中宫称为仁明，后宫称为寿昌。任命黄履为御史中丞。元丰末年，黄履曾担任御史中丞，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互勾结，每当蔡确、章惇对某人厌恶，就让邢恕向黄履通风报信，黄履便加以排斥攻击，当时人称他们为“四凶”。黄履被刘安世弹劾而离职，至此章惇再次起用他，让他报复仇怨，元祐年间的正直大臣没有谁能幸免的。皇帝刚即位时，程颢任扶沟县知县，因公文来到，河南府留守司的宗师问朝廷政事如何？程颢说：“司马君实、吕晦叔担任宰相了。”又问：“果然担任宰相会怎样？”回答说：“应当与元丰年间的大臣相同，如果先划分党派，日后令人担忧。”宗师问：“担忧什么？”回答说：“元丰年间的大臣都是贪图私利的人，让他们自己改变那些过分危害百姓的法令就好了，不然士大夫的祸患还没有止境【此据《宋名臣言行录》】。至此他的话应验了，宗师是绛的儿子。五月壬寅日，撤销修官制局。甲辰日，废除进士练习诗赋，专门研习两经。己酉日，下诏以王安石的日记参定神宗实录正史。起初，王安石临终前，后悔自己所写的日记，命令侄子王安防烧毁，王安防诡计用其他书代替。至此，蔡卞从王安防家中取来上呈，于是删削事实，文饰奸伪，完全更改了元祐年间所修的内容。辛亥日，刘奉世被罢免。刘奉世为人简朴庄重、有法度，常说：“我家世代只知道侍奉君主，内省无愧怍，士大夫的公论罢了。得失是常理，譬如寒暑加于人，即使善于养生的人也不能不生病，正须安然处之，当时因为章惇掌权，极力请求外任，于是被罢免为真定府路安抚使兼知成德军。癸丑日，下诏中外学官中非制科进士、上舍生入官的一律罢免。编纂分类元祐年间群臣的章疏及更改事条。甲寅日，殿中侍御史郭知章说：“先帝开拓疆土，扼住西戎的咽喉，如安疆、葭芦、浮图、元祐初年掌权的臣子放弃四寨。”而弃之于外，向敌人示弱，实际上滋生了戎狄的野心。请求检阅议臣所进的章疏，列出他们的名字，公开进行贬斥责罚。章惇等人于是开列最初议论弃地的人，自司马光、文彦博以下，共十一人。章惇上奏说：弃地的议论，司马光、文彦博在朝廷内部主持，赵卨、范纯粹在外部促成，所以众议不能改变。至于孙觉、王存等人，都是昏庸不懂事，妄议边防计策的人；至于赵卨、范纯粹，明知有利，却首尾不一，以此迎合大臣，可以说是挟持奸诈蒙蔽皇上。那些妄议的人还可以宽恕，挟持奸诈的人不可不严惩。皇帝认为正确。右正言张商英说：先帝认为天地合祭不符合古制，下诏礼部、太常寺详细议论后上报。任命左正言上官均为工部员外郎，章惇正想专权，厌恶上官均的不同意见，所以罢免上官均的言官职务。不久让上官均权发遣京东西路刑狱。己未日，任命礼部侍郎杨畏为吏部侍郎。起初，吕大防越级提拔杨畏，杨畏知道章惇必定会被重新起用。当时章惇住在苏州，有个叫张扩的人，是章惇妻子的侄子，杨畏托张扩传达心意说：杨畏估量事势轻重，借吕大防、苏辙之力驱逐刘挚、梁焘等人，又想一并驱逐吕大防及苏辙，而这两人察觉了，立即罢免杨畏的言官职务。杨畏踪迹在元祐，心在熙宁、元丰，首先为章惇开辟道路的人。等到章惇赴召，百官在郊外迎接，杨畏独自请求私下谈话，言语多指责吕大防。有直省官听到后，感叹说：杨侍郎前日谄媚侍奉吕相公，也像今日见章公一样。章惇相信杨畏的话，所以又升任吏部。乙丑日，尚书左丞邓润甫去世。邓润甫首先陈述武王能广布文王的声望，成王能继承文武之道，以开启绍述，于是被任命为左丞。章惇议论重贬吕大防、刘挚，邓润甫不以为然，说：等见到皇上，应当力争。不久突然去世。丁卯日，嗣濮王宗晖去世。六月，知永兴军吕大防降授右正仪大夫，知随州；知青州刘挚削职，降授左朝议大夫，知黄州；知青州苏辙降授左朝议大夫，知袁州。（注：此处原文“知青州苏辙”疑有误，苏辙当时知汝州，依前文应为知汝州苏辙）因为谏官交章论列的缘故。来之邵等人说：知英州苏轼诋毁斥责先朝。甲戌日，责授宁远。

译军节度副使，安置惠州。壬午，封高密郡王宗晟为嗣濮王。癸未，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曾布兼任枢密院副长官。癸未，礼部上奏说：“太学博士詹文上奏请求解除禁止王安石《字说》的禁令”，皇帝批准了。下诏将郓州知州梁焘改任鄂州知州，成德军知州刘安世改任南安军知州，管勾西山崇福宫吴安诗改任光州盐酒税监，虢州知州韩川改任坊州知州，代理应天府知府孙升改任房州知州，全都削去官职并降级，这是听从左司谏翟思的建议。乙酉，中书舍人林希上奏说：“吏部侍郎新近被任命为庐州知州的王钦臣，原本是因为依附吕大防才得以进用，吕大防结党营私的人很多，王钦臣是他们的头目，怎么可以把侍从的职位托付给地方长官？所以起草的任命诏书不敢呈进。”下诏王钦臣改任集贤殿修撰，知和州。下诏崇政殿说书吕希哲保留原官职，改任怀州知州，这是因为刘拯上奏说吕公着父子世代承袭奸邪的缘故。丙戌，下诏蔡确恢复观文殿学士的官衔，追赠特进。戊子，翰林学士兼侍讲蔡�担任国史院修撰，兼任国史院长官。辛卯，三省将监察御史周秩所上的两道奏章进呈，读到“先前有御批想要增加皇太妃的仪仗器物”，又如“治平年间讨论濮王祭祀之事吕大防因此请求离职”，皇帝说：“吕大防何曾说过这话？现在周秩越级提及此事，这是迎合（我的意思）。”又读到“邪说盛行使得天子不能尊崇他的母亲”，皇帝说：“这是激怒人的言论。像周秩这样性情狂躁，如果让他担任言官，朝廷就没有安宁的道理。”于是罢免周秩，改任广德军知军。秋七月丙辰，张商英上奏说：“吕希纯在元祐年间曾经驳斥词头不当，以及依附吕大防、苏辙的事情。”皇帝说：“去年冬天因为宫中缺少使唤的人，于是召见十多个旧人，这与外朝的利益有什么关系？而范祖禹、丰稷、文及夫都上奏章，陈述古今祸福来打动我。吕希纯等人又上奏争论，为什么要这样呢？”安焘回答说：“听说文及夫等人上书，也是受人指使。”皇帝说：“一定是苏辙。”随后中书舍人林希上奏说：“吕希纯曾经起草宣仁皇后族人升官的诰命，其中有‘昔我祖妣正位宸极’的话，言辞不当，以及变乱奉祀礼文、进献牙盘食物等几件事。”于是下诏削去吕希纯的官职，仍任亳州知州。丁巳，三省上奏说：“范纯仁、韩维依附司马光，诋毁先帝，变乱法度。”范纯仁又首先提出放弃土地的议策，滋生边疆祸患，下诏范纯仁特别降一级官职。起初，章惇请求贬谪范纯仁，皇帝说：“范纯仁持论公平，不是党人，只是不肯为我留下罢了。”章惇说：“不肯留下，就是党人。”皇帝勉强听从章惇的请求。这一天，追夺司马光、吕公着等人的赠谥，贬谪吕大防、刘挚、苏辙等人的官职，下诏晓谕天下。元丰末年，神宗曾经对辅政大臣说：“明年确立储君，应当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等到吕公着去世，吕大奉敕撰写神道碑，首先记载了神宗的话。皇帝又亲自题写碑额。等到章惇、蔡卞想要兴起史祸，先在《日录时政记》中删去“以司马光、吕公着为师保”的话，又请求发掘司马光、吕公着的坟墓，砍断棺材，暴露尸体。三省一同进呈，许将独自不说话。章惇等人退下，皇帝留下许将问说：“你不说话，为什么呢？”许将说：“发掘坟墓、砍断棺材，恐怕不是盛德之事。”皇帝说：“我也认为没有益处。”公家于是搁置了这份奏章。随后黄履、张商英、周秩、上官均、来肖、翟思、刘拯、井亮采接连上奏章说司马光等人背离正道、违背情理，没有受到应有的刑罚。吕大防等人罪大罚轻，不能平息公众舆论。共十九道奏章，章惇全部进呈，于是下诏追夺司马光、吕公着的赠谥，毁坏所立的碑，剥夺王岩叟的赠官，贬谪吕大防到郢州居住，刘挚到蕲州，苏辙到筠州。曾布秘密上奏请求停止毁坏碑石的事，没有得到答复。苏颂在执政时，见皇帝年轻，众臣过于频繁地变更政令，常说：“君主长大谁承担罪责呢？”每当大臣奏事，只取决于宣仁皇后的决定。皇帝有言论，有时无人回应，只有苏颂奏请宣仁皇后必定再次禀告。皇帝有宣谕，必定告诉众臣以聆听圣语。等到言官弹劾苏颂，皇帝说：“苏颂懂得君臣大义，不要轻易议论他。”又说：“梁焘每次提出公正的言论，他的陈述抨击，都出于公议，我都记着。”因此苏颂得以免罪，而梁焘被任命为外祠官。起初，李清臣希望当宰相，首先倡导绍述之说，用计除去苏辙、范纯仁，急切恢复青苗免役法。等到章惇当宰相，心里很不高兴，又与他产生分歧。章惇贬谪司马光等人后，又登记文彦博以下三十人，打算全部流放到岭南。李清臣进言说：“更改先帝的法度，不能没有过错，然而他们都是累朝的元老，如果听从章惇的话，必定大大惊骇人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戊午，下诏说：“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刘挚等人，各自按等级处理，责罚降职完毕。至于那些射利之徒，胁肩谄笑，何不加以申诫，使他们改正邪僻。推予我不忍的仁德，开辟你们自新的道路。今后一切不再追究，议论的人也不要再提。所有现行取旨、实录、修撰官以下。”以及废弃渠阳砦，人自别依教令处分。咨询你们臣工，明白听取我的命令。应当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出榜，进奏院遍发文书。来肖、刘拯等

译请求恢复免行钱法。八月辛未日，下诏将范纯粹降一级官职，任命为直龙阁、延安府知府，因为他在元祐年间曾上奏建议放弃土地。壬戌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详细列举吕惠卿、王中正、宋用臣原来的罪状呈进皇帝，应当再次叙用。章惇说：“吕惠卿所犯的罪极其没有名目。”皇帝说：“给他恢复原官，并兼任资政殿学士。”九月癸卯日，派遣御史刘拯巡视河北水灾，赈济饥民。甲辰日，任命黄庆基、董敦逸都担任监察御史。丙午日，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庚戌日，三省一同呈进张咸、吴俦、陈旸三人考中第五等推恩的奏章。皇帝说：“进士策论的文理有超过这些人的。”于是下诏废除制科。废除广惠仓。甲寅日，广州知府唐义问因放弃渠阳砦获罪，被贬为舒州团练副使。庚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丁卯日，下诏赈济京东西路、河北路的流民。戊辰日，流星从紫微垣出现。冬季十月己巳日，任命江宁府知府吕惠卿为北京大名府知府，三省、枢密院一同呈进任命名单。曾布、韩忠彦说：“如果吕惠卿在朝廷，善良正直的人一定无法自立。”皇帝说：“只是让他担任北京知府，难道可以留他在朝中吗？”曾布又说：“章惇执政以来，所引荐的都是卑劣小人，专横恣意玩弄权术，一天比一天严重。陛下因为天下公论召见彭汝砺，却被阻挠不能实行；吕升卿在获罪贬谪中退休，而章惇不禀报防备，召令他再次任职；王钦臣的谢表中言语侵犯御史，而章惇想要削职降官；周秩讥讽切责朝廷，而章惇想要多方曲意庇护他的罪过。陛下不想让吕惠卿复职，而最终又不想任命林希为经筵官，而最终任命了。因此上下都畏惧他，只有我和韩忠彦、曾布稍微陈述意见，其他人有敢指责他不对的吗？他们的意图大概是想要倾覆章惇。”丁亥日，国子司业龚原上奏：“王安石在先朝时，曾进献他所撰写的《字说》二十二卷，这本书阐发至理，请求派遣人员到他家中抄写定本，交付国子监雕刻印刷，以便学者传习。”下诏同意。学校举子的文章，都顺从这种风气，这种风气从龚原开始。庚寅日，任命常安民为监察御史。在此之前，常安民因召对说：“元祐年间进言的人认为熙宁、元丰年间的政治是错误的，而当时的是正确的；今日进言的人认为元祐年间的政治是错误的，而熙宁、元丰年间的是正确的，都是偏颇的言论，希望陛下公正地听取并观察，正确的实行，错误的改正，不问新旧，只归于恰当。”皇帝对辅臣说：“常安民议论公正，没有阿附。”丁酉日，都水使者王宗望说：“北流已经关闭，全河向东回到故道。”王宗望请求史官记载绍圣以来圣明独断，导致这一成绩。下诏王宗望详细分析部役官员的功力等级上报。但是这时东流堤防来不及修缮加固，沿河多地遭受水患，流民进入京城，往往停泊在御廊及僧舍。下诏发给凭证晓谕他们返回本土，以便接受赈济。十一月己亥日初一，恢复八路差官法。壬子日，蔡确追复观文殿大学士衔。甲寅日，开封男子吕安斥责皇帝车驾，应当斩首，宽恕了他。十二月辛未日，重申严禁铜钱出境的法令。乙酉日，辽国改明年年号为寿隆。丙戌日，滑州浮桥失火。己丑日，漳河决堤泛滥，淹没洺州、磁州等地，命令筹划堵塞。甲午日，三省一同呈进台谏官前后的奏章，说实录院所修的先帝实录，大多附和奸邪之言诋毁斥责熙宁以来的政事，请求重新罢黜。皇帝说：“史官敢如此荒诞不恭，必须各自安置。”下诏范祖禹安置永州，赵彦若安置澧州，黄庭坚安置黔州。起初，章惇、蔡卞与他们的党羽争论实录多有诬蔑，让前史官分别居住在京城附近的县邑，等待询问，摘取一千多条向他们展示，说没有证据。随后院吏考阅，都有依据，剩下的才三十二件事。黄庭坚写“用铁龙爪治河，有同儿戏”，至此首先被问。回答说：“黄庭坚当时在北都任职，曾经亲眼见过，真是儿戏。”凡是有问，都直言以对，听说的人认为他壮烈。这一年，京城瘟疫流行，洛水泛滥，太原地震。河北水灾发生，用京东路的粮食赈济。

译元祐二年春季正月丙午日，设立宏词科。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上奏说：“如今进士科已经纯粹采用经术取士，像诏诰、章表、赦敕、檄文、露布、戒谕这类文书，都是朝廷官员日常职事不可或缺的。如果全部不加以习练和考试，怎么能够兼收文学广博、才能特异的人才呢？”于是另外设置宏词科，允许进士及第者申请参加此科考试。参加考试的人虽然很多，但录取的不超过五人，文辞格调超群特异的人特别奏请任命官职。任命吏部侍郎杨畏知成德军。杨畏既然背叛（旧党），吕大防便依附章惇以及李清臣。安焘与章惇意见相左，又暗中依附安焘、李清臣，而章惇也察觉到他阴险狡诈，于是命令杨畏出京任地方官。己未日，将奉太平兴国寺供奉的三朝皇帝御容迁移到天章阁。乙丑日，殿前司奏报监狱中没有囚犯，皇帝下诏赏赐钱帛。二月丁卯日初一，发生日食，因云层遮蔽无法看清。甲戌日，任命知大名府吕惠卿为资政殿大学士。

章惇说：“吕惠卿请求留在京师，只希望得到一个宫观的闲职。”皇帝说：“已经任命他为大资政，况且北京（大名府）也是重要之地。”又问：“吕惠卿已经出发了吗？”曾布、韩忠彦都说：“吕惠卿请求留下，是个无耻的君子，难以进取却容易退让，他的为人可以知道了。”皇帝对此嗤笑。起初，监察御史常安民当面奏报：“新任北都留守吕惠卿，生性深沉阴险。王安石援引他担任执政官，等他得志后，就攻击王安石，如果他把这种心思用来侍奉君主，他的刻薄就可以知道了。”吕惠卿如果见到陛下，一定会谈论先帝之事并哭泣，以此感动陛下，希望得以留在朝廷。到这时，吕惠卿经过京城请求面见皇帝，果然向皇帝谈论先朝之事并且哭泣，皇帝严肃脸色不予回答，吕惠卿计谋未能施展而离去，当时舆论对此感到痛快。乙亥日，下诏追夺吕大防两级官职，迁徙居住到安州。在此之前，御史中丞黄履说：“赵彦若等人修纂先帝实录，过分诬蔑诋毁，都已经流放驱逐。只有监修吕大防侥幸免罪，所以有这道命令。”辛巳日，拿出内库钱帛二十万帮助河北赈济饥荒。乙未日，左司谏张商英被任命为尚书左司员外郎，知开封府王震说：“张商英派人同盖渐谋划杀害来之邵，因此获罪贬谪监管江宁府税务。”三月己亥日，嗣濮王赵宗晟去世，谥号端孝。赵宗晟喜好古代学问，藏书数万卷，仁宗嘉奖他，增加赐予国子监的书籍。治平初年将要举行郊祀而占卜不吉，有人提议改期重新占卜。英宗询问赵宗晟，他回答说：“陛下初次郊祀拜见上帝是盛大的礼仪，怎么适宜改期重新占卜？至于诚恳感动神灵，在于陛下的精诚心意罢了。”皇帝嘉奖并采纳。等到郊祀时雨过天晴，英宗多次患病，赵宗晟秘密请求尽早确立皇储以维系天下人的期望，世人称赞他的忠诚。甲辰日，国子司业龚原等人说：王安石曾经进献他儿子王雱所撰写的《论语》《孟子》义疏，请求下诏由国子监雕版印刷颁布施行。下诏命令国子监抄录一本进献。己未日，参加宏词科考试的黄符等五人，各自晋升一级官资。

夏季四月戊辰日，下诏职事官停止兼任虚衔，朝请大夫以下不再区分左、右。将集贤院学士改为集贤殿修撰，直集贤院改为直秘阁，集贤校理改为秘阁校理。壬申日，封华容郡王赵宗愈为嗣濮王。御史郭知章、董遁逸上奏：请求遵循先帝的法令，让两制及台谏官员各举荐一位有才能德行的人。下诏允许将蔡京、黄履、蔡卞、钱�、林希、王震不受资历次序限制，各自举荐两名堪备任用的官员上报。丁亥日，下诏依照元丰年的条制设置律学博士二员。宝文阁待制知青州邢恕，这个月入京朝见，流泪哭泣说：“臣没想到今日能再次见到陛下，泪水溅湿了御袍。”皇帝不高兴，于是命令他前往任所。五月乙巳日，命令蔡卞详定国子监三学以及外州州学的学制。乙卯日，给皇太妃宫命名曰圣瑞。六月乙酉日，下诏元祐初年减定除授正任以下官员俸禄递损物数量不多，有损朝廷优待的礼仪，目前执行的条令全部应当废除，一并依照元丰旧制。宗室公使以及生日所赐物品，依照元祐法执行。壬辰日，禁止京城士人乘坐轿子。秋季七月己亥日，户部尚书蔡京上奏请求检阅熙宁、元丰年间青苗法的条约以昭示天下。丙辰日，下诏大理寺重新设置右治狱官，仍然依照元丰年的例子增置属官。八月壬申日，封彰信军节度使赵宗景为济阴郡王。甲申日，下诏吕大防等人永远不得引用任期届满及赦免恩泽恢复官职。当时将要举行大飨并大赦天下，章惇提前上奏说这几十人应当终身不得迁徙，所以有这道诏书。嗣濮王赵宗愈去世，谥号防宪。乙酉日，录用赵普的后人赵希庄为閤门祗候。九月甲午日，任命安定郡王赵宗绰为嗣濮王。壬寅日，宣告迁移神宗皇帝的神御到景灵宫显承殿。知陈州范纯仁听说吕大防被流放居住到偏远州郡，终身不得迁徙，不胜忧虑愤慨，想要斋戒上奏章申辩道理。亲近的人劝他不要触犯皇怒，万一被远远斥逐，不适合高龄之人。范纯仁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如果皇上心意因此回转，关系重大。如果不然，死又有什么遗憾。”于是上奏说吕大防等人所犯的罪，也是因为持心缺乏宽恕、喜好憎恶。任情违背老子好还的告诫，忽视孟子反尔的话。然而牛李党争的祸患，几十年沦落相害不能化解，怎么还可以遵循前人的轨迹？吕大防等人年老疾病，不习惯水土，炎热荒远不是久居之地，又担忧惊惧不可预测，凭什么自存？我曾经与吕大防等人共事，多次被排斥，陛下亲眼所见。我的激切，只是仰报圣德。向来章惇、吕惠卿……

译虽然是被贬谪，但没有离开京城住所，臣下向来曾有言论，深切防备陛下开纳（奸佞）。陛下因为一个蔡确的缘故，常常牵动圣虑。如今赵彦若已经死在贬所，将不止一个蔡确了。希望陛下决断于深宫之中，将大防等人援引赦令予以宽恕释放。癸卯日，发出御批说：“范纯仁标新立异以博取名声，阻挠压制朝廷已经下达的命令，可以削去观文殿大学士的官职，任随州知州。”皇帝起初也有意听从他的奏请，章惇极力主张之前的意见，并且说范纯仁同罪却没有被记录，于是一并责罚了他。戊申日，给神宗加上谥号为“绍天法古运德建功英文烈武钦仁圣考皇帝”。辛亥日，在明堂举行盛大祭祀，赦免天下。章惇专权擅命，监察御史常安民极力驳斥他的奸邪。章惇派亲近的人对常安民说：“你本来以文学闻名于当时，为什么以言语自任，与人结怨，稍微安静一些，应当以左右之臣相处。”常安民严肃地斥责他说：“你是为当朝宰相游说吗？”林希代理礼部尚书，常安民说林希是章惇的党羽，是章惇的谋士。章惇肆意横行强狠，都是林希教他的。又弹劾蔡京奸诈足以迷惑众人，辩才足以掩饰过错，巧诈足以动摇君主的视听，势力足以颠倒天下的是非，在内勾结宦官，在外勾结台谏，结党营私，以图谋掌握权柄。陛下不早驱逐他，将来后悔将怎么来得及？这时蔡京的恶行还隐藏，人多不能测知，只有常安民首先揭发他。又说现在大臣主张绍述之说的，其实都是借此名义来报复私怨，一时依附的流辈跟着附和，于是变得过分。张商英在元祐年间上吕公着诗以求进身，他的言语谄媚无耻。等到担任谏官，就上疏毁谤司马光、吕公着的神道碑。周秩在元祐年间担任太常博士，亲自定司马光的谥号为“文正”；担任言官，就上疏弹劾司马光、吕公着，甚至想要剖棺鞭尸。这难道是士君子所做的事吗？章惇前后上奏达数十上百次，估计终究不能挽回，于是请求外任，皇帝只是开导安慰罢了。等到祭祀明堂，刘美人侍奉皇上在斋宫，又去相国寺用教坊奏乐，常安民认为这是众人所观看的，损害圣德，言语直率违逆旨意，章惇于是进谗言。曾布在枢密院，与章惇不和，见常安民多次弹劾章惇，以为常安民依附自己于皇帝面前，屡次称赞常安民。等到常安民弹劾曾布与章惇互相任用亲信故旧，于是这两人合力排挤他。曾布趁间隙将常安民以前给吕公着的信进呈，说常安民请求吕公着消减先朝奸党，援引同类，百世承续。一天皇帝对常安民说：“你曾经上吕公着的信，用东汉无道的君主比朕，可以吗？”常安民说：“臣与吕公着通信，劝他广泛寻求贤才，曾经引用陈蕃、窦武、李膺的事，没想到厌恶臣的人指摘臣的言语，推究其时代以罗织罪名，即使辩白又有什么益处？”起初常安民与国子司业安惇、监察御史敦逸同在国子监考试，拆封考号时，常安民对敦逸说二苏是文章之士，负有天下重望，公不应当弹劾他们。这时敦逸上奏揭发常安民以前的话，说常安民是苏轼、苏辙的党羽，平日议论多主张元祐，常安民因此获罪。壬戌日，贬谪常安民监管滁州盐酒务，诏书言语都是章惇批定的。皇帝起初命令常安民任知军，章惇于是进拟送吏部，降为监当。第二年，敦逸弹劾瑶华事，皇帝发怒想要贬谪他，对执政说：“依照常安民的例子给知军。”于是知道皇帝起初不知道常安民降为监当。这月，详定重修敕令司说，府界各路常平敛散等事，除现在申请的以外，都依照元丰七年现行条制，其中给纳常平钱有所强制勒索，令提举司觉察奏劾，听从了。冬十月甲子日，尚书右丞郑雍罢免为资政殿学士知陈州。章惇贬谪斥逐元祐旧臣，都用白帖行文，安焘等人争论不止，皇帝怀疑，章惇很恐惧。郑雍想为自己打算，私下对章惇说：“用白帖有王安石的故事。”章惇大喜，取他的案卷怀揣着禀告皇帝，章惇得以遂行其奸。郑雍虽然因此结交章惇，但最终罢免政事。己巳日，翰林学士钱勰削去职守任本官知池州，仍免除辞谢。

译因在批复郑雍的诏书中写有“群邪共同攻击”等语而获罪。元祐初年，章惇被罢免枢密使，外放担任汝州知州，钱勰起草制词，其中有这样的话：“怏怏不乐，不是辅佐少主的臣子；悻悻不平，没有大臣的节操。”等到章惇入朝担任宰相，钱勰担任开封府尹，非常恐惧。不久钱勰被提拔为翰林学士，这才安心。曾布多次在皇帝面前诋毁钱勰，皇帝没有听从。于是蔡卞与黄履同在经筵讲学，蔡卞为黄履诵读“不容群枉，规欲动摇”等语。黄履问是什么意思，蔡卞说：“这似乎是近来批复诏书的语句，不知道是谁写的。”急忙命令学士院查检呈报，才知道是钱勰写的。黄履与翟思、刘拯相继上疏弹劾，说：“我们愧任御史台职务，而钱勰指斥我们为群邪，意在结党营私，妄借陛下之语，来煽惑朝廷。”所以郑雍被罢免后，钱勰也被贬谪。蔡卞随即代替郑雍担任右丞。钱勰获罪，起初并非章惇的本意。钱勰在熙宁年间，担任流内铨主簿，判铨陈襄曾经进呈班簿，神宗称赞它。陈襄说：“这不是臣的能力，是主簿钱勰做的。”第二天皇帝召对，打算任命他为清要之官。王安石派弟弟王安礼来见他，许诺任用他为御史。钱勰推辞说：“家里贫穷，母亲年老，不能远行万里。”再次担任开封府尹，处理事务精明敏捷。苏轼趁他据案办公时给他寄诗，钱勰提笔立刻回复。苏轼说：“如电扫般清理庭讼，如回声般应答诗筒，近来未曾见过。”癸酉日，禀告将宣仁皇后的神御迁至景灵宫徽音殿。任命吏部尚书许将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蔡卞担任尚书右丞。丙子日，任命户部尚书蔡京为翰林学士兼侍读、修国史。辛巳日，进封冀王赵颢为楚王。辛卯日，河南府发生地震。十一月乙未日，安焘被罢免，改任河南府知府。安焘过去与章惇交好，等到同在尚书省执政，章惇忌惮安焘且厌恶他，所以排挤陷害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于是有了这道命令。丙申日，白天出现太白星。戊戌日，范谔以转运使身份入朝对答，自称有捕盗功劳，请求赐予章服。皇帝说：“捕盗是常职，有什么值得称功的？”贬黜为寿州知州。甲寅日，内侍梁惟简被除名，安置在全州。梁惟简因结党附逆，与张士良、梁知新都获罪。不久，又被编管到白州，调配到朱崖，因为他是宣仁皇后的亲信缘故。黄履、来之邵、张商英、刘拯上言：“蔡确是先朝顾命大臣，应当全部恢复官爵。”等到日期，丙辰日，追赠蔡确为太师，谥号忠怀，派遣中使祭奠他的灵位，又赐给他在京师的宅第。戊午日，大名府知府吕惠卿入朝对答，引进副使宋球对曾布说：“惠卿说了很久。”皇帝露出疲倦的神色，随后又拿出一份札子，不知道皇帝说了什么话，于是没有进呈，拿出笏板退下。曾布奏事完毕，提到吕惠卿，皇帝说：“吕惠卿极其凶狠蛮横，升卿也是这样。”曾布说：“陛下睿智明察，洞察一切，实在是天下的福气。”吕惠卿停留数月后才辞去。十二月乙丑日，重新设置监察御史三人，分别统领六察，不议论政事。命令翰林学士蔡京、御史中丞黄履各自举荐御史二人。壬申日，白虹贯穿太阳。乙酉日，曾布上言：“文彦博、刘挚、王存、王 rock 叟等人皆诋毁先朝，去年施行元祐政策的人，多漏网者。”章惇说：“三省已经得到旨意编类元祐以来臣僚的章疏及申请文字，密院也应当编类。”皇帝认为正确，许将再次上奏说：“密院已经得到指令编修文字，请求立即施行。”听从了他的建议。戊子日，下诏按照元丰年间的惯例，孟月朝献景灵宫。这一年，苏州从

夏天到秋天发生地震

三年春正月庚子日，知枢密院事韩忠彦被罢免。韩忠彦屡次请求外放，皇帝问曾布说：“忠彦没有其他过错，也不至于奸险。”曾布回答说：“是的。”不久章惇说韩忠彦处置边事多有不适宜，皇帝非常震惊。韩忠彦请求不止，于是任命为观文殿学士，真定府知府，不久调任定州。甲辰日，在景灵宫酌献，遍访各殿，如同元丰年的礼仪。戊申日，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上言：“绍圣元年敕榜规定，除已执行责降的人外，一切不再追究，议论的人也不要再提。近来私下看到汪浃、李仲等人送交吏部，与符合入选条件的差遣录黄行下。因元祐所献文字获罪，那么敕榜所说的，恐怕是虚话，将如何取信天下？伏望宣谕大臣，从今以后，共同遵守。如果人才确实不可用，所见违背道理，以今日的罪名处罚他；过去的过错，放置不再追究，或许没有反侧之心，也是彰显朝廷忠厚之德。”又上言：“臣听说差官编排元祐年间臣僚的章疏，仍然厚赏以购求藏匿者，采集舆论，实在有不安之处。况且陛下即位之初，诏令天下言事，亲政以来，张贴榜文允许他们自新，现在又考核他们一言之失，置于有过之地，这是之前的诏令恰恰误了天下，之后的敕榜又欺骗了天下。命令如此，如何向人显示信用？所有编排章疏的指令，请求停止执行。”庚戌日，引见蕃官包顺、包诚等人，赏赐有差别。下诏审讯案件如果不是本意所指，而蔓延追究其他罪行的，按律论处。壬子日，熙州知州范纯粹改任邓州知州，因为元祐初年曾经献议放弃土地。乙卯日，下诏户部尚书不要兼任右曹。元祐初年，司马光请求尚书兼任左右曹，使周知数目

译于是利权归于统一，朝廷听从了。到这时又派侍郎专门统领，尚书不得参与。右正言孙谔进言：“知河中府杨畏，在元丰年间，他的议论都与朝廷一致；等到元祐末年，吕大防、苏辙等人掌权，他就完全改变志向而顺从他们。绍圣初年，陛下亲自总揽朝政，他又想改变志向而苟且迎合，天下人称他为‘杨三变’。”下诏削去杨畏的职务，仍任知河中府，后来改任知虢州。戊午日，下诏停止合祭天地，改在举行大礼的年份，于夏至日亲自到北郊祭祀地祇。二月癸亥日，拿出元丰库缗钱四百万贯，在陕西、河东地区购买边防储备粮。癸酉日，停止富弼配享神宗庙庭。癸未日，下诏封濮安懿王尚未封王的三个儿子：宗楚封为南阳郡王，宗祐封为景城郡王，宗汉封为东阳郡王。乙酉日，嗣濮王宗绰去世，谥号孝靖。丙戌日，下诏每三年选取一次防，派遣官员、御史按察监司的职事。丁亥日，西夏人侵犯义合砦。当月，下诏三路保甲依照义勇法进行教阅和考试。三月辛卯日初一，内尚书省发生火灾。壬辰日，下诏因宫中屡次发生火灾，取消春宴及前往池苑游玩，三天不临幸垂拱殿。癸巳日，西夏人包围塞门砦。丁酉日，尚书省发生火灾。戊午日，剑南东川发生地震。己亥日，封南阳郡王宗楚为嗣濮王。辛亥日，封大宁郡王赵佖为申王，遂宁郡王赵佶为端王。壬子日，皇帝告知二府，元祐年间削减赏功的等级不恰当，命令修定，为何还未上报？众人都说：“各路相度情况尚未报到。”曾布说：“不如一律沿用元丰年的赏格，等边事平息后，再另行商议增减。”皇帝说：“应当这样。”于是下达诏令，各路令告谕将士知晓。丁巳日，皇帝驾临申王、端王府。夏四月辛酉日，罢免宣徽使。乙酉日，户部侍郎吴居厚进言，请求各路课利场务及年收入三万贯以上的，都依照元丰条例举荐官员监当，并各自委托本路转运司奏举，朝廷听从了。丙戌日，三省一同奏事。曾布说：“司马光内心怀有怨恨，每件事都立志一定要改变，辜负先帝，情状最该诛杀。”李清臣、许将说：“文彦博教唆司马光说：‘必须全部更换人员才能办事。’”曾布说：“臣在元丰末年身在朝廷，见司马光从六月被进用掌权直到年终，一无所为，等到暗中引荐苏轼、苏辙、朱光庭、王岩叔等人，布满要路。到元祐元年二月，才上奏罢免役法，尽数驱逐旧臣，然后对先朝的政事没有不改变的，由此可知大臣暗中引荐党羽，安置在言官之路，遮蔽人主的耳目，那么所做的事就没有不如意的，这是最大的祸患。”又说：“赞誉司马光的乃是街巷小人，像王安石、臣兄曾巩都是有学识的人，臣从小就已听到这两人的议论，认为司马光不通经术，迂腐偏僻不懂义理，其他有见识的士大夫也都知晓。”皇帝欣然听纳，喜色见于面容。五月壬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丙辰日，录囚。当月，左正言孙谔进言：“免役法是一代的大法，在官的人数，元丰年多，元祐年少，虽然减少却未曾废弛事务，那么多不如少；散役的直钱，元丰年众，元祐年轻。虽然轻，却未曾废弛役事。那么重不如轻，人数减少而直钱轻，那么百姓出钱就容易。百姓出钱容易，所以法令可以长久。希望陛下广泛采纳群臣言论，不要以元丰、元祐为间隔，关键要使百姓没有不均平的祸患为止。”蔡京进言：孙谔议论役法，想要伸张元祐的奸邪，迷惑天下人的听闻。丙申日，下诏孙谔罢免言职，任知广德军。给事中蹇序辰进言：先帝在位十九年，他顺应世事的功绩不易周览，请求选拔儒臣著成《神宗宝训》一书，交给读官，以备劝讲之缺。下诏等正史成书后，让史官编修。序辰是周辅的儿子。六月癸亥日，命令真定建立赵普庙。癸未日，下诏常立罢免诸王府侍讲，差遣监永州酒税，奉议郎赵冲监道州茶、盐、酒税。赵冲是常立的门人。起初，蔡卞请求让常立任崇政殿说书，已经赐对，又请求任命为谏官，皇帝未允许。蔡卞正与章惇勾结，曾布想倾覆他们，趁机会对皇帝说：常立依附这两人。于是从史院取出赵冲所撰写的常立父亲常秩的行状进呈，上面写道：“自从荆公离任，天下官吏暗中改变新法，百姓遭受涂炭，上下循默，败坏的端绪在内部萌生，没有人觉察没有人醒悟。公独见机微，知道它必然败坏。”皇帝惊骇说：“什么叫必然败坏？”曾布说：常立狂妄悖逆不敬，自当依法惩处。等到三省对皇帝说话时，蔡卞说：“常立诋毁神考，而您推荐他，为什么呢？”又看着章惇说：“您没看到他的话吗？”章惇谢罪说不知道。皇帝愤怒说：“话在常秩行状里。他说：‘自从安石罢相以来，百姓在涂炭。’又说：‘自从常秩与安石离任而识者知道它必然败坏。’他谄媚厚待安石而诋毁轻视神考到了这种地步，蔡卞为什么推荐他？”章惇、蔡卞都错愕谢罪。皇帝立即命令中使到史院取来常秩行状，亲自指着“涂炭”“必败”四个字给章惇、蔡卞看。章惇由此开始醒悟，是被蔡卞出卖了。第二天，三省进呈，皇帝让给常立宫观。赵冲另外取中书舍人叶祖洽缴录黄，说常立贬谪太轻。李清臣详细报告曾布。这天

译常布回答说：常立谄媚王安石而诋毁先帝，其情状更该诛杀。陈瓘之所以触犯蔡卞，只是说蔡卞以王安石为准则，用来罗织罪名陷害士人，致使蔡卞深为恼怒，而天下人没有不认为陈瓘的话是对的。《传》中说：“臣子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如今常立的言论如此不敬，却想提拔他担任言官，这就是我内心不能自持的原因。皇帝也对此咬牙切齿，所以特意将他贬到偏远的小地方担任监当官。殿中侍御史陈次升于是进言说：“常立迎合权臣，诋毁诬蔑先帝，而大臣们援引提拔他，唯恐不够迅速，这难道不是辜负先帝、欺骗陛下吗？作为臣子的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恳请陛下特别对他进行贬斥责罚，以警戒奸邪。朝廷没有答复。乙酉日，在瑞圣园设立北郊斋宫。秋季七月壬辰日，任命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癸巳日，枢密院上奏说：“根据邢州知州张赴的陈述，经过调查得知，民间愿意获得牧地来养马，只要免除他们的租税，并且不要求他们增加马匹的数量，养马的人户就没有被追呼骚扰的祸患。那些不愿意养马的人家，不得强行逼迫。”现在考虑想要制定条文张榜告示，朝廷听从了。己亥日，下诏任命渭州知州、宝文阁待制吕大忠，特别提拔为宝文阁直学士，担任秦州知州。这是因为他在元祐年间坚持边防策略，又长期统领军队的原因。吕大忠于是进言说：“我的弟弟吕大防，自从遭受贬谪，流落多年，恐怕一旦有不测之事突然先于我离世，生死隔绝，我将抱恨无穷。恳请陛下稍微施予哀怜，追回撤销我已获得的职名，只将吕大防酌情调移到陕西的州郡居住。”朝廷没有批准。起初，吕大忠从泾原入朝应对，皇帝询问吕大防安好与否，并且说：“大臣们起初商议让他渡海流放，朕独自将他安置在安州，你有书信，应当让他暂且休养忍耐。”吕大防质朴刚直，被人出卖。等待两三年就可以再次相见了。吕大忠将这话泄露给章惇，章惇更加恐惧，对吕大防的迫害更加用力，元祐党人因此再次被贬黜。庚戌日，依照元丰年间的职事官制度，以行、守、试三等来定薪俸等级。甲寅日，下令在熙河设立王韶庙。乙卯日，国子司业龚原上言说：“将来的科举考试只允许依旧专治一经。”朝廷听从了。八月辛酉日，西夏人侵犯宁顺砦。丙子日，下诏王岩叟的遗表一并

译吕大防等人所获得的恩赐待遇以及举荐官员的事宜一并取消，不再施行。吕大防被任命为提举舒州灵仙观，居住在鄂州。梁焘主管洪州玉隆观，居住在南安军。刘安世一并分司南京，仍然各自在本处居住。己卯日，重新设置检法官。皇帝曾经对章惇说：“元祐初年，太皇太后派遣宫嫔在我身边的共有二十人，都是年长的。有一天发觉其中十人不是向来使唤的，不久这十人又换成了另外十人。那些离开后又回来的人，都面色沮丧，像是哭过一样。我很惊骇，不敢询问。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刘安世等人上疏防备太皇太后，诘问她们。”章惇与蔡卞正谋划诬陷元祐年间的大臣曾经有废立皇帝的议论，听到皇帝的话，于是指出刘安世、范祖禹谈论禁中寻找乳母的事作为根源，这两人因此重获罪责。庚辰日，责授范祖禹为昭州别驾，安置在贺州；刘安世为新州别驾，安置在英州。九月，曾布说：“蔡卞最为阴险狡诈，而章惇轻率地迎合他，所以大多被他误导。凡是章惇所主张的人物，大多出自蔡卞。到了议论的时候，章惇毅然决然地像是自己提出的，而蔡卞闭口不言。外界议论都说蔡卞是心，章惇是口，这样确实对圣上的政事有害。政府中虚位很多，希望尽早选择人来辅助正确的言论。”己亥日，邈州首领加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太保阿里库去世。庚子日，下诏姚勔永远不再进行磨勘，这是因为给事中蹇序辰说他诋毁先帝，一心想要遏制绍述先帝旨意，所以如此。己酉日，滁州、沂州发生地震。壬子日，太师淮南荆南节度使楚王赵颢去世。赵颢天资聪颖特异，尤其爱好学习，刚开始跟随外家老师学习，每读完一部经书，就赠送讲读官器物、钱币、衣服、马匹。他擅长飞白书，善于射箭，喜好图书，广泛搜求善本。神宗赞赏他的志趣崇尚，每当得到异书，就急忙派遣使者给皇帝看。即位后尊崇礼遇更加隆重，诏书中不直呼其名。等到去世，谥号为荣，陪葬在永厚陵。婕妤刘氏明艳冠绝后宫，而且多才多艺，深受宠爱，见到皇后不遵循列妾的礼节，曾经与皇后一同朝拜景灵宫，事情结束后就座，嫔妃们都站立侍候，只有婕妤独自背对着站立。皇后宫中的陈迎儿呵斥她，婕妤依然背对着站立。宫中人都很愤怒。冬至日朝见，隆祐宫等待在其他地方相见，皇后的座位是朱漆金饰的，婕妤坐在其他座位上，神情颇为恼怒。她的随从知道后，为她换了座位与皇后同等，众人不能平息。于是传唱说：“皇太后出来，皇后起立，婕妤也起立。”不久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有的人已经撤去了婕妤的座位，于是她顿足于地，怨恨不已。再次朝见时哭着向皇帝诉说，内侍郝随正得势，对婕妤说：“不要为此忧愁，希望早点为陛下生子，这个座位终究会是婕妤的。”后来福庆公主生病，皇后有姐姐，颇懂医术，曾经治愈皇后危重的疾病，因此出入后宫。公主服药无效，于是拿着道家治病的符水进入。皇后惊讶地说：“姐姐难道不知道宫中禁令严厉，与外宅不同吗？”命令左右藏起来，等皇帝到来，详细陈述原因。皇帝说：“这是人之常情。”皇后就在皇帝面前烧毁了符咒，宫禁中流传厌魅的开端由此产生。正当公主病重时，忽然旁边有纸钱，皇后回头看，颇有厌恶忌讳之意，认为是婕妤派人拿来的，更加怀疑。不久，皇后养母听宣夫人燕氏尼法端与供奉官王坚替皇后祈祷祭祀，事情被发觉，下诏召入宫内。押班梁从政，勾当御药院苏圭，就在皇城司审讯他们，逮捕宦官宫妾将近三十人，拷打极其残酷，肢体毁折，甚至有断舌的。案件审结，命令侍御史董敦逸复核罪人，在庭下，气息仅存，没有一个人能出声。董敦逸持笔犹豫不决，郝随等人用言语威胁他，董敦逸害怕祸及自身，于是将奏牍呈上。乙卯日，下诏因为皇后孟氏旁听邪说，暗中挟持媚道，等到追究查办，证据佐理非常明白，亲自禀承皇太后、皇太妃的圣旨，废黜居住在瑶华宫，号华阳教主玉清妙静仙师法名冲真。起初，章惇诬陷宣仁太后有废立之计，因为皇后是宣仁太后所立，想要废黜她，又暗中依附刘婕妤，想要请求立她为后，与郝随构陷此案，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既然降下案卷交付三省枢密院，按照法律，章惇、李清臣、曾布、许将、蔡卞以及刑部官员徐铎等人商议，有人说不能处以极刑，曾布告诉法官只应当守法，并且说：“驴媚蛇雾，这是未成吗？”众人都惊惧，法官于是坚持意见，王坚等三人都处以死刑。殿中侍御史陈次升说：“所审理的案件不经过有关司法部门，虽然听说追查证据佐理，但事迹秘密，朝廷的大臣尚且不预先听闻，士人百姓惶惑，本来不足怪。我私下认为自古推究审讯狱讼，都交付外庭，没有宫禁自己治理，高低轻重交给宦官之手的。陛下只看到案卷具备，怎么知道情罪的真假？万一冤滥，被天下后世讥笑。我想要请求陛下亲自选择在朝廷侍从或台谏官中公正无所阿附的人，专门设置制院，另行推勘，或许能得到实情，没有回复。”后来董敦逸也说中宫被废，事情有所起因，情有可察。下诏之日，天为之阴暗，这是天不想废黜她；人为之流泪，这是人不想废黜她。我曾经复核狱事，恐怕得罪天下后世。皇帝愤怒，蔡卞想要加重贬谪。章惇、曾布说：“陛下本来因为皇城狱出自近习推治，所以命令敦逸”

译记录审讯情况。如今却贬谪负责审讯的官员，怎么能让朝廷内外信服？”于是作罢。皇帝很久之后也后悔了，说：“章惇败坏了我的名节。”冬季十月丁巳初一，因为楚荣王去世尚未成服，停止在文德殿临朝听政。任命监江宁府税张商英暂代洪州知州。任命正字邓洵武为神宗正史的编修官，邓洵武是邓绾的儿子。壬戌日，西夏军队大举入侵鄜延路。戊辰日，下诏让边境各路的官员考察城池营寨的要害之处，增加守卫和防备。辛未日，西南方向有雷声，接着降下大冰雹。癸酉日，钟传报告修筑汝遮，下诏将其命名为安西城。甲申日，任命知大名府吕惠卿为延安府知府。这个月，西夏军队忽然从长城一天之内奔驰到金明砦，列营包围城池。西夏国主赵干顺与其母亲亲自监督击鼓，放纵骑兵四处掠夺。麟州知州早有防备，西夏军队又退回金明砦。随后，精锐骑兵留在龙安，边境将领出动全部兵力袭击，西夏军队不退，金明砦于是被攻破。守军二千八百人，只有五人逃脱。城中的粮草全部耗尽，将领皇城使张谕战死。西夏军队撤退后，留下一封信挂在汉人脖子上说：“饶你性命，替我投给经略使。”信中写道：“西夏国昨天与朝廷商议边界，稍有不同，正在审理追究。没想到朝廷改变主意，却在原来铺设的地方划定边界。我国因为恭顺的缘故，也勉强听从，于是就在境内修筑了几座堡寨以防耕作。而鄜延路出兵，全部予以平毁。又多次进入边界杀害掠夺，国人共同愤怒，想要夺取延州。最终因为恭顺的缘故，只夺取金明一砦，以显示兵锋，也不失臣子的节操。”延安府知府吕惠卿将此事上报枢密院，却没有上报给皇帝【考异：《宋史·哲宗纪》，这一年九月壬戌日，西夏军队侵犯鄜延路，攻陷金明砦，现在依据《夏国传》】。知延安府吕惠卿上奏请求依照吕大忠的先例，暂时前往京城奏事。章惇对曾布说：“边境战事正急，这可以说是不知道谦恭谨慎了。”李清臣说：“这一定有夺取权柄的意思，恐怕有人引荐他作为替代者，我们这些人就危险了。”曾布说：“这不用担心，权柄哪里容易夺取呢？”十一月癸巳日，进呈奏章。皇帝说：“吕惠卿怎么可以来？”大家都说没有来的道理，于是下诏制止他说：“如果有陈述的条陈规划，上奏报告。”丁未日，章惇进献重修的神宗实录【考异：丁未日，《玉海》写作戊辰日，现在依据《宋史·哲宗纪》】。十二月辛酉日，济阳郡王赵宗景因为立妾欺骗皇上获罪，罢免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司事务。甲戌日，蔡京进献新修的太学敕令式。乙亥日，西夏国派遣使者向辽国献入金明砦的俘虏。辽国生女真节度使英格，是节度使普拉舒的弟弟。普拉舒死后，英格继位，任命兄长和卓的儿子萨噶为国相。这一年，赫舍里部阿苏穆都哩抗拒朝廷制造事端，英格亲自前往讨伐。阿苏向辽国申诉，辽国派遣使者制止英格不要进攻。英格留下和卓守卫苏喇城而返回。恰逢阿板阁等人阻断五国鹰路，抓捕杀害辽国捕鹰使者。辽国下诏英格讨伐他们，阿板阁等人占据险要之地设立栅栏。正值严寒，于是招募善于射箭的人，揉制强弓利箭进攻他们。几天后，攻入他们的城池，救出辽国使者数人返回。英格的侄子阿固达力兼数辈善于射箭，有远大志向。这一年，辽国大国舅帐萧嘉哩四君聚集众人做强盗，有数千人，逃奔女真，勾结英格作乱。于是命令英格谋划对付他们，英格斩杀萧嘉哩，派遣阿固达向辽国献上传首级，其余的人全部留下不遣返。辽国人不得已，反而晋升英格和阿固达的官职。从此这些人暗中怀有异心。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二【从彊圉赤奋若年正月开始，到着雍摄提格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宋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当圣昭孝皇帝。

绍圣四年春季正月丙戌初一，颁布内外官学的制度。庚寅日，任命阿里库的儿子玛尔珍继承河西军节度使的职位，邈川首领玛尔珍就是希邦巴且。甲午日，泾原路钤辖王文振在没烟峡击败西夏军队。丙午日，下诏规定：凡是绍圣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核定姓名被责罚降职的人，其子孙弟侄都不得居住在本州，其邻州内的子孙也一并调往次路远地分合入差遣，已经授职但未赴任以及现任人员一律罢免。庚戌日，李清臣被罢免。皇帝驾临楚王赵似的府第，有个疯癫妇人拦路叫喊，控告李清臣谋反，这妇人其实是李清臣姑母之子田氏的外室。李清臣未能引咎辞职，御史弹劾他，于是被免职。二月丁巳日，资政殿学士、提举崇禧观的王存上表请求退休。

皇帝下诏准许，但削减了他荫补恩例的待遇。进言的人指出，这是因为王存在元祐初年议论政事时依附新党，所以如此。己未日，中书省、枢密院、门下省上言说：司马光、吕公着倡导奸恶阴谋，诋毁先帝，变更法度，罪大恶极。当时那些凶恶党羽同恶相济，首尾依附的人，仅仅因为如今已经死亡，来不及明正典刑，而在他们死后，还给予优厚的恩数。至于他们的子孙亲属以及还在世的人，罪罚不相称，轻重不恰当。如果认为他们已死就一概不问，那么后世乱臣贼子如何能受到警戒？至于告老退休的人，虽然已经辞官，也应该稍加惩戒以示阻遏。于是下诏追贬吕公着为建武军节度副使司马光为清海军节度副使，王岩叔为雷州别驾，剥夺赵瞻、傅尧俞的赠官，追回韩维子孙亲属所得的荫补恩例。孙固、范百禄、胡宗俞各给予恩例，其余两人全部追回。如果不是像司马光、吕公着那样奸凶悖逆、无人臣之义的人，不适用此例。起初商议再次贬斥司马光、吕公着等人，曾布对章惇、蔡卞说：追夺恩泽，这个先例不能开启，将来奸人施用于仇怨，那么我们曾家的子孙都会被别人所害了。厌恶坏人只应止于其身，不如就在他们身上追夺恩泽。章惇说：他们已经死了，即使鞭尸有什么好处，追削官职有什么补益？不如剥夺他们的恩例才是实事。曾布又说：不如只惩治他们的首恶更为便利。章惇说：范百禄、胡宗愈之类的人也没有明显的恶行，暂且放过他们。曾布说：韩维在政府任职不久，又与众人不合而离去，恐怕也没有其他罪行。章惇说：与司马光唱和的人正是这个人。曾布反复争论很久，蔡卞说：也有可商议之处，只有许将沉默不语。曾布怀疑许将是因为忌讳元祐党故而不说话。壬戌日，罢免邕州路提举常平张竞辰，这是因为御史蔡卞说他谄媚侍奉吕大防、苏辙的缘故。张竞辰是蜀地人，王安国的女婿，与曾布有牵连。他得到提举官的职位，是曾布实际推荐给章惇的，而蔡卞因为张竞辰曾经触犯他的妻子，最厌恶张竞辰，急忙罢免了他。丙辰日，西夏人侵犯绥德城。己酉日，恢复元丰年的茶法。庚辰日，追夺赵瞻、傅尧俞的谥号和告身。下诏废除春秋科。闰月戊申日，任命代理洪州知州张商英为江淮荆浙等路发运副吏。中书省、枢密院、门下省上言：近日降下的指挥，因为司马光等人各自追加贬斥，那些首尾依附的人也被稍微剥夺了所得的恩数。仔细考察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焘等人作为臣子不忠，罪过与司马光等人无异。过去朝廷虽然常常惩责他们，但惩罚与罪过不相称，其中范纯仁又因为别的过错被免职，对于本罪未曾略加正典刑，轻重失当，生死异罚，无法垂示臣子万世的警戒。其余同恶相济、侥幸免刑的人还很多，也应当衡量罪行以示惩戒。癸未日，下制书将吕大防责授舒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循州；刘挚责授鼎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新州；苏辙责授化州别驾，安置在雷州；梁焘责授雷州别驾，安置在化州；范纯仁责授武安军节度副吏，安置在永州；刘奉世、韩维、王觌、韩�、孙升、吕陶、范纯礼、赵�、马�、顾临、范纯粹、孔武仲、王�、王钦臣、张�、吕希�、吕希�、吕希�、姚�、吴安诗、晁补之、贾易、程�、钱�、杨畏、朱光庭、孙觉、赵�、李之纯、杜纯、李周等三十一个人，有的贬官剥夺恩泽，有的居住安置，轻重有差别。其中郴州编管的秦观移送至横州。吕大防等人的责词都是由叶涛起草的【考异：李�说：曾布的日记记载：庚辰日晚，才听说再次贬斥吕大防、刘挚、苏辙、梁�等到岭表，依次被黜责的有三十多人，三省向来未曾把这话告诉曾布，等到已经得到旨意，也不再提及，皇上也不提及。这天叶涛来，对起草诏命颇为惶惑，然而怎么能够阻止呢。实录记载贬斥吕大防等人在癸未二十八日，现在查考《宋史》本纪也系于癸未，与实录相同，应当遵从它】甲申日，太师致仕的文彦博特别降授为太子少保致仕。闰月丙戌初一，下诏文彦博的诸子都令解官侍奉赡养，司马康追夺赠官。皇帝因为张天�所进献的书立意狂妄，诋毁之言往往上及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