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

译壬辰日，陇西郡公李煜去世，皇帝为此停止朝会三天，追赠他为太师，追封为吴王。起初，郑彦华的儿子郑文宝在李煜手下担任校书郎，回到朝廷后不再恢复原来的官职。李煜当时在环卫任职，郑文宝想见他一面，担心守门的人为难，就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扮成渔夫，得以进入后，便用圣主宽恕包容的意思劝说李煜，应当谨慎节制侍奉皇上，不要有其他顾虑。议论的人赞叹他的忠诚。金乡县百姓李光袭十代同堂居住，戊戌日，下诏表彰他的家门。中元节张挂彩灯，下诏有关部门在淮海王赵俶府邸前设置彩灯，皇上陈列音乐舞蹈来宠幸他。皇帝先前下诏暂时停止科举考试，又担心考场中有滞留的考生，八月，下诏各州去年已经获得解额的考生，除了三礼、三传、学究科之外，其余都参加秋季礼部的考试。癸丑日，滑州黄河水变清。丙辰日，下诏两浙地区派遣淮海王赵俶缌麻以上的亲属以及他所管辖的官吏全部返回京城，共有一千四百艘船，所经过的地方用军队护送。于是赵俶的儿子赵惟治全部奉送军队、百姓、图册、国库、钥匙，交给杭州知州范旻，和他的弟弟赵惟演等都前往京城，下诏派遣内侍在近郊慰劳他们。壬申日，在长春殿觐见，各自赐予衣带、鞍马、器物币帛。甲戌日，群臣请求给皇帝上尊号叫“应运统天圣神文武皇帝”，皇帝允许了。九月甲申日初一，皇上驾临讲武殿复试礼部合格的人，进士加考一篇论，从此常以三道题为准，录取了渤海人胡旦以下七十四人。乙酉日，录取诸科七十人，都赐予及第，开始在迎春苑赐宴，授官按照第二年的制度。旧例，礼部只在春季放榜，到这时秋季考试是非常规的。冬十月庚申日，皇上驾临武功郡王赵德昭府邸，于是又驾临齐王府邸，赐给齐王白银一万两，绢一万匹，赵德昭、赵德芳各有不同。司农寺丞孔宜任星子县知县，回京进献所写的文章，皇帝召见他，询问孔子世系继承的情况，提拔为右赞善大夫，袭封文宣公。辛酉日，下诏免除他家的租税，孔氏因为是圣人后代，历代不参与庸调，后周显德年间派遣使者均分田地，于是被压制为编户，到这时特命免除。皇帝刚即位时，驾临左藏库查看储备，对宰相说：“这些金银布帛像山一样，用什么能用完？先帝常常焦虑劳心，以经费为念，太过分了！”于是将左藏北库分出作为内藏库，并将讲武殿后的封椿库也归属其中，改封桩库为景福丙库。皇帝对左右说：“我设置内库，是考虑到掌管财政的臣子不能节约，将来用度缺乏，又向百姓赋敛，最终不以此供给自己的嗜好。”起初，太祖另外设置封椿库，曾经秘密对近臣说：“石晋割让幽蓟贿赂契丹，使一方的人独自局限在境外，我很怜悯他们，想等这个库积蓄满三五十万，就派遣使者与契丹约定，如果能归还我的土地百姓，就应当用这些金银布帛充当赎金；如果说不可，我将滞留财物招募勇士，让他们图谋攻取。”太祖驾崩未能实现。十一月乙未日，亲自祭祀太庙；丙申日，在南郊合祭天地，驾临丹凤楼，大赦天下，在乾元殿接受册封尊号。建国以来，南郊四次祭祀以及感生帝、皇地祗、神州，共七次祭祀。都以四祖轮流配享，皇帝即位，只以宣祖、太祖更替配享，于是合祭天地，开始奉太祖升配享。庚子日，驾临齐王府邸。丙午日，因郊祀中外文武加恩。乙丑日，驾临讲武台，观看飞仙军，人发射机石，射连弩，皇帝将要讨伐北汉，先练习武事。庚午日腊月，有关部门请求准备冬狩的礼仪，皇帝听从了，于是对左右说：“我现在顺应时节搜狩，为民除害，不敢以此为乐。”这年冬天，各州贡举人都聚集，恰逢将要亲自征讨河东，取消了考试，从此每隔一年或两年才举行贡举。起初，陈洪进纳土，皇帝就任命他的儿子陈文显为泉州留后，商议选择能臣掌管州事，

译起复殿中丞乔维岳担任通判。乔维岳刚到任，防备草寇十余万人来攻城，城中士兵只有三千人，形势非常危急。监军何承矩、王文宝想要屠城焚库然后逃跑，乔维岳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朝廷委任他安抚远方的重任，如今恩惠尚未布施，盗贼相互勾结，反而想要屠城焚库，这难道是皇上的旨意吗？何承矩等人于是再次坚守城池，两浙西南路转运使杨克让从福州率领驻防军队来救援，包围于是解除。监军王继升率领精锐部队追击，擒获贼寇首领，戴上刑具押送京城，其余贼寇全部平定。何承矩，是何继筠的儿子。

译乾德四年春正月，皇帝召见枢密使曹彬，问道：“周世宗和我太祖都曾亲自征讨太原却未能攻克，难道是城墙坚固完整，不可接近吗？”曹彬回答说：“周世宗时，史超在石岭关战败，人心震动恐惧，所以军队撤回。太祖在甘草地驻扎军队，士兵大多患上腹疾，因此中途停止，并非城墙堡垒不可接近。”皇帝说：“我现在发兵，你认为怎么样？”曹彬说：“国家军队精锐，人心喜悦拥戴，如果施行吊民伐罪，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皇帝的意图于是决定。宰相薛居正等人说：“从前周世宗发兵太原，倚靠契丹的援助，坚守壁垒不战，以致军队疲敝而回。等到太祖在雁门关击败契丹，向南驱赶其人民，分布在黄河、洛水之间，虽然巢穴尚存，但已非常危急困顿，得到它不足以开拓疆土，舍弃它也不足以成为祸患，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说：“现在事情相同而形势不同，况且先帝击败契丹，迁徙其人民而使其土地空虚，正是为了今天的事。我的计策已定。”丁亥日，任命太子中允张洎、著作郎句中正出使高丽，告知北伐之事。派遣常参官分别督催各州军需物资运往太原。庚寅日，任命宣徽南院使潘美为北路都招讨使，命令崔彦进、李汉琼、曹翰、刘遇各自攻打太原城的一面。刘遇按次序应当攻打西面，而西面正对着北汉主的宫城，尤其险恶。刘遇想与曹翰交换阵地，曹翰不答应。刘遇多次想交换，议论很久没有决定。皇帝担心将帅不和，于是告诉曹翰说：“你智勇无双，城西面非你不可抵挡。”曹翰这才接受诏令。辛卯日，任命云州观察使郭进为太原石岭关都部署，西上閤门使田仁朗、阁门祗候供奉官刘绪巡视太原城四面壕沟营寨，检查攻城梯冲等器械。辽国派遣使者来说：“以什么名义讨伐北汉？”皇帝说：“河东违背命令，应当问罪。如果北朝不援助，和约如旧；不然只有交战。”癸巳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石熙载兼任枢密院事务，兼任枢密院事务从石熙载开始。乙未日，在长春殿宴请潘美等人，皇帝亲自授予方略以派遣他们。当时刘鋹以及淮海王赵佶、武宁节度使陈洪进等都跟随刘鋹进言：“朝廷威灵远播，四方僭越称帝之主今天都在座中，早晚平定太原。刘继元又会到来，臣率先来朝，希望能执梃作为各国降王的长上。”皇帝大笑，赏赐非常丰厚。癸卯日，新浑仪制成，是司天监学生张思训所创。放置在文明殿东南的钟鼓楼，任命张思训为浑仪丞。旧制日月昼夜运行度数，都由人工运转。新仪自然制成，尤其精妙。二月壬子日，驾临国子监，于是驾临玉津园宴射。丙辰日，任命宰相沈伦为东京留守，兼判开封府事务。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副之。皇帝起初想让齐王赵廷美掌管留守事务，开封府判官吕端对赵廷美说：“主上栉风沐雨以施行吊民伐罪。王地处亲贤，应当表率扈从。如果掌管留守事务，不合适。”赵廷美因此请求随行。甲子日，皇帝车队离开京城。戊辰日，驻扎在澶州。三月庚辰日初一，驻扎在镇州，命令郢州刺史尹勋攻打隆州。隆州不是古州，北汉人依险筑城以抵抗我军，所以先分兵包围它。丁亥日，郭进攻破北汉西龙门砦。乙未日，郭进报告契丹数万骑兵入侵，在石岭关南大破敌军。于是北汉援军断绝，北汉主又派遣使者从小路携带蜡书前往契丹告急，郭进抓获使者，在城下示众，城中士气开始沮丧【《十国春秋》说：三月庚辰日初一，辽主派遣南府宰相耶律沙为都统，冀王耶律迪里为监军援助北汉。己丑日，北汉帝又用蜡丸帛书告知宋兵入境。辽命大将军韩侼、大同节使耶律善补率领本路兵马南援。丁酉日，耶律沙等与宋将郭进在白马岭相遇。当时契丹军队受阻于大涧，耶律沙与诸将想等待后军到来再战。冀王耶律迪里等人认为急攻有利，耶律沙不能改变主意。耶律迪里等率领先锋渡涧，未到一半被宋军攻击，军队溃败。耶律迪里等五将都战死，士卒死伤很多。恰逢救兵到来，宋军才撤退】庚子日，左飞龙使史业攻破北汉鹰扬军。乙巳日，夏州李继筠请求率领部下协助讨伐北汉，诏令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亲属赴京。夏四月己酉日初一，岚州行营与北汉军交战并击败敌军。庚戌日，盂县投降。任命石熙载为枢密副使。壬戌日，皇帝车队离开镇州，前往太原。折御卿攻克岢岚军，俘获其军使折令图。甲子日，解晖等攻打隆州，西头供奉官袁继忠、武骑校尉许均率先登城攻破它【《考异》：《宋史》、《东都事略》都记载乙丑日攻克隆州，现在依据《长编》】丙寅日，驻扎在侧石顿，作《闻捷奏平隆州》诗。己巳日，折御卿攻克岚州，杀死其宪州刺史郭翊，俘获岚州节度使马延忠。庚午日，皇帝到达太原，驻扎在汾水东岸。辛未日，驾临城下，四面巡视营垒攻具，慰劳诸将，用手诏告知北汉主，让他投降。传诏到城下，守城者不敢接受。壬申日，夜漏未尽，皇帝驾临城西，督促诸将攻城。天武军校

译荆嗣率领众人率先登城，亲手斩杀数人，双脚被两支箭射穿，手被炮石击中，折断两颗牙齿。皇帝见到这种情况，急忙召他下来，赐给他锦袍和银带。荆嗣是罕儒兄长的孙子。在此之前，皇帝从各军中挑选数百名勇士，教他们剑舞，这些人都能将剑抛向空中，身体跃起，左右手接住剑，观看的人无不感到恐惧。契丹派遣使者来朝贡，皇帝在便殿赐宴，趁机派出剑士展示给他们看，数百人赤裸上身，大声喧哗，挥舞刀刃冲入，跳跃抛接，技艺精妙至极，契丹使者不敢正视。到了这时，皇帝巡视城墙，必定让舞剑士在前面开道，各自展示技艺，城上的人望见后吓得胆破。皇帝每次穿戴铠甲，冒着箭石，指挥军队，左右有人劝谏，皇帝说：“将士们在刀箭之下争相效命，我怎忍心坐视不管？”各军听到这话，每个人都加倍勇敢，都冒着生命危险率先登城。总共统率数十万士兵，列阵在皇帝车驾前，蹲下铠甲交错射击，箭矢密集地射在太原城上，像刺猬的毛一样。抓获俘虏说：“北汉主在城中市场上购买射出的箭，用十钱换一支箭，总共得到一百多万支，聚集起来储存。”皇帝笑着说：“这些箭是为我储存的。”等到城池投降，全部得到了这些箭。田钦祚在石岭关，肆意谋取非法利益，做各种不法之事，郭进屡次进言，田钦祚因此怨恨他。郭进是武将，性格刚烈，战功显赫，田钦祚多次凌辱他，郭进无法忍受。癸酉日，郭进于是自缢而死。田钦祚上报说郭进是中风而死，皇帝哀悼惋惜了很久，下诏优厚地追赠他为安国节度使，左右的人都知道真相却不敢说话。任命冀州刺史牛思进为石岭关部署，牛思进有膂力，曾经把强弓挂在耳朵上，用手拉开弓弦直到拉满，又背靠墙壁站立，两个力士拉扯他的乳头也拉不动，军中的人都对此感到惊奇。甲戌日，皇帝驾临各寨。乙亥日，皇帝驾临连城，视察攻城的各个洞屋。当时李汉琼率领众人率先登城，箭矢射中他的头部，又射中手指，伤势严重，仍然强忍病痛作战。皇帝急忙召他到帐殿，查看他的伤口，敷上良药。皇帝想亲自到洞屋中慰劳士兵，李汉琼哭着说：“箭石像雨一样射向洞屋，陛下怎能以万乘之尊亲自前往？如果不听从我的意见，请允许我先死。”于是皇帝停止前往。丁丑日，皇帝驾临西连城楼。五月己卯初一，皇帝驾临城西南角。夜间督促各位将领加紧攻城，天亮时攻陷羊马城。北汉宣徽使范超前来投降，攻城的人怀疑他出战，将他擒获献上，在军旗下列斩。不久北汉主杀尽范超的妻子儿女，砍下他的头颅，扔到城外。辛巳日，皇帝驾临城西北角，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前来。

译降【考异：万超来降，实录记载在壬午日，现在遵从本纪】。壬午日，皇帝驾临城南，对各位将领说：“明天是端午节，应当在城中进食。”于是亲自起草诏书赐给北汉主。夜间漏刻上一刻时，城墙上出现苍白色的云，形状像人【考异：按《九国志》记载，太宗的车驾到达城下，修筑连堤堵塞汾河灌城，五月四日城东南角溃坏，水流入注入夹城，刘继亢非常恐惧，亲自督率众人背土堵塞，然而正史几乎不记载灌城之事，现在不予采纳】。癸未日，皇帝驾临城南，督率各位将领加紧攻城，士兵们奋勇愤怒，争着登城，不可遏制。皇帝担心屠戮全城，于是指挥众人稍微后退。城中人仍然想要坚守，左仆射致仕马峰因病卧在家中，被人抬入拜见北汉主，流着泪用兴亡的道理晓谕他。夜间漏刻上十刻时，北汉主于是派遣客省使李勲上表归顺。皇帝很高兴，立即命令通事舍人薛文宝带着诏书入城安抚晓谕。夜间漏刻未尽时，皇帝驾临城北，在城台上宴请随从大臣，接受他们的投降。甲申日，天刚亮，刘继元率领他的官员穿着素服、戴着纱帽在台下待罪，皇帝下诏赦免他，召他登上城台慰劳询问。刘继元叩头说：“臣自从听说车驾亲临，就想束身归顺，大概是逃亡的人害怕死亡，胁迫臣不能投降罢了。”皇帝命令登记逃亡的人，到了都把他们斩首。回头对淮海国王钱俶说：“您能保全一方归顺于我，不致使血流成河，非常值得嘉奖。”北汉平定，获得州十个、军一个、县四十一个、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考异：李焘说：国史说逃亡的士兵数百人，选择其中危害大的斩首，其余全部分配给各军，与《九国志》及实录都不同，现在不予采纳。《郭守文传》又说刘继元的弟弟刘继文占据代州，依靠契丹抗拒命令，郭守文讨伐平定了他。按《九国志》则刘继文先前已经死了，这大概是郭守文墓志所载，国史因而沿用了，现在也不予采纳】。任命刘保勋知太原府。乙酉日，赦免河东管内常赦所不赦免的人，各州县伪署职官等，都命令依旧任职。人户两税，特别给予免除赋役两年。王师所不及的地方，免除赋役一年。分别命令常参官八人知忻、代等州。毁坏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作为并州，迁徙僧道以及百姓中富有的人到西京【七年二月，又迁徙阳曲】。己丑日，任命刘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封为彭城郡公。宰相李恽等人授官各有差别。皇帝作《平晋诗》，命令随从大臣唱和。辛卯日，宴请刘继元及其官员，刘继元献出他的宫妓一百多人，皇上把它们分赐给立功的将校。乙未日，修筑并州新城，送刘继元的缌麻以上亲属赴京。丙申日，皇帝驾临太原城北御沙河门楼，派遣使者分部门迁徙居民到新并州，全部焚烧他们的房屋，百姓老弱奔向城门不及，死的人很多。丁酉日，以行宫作为平晋寺，皇帝作《平晋记》，刻在寺中。废除隆州，毁坏它的城。庚子日，从太原出发。丁未日，驻扎在镇州。当初围攻太原，连续几个月，粮饷将要耗尽，军士疲惫困乏。刘继元投降，人人都有希望赏赐的意思。而皇帝将要接着讨伐辽国夺取幽蓟，各位将领都不愿意去，然而没有敢说话的。殿前都虞候崔翰独自上奏说：“这件事不容再举，乘着这破竹之势夺取它很容易，时机不可失。”皇帝高兴，立即命令枢密使曹彬商议调发屯兵。当时车载簿籍阻留在路上，兵房吏张质暗中计算部分军马，等到得到簿籍核对它，完全没有差错。六月庚申日，车驾北征，从镇州出发。扈从六军有不及时到达的，皇帝愤怒，想要处以刑罚。马步军都军头赵延溥迅速进言说：“陛下巡幸边陲，本来是因为契丹为患，现在敌人没有消灭，却诛杀谴责将士，如果举事后图，谁为陛下尽力呢？”皇帝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丙寅日，驻扎在金台顿，这是辽境。丁卯日，皇帝亲自穿上甲胄，率兵驻扎在岐沟关，契丹东易州刺史刘禹以州投降，留下士兵千人守卫它。戊辰日，皇帝驻扎在涿州，判官刘原德【宋史作厚德】以城投降，命令供奉官张怀训统领他的士兵。己巳日，驻扎在盐沟顿。庚午日，驻扎在幽州城南，驻跸宝光寺。辽将耶律奚底率领一万多军队驻扎在城北，皇帝亲自率兵攻击他们，斩首一千多级，余党逃去【考异：契丹传及防要说，契丹听说王师到来，都不敢居住在城中，如果真是这样，又何必等待攻围呢？现在只遵从实录】。壬申日，部署各位将领攻城，命令宋渥在南面，崔彦进在北面，刘遇在东面，孟喆在西面，包围它，以宣徽南院使潘美知幽州行府事务。辽铁林厢主李札卢存率领所部来投降。秋七月庚辰日，辽建雄节度使知顺州刘廷素、知蓟州刘守恩都来投降。皇帝驾临城西北角，督率各位将领攻城，曹翰驻扎在城东南角，军士挖土得到螃蟹来献。曹翰对各位将领说：“螃蟹，是水物却居住在陆地，失去了它的处所。而且多足，他们的救兵将至。又螃蟹，是解的意思，大概要班师了吧？”这时幽州守将耶律学古极力抵御不能支撑，城中非常恐惧。辽主派遣耶律兴格来救援。癸未日，皇帝与辽将耶律沙在高梁河大战，耶律沙失败将要逃跑。耶律兴格恰好到达，与耶律色珍分左右两翼前进，再次交战，我军大败，死的人一万多人。甲申日，班师南还。乙酉日，驻扎在涿州，耶律兴格的追兵后来到达，皇帝乘坐驴车逃走免祸，损失他的资械不可胜计。从此契丹的友好关系于是断绝【考异：按《宋史·太宗纪》太平兴国四年十月癸未，皇帝督率诸军及契丹大战于高梁河，】

译宋军大败。陈桱《通鉴续编》也记载，秋七月，宋军在髙梁河与辽将耶律兴格交战而大败，此事非常显著。然而《东都事畧》却都不记载这件事。《长编》只说皇帝因为幽州城池超过十天未能攻克，士兵疲惫不堪，转运补给遥远，又担心契丹前来救援，于是下诏班师，好像不知道有髙梁河之战一样。这一定是实录有所忌讳，而后人沿袭了这种说法。现在全部采纳陈桱及《宋史》的说法。

译吕中说：太祖讨伐太原时，契丹出兵救援；太宗收复太原时，契丹又出兵救援。这样出兵就有了正当理由。当初太祖向曹翰展示地图，而赵普以曹翰必死、谁能守得住来回答，并非确实认为燕地不可攻取，而是认为攻取后也无法守住。那时河东的敌寇势力尚且完整，江南、福建、广东等地尚未平定，太原尚且不可攻取，何况燕地呢？等到我太宗趁着河北已经平定的形势，窥探到辽人有可图谋的破绽，这才是可以攻取的时机。然而两次亲征，三次出动王师，最终没能攻取山后的一寸土地，反而在岐沟关战败，丢失了易州。难道是燕地不可收复吗？大概是因为平定河东之后，王师已经疲惫，犯了急于求成的错误，轻率冒进，不仅燕蓟没有可攻取的时机，而且契丹从此有了入侵中原的念头。最终导致崇宁、大观年间的奸臣，动不动就想以此作为继承太祖、太宗遗志的借口，从而招致中原的灾祸，真是令人叹息不已！

丙戌日，军队驻扎在金台驿。内供奉官阎承翰快马奏报：“大军向南溃退。”皇帝命令殿前都虞候崔翰率领卫兵一千多人去阻止他们。崔翰请求单人匹马直接前往，到达后向士兵们晓谕军纪，众人于是安定下来。他返回复命，没有杀一个人。皇帝非常赞赏他。庚寅日，命令崔翰和武定节度使孟玄喆等人留守定州，彰德节度使李汉琼驻扎在镇州，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等人驻扎在关南，以便根据情况灵活行事。皇帝对各位将领说：“契丹必定会来侵犯边境，应当防备敌军并设下埋伏，夹击他们可以获得大胜。”乙巳日，皇帝从范阳回到京城。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因随征时违背军纪，八月壬子日，被贬为崇信军节度使兼中书令。甲寅日，彰信节度使刘遇被贬为宿州观察使。北汉将领刘继业向来骁勇善战，杀伤了我军不少人。等到刘继元投降，刘继业仍然据城苦战。皇帝想活捉他，命令刘继元去招降他。刘继业于是面向北方再次拜谢，痛哭流涕，脱下铠甲来见皇帝。皇帝高兴并厚加抚慰，恢复他杨氏的姓氏，只取名业，授予右领军卫大将军的职务。丁巳日，任命杨业为郑州防御使【考异：李焘说：“根据国史《杨业传》，记载说孤垒非常危险，杨业劝他的君主出降，以保全百姓。刘继元投降后，皇上派遣中使召见杨业，得到他后非常高兴，任命他为领军大将军。军队返回后，才任命他为郑州防御使。制辞说：‘百战尽力，一心无渝，疾风靡摇，迅雷罔变。知金汤之不保，虑以俱焚。定策乞降，委质请命。忠于所事，善自为谋。’这与《九国志》大不相同。查《五代史》，流泪劝刘继元出降的，只有马峰一人，不是杨业。如果是杨业劝降，那么他应当和刘继元一起出来相见，何必另外派遣中使去召见呢？然而当时的制辞不应该违背事实，又怀疑制辞意在别处，所以特别这样说。现在只依据《九国志》，还需要进一步考证】。癸亥日，命令潘美驻扎在河东三交口。起初，武功郡王赵德昭随征幽州，军中曾经夜间惊扰，不知道皇帝在哪里，有人谋划拥立赵德昭为王，后来探知了皇帝的所在，才停止。皇帝暗中听说了这件事很不高兴。等到回来，因为北征不利，久久不施行对太原的奖赏，议论的人都说不可。于是赵德昭趁空闲时进言，皇帝大怒说：“等你自己做了皇帝，再赏赐也不晚。”赵德昭惶恐地回到宫中，对左右的人说：“带刀了吗？”左右回答说宫中不敢带刀。赵德昭于是进入茶酒阁，关上门拿起切水果的刀自刎。皇帝听说后，惊悔交加，跑去抱住他的尸体，大哭说：“痴儿，何必到这种地步呢！”追封他为魏王，谥号为懿。他有五个儿子【李焘说：“这是依据司马光《记闻》，本传说赵德昭喜欢吃肥猪肉，因此生病不起，现在不采纳】。这个月，下诏建造太清楼。九月乙酉日，命令内库使张绍勍、南作坊副使李神佑等人率领军队驻扎在定州。庚寅日，任命户部郎中侯陟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权御史中丞的设置始于此时。丙午日，辽南京留守燕王韩匡嗣与耶律沙耶律兴格入侵，以报复围困燕州的战役。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刘庭翰率领军队抵御，先在徐河列阵。崔彦进秘密出兵黑芦堤，向北沿着长城口，衔枚紧跟在敌军后面。李汉琼和崔翰也领兵随后到达【通鉴续编说：辽军驻扎在遂城西方列阵，宋军请求投降。韩匡嗣想接受，耶律兴格说：‘他们气势很盛，怀疑是引诱我们，可以整顿军队等待。’韩匡嗣不听。不久宋军前后夹击，等等，附记】。在此之前，皇帝将阵图授予各位将领，让他们分为八阵。大军驻扎在满城，敌骑蜂拥而至。右龙武将军赵延进登高望去，敌军东西绵延荒野，看不到边际。崔翰等人正按照阵图布阵，各阵之间相距各一百步，士兵们疑惑恐惧，毫无斗志。赵延进对崔翰等人说：“皇上委托我们边防事务，大概是期望战胜敌人罢了。现在敌骑如此众多，而我军分散如星，形势悬殊。他们如果趁机攻击，我们将如何取胜？不如合兵攻击，可以决胜。违背命令而获得胜利，不还是比辱国好吗？”崔翰等人说：“万一失败，那怎么办？”赵延进说：“如果有失败，我赵延进独自承担责任。”崔翰等人仍然以擅自改变诏令为疑惧。镇州监军六宅使李继隆说：“用兵贵在适应变化，怎么能预先规定？违背诏令的罪责，李继隆请求独自承担。”崔翰等人的心意这才决断，于是改变

译布设两路军队，前后相互策应，士兵们都十分高兴。经过三次大战，大破敌军，辽军奔逃溃散，全部逃往西山，跳入坑谷之中。追击逃兵直到遂城，斩首万余人，缴获战马一千多匹，生擒辽将三人，俘虏辽国老弱士兵三万人，以及兵器、军帐、羊畜等物资极多。耶律匡嗣丢弃旗鼓逃回，其余部众逃往易州，只有耶律兴格整顿军队继续作战。辽主对耶律匡嗣发怒，打算杀他，萧皇后极力相救才得以免死，任命耶律兴格为南面大王，总管南方驻军。冬十月庚午日，镇州边报传来，皇帝手诏褒奖。乙亥日，齐王赵廷美晋封为秦王。宰相薛居正加官司空，沈伦加官左仆射，卢多逊兼任兵部尚书，枢密使曹彬兼任侍中。文武官员中参与平定太原的，都按等级提升官职，这是初次施行奖赏功臣的典制。【考异：李焘说：“此据实录，而田锡于六年九月上章，犹云‘平晋之功未赏’，不知何也，当考。”】辛丑日，冬至，辽改保宁十一年为干亨元年。起初，西南夷不向朝廷进贡，刑部郎中许仲宣担任西川转运使，亲自到大渡河晓谕顺逆道理，夷人都顺从归服。他在任超过三年，恰逢有人弹劾许仲宣在江南用兵时侵吞官钱，这个月被召回，命令御史台彻底搜查财务账簿进行核对，一年多才完成，最终没有发现欺诈隐瞒，于是任命许仲宣为岭南转运使。许仲宣有智谋，江南用兵时，军中需求繁多，他都预先储备，没有缺乏。曹彬对此感到奇怪，曾经夜间攻城，取来数万件陶器分发给攻城士兵燃灯照明，许仲宣已预先料定并准备了相应数量的陶器交付给他，他的才干就是这样。

译太平兴国五年春季正月庚辰日，下诏宣慰河东各州。皇帝平定太原后，于是到范阳检阅军队，获得了汾州、晋州、燕州、蓟州的马匹，共计四万二千多匹。壬午日，在景阳门外设置天驷监，左右各设两个，任命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廏使，闲廏史为崇仪使。宫内的马匹已经充足，才开始分派到各州牧养。二月丙午日，京西转运使程能上奏说：“各道州府承担民事徭役的，大多分配不均，希望命令各路转运使定为九等，上四等户根据轻重分配徭役，下五等户全部免除。”下诏命令转运使亲自详细审定，不再另外派遣官员。

吕中说：“国家初年差役之所以完善，是因为下五等户免除的缘故。王安石雇役之所以不完善，是因为下等户也不能免除的缘故。”

三月己丑日，左监门卫上将军刘鋹去世，追封为南越王。癸巳日，杨业在雁门击败契丹军队，杀死了他们的驸马侍中萧咄李，俘获了都指挥使李重诲。闰三月甲寅日，复试权知贡举程羽等人所奏报合格的进士，录取了铜山人苏易简以下一百一十九人，又录取了诸科五百三十三人，一并分定甲乙等级，赐宴，开始有直史馆陪座的制度。进士第一等授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其次授予大理评事、诸令録事。诸科授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职务。刘昌言、颜明远、张观、乐史等四人都以现任官职参加进士考试，皇帝爱惜科第名额，不给予他们进士出身，特别授予近藩掌书记。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宗去世，他的儿子曹延禄自称留后，派遣使者进贡。夏季四月丁丑日，下诏追赠曹元宗为炖煌郡王，授予曹延禄归义节度使。派遣供奉官卢袭出使交州。当时丁琏及其父亲部领都已死去，丁琏的弟弟丁璿尚防，继承称节度行军司马，代理军府事务。大将黎桓专权，胁迫将丁璿迁到别宅，禁锢其全族，代替统领军队【考异：《宋防要》及本传都记载说上报黎桓胁迫迁走其君主，才开始有吊唁讨伐之意。按交州之师，大概是侯仁实发起的端绪，恐怕这也是润色之词罢了，现在不采纳】。有个叫赵国昌的人，请求参加百篇举。癸未日，皇帝亲自测试他，出了杂题二十字，命令每人各赋五篇，每篇八句。等到天色已晚，仅完成几十首，大多无可观之处。皇帝因为这一科久已废止，特别赐予及第，以鼓励后来者，仍下诏有关部门从今以后应百篇举，大约以此为题。襄阳县民张巨源五世同堂，内部没有异心，戊子日，下诏表彰其门闾。张巨源曾经学习刑名书籍，特别赐予明法及第。下诏堵塞汾河、晋祠水灌溉太原，毁坏其旧城。这个月初，将礼贤宅赐给钱俶，钱俶献白金三百斤作为谢礼。五月丁卯日，建造端拱楼。六月己亥日，任命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主簿。白鹿洞在庐山南面，常聚集学生数百人。江南后主时，割让良田数十顷，每年收取其租税供给他们，选拔太学通晓经义的人授予其他官职，使他们统领洞中事务，每天与诸生讲诵。至此，明起建议将这些田地收归官府，所以授予他官职。白鹿洞从此逐渐荒废。太常博士知邕州侯仁宝，居住在洛阳，有大的宅第和良田，悠闲自适，不想亲自处理吏事，他的妻子是赵普的妹妹。赵普为宰相，仁宝得以分司西京。卢多逊与赵普有嫌隙，赵普罢政，卢多逊因此向皇帝进言让仁宝知邕州【考异李寿说：按《实录》，开宝六年四月辛丑，卢多逊出使江南；后来十月辛亥，仁宝知邕州。卢多逊尚未返回。传记称当时卢多逊参政，就任命仁宝知邕州，恐怕有误】。九年不得替换，仁宝担心因循苟且死在岭外，于是上奏章说：“交州主帅被害，国家混乱可以攻取，愿意乘驿车到朝廷当面奏报。”皇帝大喜，命令他驰驿召见。卢多逊说：“先召仁宝，必定泄露其谋略，不如授予仁宝飞挽之任，让他经略此事。”皇帝认为正确。秋季七月丁未日，任命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连使孙全兴等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静刺史刘澄等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并进，以讨伐他们。济州上奏：“金乡县民李延家，从唐武德初年同居至今，将近四百年，世代结庐守护坟墓。”下诏表彰其门，赐予粟帛。八月，宣徽北院使判三司马仁赡密奏：“近臣戚里多派遣亲信购买竹木，秦陇间连巨筏运到京师，所过关渡假借诏令免除算税，到达后厚结执事者，全部官市，加倍收取其价值。”皇帝愤怒，将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裁、开封府判官吕端交付官吏。范旻、杜裁具伏罔上为市竹木入官，吕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请托执行者。己丑日，贬范旻为房州，杜载为归州，吕端为商州，都担任司户参军。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文武职官不得擅自进入三司公署，以及不得以书信往来请托公事。戊戌日，皇帝到钱俶宅第探视疾病，赏赐很丰厚。九月甲辰日，史馆上呈太祖实录五十卷。下诏有关部门遍告百官，凡是遇到朝会，都要务求恭谨，每日内殿起居日，就必须恭敬趋门，雍容就列，稍有不端谨，就应当弹劾奏报。冬季十月甲申日，下元京城开始张灯如中元。皇帝将巡视北

译边境方面，己丑日，下诏从京城到雄州征发民夫修路并建造驿站。这个月，辽国皇帝亲自率军包围瓦桥关，我军在水南列阵，耶律兴格率领精锐骑兵渡河作战，我军大败，耶律兴格追击到莫州。十一月庚子日初一，黎桓派遣牙校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同时替丁璿上表，自称顺从将吏军民的请求，已经暂代领军府事务，请求朝廷赐予正式任命。当时孙全兴等人出兵，已经过了期限，皇上洞察他们的意图，只是想借机拖延敌军，于是搁置奏表不予批复。丙午日，任命秦王赵廷美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王仁瞻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担任副职。己酉日，下诏巡视北方边境。壬子日，从京城出发。癸丑日，驻扎在长垣县。关南方面报告大破契丹一万多军队，斩首三千多级，于是任命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丙辰日，辽国皇帝率军撤退，到达幽州，任命耶律兴格为于越，大宴军士。戊午日，驻跸大名府。开宝末年，右补阙窦偁担任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琰共事。贾琰善于揣测圣意迎合上意，窦偁常常憎恶他。皇上与各位亲王宴饮射箭，贾琰侍立在皇上身边，称赞皇上的美德，言辞多有虚妄夸张。窦偁斥责他说：“贾家小子巧言令色，难道心中不感到羞愧吗！”在座的人都变了脸色，皇上也因此不高兴，于是停止宴饮。太祖将窦偁外放为彰义节度判官。到了这时，皇上想见窦偁，催促召他到行在。癸亥日，任命窦偁为比部郎中。当时正商议北征，窦偁于是直言进谏，请求回京城让士兵休整、饲养战马，慢慢做以后的打算。皇上喜欢他的话，从大名回来，任命窦偁为枢密直学士。窦偁是窦仪的弟弟。十二月甲戌日，在近郊打猎，趁机检阅武备，赏赐禁军校尉及卫士。当时禁止偷猎，有卫士捕获獐子，违反法令应当处死。皇上说：“我如果杀了他”

译世人必定认为我重视牲畜而轻视人命，于是赦免了他的罪过。丁丑日，任命杨业担任云州观察使，掌管代州事务。杨业自从雁门之战后，辽国人畏惧他，每次望见杨业的旗帜，就撤退离去。驻守边疆的主将大多嫉妒他，有人暗中上书诽谤，指责他的短处。皇帝都不予追究，将这些奏章封好交给杨业。

富弼说：“从前魏国将领乐羊征讨中山国，平定了它。等到回来，看到君主收藏的三箱诽谤书信，才明白将帅立功并不难，难的是君主信任他们。从此以后的帝王，如果不是聪明睿智，很少有不被诽谤之言迷惑的。他们的明智赶不上魏国的君主。杨业本是河东的降将，太宗得到他，信任而不怀疑。每次收到诽谤书信，都一一交给杨业，使边疆将领安心建立功业，这远远超过了魏国的君主。”

皇帝因为辽军撤退，就想进攻幽州。戊寅日，任命刘遇担任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田钦�担任都监；任命曹翰担任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都部署，赵�担任都监。又命令宰相询问翰林学士李昉、扈�等人此事是否可行。李昉等人请求培养骁勇雄健的军队，广泛积蓄粮草，宽限几年时间，再用兵也不晚。皇帝深深采纳了他们的建议，立即下诏南归，命令曹翰部署修缮雄州、霸州、平戎、破虏、干�等军的城池，开凿南河从雄州直达莫州以畅通漕运，修筑大堤以抵御水势，征调数万名役夫在北境砍伐树木以供使用。先前敌人入侵，必定点燃狼烟，曹翰分派人手在边境上点燃狼烟，敌人怀疑有伏兵，就撤退离去，不敢靠近边塞。获得了数万根巨木，背负运回，大大济助了用度，几十天就完工，召曹翰回颍州。庚辰日，皇帝从大名出发，乙酉日到达京师。议论的人都说应该迅速夺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贤上疏说：“圣人做事，行动务必万无一失，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自古边疆的困难，并非全由戎狄造成，也多由边疆官吏骚扰导致。如果沿边各寨安抚管理得当，只要修筑高垒深沟，积蓄力量培养锐气，以逸待劳，这样边疆就安宁了，运输减少了，河北的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然后致力于农耕积蓄粮食，以充实边防费用，敌人的心理，本来也是趋利避害，怎肯投入死地而为寇呢？我又听说，统一天下的人以天下为心，岂止是争夺尺寸土地，较量强弱势力而已？所以圣人先根本而后枝末，安定内部以养育外部，内部安定根本牢固，那么远方的人就会恭敬地来归附。希望慎重选择通达儒学的学者，分路采访，两浙、江南、荆�、西川、岭南、河东，凡是伪政权时期赋税苛刻沉重的，改正使之正常。各州有不利于百姓的，委托长官上报，使天下人都知道陛下的仁德，感戴陛下的恩惠，那么契丹不足以吞并，燕蓟不足以夺取。”

吕中说：一个王恢开启了三十年的穷兵�武之祸，一个王�遗留下了数千里流血之毒。自古边疆的困难，并非全由夷狄造成，张�贤的议论，是懂得根本的。然而只知道辽国不可征伐，却不知道燕蓟应当夺取，岂止是张�贤？即使是赵普、田�、王禹�也不知道。大概燕蓟应当夺取的原因有二：一是中原百姓沦陷在异域，二是中原的险要之地转移给了强敌。燕蓟不收回，那么河北之地就不稳固；河北不稳固，那么河南就不能高枕无忧。只是太宗时期没有可以夺取的时机罢了。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起重光大荒落正月尽昭阳�洽九月，共两年有余】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睿烈大明广孝皇帝。

太平兴国六年春正月乙巳日，下诏各路转运使下达所属州县，命令长官选择现任判司、簿、尉中清廉明干的人，详细上报姓名，将依次引见对答，授予知县的职务。辛亥日，易州击破辽兵数千人。当月，派遣八作使郝守�等人分行河道，抵达辽境，都加以疏导。又在清远界开凿徐河、鸡距河五十里流入白河，从此关南的漕运全部畅通。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溪谷，地势险绝是敌人的咽喉。潘美暗中出兵袭击，其守将弃城逃跑，军使安庆率领族人来投降，于是积蓄粮草屯兵守卫，从此敌人不敢侵犯，边民得以安宁【考异：李�说，安庆来投降，《实录》没有记载。按照潘美的行状，是六年正月的事，现在附在月末。徐度《国纪》系于四年八月癸亥，又说三交口就是固军，是错误的】二月癸丑日，下诏说：“京朝官在外处理政务的，都发给御前印纸，让他们书写治理的政绩，但主管部门不能彰明善恶，只把细碎的事情混淆其中，不符合我详细求取的本意。从今以后，平常的事务，不是考核最优的，不得书写为劳绩，其殿�犯法没有隐瞒的。”丁酉日，命令群臣居丧被诏令复职的，必须服�完毕才朝见，其俸禄从诏令下达之日开始发放。三月己酉日，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德芳去世，享年二十三岁，追赠中书令，追封岐王，�号康惠。癸丑日，下诏各路转运使考察部下官吏，有软弱不胜任、怠惰不亲理政务以及贪财扰民的，分条上报其事状，将派遣使者审问。其清白自守、干练不苛刻的也上报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