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三

译这是太宗时期的旧制。从此以后，不再有考核检阅士兵的制度了。所以景德年间，虽然有西北边境的警报，但中原地区没有后顾之忧；庆历年间，虽然元昊已称臣，北方边境达成和解之后，但中原地区曾长期遭受早晚不定的警报困扰，这也是因为军队冗杂而不精锐的缘故。」

译冬季十月，静戎军将领王能上奏，在军城东新河以北开垦田地，田块纵横相距约五尺，深七尺，形状如同连锁，东西直达顺安、威虏军的边界，必定能阻隔戎狄骑兵，即使敌人入侵，也容易防守抵御，并呈上地图。皇帝召见宰相李沆等人展示地图，李沆等人都说：“沿边境所开的方田，臣僚们屡次上言，朝廷也相继商议，都认为难以设防，担心敌人奔突，不久就停止议论。现在专门委任边境臣僚逐渐制定制度，这是可以的。请求连同威虏、顺安军都依照此法施行，并且担心动工之际，敌人或许侵扰，可以挑选五万士兵，分别占据险要之地，逐渐规划实施。”当天，下诏在静戎、顺安、威虏边界都设置方田，挖掘河流以遏制敌骑。戊寅日，发给军中传信牌。在此之前，石普说：“北面抵抗敌人，行军布阵间有所号令，就派人飞驰告知，多失去详细审慎，又担心奸诈，请求命令将帅剖开铜钱而持之，遇到传令则合起来作为信物。”皇帝认为古代的兵符已经很久废置，于是命令用漆木制作牌子，长六寸，宽三寸，正反两面刻字并从中间剖开，设置榫卯使其可以吻合，又穿两个孔容纳笔墨，上面施加纸札，每次临阵则分开持之，如果有命令则签署其言并系在军吏的脖子上，到达那里合契才签署并回复命令。邓州观察使钱若水去世。钱若水能决断大事，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所到之处推诚待人，因病回到京师，与同僚朋友在僧舍会餐，假寐而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惋惜，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宣靖，特别派遣中使慰问他的母亲，赐白金五百两。十一月壬辰日，契丹已故于越耶律兴格的儿子道士努、高九等谋反，被处死。己亥日，检阅捧日军士兵，在崇政殿教授三种阵法。甲寅日，有星孛出现在井宿，大如酒杯，颜色青白，光芒四尺多，共三十多天后消失。皇帝对宰相说：“天象如此，朕的诞辰应当停止称觞的宴会，以回应天谴。”李沆说：“陛下能谨慎对待天戒，是很好的德行。其罪责属于臣等，至于华夷上寿的礼仪不可废除，况且边境未宁，大军在境，所担心的是人心难测，坚决请求不停止，于是允许了。”十二月甲子日，西南部署上言：“李继迁攻打西凉，知府丁维清战死。潘罗支会合蕃部救援西凉，下诏征求直言。”庚午日，任命李继隆为山南东道节度使。辛末日，右谏议大夫、史馆修撰田锡去世。田锡耿直孤介，少与人合群，严肃恭敬好礼，仰慕魏徵、李绛的为人，等到担任谏官，连续上八篇奏章，都极力陈述时政得失。将死时，命人取来平时封存的五十二篇奏疏全部焚毁，说：“直谏是臣子的职责，言论如果获得采纳，我的幸运已经很大了，岂可留下这些来卖弄直谏呢？”自己撰写遗表，劝皇帝居安思危。皇帝看了很悲伤，对宰相李沆说：“田锡是直臣，上天为何夺走他这么快？”自从即位以来，尽心不懈，始终如一。像这样的谏官，确实不易得到。朝廷稍有缺失，正在思虑，田锡的章奏已经到了。不顾自身，只忧虑国家，谁肯这样？壬申日，下优诏追赠工部侍郎，让他的儿子庆远、庆余都担任大理评事，供给俸禄直到丧期结束。命令有关部门记录他的事迹，布告天下。

吕中说：苏轼曾经序言他的奏议说：“田公是古代遗留的直臣。他尽言不讳，大概从敌人以下都难以忍受，何况君主呢？我因此知道两位宗主的圣明。”从兴国到咸平年间，可谓大治，千载一时，而田公常常好像有不可测度的忧虑，为什么呢？古代的君子必定忧虑治世而警惕明主。明主有超越常人的资质，治世没有可畏惧的防备。有超越常人的资质，必定轻视臣下；没有可畏惧的防备，必定轻视百姓。这是君子非常恐惧的。

甲戌日，万安太后身体不适，下诏寻求良医。戊寅日，赦免天下死罪，降一等；流刑以下都释放，免除五年拖欠的租税。这是因为万安太后身体不适的缘故。癸巳日，皇帝亲自检阅拖欠赋税的名册，释放囚犯四千一百六人，免除赋税。

八万三千。于是将要施行大赦改元，有人说免除的数额太多，三司必定以亏损国计为由进言，皇帝说：“不合理害民的事情，朝廷决不可行。吝惜出纳，固然是有关部门的职责，但应当让百姓切实受到皇上的恩赐。”甲申日，日过午时雷暴大作，司天监说占卜预示国家发号施令布德未遍及黎民百姓，皇帝对辅臣说：“岂是所议的赦书小恩惠未遍，上天以雷警示朕吗？现在河北、关西戍兵未息，百姓非常劳苦，而三司转运使赋敛更加繁多，你们应当全部取来民间疾苦，列为条目，大的随事减省，小的立即免除。又各道罪人情重者，近来命令连同家属赴阙，抛弃资产，流离道路，深可怜悯，从今只送正身。臣僚负有私过，情轻而终身为累者，委托刑部特别予以洗刷。其他你们都要尽心讲求。”这一年，集贤学士判院事陈恕去世。陈恕侍奉母亲孝顺，母亲去世哀慕过甚，不吃荤腥，于是瘦弱憔悴，起复视事，升任尚书左丞，权知开封府。陈恕已病，还勉强亲职，数月后加重，上表请求馆殿之职，皇帝听从了，下诏太医诊疗，满百日，有关部门请求停俸，不允许，不久去世。陈恕颇涉史学，多识典故，精于吏治，深刻少恩，人不敢以私事干求，前后掌理财权十余年，强力干事，胥吏畏服，有称职之誉。

景德元年春正月

译六月丙戌初一，大赦天下，更改年号。乙未日，封后宫刘氏为美人，杨氏为才人。刘氏是蜀地华阳人。皇帝起初担任襄王时，对身边的人说：“蜀地的妇女大多聪明有才慧，我想寻求她们。”刘氏起初嫁给蜀人龚美，龚美带着她进入京城。不久因为家境贫寒，龚美想把她改嫁他人。张旻当时在王府任职，向襄王进言，刘氏得以被召入王府，于是受到宠爱。襄王的乳母秦国夫人性格严厉端庄，对此不悦，坚决要求襄王将她赶走。襄王不得已，将她送出安置在张旻家中，修建别馆让她居住。后来她向秦国夫人请求，得以再次被召入王府，于是与杨氏一同被封为美人。龚美因此改姓刘，成为美人的兄长。丙申日夜晚，京城发生地震。癸卯日，丁未日夜晚，京城再次发生地震。皇帝对宰相李沆说：“大地之道贵在安静，京城震动如此，都是因为我听政不明所导致的。”李沆叩头引咎自责。李继迁攻陷西凉府后，首领潘罗支假装投降李继迁，李继迁接受了。不久，潘罗支突然集结六谷蕃部及者龙族合力攻击李继迁，李继迁大败，被流箭射中，伤势严重，逃回灵州境内死去。他的儿子阿移继承位置，改名为德明。二月丁巳日，环庆、鄜延路的部署相继上报此事，并且说阿移尚且年幼，辅臣等人请求下达诏书招抚晓谕。阿移及其部下能率领归顺的，厚加爵位赏赐。鄜延钤辖张崇贵先前给阿移送信，得到回复说尚未决定，难以发表章，请求就近具奏。张崇贵上报后，皇帝于是赐给德明诏书晓谕意图，并且告知因信使未到，所以没有派遣使者吊唁慰问。派遣中使携带手诏晓谕西面沿边部署、钤辖等人：“应当趁着贼寇李继迁已死，迅速谋划攻取之策，通过驿马快速上报。”辛酉日，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王显知天雄军府兼驻泊都部署。乙未日，任命太常卿张齐贤为兵部尚书。冀州、益州、黎州、雅州发生地震。度支副使查道儒雅迟缓，处理繁剧事务不是他的长处，与盐铁副使卞衮一同对答，将要升殿时，卞衈突然拿出奏章，让查道一同签署。等到皇帝询问，事情原本属于度支，查道平时未曾省视，查道错愕不能对答。己卯日，罢免查道职务，查道始终不自辩，也没有恼怒的神色。夔州路转运使丁谓招抚溪洞夷人颇有威惠，部民请求留任共五年，不得替代，于是下诏让丁谓举荐自代的人。丁谓请求以国子博士薛颜自代。癸未日，提拔薛颜为虞部员外郎、夔州路转运使，召丁谓入朝。三月丁酉日，直秘阁黄夷简等人进献校勘新写的御书。共二万四千一百六十二卷。万安皇太后病未痊愈，皇帝亲自调配药饵，每次面对近臣，忧虑形于颜色，有时稍微说话必定流泪。用重赏征求民间善于行医的人，诏书屡次下达。己亥日，皇太后在万安宫崩逝。辛丑日，群臣请求听政，三次上表都不被允许。乙巳日，李沆等人两次到宫门恳请，又看到皇帝哀毁过度，接连上五表，再次到宫门求见，说西北用兵，机要事务不可暂时荒废。皇帝不得已听从了他们。夏四月甲寅日，上谥号给已故皇太后为明德。丙辰日，邢州地震不止。张崇贵屡次请求派遣大臣到边境商议赵德明之事。五月甲申初一，任命知永兴军府向敏中为鄜延路沿边安抚使。张崇贵在保安北十里左右筑台，召集戎人所亲信的人订立盟约，经置大小事务都出自张崇贵，而向敏中实际上总领其议。丁卯日，瀛州发生地震。六月丙辰日，下诏各州百姓到朝廷举荐留任官吏，多涉及徇私，从今以后官吏确实有善政，由转运使举荐，如果敢有违越，为首者按律论处。皇帝暗中考察群臣中有声望的人，得到刑部郎中边肃，殿中丞鞠仲谋，司勋员外郎朱协，比部员外郎郝太古，李某，太常博士马景，何亮，周绛谢涛，卫太素，国子博士陈昭度太常丞崔端，高谨徽，秘书丞赵湘，张若谷姜屿，殿中丞皇甫选，滕涉陆某圭，李奉天，太子中允崔遵度中舍曹度，将作监丞陈越，共二十四人，内廷公布他们的姓名，命令阁门祗候，在崇政殿再次坐定引见对答，外任者乘驿马赴京。每次对答必定反复推敲其言辞，有时测试文艺，多授予三馆职务，或任命为省府判官，或提升其差使。

译吕中说：三年考核政绩，四方长官都参与年终的罢免或任用，众官吏都在其中。后世只在细微处苛求小吏，却对公卿大夫疏略。如今停止郊祀的恩赏，实行磨勘之法。对于候补官员，则提拔那些孤寒无援的人担任京官，由此可知对小吏宽厚而对高官严厉。至于根据声望和传闻来用人，则又不必等待实行考核之法，这又是真宗的微妙权术。

甲子日，下诏停止川陕闽广诸州军进贡承天节礼物，从今以后，三千里以外的地区全部停止进贡。在此之前，皇帝召翰林学士梁颢夜间应对，询问当世台阁中的人物。梁颢说：“晁迥笃信词学，盛度敏于吏事。”皇帝不回答，缓缓问道：“像赵安仁那样文行兼备的人有几个？”梁颢说：“安仁才识兼备，体裁凝重深远，寻求完美无缺的人，没有见到能与他相比的。”不久梁颢去世。秋七月乙酉日，任命知制诰余杭人赵安仁为翰林学士。丙戌日，右仆射平章事李沆卧病，皇帝亲临探问，赐给他家白金五千两。皇帝车驾刚返回宫中，李沆就去世了。皇帝听说后，催促车驾再次前往他的府第，痛哭流涕，对左右的人说：“李沆为人忠良纯厚，始终如一，哪里想到不能享有长寿！”说完流泪，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靖，收录他的三个弟弟、一个儿子、外甥以及妻子的侄子，都赐予同进士出身。

皇帝刚即位时，李沆每天取来各地水旱灾害和盗贼的情况上奏。参知政事王旦认为这是小事，不值得烦劳皇帝听闻，李沆说：“君主年轻，应当让他知道民间的疾苦，不然血气方刚，如果不留意声色犬马，就会大兴土木、甲兵、祷祠之事。我老了，来不及看到这些，这是参政您日后的忧虑。”当时西北用兵，边关奏报日益令人震惊，皇帝在便殿延见询问有时直到深夜。王旦感慨地对李沆说：“我们怎么能坐享太平，优闲安逸呢？”李沆说：“国家有强敌外患，正好足以作为警戒恐惧。日后天下安宁，臣子各司其职，未必能高拱无事，您何必挂念呢【考异：李焘说：“《记闻》称和好达成，李沆独自忧虑，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有误。李沆死于七月十二日，和好刚开始达成，司马光偶然没有考证罢了。现在采用苏辙《龙山别志》及王曾《笔谈》的说法】。皇帝一向敬重李沆，曾经询问治理国家之道应当以什么为先，李沆说：“不任用浮薄新进、喜欢生事的人，这最为重要。”皇帝问是谁，李沆说：“像梅询、曾致尧、李夷庚等人就是。”皇帝深以为然，所以在皇帝在位期间，这几个人最终没有被进用。

李沆在中书省任职时，不曾秘密进呈封章，皇帝曾经询问原因，李沆说：“臣担任宰相，公事应当公开陈述。如果背着同僚秘密有所启奏，不是谗言就是谄媚，臣实在厌恶这种事，难道会自己这样做吗？”皇帝再三赞叹赏识。李沆厚重淳朴，退朝后往往整天端坐，住宅在封丘门内，厅堂仅能容马转身。有人说太狭窄，李沆说：“这是宰相的厅堂，确实狭窄；如果是太祝奉礼的厅堂，已经宽敞了。”对待宾客尤其少言，有人请求办事，没有分辨，被抑制退让后，失望则多归咎于他。李沆也不介意。弟弟李淮曾经劝李沆屈意接纳士大夫，李沆说：“我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现在群臣都能升殿言事，没有壅蔽，封章论奏多下发给有关部门，我都看到了。至于西北大计，朝廷想要听到的，士大夫中如李宗谔、赵安仁都是一时英秀，与他们谈论还不能启发我的意思。其余那些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且周章失措，即在席间必定自论功劳以求宠奖。这又值得与他们谈论吗？如果勉强酬答，就是世人所说的笼络之事，我不能这样做。”

李沆自己说身居高位，实际上对万分之一的补益都没有，只是各地谈论利事的人未曾施行一次，姑且以此报国罢了。朝廷法制纤悉备具，如果顺从所陈述的情由，妄自更改，伤害就多了。他喜欢读《论语》，有人问他，李沆说：“我担任宰相，如《论语》中‘节用而爱人，使用民力不违农时’这两句话尚未能实行，圣人的话，终身诵读就可以了。”

吕中说：建国初年设立宰相，韩王当政，多重用厚重质实之士，而养成厚重质实之风的人，实际上是李沆的功劳。看他每天将水旱盗贼的情况上奏，是为了端正君心。到了祥符年间举行封禅之时，才开始验证他不任用曾致尧、梅询等轻薄之流，从而养成人才。到了仁宗朝多得厚重之士，才开始验证他各地谈论利事的人未曾施行一次，从而维持治体。到了王安石轻率变革之时，才开始验证这建国初年的相业之所以为第一流。然而朱文公曾经说本朝百事皆自李沆抑制，四方谈论利事的人积累而来，那么他的道守太过，也不能没有偏颇。

李沆去世，皇帝意欲让三司使寇准为相，于是先安置有德望的人来镇守。庚寅日，升迁兵部侍郎毕士安为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毕士安入朝谢恩，皇帝说：“还没有，不久就要让你为相。谁可以与你一同进用？”毕士安于是说：“寇准兼具忠义，能决断大事，臣不如他。”皇帝说：“听说寇准好刚使气，怎么办？”毕士安说：“寇准忘身徇国，秉持正道疾恶如仇，所以不被流俗所喜欢。现在天下百姓，虽然蒙受休德，涵养安佚，但北戎跳梁未服。像寇准这样的人，正应当任用。”壬辰日，盐铁副使、刑部员外郎卞卞衮去世，下诏收录他的子弟。卞衮

译他聪明敏捷，有治理政事的才干，多次掌管财政赋税，因称职而闻名，然而性情残酷狠毒，聚敛苛酷严厉，专门施行杖刑，以至于有了“大虫”的绰号。光禄少卿宋雄熟悉河渠的利弊，于是任命他统领防御汴河口，均衡调节水势，以保障江淮漕运，任职十几年，三次升迁至将作监，没有更换他的职务，他尽职修举，朝廷依赖他。八月己未日，任命参知政事、吏部侍郎毕士安，三使司使、兵部侍郎寇准，都依照原官职加平章事。这时契丹多次放纵游骑掠夺深州、祁州一带，稍微不利就撤走，徘徊没有交战的意思。寇准说：“这是习惯我们的软弱，希望朝廷训练将领，选拔骁勇精锐的士兵，分别占据要害之地来防备他们。”任命知枢密院事王继英为枢密使，同知枢密院事冯拯、陈尧叟都签书枢密院事。任命工部郎中刘师道暂代三司使事务，从此以后三司任命使职多采用这个制度。庚申日，知寿州陈尧佐自己拿出米煮成粥来给饥饿的人吃，官吏百姓都争着拿出米来，共同救活了数万人。陈尧佐说：“我不是施行私人的恩惠，大概是用命令率领别人，不如自己带头而让他们乐于跟从。”甲戌日，边境官员报告契丹谋划入侵，诏令镇州所驻扎的河东广锐兵以及靠近南边州县的军队先分驻的士兵都赶赴定州。九月，诏令各转运使副考察所管辖官吏的能力，分为三等：公正勤勉、有才干、恩惠及民的是上等，做事但没有显著声誉，清白但没有治理名声的是中等，畏惧懦弱、贪婪卑劣的是下等，都列出情况上报，这是听从右司谏高伸的请求。丁酉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多次得到边境奏报，契丹已经谋划南侵，国家重兵多在河北，敌人不可轻视，我应当亲自出征决一胜负，你们共同商议什么时候可以进发？”毕士安等人说：“陛下已经任命将领出兵，委任责成就可以了。如果一定要皇帝车驾亲自前往，应该暂且驻跸澶渊。城郭不广阔，长久聚集大军，深恐不容易，况且冬天还远，顺应时势行动的事，更希望慢慢谋划。”寇准说：“大军在外，必须劳烦圣驾暂幸澶渊，进发的日期不可拖延。”王继英等人说：“禁卫重兵多在河北，应当顺应时势行动以壮大军威，仍然督促各道进军，临事得以裁制，然而不可再越过澶州，大概符合机宜，不损害慎重。”诏令毕士安等人各自陈述所见，详细列出情况上报。皇帝每次得到边境奏报，必先送到中书，对毕士安、寇准说：“军事事务，虽然属于枢密院，然而中书总管文武大政，号令从中发出。从前李沆有时有见解，往往另外提出机宜，你们应当详细阅览边境奏报，共同参酌利害，不要因为事情涉及枢密院而有所隐瞒。”屯田郎中杨覃、工部员外郎朱太符都担任陕西转运使。朱太符俊爽好谋，多有变革；杨覃只想因循旧制，于是产生嫌隙，互相上奏弹劾。皇帝亲自派遣御史查看情况，杨覃、朱太符都因议事违背抵触获罪，罢免使职。辛丑日，责罚杨覃知随州，朱太符知郢州，仍然命令御史台将此事告知各路，加以警戒勉励。辛亥日，任命永清节度使周莹代替王显为天雄军都部署、知军府事，命令王显回本镇。先前，李允则知沧州，巡视州境，疏浚浮阳湖，修缮营垒官舍，其间挖掘水井，城中人厌烦他的烦扰。这月，召他回朝。契丹来攻，老幼都进入保垒，而水不缺乏，又取冰代替炮石来抵御敌人，敌人于是解围离去。皇帝于是对李允则说：“从前有人说你挖井修屋是扰民，现在才知道你善于守备。”转任西上阁门副使，镇定、高阳三路行营兵马都监，押大阵东面凡下诸路宣制，必定委托李允则，省视后才执行。闰月癸丑日，内库拿出银三十万两，交给河北转运使贸易军需。

译粮辛未年，北面都部署王超等人率领大军驻扎在唐河，修筑营寨栅栏以防御敌寇。癸酉日，契丹国主与其母萧太后率领全国兵力入侵，其统军顺国王达兰率军掠夺威虏、顺安军。魏能、石普等人率兵抵御，魏能击败敌军前锋，斩杀偏将，缴获印信、旗鼓及辎重。又进攻北平寨，田敏等人击退敌军，敌军于是向东趋向保州，攻城不利便向北撤退【这是二十二日的事】。于是与契丹国主、萧太后合兵攻打定州，王超等人在唐河列阵，手持诏书按兵不出战，敌军气势更加炽盛，王超于是率领众人向东驻扎在阳城淀。当时北方敌寇深入内地，紧急文书一夜之间送达五次，寇准不发兵，饮酒谈笑自若。第二天同僚将此事上报，皇帝大为惊骇，询问寇准。寇准说：“陛下若想解决此事，不过五天罢了。”于是请求皇帝前往澶州，同僚害怕想退下，寇准制止他们，命令皇帝起驾。皇帝面露难色，想回宫，寇准说：“陛下一旦入宫，臣等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大事就完了，请不要回宫而行进。”皇帝于是商议亲征。参知政事王钦若是江南人，秘密请求皇帝前往金陵。佥书枢密院事陈尧叟是蜀人，又请求皇帝前往成都。皇帝询问寇准，当时王钦若、陈尧叟在旁边，寇准心里知道，于是假装说：“是谁为陛下出此计策，罪该斩首。如今天子神武，将帅和睦协调，如果车驾亲征，敌寇自然应当逃遁；不然就出奇兵扰乱其谋略，坚守以消耗其兵力，劳逸之势，我方占胜算。为何想要抛弃宗庙社稷，远逃到楚、蜀之地呢？”皇帝于是作罢，二人因此怨恨寇准。王钦若多智谋，寇准担心他妄加进言，怀疑并阻挠大事，图谋去除他。恰逢皇帝想选择大臣去镇守大名，寇准于是说王钦若可以胜任，王钦若也自己请求前往。乙亥日，任命王钦若判天雄军兼都部署、提举河北漕运使，与周莹共同商议守御事宜【考异：李焘说：“《记闻》记载王钦若、陈尧叟的话，都说当时车驾已在澶渊。查王钦若在闰九月二十四日被任命为知大名府，十月初二日出发，车驾十一月二十日才亲征，《记闻》大概错了。魏泰《东轩录》记载寇准召王钦若到行府告知意图及酌上马杯，令王钦若即日驰骑赴镇，这又荒谬。今依据《仁宗实录》、寇准及王钦若本传删修其实，寇准先已决断澶渊之议，王钦若与陈尧叟暗中阻挠，寇准因而斥责其过错，大概未曾当面斥责王钦若等人。王钦若等人固然也不会在皇帝面前公然献此策，本传遂说】寇准王钦若等人恐怕未必如此。张唐英作寇准传，又有江南人劝幸金陵，蜀人劝幸成都的话。如果说寇准私下认为可行则可，必定不会对着皇帝斥责他们。况且张唐英叙述寇准事迹多失实，今都不采纳。王钦若既然不能阻挠寇准，就坚决请求守魏以自效。奸邪之人为了自身谋划，大多如此。本传应当得到实情。刘攽作丞相莱公传，也说上北巡至澶州，不欲渡河，寇准始请斩建议幸金陵及蜀者。与司马光《记闻》同错，今不采纳】起初，王继忠战败被契丹俘获，即授予官职，逐渐亲近信任他。王继忠趁机陈述和好的好处。当时萧太后年老，颇有厌战之意，虽然大举深入，但也采纳王继忠的建议。于是派遣小校李兴等四人持信箭，带着王继忠的信前往莫州部署石普处，并致密奏一封，希望迅速送达朝廷，言辞非常恳切激动。李兴等人说契丹国主与太后召至车帐前，当面授予此书，告诫令迅速到达莫州送给石帅。获得报信简牍即驰马返回。这天，石普派遣使者带着奏章到达。皇帝拆开查看，就是王继忠的奏状，详细陈述北朝认为臣早年在宫廷任职，曾受边疆重任，被赐予殊宠，列于诸臣之中。臣曾念及往年面辞，亲奉德音，只以息民止戈为事。况且北朝钦闻圣德，愿修旧好，必希望睿慈俯从愚瞽。皇帝对辅臣说：“朕念及往昔全盛之世，也以和戎为利。朕初即位，吕端等人建议想趁着太宗升遐命使告讣，其次何承矩请求趁着转战之后达意边臣。朕以为诚意未通，不可强制。又念及自古獯鬻为中原强敌，不用至德怀柔，用大兵威慑，那么犷悍之性岂能柔服？这奏章虽然到达，终究不可轻信。”毕士安等人说：“近年契丹归顺者都说国中畏惧陛下神武，本朝雄富，常怕一旦举兵收复幽州，所以深入为寇。如今兵锋屡挫，耻于自退，所以趁着王继忠请求谅解，也并非妄言。”皇帝说：“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们以无成请盟，然而得请之后必有要求。如果委屈自己安抚百姓，特遣使命赠送财物，这可以。所虑的是关南之地曾属彼方，以此为辞，则必须断绝议和。朕应当治兵誓众，亲自讨击。”于是用手诏令石普交给李兴等人，赐王继忠说：“朕丕承大宝，抚育群民，常思息战以安。人岂愿穷兵黩武？今览封疏，深嘉恳诚。朕富有寰区，为人民父母，倘能偃革，也符合素怀。诏到日，卿可密达此意，共议事宜。果有审实之言，就附边臣闻奏。王继忠欲朝廷先遣使命，皇帝未允许。丙子日，以天雄军都部署周莹为驾前东

译任命冀路都部署，由颍州防御使杜彦均担任副职。供备库使綦政敏担任钤辖，马军都指挥使葛霸担任驾前西面邢洺路都部署，由步军都虞候王隐担任副职。西上閤门使孙全照担任钤辖。皇帝召见孙全照并与他交谈，命令他兼任天雄军及贝州、冀州等地的钤辖，同时让他侦察北方边境的机密军情。孙全照进言说：“如果敌寇向南逼近魏州城，只要给我千把骑兵，必定能设下奇谋取胜。”皇帝赞赏他的忠诚果敢，于是下诏给赵莹，如果孙全照想要出击敌寇，就分拨军队给他。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四【起阏逢执徐十月，止敦牂大荒落十二月，共计一年有余】

真宗顺应天命，考察古制，神功显赫而谦让美德，文治武功安定天下，是为章圣元孝皇帝。

景德元年冬季十月壬午日，下诏修葺历代圣贤的陵墓。甲申日，麟府路钤辖韩守英、张志言在朔州边境大破契丹军队，杀伤敌军众多，下诏嘉奖他们。当时契丹正包围岢岚军，听说战败便立即撤退离去。在此之前，曾下诏命雷有终等人夺取土门路与主力大军会合，至此因敌寇向东行进，逼近武强县，再次下诏命雷有终等人率兵赶赴镇州。王超上言说契丹率领军队沿着胡卢河向东进发，下诏各位将领整顿军队做好准备，同时命令岢岚、威虏军、保州、北平等寨的部署等深入敌境，从前后夹击，以分散敌人的势力。戊子日，将明德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在此之前，下诏命有关部门详细审定升祔的礼仪，上奏议论说：“唐睿宗的昭成、肃明两位皇后，在先天初年，只以昭成皇后配享祭祀；到开元末年，又将肃明皇后迁祔。晋骠骑将军温峤有三位夫人，温峤去世，下诏询问学官陈舒，陈舒说：‘秦汉以后，废除了娶九女的制度，妻子死后再次娶妻，不再有继室。生前既已加礼，死后不应贬低。’朝廷议定认为李氏死于温峤微贱之时，未沾受赠典，王、何两位氏都追加了章绶。唐太子少傅郑余庆将要建立家庙，祖父有两位夫人，礼官韦公肃的议论与陈舒相同，又说：‘晋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两位夫人；景帝庙有夏侯氏、羊氏两位夫人；鲁公颜真卿庙有夫人商氏、继夫人柳氏。大致考察礼制条文，参酌前代故事，两位夫人一并附祭于礼为宜。’恭敬地认为懿德皇后长久以来已升祔，不可中途移改；明德皇后继受崇高名号，也应当配享。虽然先后有别，但在尊崇亲情方面是一致的，请求一同附祭于太宗室，按先后次序排列。”下诏尚书省召集官员详细商议，都如礼官所请，两位皇后一并配享，从此开始。庚寅日，任命知青州张齐贤兼任青、淄、潍安抚使，知郓州丁谓之兼任郓、齐、濮安抚使，都提举转运及兵马事务。又命令张齐贤、丁谓详细绘制管内各州山河道路的广狭形势图呈报。不久敌骑稍向南进，百姓大为惊恐，匆忙渡河，船夫贪图利益，不及时渡人。丁谓取死罪囚犯假扮成船夫，在河上斩首，船夫害怕，百姓都得以渡河。于是设立部分使，沿河手持旗帜敲击刁斗，呼声传至百余里，契丹于是撤退离去。乙未日，下诏命王超等人率兵赶赴行在，任命知永兴军府向敏中兼任管理凤州驻泊兵马，以便行事。皇帝将要北征，深深忧虑西部边境，所以有此诏令。向敏中得到诏书藏起来，不向下传达。事情像往常一样，恰逢举行大傩仪式，有人告发禁卒想借傩舞作乱，向敏中秘密命令部下披甲埋伏在廊下，幕中第二天召集宾客僚属和军官置酒纵情检阅，命傩舞者进入，走到台阶前，向敏中挥袖一示意，伏兵冲出，全部擒获，果然都怀揣短刀，当即在席上斩首。清除尸体后，用灰沙清扫庭院，奏乐宴饮，边藩因此安定，皇帝因此有再次任用他的意思。丙申日，下诏随驾军士先赴澶州、天雄及沿河驻泊者，都一并赐给钱。癸卯日，任命厮铎督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巡检、西凉府六谷大首领。乙巳日，保州、岢岚、威虏军、北平等寨都上言击败契丹，群臣称贺。这次战役中，张凝、田敏都率领偏师抵达易州南部，捕获人口牲畜铠甲兵器等共计数万，只有魏能逗留畏缩无功。在此之前，王继忠得到皇帝手诏，立即详细奏报附上石普呈报，说契丹。

已经领兵攻围瀛州，大概关南是其旧疆，恐怕难以固守，请求早日派遣使者商议和好。丙午日，皇帝阅览奏章，对辅臣说：“瀛州一向有防备，不是所担忧的。想要先派遣使者，本来也没有损害。”于是再次赐给王继忠手诏，答应了他。招募神勇军士李斌持信箭前往契丹营寨，因此命令枢密院选择可以出使契丹的人。王继英说殿直曹利用自陈：“倘若能奉君命，死无所避。”皇帝于是授予利用阁门祗候假崇仪副使，奉契丹主书信前往，又赐给王继忠手诏【考异：利用本传称真宗幸澶州，利用在行在奏事，王继英推荐他。按初次派遣利用时，车驾尚未离开京师，本传误将再次派遣当作初次派遣】，任命雍王赵元份为东京留守。己酉日，初次设置龙图阁待制，以都官郎中杜镐右正言戚纶担任。任命卫州防御使李重为大内都部署。起初，契丹从定州率领军队向东驻扎在阳城淀，于是沿着胡卢河越过关南，这个月丙戌日抵达瀛州城下，声势很盛，昼夜攻城，击鼓伐木的声音四面可闻，大设攻城器具，驱赶奚人背负盾牌手持蜡烛登城而上。知州李延渥率领州兵强壮之士，又集结贝冀巡检史普所部拒守，发射巨石巨木击打他们，都纷纷坠落，过了十几天，杀伤很多。契丹主及萧太后又亲自鼓动众人急攻，箭射在城上如雨，延渥分兵拒守更加坚固，契丹撤退离去，死者三万余人，伤者加倍，缴获铠甲兵矢竿牌数百万，驿站

译将文书呈报给皇帝。十一月辛亥初一，赏赐延渥及将士等人锦袍、金带和钱串，数量各有不同，特别提拔延渥为本州团练使。北面部署上奏说契丹军队从瀛州撤退，但其兵力仍有二十万，侦察得知他们企图趁虚直扑贝冀、天雄军，皇帝下诏督促各路军队及澶州戍卒在天雄军会合。自从契丹入侵河朔地区以来，各地都采取守城策略，右赞善大夫王屿任冀州知州，常有破敌的志向，每天检阅戍兵，又召集壮丁进行训练，开门砍柴采薪如同平日，曾上奏说：“敌人如果到来，必定可以拦截打击，希望朝廷不要为一个郡的安危担忧。”于是敌方的侦察骑兵逼近城池，王屿出击将其击退，皇帝下诏嘉奖。戊辰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为驾前东排阵使，马军都指挥使葛霸为副使，西上阁门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南作坊张旻为钤辖，宁武节度石保吉为驾前西排阵使，步军都虞候王隐为副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当初，张旻在定州时，说天道正利于客方，先发动进攻的一方会胜利，应当大举北伐，并上奏兴师出境的日期。皇帝以此询问辅政大臣，都说不可，于是作罢。于是皇帝将要亲自出征，张旻正驻守并州、代州，又上奏边防事务十余条，被召还入朝应对。皇帝说：“契丹入侵边塞，与你所请求北伐的日期相同，后悔没有采纳你的策略，现在必须坚守澶州，却未能得到合适的人选，该怎么办？”张旻请求前往，皇帝很高兴，所以任命他为西面钤辖，先让他到澶州，侦察敌情的远近。张旻立即骑马前往。秦翰接受命令后，急忙督促众人环城挖掘沟渠，以抵御敌军骑兵。工程完工后，敌人果然突然到来。秦翰不解下铠甲，总共七十多天。云。庚午日，皇帝向北巡视。司天监说：“日珥环绕，黄色气充满天空，适宜不战而退，有和解的征兆。”曹利用到达天雄军，孙全照怀疑敌人不真诚，劝王钦若留他下来。敌人多次失利后，又让王继忠上奏请求和好。皇帝因此赐给王继忠手诏说：“已派遣曹利用，暂且让他告诉契丹，派人到天雄军迎接接受诏书。”王继忠听说曹利用到达天雄军后没有行动，又上奏请求从澶州另外派遣使者到北朝，以免延误。辛未日，皇帝驻扎在长垣县，得到他的奏章，于是用之前的意思答复他。壬申日，驻扎在韦城县，下诏让滑州知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知州张晟在河上来回巡视，组织民夫凿冰，以防敌军骑兵渡河。天雄军听说敌人将要到来，全城惊慌。王钦若与诸将商议抽签分守各门。孙全照说：“孙全照是将门子弟，请求不抽签，诸将自己选择便利的地方，不肯担当的，孙全照请求担当。”后来没有人肯守北门，于是命令孙全照守卫。王钦若也自己分守南门。孙全照说：“不行，参政是主帅，号令由此发出，谋略由此决定，南北相距二十里，如果等待回复，必定失去机会，不如住在中央府署，保卫心脏地带，指挥四面。”王钦若听从了他。孙全照平时训练弩手，射人马能穿透重甲，随所指麾，应用没有定规。于是大开北门，放下吊桥等待敌人。敌人向来畏惧他的名声，不敢靠近北门，于是绕道攻击东门，很久后放弃东门趋向故城。夜里又从故城秘密派兵经过城南，在狄相庙设伏，于是向南攻击德清军。王钦若听说后，派遣将领率领精兵追击，伏兵突起切断后路，天雄军不能进退。孙全照对王钦若说：“如果损失这支军队，就是损失天雄军。”又说北门不值得守，孙全照请求救援，于是率领部下出南门，奋力作战杀伤敌伏兵，几乎杀尽，天雄军才得以返回，存活的人十之三四，敌人于是攻陷德清军，知军尚食使张旦及其子三班借值利涉，虎翼都虞候胡福等十四人都战死。先前下诏让王超等率兵赶赴行在，超过一个月未到，敌人更加向南入侵，皇帝驻扎在韦城，群臣又有以金陵之谋告诉皇帝，应当暂且避开其锋芒的，皇帝心意稍动，于是召寇准询问。将入朝时，听到内侍对皇帝说：“群臣想将官家带到哪里去？为什么不迅速返回京师？”寇准入朝应对，皇帝说：“南巡怎么样？”寇准说：“群臣怯懦无知，与乡野妇人之言无异，现在敌人逼近，四方人心危惧，陛下只可前进一尺，不可后退一寸，河北诸军日夜盼望銮舆到来，士气应当百倍，如果回辇数步，则万众瓦解，敌人乘其后，金陵也到不了。”皇帝心意未决，寇准出朝，遇到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对他说：“太尉受国家厚恩，今日如何报答？”回答说：“高琼是武人，确实愿意效死。”寇准再次入朝应对，高琼随立庭下，寇准说：“陛下不认为臣的话对，何不试着问高琼？”于是重申前议，词气慷慨，高琼仰奏说：“寇准的话对，而且说，随驾军士父母妻子都在京师，必定不肯抛弃而南行，中途就会逃跑，希望陛下急忙幸临澶州，臣等效力死战，敌人不难击破。”寇准又说：“机会不可失，应催促驾行。”当时王应昌带着御器械侍立旁边，皇帝看着他，王应昌说：“陛下奉行天讨，所向必克，如果逗留不进，恐怕敌人更加嚣张。”皇帝心意于是决定。甲戌日早晨出发，左右因为寒冷极甚进献貂裘絮帽，皇帝推辞说：“臣下暴露寒苦，朕独自用这些做什么？”傍晚驻扎在卫南县，派遣翰林侍读学士潘谨

译寇准先赶赴澶州，皇帝下诏命令澶州北寨的将帅及知州不得擅自离开驻地，迎接皇帝的车驾。【考异：李焘说：“《记闻》记载王钦若、陈尧叟密奏南逃金陵的计谋，但查王钦若当时在天雄军，必定没有此奏；陈尧叟原本建议皇帝幸蜀，皇帝既然已经北上，陈尧叟自然也不再申说，况且改图谋了，这应当是群臣中怯懦者另外请求南幸，偶然与王钦若之前的计谋相合，因而误以为是王钦若等人密奏。寇准先前在朝堂上已驳斥了南逃楚蜀的两策，说不可远走，现在只说金陵不可到达，本来也不涉及蜀地。其他史书所载寇准的话多有误谬，大概是不知寇准先在朝堂议定，后在韦城议定，凡两次对答都一并言说。皇帝幸澶渊时，所以大多不可依据。现在略取《记闻》所载，稍加删改润色。”】皇帝先前赐给王继忠诏书，允许派遣使者。王继忠又详细上奏，托付石普送达。石普从贝州派遣指使张皓持奏折前往行在，途中经过敌军营寨，被抓获。契丹主及萧太后引张皓到车帐前，慰问很久，于是让他到天雄军，用诏书催促曹利用、王钦若等人，他们怀疑，不敢派遣使者。张皓独自返回。契丹主及萧太后赐给张皓袍带，馆舍待遇格外优厚。让王继忠详细上奏，并且请求从澶州另外派遣使者，迅速商议和好之事。于是张皓带着奏折入朝。皇帝又赐给王钦若诏书，又命令参知政事王旦与王钦若亲手写信，让张皓持信前往天雄军，督促曹利用一同北上，并用诏书晓谕王继忠。于是对辅臣说：国家以安抚百姓、休养生息为念，本来答应他们了。然而他们仍然率领军队深入，又黄河冰将合，骑兵可以渡河，也应当过度防备。朕已决断计谋，如果盟约之际，另有索求，应当决一死战，剪灭此贼。可以再督促诸将帅，整顿军容，根据情况自行决断。契丹既陷德清，这天率领军队抵达澶州，北面直接侵犯大阵，包围三面，轻骑兵从西北角突进。李继隆等整顿军队列阵抵御，分埋伏劲弩，控制要害。契丹统军顺国王达兰【考异：“通鉴续编”作萧达林，就是达兰】有机智勇猛，所率领的都是精锐，正作为先锋，旗帜与众不同，亲自出来督战。威虎军头张瑰守卫床子弩，弩暗中发射，达兰中额，倒下他的部属数十百人，争着上前抬着拖到营寨。这夜达兰死，敌军大受挫败，退却不敢动，只是时常派遣轻骑兵来窥探。【考异：达兰死时，真宗还未到澶州，刘攽所作的寇准传及其他史书都误，现在不取】丙子日，皇帝从卫南出发，李继隆等人派人告知防备，又说澶州北城门巷狭窄，希望暂且在南城驻跸。这天驻扎南城，以驿舍作为行宫，将要停驻。寇准坚决请求幸临北城，说：陛下不过河，那么人心更加危惧，敌军气势未被震慑，这不是取得威严、决胜的方法。况且王超率领劲兵驻扎中山，以扼住敌军咽喉；李继隆、石保吉分守大阵，以扼住敌军左右两臂。四方征镇前来救援的人每天都有，又何必怀疑而不前往？高琼也坚决请求。签书枢密院事冯拯在旁边呵斥他，高琼怒说：您凭文章做到两府高位，现在敌骑充斥如此，还责备高琼无礼，您何不赋一首诗咏退敌骑呢？随即指挥卫士进辇，叩击台阶。皇帝于是幸临北城，到浮桥，还停车未进。高琼于是拿着挝杖打辇夫背说：“为什么不赶快走？现在已经到这里，还怀疑什么？”皇帝于是命令进辇。既到，登上北城门楼，张开黄龙旗，诸军都呼喊万岁，声音传到数十里，气势百倍。敌军相视恐惧骇然。皇帝巡视营壁，召见李继隆以下诸将，抚慰很久，赐给诸军酒食缗钱。戊寅日，移驾到北城的行营。【考异：按二十六日已渡河幸临北城，应当随即驻跸，二十八日才开始移驾北城行宫，不知何故？难道二十六日却还宿南城吗？应当考证】曹利用从天雄军前往契丹营寨，见其主与宰相韩德让同处一车，群臣与其主重行别坐，礼仪容止很简略。用板横在车轭上，设食器，让曹利用坐在车下喂食。吃饭时，共议和好之事未决。契丹主于是派遣左飞龙使韩杞持国书与曹利用一同返回。诏令知澶州何承矩在郊外慰劳，翰林学士赵安仁接伴。凡觐见仪式，都是赵安仁所裁定。十二月庚辰初一，韩杞入朝在行宫前殿，跪授书函给阁门使，阁门使捧着升殿。内侍省副都知阎承翰接受并启封，宰相读完，命令韩杞升殿。韩杞跪奏说：“国母命臣上问皇帝起居，那书又请求归还关南故地。”皇帝对辅臣说：“我本来忧虑这个，现在果然如此。该怎么办？”辅臣请求回信说关南久属朝廷，不可商议，或许每年给金帛助其军资，以巩固欢盟，由陛下裁度。皇帝说：“朕守祖宗基业，不敢失坠。所说归地事，极无道理。如果必定索求，朕当决战。实在念及河北居民重有劳扰，倘若每年用金帛济其不足，朝廷的体面本来也无损伤。回信不必具言，只让曹利用与韩杞口述此事即可。”赵安仁独能记住太祖时国书体式，于是命他写回信，赐给韩杞袭衣金带鞍马器币。韩杞即日入辞，于是与曹利用同往。韩杞既受袭衣之赐，及辞又左衽，且以赐

译衣服稍长称为觧。赵安仁说：“您将要升殿接受归还的国书，天颜近在咫尺，如果不穿皇帝所赐的衣服，可以吗？”韩杞立即更换衣服而入。皇帝又当面告诫曹利用土地必不可得，如果对方索要财物则应当答应。曹利用回答说：“臣先前让通晓北方语言的人暗中监视韩杞，听说他趁间隙对左右随从说：‘你们看见澶州北寨的士兵了吗？精锐士兵和锋利武器与以前听说的不同，非常令人畏惧。臣这次出行得以仔细观察，如果妄有索要，必定请求会合军队平定他们。’这天发生了日食，德博州一并报告契丹已经迁移营寨从东北方向离去【考异：潘汝士《晋公谈录》说景德年间契丹侵犯澶渊，在河北，圣驾在河南，对阵敌军时忽然日食尽，真宗见到后忧虑恐惧，司天监官员上奏说：‘按照星经所说主两军和解。’真宗不信，又检查《晋书·天文志》也说和解，不久契丹军队果然自行撤退，并且随后送信来，请求通好。当时晋公担任紫微舍人，知郓州。查这天北使韩杞已经进入行营应对了，《谈录》是妄说，现在不采纳】何承矩说：“临河、观城县百姓石兴等数人从北寨逃归，详细陈述达兰中箭而死，他的父亲〇骑从澶渊相继到达，敌军听说圣驾从卫南出发，都互相看着失色。又有骑马往来〇报，以及击鼓喧哗，全部逃遁离去。百姓被驱赶掠夺的很多，没有看守的人，因此得以逃脱。”皇上说：“达兰是于越一类的人，今年入侵都是他为首谋，既然失去了主谋，我亲自统率六军，而王超等三路大军也合势南来，他们败逃本来就是应当的。”癸未日，皇上驾临北寨，又驾临李继隆军营，命令将校随从官员饮酒犒劳，赏赐各军有差别。曹利用与韩〇到达契丹军帐，契丹又以关南故地为言，曹利用辄加阻止，并且说：“北朝既然兴师寻求盟约，如果每年希望南朝的金帛资助以助军旅，则还可以商议。”其接伴政事舍人高正始急忙说：“这次率领众人而来，本意谋求关南之地，如果不遂所图，则本国之人负愧多了。”曹利用回答说：“禀承命令专对，有死而已。如果北朝不顾后悔，恣意索要，土地固然不可得，战争也不容易平息。”契丹主及萧太后听说后，心意稍怠，只想要每年索取金帛，曹利用答应赠送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议始定。契丹主又派遣王继忠见曹利用，并且说：“南北通和实为美事，主上年少，愿意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南朝。”又担心南朝或许在沿边开移河道，广泛挖掘壕沟，另有举动之意，因此附曹利用密奏，请求立誓，并请求派遣近上使臣持誓书到那里。甲申日，曹利用即与其右监门卫大将军姚东之持国书一起返回，并进献。御衣、食物其郊劳馆谷，都如同韩杞的礼仪。命令赵安仁接伴。姚东之谈话间，颇矜持赵安仁，屡次折服他，从此不敢再谈。乙酉日，姚东之进入行宫应对，中使接受他的书信，书信言辞还说曹利用所称未合王继忠前议。然而曹利用固有成约，都具在王继忠密奏中了。这天，皇帝驾临行宫南楼，观看大河，宴请随从臣子，召姚东之参加。丙戌日，姚东之入辞，命令西京左藏库使李继昌假左卫大将军身份持誓书与姚东之一起前往报聘。金帛之数如曹利用所许，其他也依王继忠所奏。姚东之又言，收众北归，恐怕被沿边邀击，于是诏令诸路部署及诸州军不要辄出兵马以袭击契丹归师。以曹利用为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曹利用再次出使时，当面请求岁赂金帛之数。皇帝说：“必不得已，虽百万亦可。”曹利用辞去。寇准召至幄次，对他说：“虽有敕令，你前往所许不得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勿来见我，我将斩你。”曹利用果然以三十万成约而还。入见行宫，皇帝正在进食，未即应对。派内侍问所赂，曹利用说：“这是机密事，当面奏。”皇帝又使问之曰：“姑言其略。”曹利用终不肯言，而以三指加颊。内侍进去禀报：“三指加颊，岂非三百万乎？”皇帝失声曰：“太多。”随后说：“姑了事亦可耳。”宫帷浅迫，曹利用具闻其语。及应对，皇帝亟问之，曹利用再三称罪曰：“臣许之银绢过多。”皇帝说：“多少？”回答说：“三十万。”皇帝不觉喜甚，故曹利用被赏特厚【考异：李焘说：记闻称北兵既退，来求和，下诏刘仁范往议之。刘仁范以疾辞，乃命曹利用。曹利用先与约岁赂二十万，敌嫌其少，曹利用复还奏，上许百万以下。查敌始求和，兵固未尝退，曹利用初使概不及岁赂，再使即许三十万，也不因还奏乃增益之也。龙川别志又说：达兰死，敌始求和。这都错误。现在约本史删修事宜，则仍取此二书。又不知刘仁范何人，当考】

译范仲淹说：“王文正公王旦担任宰相二十年，人们没有见到他喜爱或厌恶的迹象，天下人称他为大雅；寇莱公在澶渊之战中，能够辅佐天子，镇定不动如山，天下人称他为大忠；枢密使扶风人马知节，慷慨立于朝廷，有冒犯而无隐瞒，天下人称他为至直。”

陈瓘说：“当时如果没有寇准，天下就分裂为南北了。然而寇莱公难道是为了孤注一掷的计策吗？看契丹入侵时，掠夺威虏、安顺军，魏能、石普打败了他们；攻打北平寨，田敏击退了他们；攻打定州，王超等人抵御了他们；包围岢岚军，贾定击退了他们；侵犯瀛州，李廷渥打败了他们；攻打天雄，孙全照击退了他们；抵达澶州，李继隆抵御了他们。将领们像这样，那么皇帝亲征是为了激励将士效命。然而所谓亲征，在景德年间实行是可以的，而在靖康年间议论者主张沿用真宗的旧例则不可以。因为亲征的实行，必须兵力强大才可以，财富充足才可以，将领能够擒获敌人才可以。如果这样，那么部署明确，纲纪修明，法度端正。有一项不符合，就是把君主置于危险境地。说‘天子所在，军队没有不胜利的’，这是老生常谈的空论，可以说但不能实行。寇准的功劳，不在于主张君主亲征，而在于当时谋划策略，想要百年无事的计策。假使他的话被采用，不仅没有庆历年的悔恨，也没有靖康年的祸患了。我们宋朝的安定，是因为景德年的战役；靖康年的祸患，也是因为景德年的战役误导了。景德年宋军一动，就诛杀达兰，契丹不能渡河。于是使得靖康年坐守京城，而观察敌人不渡河；景德年不战而和，想要和谈的是敌人。于是使得靖康年坐视敌人深入，而独自认为和好可以长久；景德年和谈后，诏令边郡不要邀击敌人，用来显示大信。于是使得靖康年敌人入侵，商议割让我们的三镇，还放纵敌人不追击。他们的坚守不足以作为谋略，他们的和谈不足以作为信用，他们的放纵不足以作为德行。寇准的话，到这时验证了。”

戊子日，皇帝作回銮诗，命令近臣唱和。驾临北寨慰劳军队，派遣雷有终率领所属部队回到并州屯驻。当时王超等人逗留畏缩没有功劳，只有雷有终赴援，威势名声很振奋，河北各城依靠他而雄壮张扬。壬辰日，赦免河北各州死罪以下的罪犯，百姓经过战乱蹂躏的免除赋役两年，为国事死难的官吏追录子孙。癸巳日，在行宫大宴，宰相毕士安先前因病留在京师，写信给寇准说：“大计已定，只有您勉力为之。”这天来朝，议论者多认为每年送给契丹三十万过于丰厚，毕士安说：“不这样，那么他们顾忌的不重，和谈之事恐怕不能长久。”雍王赵元份突然得病，诏令参知政事王旦暂代东京留守事务，当天乘驿车先回。王旦快马加鞭到达京城，直接进入禁中，下令很严格，没有人知道。等到皇帝回京，王旦家中的子弟都在郊外迎接，忽然听到后面有仪仗队的呵斥声，回头看原来是王旦，都很惊讶【考异按：雍王生病，让王旦担任东京留守，这是癸巳日的事。和议在丙戌、丁亥日达成，距离这已经六七天了。戊子日，皇帝作回銮诗，命近臣唱和；壬辰日，大赦河北；癸巳日，在行宫大宴。王旦当时还在军中，都是亲身目睹的事。防备没有比这更周密的了。而王旦的传记记载王旦受命快马加鞭回京那天，有王旦上奏说：‘十天之内，没有防备的报告，当时应当如何？’皇帝沉默很久说：‘立太子。’这几句话一定是作史者传抄错误的文字。根据本纪和长编都没有这件事，现在按时论理，直接删去】当时两河的百姓有很多陷落北方的，王旦上言：“愿意拿出金帛数十万赎回这些人。”有人阻止议论，于是停止。甲午日，皇帝从澶州出发，天气严寒，赐给路边贫民短袄和裤子。李继昌到达契丹营帐，众人非常感动喜悦，馆舍设置的礼节更加丰厚，立即派遣他们的西上阁门使丁振捧着誓书来进献。戊戌日，皇帝从澶州到达，皇帝起初因为懿德皇太后忌日，想要撤去仪仗鼓吹，不演奏音乐。当时龙图阁待制杜镐先回，准备仪仗，派遣骑兵快马询问他。杜镐说：“武王载着木主讨伐纣王，前歌后舞，春秋不以家事推辞王事。凯旋用乐，在礼制上没有嫌疑。”皇帝又诏令辅臣共同商议，都坚决请求，于是听从了。寇准在澶州，每晚与知制诰杨亿痛饮唱歌，诙谐谈笑喧哗直到天亮。皇帝派人窥探知道后，高兴地说：“寇准这样，我还担忧什么！”当时人把他比作谢安。不久曹利用与韩杞到达行在，议和。寇准要求他们称臣，并且献出幽州土地，于是谋划策略进言说：“知道这些就可以保证百年无事，不然几十年后，他们将要产生异心了。”皇帝说：“几十年后，应当有抵御的人，我不忍心百姓再次困苦，姑且听从他们和谈也可以。”寇准还没有答应，有人谗言他借战争来抬高自己，寇准不得已答应了。起初，寇准处置军事，有时违背皇帝旨意，到这时谢罪说：“假使臣完全按照诏令，这件事怎么能迅速成功？”皇帝笑着慰劳他。辛丑日，抄录契丹誓书颁布河北、河东各州军，开始通和。所制的文书都在国号之上冠以南北朝。将作监丞王曾说：“如果这样，是与他们并列，首脚并处。臣担心久了，不仅并处，又病倒植。希望像他们的国号契丹足

译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但事情已经施行，终究未能更改。邠州部署上奏说：李继迁的儿子阿移和孔目官何宪前来归顺，皇帝下诏令他们乘坐驿车前往京城。甲辰日，太阳出现两个影子，如同三个太阳的样子。将威虏军改名为广信，静戎改名为安肃，破虏改名为信安，平戎改名为保定，宁边改名为永定，定远改名为永静，定羌改名为保德，平虏城改名为肃宁。乙巳日，任命天雄军钤辖孙全照掌管军府事务，召回王钦若回京。戊申日，皇帝阅览河北的奏报，看到各州大多遭受践踏破坏，通利军伤亡尤其严重，皇帝面色凄惨，于是下诏自责，让百姓休养生息。富弼说：「真宗知道河北百姓遭受伤亡，思念之情流露在面容上，下诏自责以表达哀痛之意，这确实是夏禹和商汤那样的德行。君主如此忧虑边防、爱护百姓，担任辅佐大臣的人，其才能、力量和谋略，怎敢不竭尽全力呢？」

译契丹太后赐予大丞相齐王韩德昌耶律姓氏，改封为晋位亲王，皇上赏赐田地、住宅以及陪葬地。德昌即是德让改的名，至此又赐名隆运。

二年春季正月庚戌朔日，因为与契丹讲和，大赦天下。壬子日，释放河北各州的强壮民兵回乡务农，命令有关部门购买耕牛供给他们。癸丑日，撤销各路行营，将镇定两路的都部署合并为一。甲寅日，王钦若从天雄军来朝见，皇上认为河北的守臣应当有武略才干且善于镇静的人。甲寅日，任命马知节知定州，孙全照知镇州赵昌言知大名府，冯起知澶州上官正知贝州，杨廷朗知保州张禹珪知石州，张利涉知沧州赵继升知邢州，李允则知雄赵彬知霸州。皇上亲自记录他们的姓名，交给中书省，并且说：“朕裁处得当与否，你们共同详细斟酌。”毕士安说：“陛下所选择的人都才堪任用，希望交付外朝施行。”皇上听从了。马知节先前在镇州，正值契丹侵犯边塞，百姓互相携扶进入城中，马知节与他们约定：“有偷窃一文钱的人斩首。”不久有偷窃儿童二百钱的人，立即被处死，从此没有人敢再犯法。每当宫中使者携带诏书晓谕边郡，马知节担心被敌人劫掠，于是留下使者，招募脚力好的人从小路送达诏书。恰逢调发澶、魏、邢、洺等六个州的军粮运往定州，水陆并进，当时军队在边境交战，马知节说：“这是资助敌人。”于是告谕郡县，凡是公家运输的物品，就地缴纳，敌人想要抢劫，都一无所获。皇上驾临澶州，大将王超率领几十万军队驻扎在定州，逗留不前进，马知节屡次劝说他，王超不为所动，又写信责备他，王超才开始出兵，仍然借口渡河没有桥，徒涉有危险，马知节先前已经命令工匠测量材料，一夜之间就准备好了，皇上听说后，亲手写诏书褒奖他。罢免北面部署、钤辖、都监、使臣二百九十余员。召集辅政大臣观看在瀛州缴获的契丹攻城战具，都制作精良，锋刃锐利，梯、冲、竿、牌，全都包上铁甲，城上悬挂的木板才几寸宽，聚集箭矢二百多支，后来李继宣疏浚高阳壕沟，得到遗留的箭矢共四十万支，他们攻城不遗余力到了这种地步。癸亥日，任命翰林学士赵安仁等五人暂代同知贡举。王超上奏章请求治罪，皇上怜悯他劳苦旧臣，没有责备他。戊辰日，任命王超为崇信节度使，罢免军职。裁减河东部署、钤辖司使臣一百余人，又裁减河北各州戍守士兵的五分之一，边境地区的三分之一。己巳日，参知政事王钦若加官阶、食邑和实封，又赏赐成套衣服、金带、鞍马，按旧例辅政大臣加恩赏赐没有实物，皇上因为王钦若镇守藩镇有功，特别宠爱优待他，从此就成为旧例。皇上因为与契丹通好，那么庆贺吊唁的使者年月相继，设置国信司专门主管此事，由宦官统领。二月癸未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重病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武。李继隆出身于贵族，感慨自立，在太宗朝特别受到亲信，每次出征必定总领军事。皇上因为他是元舅的缘故，不想让他烦劳于军旅，优待他守近藩，恩礼非常深厚。李继隆也多智谋有能力，谦恭谨慎保全自身。明德皇后生病，想当面见他，皇上催促他前往，李继隆只到万安宫门外，拜上奏章始终不进入宫中。又曾经命令诸王到府第拜谒，李继隆不设茶汤，只借王府随从的茶炉烹煮饮用。咸平末年，河北转运使刘综上奏说：“西汉晁错说让百姓入粟，授予爵位，边塞的粮食必定增多。文帝听从了他。现在河北各州聚集兵粮馈送，劳民伤财，希望实行汉朝的制度，来救济军储。”不久水部郎中许亢豹又说：“沿河州县和买边谷数量少，希望允许进献粮粟，授予官职。”事情下达三司议奏，于是，确定入粟实边授官的等级上报。皇上担心爵赏泛滥，慎重珍惜此事。宰相说：“旧例具在，实行没有损害。”请求陕西各州也这样规定，皇上听从了。癸卯日，任命开封府推官孙仅为契丹国母生辰使，阁门祗候康宗元副之。孙仅等进入契丹境内，其刺史都迎接拜见，又命令幕职、县令、父老捧着酒杯在马前献酒，百姓用斗焚香在前面迎接伴行的人，察看出使者中途所需，立即供应。契丹主每年避暑于含凉淀，听说使者到来，就来幽州，屡次召孙仅等宴会，礼遇非常优厚。孙仅等辞别返回，赠送器物、衣服以及马匹五百多匹，从郊外劳问到饯行饮酒，极其恭敬谨慎，然而礼节有时过分，孙仅必定抑制而停止，其他随事增减，使丰约适中，后来奉命出使的人大都遵循这个制度，当时称赞得体。太子太师吕夷正请求回西京养病，皇上下诏允许。丁未日，召见，允许他坐轿子到殿门外，命令两个儿子光禄寺丞吕从简、校书郎吕知简搀扶上殿，慰问良久，于是说北国请求和谈，从古以来认为是上策，现在首先开启诚意，继续友好休养生息，天下无事，只希望以百姓为念。皇上嘉奖他，他的两个儿子都升官。吕夷正到达洛阳，有园亭花木，每天与亲友宴会，子孙环绕，轮流奉上寿酒，怡然自得。皇上下诏沿边各州军，如果擒获北界奸细，可以审问其情状，押送京城，皇上认为契丹虽然通好，但他们那里的动静也不可不知，间谍侦察应当遵循旧制。又担心被他们擒获，归咎于我方，从今以后擒获他们的间谍，应当

译赦免他们不杀，只是将他们羁留在内地，等待有言辞时以此回报，所以有了这道诏书。三月甲寅，皇帝驾临崇政殿，亲自考核礼部奏名的举人，录取了进士濮州人李廸以下二百四十六人。又录取了特奏名五举以上的一百十一人。第二天考核诸科，录取了九经以下五百七十人。又录取了特奏名诸科三礼以下七十五人。皇帝对宰相说：“糊名誊录务必精当，而考官不理解我的意思，过分压低等第，想要以此表明自己杜绝私情，这非常没有意义。”李廸的考试成绩最优，李谘也有可观之处。听说李谘年少时，母亲被父亲抛弃，回到舅舅家，李谘日夜号哭请求让母亲回来，甚至断绝荤食来祈祷，又能刻苦治学，自己考取功名，这也值得嘉奖。任命李廸为将作监丞，李谘和夏侯麟为大理评事，通判各州。在此之前，李廸与贾邉在考场中都有名声，等到礼部奏名时，两人都未被录取。考官查看他们的文章，李廸的赋出了韵，贾邉论述“当仁不让于师，以师为众”与注疏不同，特别奏请让他们参加殿试。参知政事王旦议论说：“出韵是因为不仔细审查罢了，舍弃注疏而立异端邪说，决不能允许，恐怕士子从此放纵没有准则。”于是录取了李廸而黜落了贾邉。起初，安阳人陈贯喜欢谈论军事，咸平年间，大将杨琼、王荣统率军队，陈贯上书说：“以前不斩傅潜、张昭远，使得杨琼等人畏死而不畏法，现在如果不严格制定制度，以后会更加松弛。请求立法，凡是应当作战而逃跑的，主将和校官都斩首。大将战死，副将校官没有受伤而返回，与逃跑军队同罪。军队战败城池被围，其他部队力量足以救援而不到的，以逗留论处。这样则诛罚严明而士卒振作。”皇帝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将要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执政大臣说杨琼等人已经定罪，议论于是搁置。他又曾经上呈《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大致说地有要害，现在北边已经失去了古北口的险要，但是从威虏城东距离海边三百里，那地方沼泽低洼，所谓天隙天陷，不是敌人所能轻易进入的。从威虏西到狼山不到百里，地势广阔平坦利于驰骋突击，这是必争之地，先占据则安逸，后追赶则劳苦，应该有准备。过去李超守卫瀛州，敌人不敢窥视关南尺寸土地，现在将帅大概用恩泽晋升，虽然谨慎稳重可信，但是突然与敌人遭遇不知道用什么方略，所以敌人势力更加嚣张，军队在外折损二十年，这是选将得失的效果。国家收集天下的材勇来准备禁军，依赖赏赐和供给罢了，习惯于休息，长久不认识战争，应当用来保卫京师，不应当用来戍守边疆。戍守边疆不如招募当地人，补充军队，又登记丁民为府兵，让北面抵御狄人，西面抵御戎人，不仅审察熟悉敌情，熟习地形，而且都乐于战斗，没有骄横之心。契丹请求结盟，又上言敌人多次侵犯边塞，驱掠良民数十万，现在趁着他们刚通好，应当拿出内府的金帛来赎回他们，他们贪图利益必定归还我们的百姓，从黄河以北，感戴恩德无穷了。于是陈贯考进士，在殿庭考试获得同出身，皇帝记得他的姓名，说：“这是多次谈论边事的人。”提拔放在第二等，赐及第。丙寅，任命知雄州机宜司赵延祚为雄州北门城巡检，赐白金三百两。赵延祚是州里的大姓，自从太宗朝曾经拿出家财交结北边豪杰，得到他们的动静，就详细禀报州将，因此授予官职。到这一年七十多岁，召赴京城，询问边事，详细说现在与契丹修好，先开启诚意，国家行动遵守恩信，道理上必定长久。又说国母的妹妹叫膂妃，与她的姐姐不和，国家赠送的金帛都归于国主和国母，他们下面的人都得不到，希望从今以后在互市贸易中稍微优待他们，那么他们下面的人获利必定加倍欣慰。又历陈契丹风俗，山川曲折，地理远近，以及晋汉时事，历历有据。皇帝追问他想要的，说有家属寄居青州，希望便道前往探望，皇帝允许了。而且因为契丹通好，不能再设置机宜司，所以任命他为巡检。皇帝担心河北各州因为罢兵就松弛武备，诏令敌楼战栅有毁坏的就修缮。任命将作监丞王曾为著作郎，直史馆，赐绯色官服。旧制考试文章应当属于学士院，宰相寇准深知王曾，特别召他在政事堂考试。夏四月丁酉，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被责授忠武行军司马，知制诰陈尧贬为单州团练副使。在此之前，刘师道的弟弟刘几道考进士，礼部奏名将参加廷试，近来的制度全部糊名评定等第。陈尧咨作为考官，教刘几道在试卷中，秘密做记号。刘几道已经及第，有人告发这件事，诏令削去名籍，永远不得参加科举。皇帝起初想要宽容，不再追究这件事，而刘师道坚决要求办理，诏令东上阁门使曹利用、兵部郎中边肃、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到御史府共同审理，坐实论奏诬妄，与陈尧咨一并被责罚。戊戌，皇帝驾临龙图阁，阅览太宗御书，观看各阁图画，近臣全部跟随。己亥，诏令河北各州修缮城池。参知政事王钦若一向与寇准不和，从天雄回来，再次上表请求罢免。癸卯，设置资政殿学士，任命王钦若担任，仍然升任刑部侍郎，班列在翰林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任命签书枢密院事冯拯为参知政事。五月戊申初一，皇帝驾临国子监，阅览书库，问国子祭酒邢昺书版有多少？

译昺说：“建国初年藏书不到四千卷，如今已有十余万卷，经史类的注疏都齐全了。臣年轻时研习儒学，常常见到学子们无法备齐经书的注疏，大概是抄写供应不上，如今雕版印刷的书大量完备，士人百姓家中都有，这是儒者生逢好时运的幸运啊。”在此之前，印刷书籍裁切剩下的纸，都卖掉用来供给国子监的杂项开支，昺请求将这些钱归入三司，以补助国家财政，从此学者们的公费供应不足，讲官也嫌其冷清凋敝。宣徽北院使雷有终去世。有终洒脱自负，能安抚士卒，多次倾尽私产供给公家的宴饮犒劳，在蜀地时曾借用库钱数百万，上奏缴纳俸禄来偿还，皇帝下诏宽免，死后遗留的债务仍不止百万，由官府代为偿还。高阳关副都部署张凝去世。张凝忠勇好功名，善于训练士卒，赏赐多用来犒劳军队，家中没有多余的资财。皇帝曾对近臣说：“选用武臣实在困难，倘若没有经历，就不能全面了解他的才能。太宗提拔的人很多，而优待的只有张凝与王斌、王宪等几个人，由此可知先帝知人的英明。”到这时去世，皇上非常痛惜【王宪未见记载，王斌有记载，是阳翟人】。知镇戎军曹玮说：“军境内川原平坦开阔，利于骑兵作战，不是中原军队的优势，请求从陇山以东，沿着古代长城挖掘壕沟作为界限。”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又说：“边境百姓应募成为弓箭手的，都熟悉关塞小路，通晓羌人语言，耐寒吃苦，有警报时可以参杂正规军作为前锋，而官府不曾给予器械资粮，难以要求他们拼死效力，请求给予境内空闲田地，永远免除其租税，春秋耕种收获，由州府出兵防备并协助劳作。”诏令每人给田二顷，出甲士一人；给田三顷的，出战马一匹。设置堡寨戍守，排列部伍，补授指挥使以下的校长，有功劳的也补授军都指挥使，设置巡检来统辖他们。此后鄜延、环庆、泾原以及河东的州军，也各自招募设置。起复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晁逥起复任职。居住舍人院知制诰李宗谔一并任命为翰林学士。李宗谔在舍人院时，曾发公文给御史台，不写“平空”二字。中丞吕文仲发公文责问他。李宗谔回答说两省与台司没有统属关系。吕文仲不平，向皇帝报告。皇帝下诏辨析。李宗谔列举八件事证明两省与台司不相统属，并且说御史台每次发公文给本省都不写“平空”，所以本省移报也依照其礼仪。而吕文仲只凭吏人的话，就向皇帝报告，没有典章可以依据。况且台宪的职责，应当纠举弹劾奸邪，辨明冤屈。朝廷大臣有不法之事，可以上奏弹劾；下层百姓有无告之人，可以申辩处理。而在公文往来中争论写不写“平空”，事情琐碎，哪里足以帮助风纪裁断呢。最终如李宗谔所说，守职的人认为他做得对。任命起居舍人直昭文馆种放为右谏义大夫。种放称病推辞，请求防守嵩山。皇帝下诏允许，仍命令河南守臣经常加以慰问安抚。召见应对，赐宴，赋诗饯行，恩宠礼遇非常优厚。在此之前，诏令礼部贡院另外考试河北的贡举人，因为用兵来不及赶上考试期限的缘故。庚申日，皇帝亲临崇政殿主持考试，赐予进士诸科及第出身有差别。抚州进士晏殊，十四岁；大名府进士姜益，十二岁。都以俊秀闻名。特别召来考试，晏殊考诗赋各一首；姜益考诗六篇。晏殊屡次文辞敏捷丰富，皇帝深深赞叹赏识。宰相寇准因为晏殊是江左人，想压制他，而推荐姜益。皇帝说：“朝廷选拔士人，只求有才能，四海一家，难道限制远近吗？像前代张九龄等人，何曾因偏僻简陋而被弃置呢？”于是赐予晏殊进士出身，姜益同学究出身。两天后，又召晏殊考诗赋论。晏殊详细陈述赋题曾经私下练习过，皇帝更加喜爱他的淳朴正直，改考其他题目。写完后，多次称赞好，提拔为秘阁正字，在秘阁读书，仍命令直史馆。陈彭年观察他的学问以及检察他所交往的人。己巳日，诏令从今以后官吏救活人命的，都计入劳绩。癸酉日，诏令天下有利的事，不允许增加盈余作为定额。乙亥日，知雄州何承矩说：“将来契丹使者入境，想让他暂住新城，等接伴使到了，在边界迎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承矩又说：“使命刚开始通好，待遇的礼仪应当折中，或许可以长久实行。”于是全部条陈上报，皇帝手诏嘉奖采纳，仍听任事情有未尽之处，便宜裁处【凡是契丹使者入境，派遣常参官内职各一人，借少卿监诸司使以上接伴；内诸司供应帐幕分为三班内臣主管】。到白沟驿，赐设宴席；到贝州，赐茶药各一银盒；到大名府，又赐及京城境内，派遣开封府判官慰劳；又命令台省官、诸司使馆伴在班荆馆迎接；到都亭驿，各赐金花、银濯器、锦被褥。朝见那天，赐大使金涂银冠、帛罗毡冠、衣服八件、金鞓带乌皮靴、银器二百两、绢帛二百匹；副使皂纱折上巾、衣服七件、金带象笏、乌皮靴、银器一百两、绢帛二百匹、鞍勒马各一匹。其随从人员：上节十八人，各赐练鹊锦袄及衣服四件、银器二十两、绢帛三十匹；中节二十人，各赐宝照锦袄及衣服三件、银器十两、绢帛二十匹；下节八十五人，各赐紫绮袄及衣服四件、银器十两、绢帛二十匹，并加金涂银带，上节又加丝鞋。在馆舍赐给生鲜食物：大使粳

译粟米各十石、面粉二十石、羊五十只、法酒、糯米酒各十壶；副使的粟米各七石、面粉十五石、羊三十只、法酒、糯米酒各十壶。在承天节时，另外赏赐每人一套衣服；遇到立春，各赏赐金涂银镂的幡胜春〇。又命令节度使在玉津园陪同射箭，赏赐来使银饰箭筒、弓一张、箭十支。其中的又赏赐窄袖袍衣五件、金束带鞍勒马。在馆舍遇到节日节气，就派遣近臣赐宴。辞别之日，在长春殿赐酒五行，赏赐大使〇毬晕锦窄袖袍及衣服七件、银器二百两、防帛二百匹；副使紫花罗窄袖袍及衣服六件、银器二百两、防帛一百匹，并加赐金束带杂色罗锦绫绢一百匹。随从人员各加赐紫绫花絁绵袍及银器、防帛。将要出发时，又赏赐银瓶、合盆、沙罗注碗等。又命令近臣在班荆馆饯行，开封府推官在郊外饯行。接伴使副又担任送伴使，沿途多次赐宴。起初命令内侍右班副都知阎承翰安排礼仪。议论的人想要用汉人的衣冠赏赐契丹使者，阎承翰说：“南北习俗不同，各自顺从其本土风俗就可以了。”皇帝听从了阎承翰的议论。六月己丑，曹州百姓赵谏与其弟赵谔因为奸邪不法，一并斩首于西市。皇帝起初想要彻底查办此案，从宫内拿出与赵谏勾结者的姓名七十多人，交付审讯。中丞吕文仲请求面见，说：“被逮捕的人众多，有的在外郡，如果全部搜捕，恐怕会动摇人心。”皇帝说：“你执掌宪台，应当像对待仇敌一样憎恶坏人，难道公然包庇同党吗？”吕文仲叩头说：“中丞的职责，不仅仅是纠察罪过，也应当顾全国家大体。现在即使七十多人全都查出奸状，以陛下的仁慈，必定不会全部处死，不过是废弃不用罢了。只是登记他们的名字，遇到事情再惩治他们，也不算晚。”皇帝听从了他的话。这个月，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殿前侍卫司的禁军年老生病的人很多，应该精心选拔。”枢密使王继英说：“禁军相比过去的数量，现在超过一倍。如果趁着现在休兵，精简淘汰疲弱冗员，确实很便利。”皇帝说：“对。只是由于北国请求结盟，西戎归顺，如果立即实行此举，那么军队中的人一定会认为国家打算裁减军队，节省费用。不如先从下级军队中选拔勇力者，依次补充上级军队，也可以震慑流言，使众人不迷惑。那些年老生病的人，等到秋冬时精选将臣，命令他们全部搜检剔除。”这个月，达旦国九部向契丹进贡。秋七月甲子，下诏恢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经史、通达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宏远、才任边寄、堪为将帅等科目，命令尚书吏部〇通告各路，允许文武群臣、民间隐逸之士前来应试。委托中书门下先加考试，如果才能业绩可观，具名上报。

译吕中说：“汉代设立贤良科，四百年才得到一位董仲舒。唐代设立贤良科，三百年才得到一位刘蕡。我朝这一科目多得大才，后来却废除了贤良科而设置宏词科，真是可惜啊！”

丙戌日，西川转运使黄观上言：“益州的将吏百姓共同请求留任知州张咏”，皇帝下诏褒奖他。不久，皇帝派遣使者巡抚西川，命令使者告诉张咏说：“有你在那里，朕就没有西顾之忧了。”八月戊寅日，雍王赵元份去世。癸巳日，紫微垣出现彗星。九月癸丑日，赵德明开始派遣他的都知兵马使白文寿前来进贡。癸亥日，群臣三次上表请上尊号，皇帝没有允许。丁卯日，命令资政殿学士王钦若知制诰，命令杨亿编修《历代君臣事迹》。王钦若请求让直秘阁钱惟演等十人一同编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冬季十月庚辰日，丁谓等人进呈《景德农田敕》五卷，皇帝命令雕版印刷并颁布施行，民间都认为很方便。乙酉日，吏部侍郎平章事毕士安早晨上朝到崇政殿，突然突发疾病。皇帝听说后，急忙派遣使者去慰问。使者回来报告说病情严重，皇帝立即步行前往探视，毕士安已经不能说话。皇帝下诏让内侍窦神宝用肩舆把他抬回府第，毕士安随即去世。皇帝亲临哭吊，对寇准等人说：“毕士安是好人，他在南府、东宫侍奉我，直到担任辅相，修身严谨，有古人的风范。突然去世，令人深深哀悼惋惜。”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太傅中书令，谥号文简，录用他的子孙。派遣中使监护丧事，供给卤簿仪仗。毕士安端庄方正、深沉典雅，有清明的见识，所到之处都以严正著称。年纪大了眼睛昏花，读书抄写不停止，尤其用心于辞章书法。虽然显贵，奉养与平时没有不同，不曾置办产业为子孙打算，所以天下人称颂他的清廉。丙戌日，派遣度支判官周渐担任契丹主生辰使，职方郎中韩国华担任契丹太后正旦使，盐铁判官张若阀担任契丹主正旦使。从此以后每年成为惯例。甲午日，使者从雄州入朝奏报说：“边境场市的商人在北境贸易，契丹主的弟弟叫耶律隆庆的，接受他们的馈赠必定偿还价值，又摆设酒食犒劳他们。”并且说：“现在与中原朝廷结好，如同一家，道路永远没有忧虑了。”皇帝告诉辅政大臣说：“蕃戎的情意，由此也可以看到。但是更应该谨慎选择边疆官吏，严格遵守诏令条文。”王旦说：“孙仅曾经说，契丹国主气质浑浊而身体肥胖，耶律隆庆瘦削而刚毅果断，国人多归附他。耶律隆庆看到本朝每年有赠送，多次劝告在国中施行赏赐，他的志向是想激动众人的心。”十一月丙辰日，在太庙举行飨礼。丁巳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癸酉日，契丹主及太后派遣他们的左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留宁、左武衛上将军耶律委演等人来祝贺承天节，在崇德殿接见，耶律留宁等人将要拜见馆伴使李宗谔，李宗谔引用法令，不许他们佩刀，到了上阁门，耶律留宁等人高兴地解下了刀。皇帝听说后说：“戎人佩刀，是他们的常礼，不需要用法令禁止。”立即下诏听任他们自便，耶律留宁等人感激喜悦，对李宗谔说：“圣上推心置腹，足以向远近展示诚信。”十二月己卯日，在龙图阁召见辅政大臣，观看契丹的礼物以及祖宗朝所进献的物品。从此以后使者到来，必定把绮帛分赐给中书枢密院，把果实脯腊赐给近臣三馆【凡是承天节进献刻丝花罗御样透背御衣七套或五套七件紫青貂皮翻披或银皮鹅项鸭头纳子涂金银装箱金龙水晶带银押副之锦缘帛皱皮靴金玦京皂白熟皮靴鞋细锦透背清平内制御样合线缕机绫兵三百匹涂金银龙凤鞍勒红罗押金线绣方鞍二具白楮皮黑银鞍勒毡鞍二具绿褐楮皮鞍勒海豹皮鞍二具白楮皮裹筋鞭二条红罗金銀线绣云龙红锦器杖一副黄桦皮缠楮皮弓一红锦袋皂雕翎角骲头箭十青黄雕翎箭十八法制法麴面酒二十壶蜜晒山果十盘蜜渍山果十盘山梨柿四盘榛栗松子都李黑郁李子面枣楞梨棠梨二十箱面粳麋梨粆十碗芜萸白盐十碗青盐十箱牛羊野猪鱼鹿腊二十二箱御馬六匹防马二百匹其正旦御衣三套勒鞍马二匹散马一百匹其母又进献御衣缀珠貂裘钿锦刻丝透背御绫罗绮纱縠御样果实杂粆腊肉凡百品水晶鞍勒新羅酒青白盐国主或进献戎器宾铁刀鸷禽叫海东青之类承天节又派遣厨师带着本国异味前一天在禁中造食进献】辛巳日，任命王钦若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班次在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皇帝初次看到王钦若的班次在翰林学士李宗谔之下，觉得奇怪，询问左右，左右用旧例回答。王钦若于是向皇帝诉说：“臣以前从翰林学士升任参知政事，无罪而被罢免，他的班次比原来的官职低一等，这是贬谪。”皇帝醒悟，当天就改正了。资政殿设置大学士从此开始。王钦若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皇帝望见他就高兴。每次授予一个官职，在中谢那天就问：“除了这个官职还满意吗？”他的宠遇就是这样。甲午日，右谏议大夫种放从嵩山来朝见，在龙图阁接见。起初，下诏给退休官员发放半俸。唐代制度，退休官员没有特别诏令就不给俸禄。建国初沿袭它，至此有了这道诏令。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四

译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五【从柔兆敦牂年正月，到彊圉协洽年八月，共一年有余】

真宗顺应天命，考察古制，神妙的功业归功于德行，文治武功安定天下，是章圣元孝皇帝。

景德三年正月辛未日，开始设置常平仓。在此之前，上书议论政事的人请求在京东西、河北、河东、陕西、江淮、两浙地区，各州根据户口多少，酌情留下上缴朝廷的钱款，从一千贯到两万贯不等，命令转运使选择清廉干练的官员主管，专门委托司农寺总领，三司不得挪用。每年夏秋两季，按照市场估价加价收购粮食，物价贵时就减价出售。等到十年后有盈余，就用本金归还三司。皇帝下诏让三司集合议论，请求按照所奏的办理。大抵万户人家，每年收购一万石，不超过五万石，如果三年以上没有卖出，就转作粮仓储备，另外用新粮补充。二月丙子日，代理三司使丁谓等人说：“唐代宇文融设置劝农判官，检查户口田亩的虚假滥报等事务。现在想要另外设置，担心会增加烦扰，而各州的长官职责本就包括劝课农桑，于是请求知州兼任管内劝农使，其余官员及通判都兼任劝农事，各路转运使副使都兼任本路劝农使。”皇帝下诏批准，劝农使列入官衔从此开始。甲申日，将宋州升格为应天府，因为这是太祖皇帝昔日的藩镇。丙戌日，任命唐代张九龄的九世孙张元吉为韶州文学，张元吉到朝廷献上进献唐明皇的墨迹以及张九龄的真容画像，并报告张九龄去世的消息，因此被录用。重新设置都大发运使，任命虞部员外郎冯亮担任此职。丁亥日，王继英去世。契丹已经讲和，朝廷无事，寇准颇为夸耀自己的功劳，即使是皇帝也认为这是自己的得意之处，对待寇准极其优厚。王钦若深深嫉妒他。一天上朝，寇准先退朝，皇帝目送寇准。王钦若于是进言说：“陛下敬畏寇准，是因为他有保卫国家的功劳吗？”皇帝说：“是的。”王钦若说：“澶渊之战，陛下不以此为耻，反而说寇准有保卫国家的功劳，为什么呢？”皇帝惊讶地说：“为什么？”王钦若说：“在城下订立盟约，《春秋》认为这是耻辱。现在以万乘之尊，进行澶渊之举，这是在城下订立盟约，还有什么耻辱比这更甚呢。”皇帝脸色变得严肃而不高兴。王钦若说：“陛下听说过赌博吗？赌徒输钱快要输光时，就拿出所有的钱作为赌注，这叫做孤注。陛下把寇准当作孤注一掷，这也太危险了。”从此皇帝对寇准的倚重稍微衰退。寇准在中书省任职，喜欢任用出身寒微而有才华的人，每当御史职位空缺，就选取敢于直言的人。其他举措大多自作主张，同僚屡次让吏员拿着惯例簿册呈上，寇准说：“宰相的职责是举荐贤良、罢黜不肖，如果依照惯例办事，那就是一个吏员的职责罢了。”于是退回不看。戊戌日，寇准被罢免为刑部尚书，出任峡州知州。任命参知政事王旦为工部尚书、平章事。王旦入宫在便殿谢恩，皇帝对他说：“寇准凭借国家的爵位赏赐来追求虚名，没有大臣的体统，罢免他重要的权柄，或许能保全他最终的吉祥。”随后命令寇准出任峡州知州，将要出发时，又派遣近臣告诫约束。起初，张咏在成都，听说寇准入朝为相，对僚属说：“寇公是奇才，可惜学问不够罢了。”等到寇准出任峡州知州，张咏恰好从成都回来，寇准到郊外送行，问他说：“用什么来教导我？”张咏缓缓地说：“《霍光传》不可不读啊。”寇准不明白他的意思，回去取出《霍光传》，读到“不学无术”时，笑着说：“这是张公在说我啊。”

吕中说：“我朝善于遵守规章条例的宰相，没有谁比得上李沆、王旦、王曾、吕夷简、富弼、韩琦、司马光和吕公着；打破规章条例的宰相，没有谁比得上王安石、章惇、蔡京、王黼和秦桧。考察他们的成效，验证他们用人，那么打破规章条例的确实不如遵守规章条例的好。然而寇准是出于公心来做的，所以打破规章条例而任用君子；王安石是出于私心来做的，所以打破规章条例而任用小人。况且王安石曾经设置中书条例司，司马光讥讽他说：‘宰相以正道辅佐君主，如果事情都查照惯例来做，胥吏可以做宰相，何必选择呢？’按照司马光所说的，那么王安石也是想遵循规章条例吗？大概司马光也不了解王安石用心的所在，只是看到他编修条例就说是查照惯例罢了，不知道王安石正是认为依照惯例是错误的，而全部打破旧例来确立新法。司马光用言语讥讽他，这是帮助他啊，这又是不可以不知道的了。”

元朝许浩说：“孤注的比喻，其言辞很粗疏，只是真宗没有察觉罢了。”赌博这种道理，决定于一次投掷，偶然出现雉就赢，偶然出现卢就赢。你能做到，我也能做到，不是可以用智力和力量来控制的。于是就有了孤注。大概是资财耗尽、形势穷迫，不得已而为之，企图侥幸在一次投掷中获胜，其危险非常严重。寇准辅佐天子，以天下之力对抗契丹。财力我富足，士兵我众多，土地我广阔，人才我兴盛，地利我占据，人心我和睦。不止像善于下棋的人，清楚地看到彼此的优势，我本来有余力而坐着取胜，不需要落子之后才显现出来。这难道是赌博中侥幸一次获胜所能比喻的吗？王钦若的说法，不攻自破。真宗相信了他，而后人也因此产生怀疑。难道都知道赌博而不知道下棋吗？

己亥日，任命参知政事冯拯为兵部侍郎，王钦为尚书左丞，陈尧叟为兵部侍郎；任命赵安仁为谏议大夫，参知政

译防韩崇训、东上閤门使马知节，都兼任枢宻院佥书事。三月乙巳日，客星出现在东南方。太常丞任随上书说：“如今谏议大夫、司谏、正言虽然有好几位，但不过是占据职位、空享俸禄罢了。希望陛下选拔贤能之士，罢免那些只知顺从的庸臣，颁布赏罚的条文，确立惩戒与劝勉的法度。那门下、中书两省的谏官，都依照唐朝的旧例，确定其员额，优厚其俸禄，限定升迁官职的年月，考核其履职的好坏。如果（他们）进谏或驳正时推心置腹，弥补过失、砥砺节操，所言对时政有益，上疏直言不避天威，就请求提拔他们以鼓励众人。如果（他们）贪利无耻，辅佐君主时有缺失，专务于掩饰内心的过错，多行当面顺从的阿谀，就请求贬黜他们以激励众人。像这样，那么贤能者受到鼓励，懒惰者受到激励，平庸者退下，懦弱者振作，朝廷的士人都会愿意效忠报国了。”皇帝阅览后嘉奖了他。己未日，下诏谏臣尽心进谏或驳正，赏罚的法度决断必定执行。这月，开始任命朝臣担任开封府界各县镇的提防公事，后来又增加设置一员，由閤门祗候充任【考异：最初设置府界提防，《会要》记载在景德三年，增加设置在四年十二月，而《实录》并没有记载，本志也记载得很简略，现在暂且附记于此。《实录》二年十二月曾记载任命高继忠等人提防府界刑狱钱帛，怀疑这就是设置此官的起始】。夏四月丙子日，皇帝驾临崇文院阅览四库图书。壬辰日，任命使者六人巡抚益利、梓夔、福建等路，犒劳将吏，慰问父老，疏通决断囚犯，并考察官吏的才能与否，民间的利弊上报朝廷。当时屯田员外郎谢涛出使益利路，等到回来，举荐所管辖的官员三十多人。宰相认为太多，谢涛于是逐一陈述他们的政绩，并且愿意连坐奉使举荐官吏。连坐从谢涛开始。乙未日，种放获赐告假回到终南山。再次下诏群臣轮流对答。五月壬寅初一，司天监说日食将发生，皇帝避开正殿，不处理政务，百官

译各自坚守自己的职守，不久阴云遮蔽，看不见天象。皇帝对宰相说：“这不是我的德行所致，只是庆幸分野之地的百姓不遭受这场灾害罢了。”司天监奏报周伯星出现，群臣上表祝贺。知杂御史王济找机会对皇帝说：“瑞星确实符合圣德，然而唐太宗认为家给人足、丰收之年才是上瑞。臣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居安思危，这才是最大的祥瑞。”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甲辰日，赵德明派遣他的兵马使贺守文前来进贡。在此之前，向敏中和张崇贵与赵德明商议订立誓约，很久没有决定。赵德明虽然多次派遣使者修好进贡，但在七件事上终究没有顺从，屡次上表只说请求先赐予恩命，再慢慢商议。当时已有诏书允许赵德明不缴纳灵州，后来又赐给向敏中等诏书晓谕赵德明，只派遣子弟入宫担任宿卫，以及不得攻劫西路进贡的蕃部，即使有争执，都由朝廷调解裁决，其他约定全部废除。然而也不听任回鹘往来以及放行青盐的禁令。乙巳日，向敏中等人说这两件事，如果不按约定办理，恐怕违背之前的议定，请求都给予他。皇帝认为赵德明变化欺诈难以信任，如果一味姑息，必定留下后患，又赐给向敏中等诏书，命令他们仔细考虑后再上奏。丙子日，任命王钦若、陈尧叟共同修撰时政记，每月十五日送交中书省。度支副使李士衡说：“关右自从不禁止解盐以来，计司将卖盐的年度定额钱分配给永兴、同、华、耀四州军，其中永兴最多，对百姓不便，请求减少十分之四。”诏书全部免除。在此之前，内库每年拿出三十万缗钱资助陕西军资，皇帝将要前往洛阳，李士衡献粟五十万斛，又用三十万斛馈赠京西，朝廷认为他有才能，所以召他辅佐三司【考异：李士衡〇说：“皇上拜谒陵寝，顺便前往洛阳，李士衡献粟五十万斛，又拿三十万斛资助京西，因此得以担任度支副使。”按李士衡被任命为度支副使是在景德二年三月丙申日，拜谒陵寝前往洛阳实际上是四年正月二日的事，本〇有误，现在加以删改润色，使其不相矛盾】莱芜判官欧阳冕请求参加贤良方正科的考试，并且大言不惭地自我推荐，拿姬旦、臯陶相比，并且说：“让我每天写一万字，一字不改；每天阅览千字，一句不遗漏。”因此催促召他到京城，命令中书省试写五论、三颂、各类诗四十首，总共限定一万字。题目出来后，欧阳冕惊慌害怕，自己陈述，只应考贤良方正，不应考万言，希望宽贷，于是把所上的表章给他看。欧阳冕不敢再说，到了傍晚只写成五论一颂，共三千字。奏呈皇帝后，皇帝让人询问表章中所陈述的条目，欧阳冕伏地承认躁妄的罪过，被贬授下州司户参军。左谏议大夫陈省华去世。陈省华辩才智慧且有吏治才干，妻子冯氏，性格严厉，训导诸子尤其尽力，不允许从事华奢之事。陈尧叟显贵后，孝顺谨慎更加不衰退。掌管枢密院时，弟弟陈尧佐直史馆，陈尧咨知制诰，与陈省华同在北省。诸孙任官的有十多人，宗亲登科的又有数人，荣耀兴盛无与伦比。客人到来，陈尧叟等都侍立在他身旁，客人感到不自安，大多借故离去。旧制，登枢密近臣的，母亲妻子即封郡夫人。陈尧叟初拜官时，因为父亲在朝，只封他的妻子，而母亲只随丈夫的邑封。陈尧叟上表推让，朝廷以旧制不听。陈省华去世已逾年，皇帝才封他的母亲为上党郡太夫人，后进封滕国夫人。年八十余岁尚且无恙。泾原仪渭都钤辖秦翰、知镇戎军曹玮等，各自请求出兵讨伐贼寇。皇帝认为赵德明屡次派遣使者修好进贡，担心失去诚信，不许。赵德明初请求命于朝廷，曹玮说：“李继迁独占河西之地二十年，兵不解甲，使中国有西顾之忧。现在国家危殆儿子弱小，不立即擒灭，后来更加强盛难以控制。希望借给我精兵，出其不意，擒获赵德明送京城，再使河西成为郡县。时机不可失。”朝廷正想用恩德招致赵德明，搁置他的书信不答复。丁巳日，前往北宅探望赵德恭的病。己未日，赵德恭去世。六月丙子日，群臣坚决请求听乐，听从了他们。南平王黎桓去世，诸子争位，攻战连月。有关部门请求发兵平定，皇帝认为黎桓一向修好职贡，哪里适宜讨伐防备，不许，而任命邵晔为缘海安抚使，命令他晓谕明白。丁丑日，京东转运使张知白上疏说：“司天监奏报周伯星出现，这是圣德感动上天，而星辰显现祥瑞。臣听说惧怕动乱的人治理必定兴盛，思考危险的人安定必定长久。陛下如果真的能够谨慎戒惧，日日更新自己的德行，那么瑞星不出，臣也祝贺。如果不同于此，那么瑞星虽然出现，臣也不敢同众人一起祝贺。况且现在西北两隅，虽然停止征战之役，然而与古代相比，屈膝称臣，款塞内附，那么也是事异而礼殊了。”皇帝阅览疏文，对辅臣说：“张知白以谏官在外，而心系朝廷，可谓知道职责了。”庚寅日，任命殿中丞王旭同判吏部南曹，王旭是王旦的弟弟。自从王旦执政，王旭避嫌不再理事。至此，虞部员外郎王矩说王旭以前任缑氏县令，清白有政绩。皇帝对王旦说：“王旭的干练敏锐，我也素知，并且屡次有人说他的才能堪任京府僚佐，王旦以避嫌恳辞。皇帝说：“朝廷用人，不可以因为你的缘故使他沉滞。”皇帝想授他三司判官，王旦又坚决推让。皇帝不愿违背他的意思，所以有这个任命。后数日，王旭引对选人，皇帝当面赐给绯鱼，对王旦说：

译朕先前不知道你的弟弟，还穿着绿衣呢。”秋季七月，益州知州张咏任期届满，宰相王旦提议由任中正接替。议论的人大多说不行，皇帝以此责问王旦，王旦说：“除了任中正不能遵守张咏制定的规矩，其他人去了就会胡乱更改。”壬寅日，提拔任中正为工部郎中，任益州知州。他在益州任职共五年，遵循张咏的条令教化，百姓觉得很便利，众人这才信服王旦善于识人。乙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壬子日，邵晔呈上从邕州到交趾的水陆路线图以及控制宜州山川等地图，皇帝说：“祖宗开拓的疆土广大，只应当谨慎守卫，不必贪图无用的土地，徒然耗费兵力。”甲子日，在含光殿举行盛大宴会，开始使用音乐。忠武节度使高琼卧病在床，皇帝想亲临他的府第探望，王钦若怨恨高琼依附寇准，并且想阻挠寇准在澶渊的功劳，于是进言说高琼虽然长期掌管禁军负责宿卫，但未曾有破敌的功劳，凡是皇帝亲临慰问，是用来宠待功臣的，施加在高琼身上，恐怕无法显示区别对待，于是作罢。到高琼去世，有关部门说应当停止一天朝会，皇帝因为高琼未曾有过错，特意停止朝会两天【考异：按照《宋史》，高琼死于十二月戊寅日，现在依据《长编》附记在这里，大概李焘也是因为真宗想要亲临探望而一并提及，并不是说他死在这个月】八月，种放既然回到终南山在山中教授学生，上表请求太宗御书以及经史音疏，皇帝下诏全部给他。于是对辅臣说：“最近中使回来报告，种放住在草屋里，吃野菜荞麦面而已，如此淡薄，也是别人难以做到的。”癸未日，下诏说来年春天朝拜诸陵，王旦说行宫损坏，需要修缮。皇帝说：“这样也劳民了。”于是下诏所到的州县只增饰馆驿，不得再建行宫，侍从臣僚以及各部门供应和供御的物品，都命令减省。九月庚戌日，下诏因为庄稼多次丰收，政务多有空闲，从今以后群臣不妨碍职事的，都允许参加宴会，御史不得纠察。上巳、二社、端午、重阳以及旬时休息一天，严寒酷暑、大雨大雪商议免除朝会列入法令。丙辰日，在崇政殿亲自考试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光禄寺丞钱易、广德军判官石待问，都进入第四等，任命钱易为秘书丞，石待问为殿中丞。雄州团练使何承矩因年老多病请求解除边防职务，皇帝让他自己选择接替的人，何承矩推荐安抚副使李允则。丙寅日，立即任命李允则为雄州知州兼安抚使，改授何承矩为齐州团练使，取便道赴任。何承矩到齐州，才七天就去世了。沿边以及涿、易州的百姓听说后，都挥泪痛哭，有相率到雄州发哀悼并施饭僧人的。何承矩熟悉军事，有谋略，能安抚异族风俗。后来契丹使者到来，说国内都畏惧佩服何承矩的名声。曾经在雄州北边修筑爱景台，种植蓼花，每天到那里，吟诗数十首，刻在石头上，人们说“何六宅爱蓼花”，不知道他是在开始修筑塘泊。尤其喜好儒学，以礼贤下士对待贤士大夫。他任潭州知州时，李沆、王旦实际上是他的佐属，何承矩以公辅之才对待他们，非常厚待。丁卯日，鄜延钤辖张崇贵入朝奏事，赵德明派遣牙校刘仁乂来进献誓表，请求收藏在盟府，并且说所请求的回图以及放开青盐禁令，虽然圣旨没有允许，但发誓建立功绩，希望作为日后的赏赐。皇帝赐诏嘉奖。冬季十月庚午日初一，任命赵德明为定难军节度使兼侍中。

译封李德明为西平王，俸禄供给如同内地。又抄录德明誓表，命令渭州派人送到西凉府，晓谕各蕃部，转告甘州、沙州的首领。趁机要求德明的子弟入朝做人质，德明说这不是祖先旧例，不肯派遣，只献驼马谢恩罢了。不久契丹也册封德明为夏国王。

吕中说：太祖对待李彝兴，不过是世袭的边将罢了。李继捧来朝见，朝廷不能实行太祖收揽方镇权力的方法，急于让他内附，并收回他的故地，所以招致李继迁的反叛，这是第一个失误。然而继迁的反叛，起初也不过是边疆叛将罢了。自从赐给他国姓，以保吉、保忠为名，名不正，言不顺，更加助长他的骄横之心，这是第二个失误。然而他屡次反叛又屡次臣服，还没有达到与契丹并立成为祸患的地步。自从朝廷无力制服，于是让保吉重新进入夏州故地。自保吉投降后，朝廷又赐给他夏、绥、银、静、宥五州，这是无故给他重地，所以激起他入侵的念头，这是第三个失误。

丁丑日，任命张崇贵为赵德明旌节官告使，太常博士赵湘任副使，赐给德明袭衣、金带、金鞍勒马、银万两、绢万匹、钱二万贯、茶二万斤。丁丑日，德明皇后葬于永熙陵。十一月壬寅日，周伯星再次出现。庚戌日，调任永兴军府知府周莹为邠宁环庆都部署，由孙全照代替。乙卯日，任命宰臣王旦为朝拜诸陵大礼使。在此之前，江淮每年运米输送到京师，没有固定的制度，这一年才确定六百万石为每年的定额，这是听从发运副使李溥的请求【考异：按照本纪记载，江淮运米输送京师每年才三百五十万斛，李溥增加到六百万，因此任命他为发运副使。按照李溥被任命为副使，实录没有记载。会要在景德三年十一月记载李溥请求确定每年定额，那么李溥已经是副使了。恐怕本纪未必可以依据，现在从会要】契丹群臣加上萧太后尊号曰睿德神略应运启化法道洪仁圣武开统承天皇太后，加上其君主尊号曰洪文宣武至德广道昭孝皇帝，在七金山下设置中京，那地方本来是奚王牙帐所在地。十二月乙酉日，在近郊狩猎，因为亲自捕获白兔，交给有关部门荐祭宗庙。这年冬天，沙州曹宗寿向契丹进贡。

四年春正月，派遣工部尚书王化基乘驿车前往河中，祭祀后土庙，用大祀礼仪，告知将要朝拜陵墓。甲辰日，任命枢密院事陈尧叟为东京留守。乙巳日，任命权三司使事丁谓为随驾三司使盐铁副使林特任副使。丁谓机敏有智谋，善于逢迎且有心计，在三司案牍堆积，官吏长久难以解决的，丁谓一句话判决，众人都释然。己未日，车驾出发京师。庚申日，驻扎在中牟县，免除拖欠的赋税，释放囚犯，赐给父老衣服钱币，所经过的地方都这样。甲子日，驻扎在巩县，停止鸣鞭。等到太常奏请严金吾呵斥，有人献洛鲤，皇帝说：“我不忍心吃。”命令放掉。丙寅日，在永安镇行宫斋戒，太官进献蔬菜膳食。丁卯日，夜漏未尽三鼓，皇帝骑马却不用车辇伞扇，到达安陵外次，换上素服，步行进入司马门，行奠献礼。接着前往永昌、永熙陵，又各自前往下宫，凡是上宫用牲牢祝册，由有关部门奉事；下宫准备膳食，内臣执事，百官都陪位。又前往元德皇太后陵奠献，又在陵内设置帷帐奠祭，如下宫礼仪。皇帝每次到陵寝，望门而哭。起初有关部门准备仪仗只穿常服，皇帝特意制作素服。礼毕，遍访孝明、孝惠、孝章、懿德、淑德、明德皇后陵，又至庄怀皇后陵，于是单骑巡视陵阙，以内臣跟随。又亲自祭奠悼王、魏王、岐王、恭孝太子、鄆王、周王、安王诸坟。辰时后，暂时到帷帐更衣，又前往陵奉辞。有关部门认为朝拜没有辞礼，皇帝感慕哀切，不忍离去，所以又前往。等到午时返回，左右进伞，皇帝拒绝。渡过昭应水，才允许进至行宫，才开始用餐。又派遣官员祭祀一品坟皇诸亲墓。德音减免西京及诸路流罪以下囚犯释放拖欠，赐给畿县民租税有差别。建立永安镇为县。二月戊辰日初一，车驾于是前往西京，晚上驻扎在偃师县，才开始恢复奏严，皇帝还穿靴袍，不奏乐。己巳日，到达西京，才开始奏乐。道经汉将军纪信冢、司徒鲁恭庙，诏赠纪信为太尉，鲁恭为太师。辛未日，命令吏部尚书张齐贤祭祀周六庙，诏令从官先茔在洛者赐假祭拜。壬申日，丁谓对辅臣说：“前代内臣恃恩恣横，蛀政害物，朕曾经深以为戒。至于班秩赐与，不使过分，有罪未曾矜贷。这辈常也畏惧。”王旦等说：“前代事迹昭然，足为龟鉴。陛下降言及此，社稷之福也。”内侍使史崇贵曾经出使嘉州回来，上言知县某贪浊，有佐官某人干练，请求提拔为知县。皇帝说：“内臣将命，能采善恶，固然可以奖赏。然而便尔赏罚，外人必未厌伏，应当须转运使深察之。”

富弼说：“人主听纳不可不慎。慎之之术，惟在防微杜渐。防微之术，莫若左右之言不入也。”真宗不以一

译内侍关于官吏任免的建议，对于君主听取采纳的准则来说，是极其谨慎的。

译甲戌日，皇帝驾临上清宫，下诏赐宴三天。乙亥日，下诏废除西京的酒禁，官府卖曲按照东京的制度执行。丙子日，给列子加封“冲虚至德真人”的称号。皇帝驻跸巩县时，太子太师吕端抱病前来拜见，无法行跪拜礼。皇帝派中使搀扶他进来，赐座慰劳询问。壬午日，皇帝亲临吕端府第，赏赐非常丰厚。甲申日，皇帝登上五凤楼观看赐宴，召来五百名父老乡亲，在楼下赐酒饮用。丁亥日，皇帝驾临元偓宫。戊子日，修缮周朝六庙，增加封土于唐代孝子潘良瑗及其子潘季通的墓上。庚寅日，下诏河南府设立五代后汉高祖庙。辛卯日，皇帝车驾离开西京，对辅政大臣说：“归途中的陵墓宫阙已映入眼帘，虽然已派遣官员祭告，我怎能安然经过呢？”壬辰日，皇帝骑马到达孝义镇吏訾村，再次设立行宫，与亲王遥望陵墓祭奠，群臣在幄殿东侧遥拜，每次进献酒食，皇帝手持酒爵、举起匙箸，涕泪交流，哀痛感人。甲午日，驻跸郑州，派遣使者祭祀中岳及周嵩、周懿二陵【考异：《东都事略》作嵩、庆二陵，今从《宋史》】。丁酉日，赐给隐士杨璞丝织品。三月己亥日，皇帝从西京返回京城。乙丑日，任命曹玮为西上阁门使，以奖赏他捍卫边疆的功劳。曹玮在镇戎军曾出战，不久探知敌人已远去，于是驱赶所掠夺的牛羊辎重返回，部队行列有些散乱，部下为此担忧，对曹玮说：“牛羊没有用处，只会拖累军队，不如抛弃它们，整顿队伍返回。”曹玮不回答。敌军离开数十里后，听说曹玮贪图牛羊而军队不整，立刻返回袭击。曹玮行进更加缓慢，等到占据有利地形时，才停下来等待敌军。敌军即将到达，曹玮先派人告诉他们说：“蕃军远道而来，一定非常疲惫，我不愿乘人之危，请让士兵战马稍作休息，再决战。”敌军正苦于疲惫，都高兴地整顿军队休息。过了很久，曹玮又派人告诉他们说：“休息好了可以交战了。”于是双方击鼓进军，一战大破敌军。敌帅于是抛弃牛羊返回，慢慢对部下说：“我知道他们已疲惫，所以故意贪利来引诱他们。等到他们再次回来，已行军百里了。如果乘锐气交战，胜负还难料；远行的人，如果稍作休息，就会脚麻站不起来，士气也会衰竭。我因此取胜。”契丹将辽西建为中京大定府，契丹主常经过七金山土河岸边，向南望见云气有城郭楼阁的形状，于是商议在此建都，挑选燕、冀地区的能工巧匠，仿照临潢府设置宫室、楼阁、府库、市场、廊庑、城郭，用汉族户民充实。辛巳日，皇后郭氏去世，她是周悼献王的后裔。周悼献王去世，皇后悲伤过度生病，于是不起。皇后性格谦逊节俭、宽厚仁爱、惠及下属，尤其厌恶奢侈浪费，族人进入禁中拜见，如果服饰华丽奢侈，必定加以告诫勉励。有人因家事向皇帝求言，皇后最终不允许。兄长的女儿出嫁，因贫穷想请求恩赐，皇后只拿出嫁妆供给她。皇帝曾让她参观宜圣殿各库房，皇后推辞说：“国家的宝库，不是妇人应当进入的。陛下想恩赐六宫，希望酌情颁赐，我不敢奉诏。”皇帝对她更加礼遇尊重。壬午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皇后从东宫侍奉我，到正位中宫，小心谦逊顺从，有内助的勤勉，寿命不长，深为哀悼。”宰相王旦说：“各路设置转运使，又派遣官员检举酒税，竞相以增加课税获利为功，烦扰特别严重。”皇帝说：“官吏务求贪功求绩，不体恤百姓困苦，我很怜悯。”于是下诏三司取一年的中等数额，定为定额，从今以后内外不得再商议增加课税以图求恩赏。五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皇帝与辅政大臣谈到朝中士人有互相奏荐的情况，王旦说：“人的情伪固然难以知晓，有时说别人的短处而意在推荐，有时称赞别人的才能而实情是排挤压制。唐代刘仁轨曾因李敬玄与自己意见不合，打算用计除去他，于是称赞他有将帅之才，而李敬玄最终败坏军事，这都是不为国家考虑的人。”皇帝说：“如果这样，那么险诈虚伪之辈，世上是不能断绝的。”戊申日，下诏将鼓司改为登闻鼓院，登闻院改为登闻检院，任命右正言周起、太常丞路振共同掌管鼓院，吏部侍郎张咏掌管检院。检院也设置鼓。先前有内臣勾当鼓司，从此全部罢免。众人诉事先去鼓院，如果不受理，去检院，再不受理，就判状交付。允许拦驾申诉，如果不给判状，允许去御史台自行陈述。先前，皇帝对王旦说：“开广言路，是治国首要之事，而近日尤其多烦乱。车驾每次出行，词状纷纭，等到详细审阅，没有可行的，所以有此更改设置。”汀州黥卒王中正自称在南康遇到姓赵的道人，授予他小环神剑，那是司命真君。宦官刘承珪将此事上报，皇帝赐王中正名为中正。当月戊申日，真君降临中正家的新堂，这就是圣祖，祥瑞之事由此兴起。戊午日，增加孔子守墓户二十户。最初设置杂卖场。闰月戊辰日，减少剑、陇等三十九州军每年进贡的物品，防、贺等二十七州军全部罢免。壬申日，皇帝在崇政殿考试贤良方正科，著作佐郎陈绛、溧水县令史、丹阳县主簿夏竦参加。先前，皇帝对宰臣说：“近来设置此科，想要寻求才识，如果只考核文义，那么济世之用怎能得知？我认为六经的要旨，圣人用心，固然与诸子史书不同。现在策问应当用经义参酌时务，于是命令两制各自上奏

译策问，择优录用。”绛、竦的回答列入第四等，提拔绛为右正言，竦为光禄寺寺丞。当月，确立中书省与枢密院互相通报的制度，凡是涉及军机、民政的事务，必须互相通报。当时中书省任命杨士元通判凤翔府，枢密院又命令他监管香药库，两府彼此不知情，因此有此命令。

译吕中说：“中书省主管民政，枢密院主管军事，三司主管财政，彼此互不相知。所以财政已经匮乏，枢密院却不断增加军队；百姓已经困苦，三司却不断征收财赋。建国初年，宰相都兼任发运使，又让宰相兼任枢密使，其中的用意是微妙的。自从王显掌权以来，一天之中六次召见中书省官员，却听不到回应。于是发生了岐沟关的败仗。到了这时，中书省任用杨士元担任通判，而枢密院又命令他掌管仓库。这正如同熙宁初年赵德明与西夏人作战，中书省奖赏功劳而枢密院却不知道。这大概是不相沟通的祸患，互相通报的制度不可以不建立啊。”

六月壬子日，司天监奏报说五星应当聚集在鹑火宿而靠近太阳，同时都隐没不见。查考占星书说：“五星不敢与太阳争光辉，就像臣子避让君主的英明一样。”这是千百年未曾有过的事，希望交付史官以彰显这特殊的事件，皇帝听从了。乙卯日，在永熙陵的西北安葬庄穆皇后，初次确定谥号，命令宗正卿到太庙禀告。王钦若怀疑这件事，于是当面详细陈述。王旦说：“本朝旧例，昭宪皇后的谥号，由太尉率领百官到太庙禀告；孝明皇后的谥号，只由宗正卿到太庙禀告。现在应当以孝明皇后为例。”皇帝看着王钦若说：“都有旧例，不值得怀疑。”庚申日，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因为五星聚集在东井宿，庆云出现，上表称贺。皇帝下诏交付史馆【按：《纪》《志》中五星并没有聚集在东井宿的事，不知道王钦若依据什么，或者是壬子日司天监所奏报的事吗？】吏部侍郎张咏因为患有疮疡请求外放做郡守。辛酉日，皇帝下诏让张咏担任升州知州。调任向敏中担任河南府知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在此之前，旧宰相外放镇守地方的大多不把政务放在心上，寇准虽然有盛名，所到之处整天宴饮作乐。张齐贤洒脱任性，抓获强盗有时放走他们，所到之处尤其不治理政务。皇帝听说后，都不高兴。只有向敏中勤于政务，所到之处都有好名声。皇帝说：“大臣外放镇守一方，不应当像向敏中那样吗？”

秋七月丁卯日，将庄穆皇后的神位附祭在别庙，殿室在庄怀皇后之上。高班内品裴愈被贬谪到唐州任职。裴愈先前监押广州纲运，遇到交州使者，于是说龙花蕊是难得的物品，应当用来充作贡品。到了这时州里采集它作为进献，并且说裴愈曾经传达诏令。皇帝说：“我安抚远方风俗，何曾有所宣索？”立即将裴愈交给御史台弹劾审问，于是有了这次贬谪，仍然把龙花蕊退还给交州。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近来看到文人献上的文章，大多故意违背经义来立论，这就是所说的非议圣人的人没有法度，有太过分的人应当罢黜以作为警戒。”知宜州刘永规驾驭下属严酷。六月乙卯日，军校陈进因为众人怨恨鼓噪杀死刘永规，拥立判官卢成均为主帅，僭号称南平王，占据城池反叛。甲戌日，奏报到达，皇帝下诏让忠州刺史曹利用等率领军队进讨，仍然晓谕贼党有来归顺的，都赦免罪过。权三司使丁谓说：“景德三年新招收的户口，相比咸平六年，计算增加五十五万多，赋税收入增加三百四十六万多。希望特别下诏令，从今以后以咸平六年的户口赋税收入为定额，每年比较其数目，详细上报史馆。”皇帝听从了。黎龙廷自称权安南静海军留后，派遣他的弟弟黎明昶等来进贡，皇帝赐给他九经和佛家书籍。辛巳日，授予黎龙廷静海节度使、交趾郡王的官职，赐名黎至忠，给予旌节。戊子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近日以来，特别没有进言的人，你们应当勤快地接纳士大夫，察问四方事务来上报。”下诏翰林院派遣画工分别到各路，图画山川形势地理远近，交付枢密院，每次发兵屯戍迁徙租赋，以备查检阅览。癸巳日，重新设置各路提点刑狱官。在此之前，皇帝拿出笔记六件事，指着其中一件对王旦说：“勤快地体恤百姓的隐痛，慎重地选拔众官，我没有一天不思念的。所担心的是四方刑狱官吏没有完全得到合适的人，一个人受冤屈就会招致灾祸。先帝曾经选拔朝臣担任各路提点刑狱，现在可以重新设置，仍然让使臣作为副手。所到之处专门察视囚禁，审详案卷，那些官吏贪浊弛慢的，具名上报。”

八月乙巳日，设置群牧制置使，命令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兼任，不久又增置判官一员。丁未日，中书门下说：“庄穆皇后祥除已经很久，秋宴请求举乐不允。”任命右监门卫上将军钱惟治为右武卫上將軍，每月供给俸钱百万，仍然允许在家养病。当时惟治的弟弟太仆少卿钱惟演上呈《圣德论》，皇帝阅览后，对宰臣说：“惟演文学可以称道，况且是公王贵族而能留意翰墨，有值得嘉奖的地方，可以记下他的名字，并且把论著交付史馆。”于是说：“钱氏世代忠顺，子孙值得怜悯。听说惟治颇为贫乏，尤其值得怜悯。”于是有了这个任命。己酉日，益州发生地震。拿出府库钱五十万贯，交付三司购买豆麦。当时宰臣说：“今年丰收，豆麦非常便宜，被富人囤积，请求官府代为收购以惠及农民，所以如此。”辛亥日，赐孔子四十六世孙孔圣佑同学究出身。孔圣佑，是延世子孔宜孙的儿子。翰林侍讲学士兼国子祭酒邢昪因为瘦弱年老自我陈述，曹州是故乡，愿意给假回去探望田里。皇帝命令坐下慰劳他。壬子日，任命为工部尚书，知曹州。这一天，特别打开龙图阁，召近臣在崇和殿宴饮，皇帝作诗两章赐给他们，参加宴会的人都赋诗。邢昪看到壁间的《礼记》图，于是陈述中庸九经的大义，皇帝嘉许

译将此事纳入其中。等到出发时，皇帝又命令亲近的大臣为他们饯行，在宜春苑设置仪仗护卫，侍讲学士作为外使出行，从自昺开始。癸巳日，皇帝对王旦等人说：“先前下诏让群臣议论政事，除了机密事务外，不得使用没有名目的札子，如果不是应当当面奏报的公事，不得上殿，这是为了防止人们多言，逐渐形成谗言诽谤。况且如果有明显的罪状，通过密封奏章弹劾，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近日戚纶当面陈述诏令不便，于是拿出戚纶的奏章给王旦等人看，说：‘戚纶的意思是认为疏远的人难以当面奏事，但自从下诏以来，上殿奏事的人未曾有过阻碍。’王旦说：‘流言蜚语和谗言，圣明的思虑固然不会被迷惑，但近日议论利害关系的人稍微少了些，也应当留心省察。’王钦若说：‘臣下上殿一两次，就希望得到恩泽，近来内外的章疏，如果按照前诏的条例，都应当交给有关部门审讯查问。’皇帝说：‘戚纶性情纯正谨慎且有学问，这份奏章只是没有理解诏令的意思罢了。’丁巳日，下诏修撰太祖、太宗的正史，任命王旦监修，王钦若、陈尧

译与杜镐、赵安仁、晁迥、杨亿一同编修。设置龙图阁直学士一职，任命杜镐为右谏议大夫，担任此职，其班次排在枢密直学士之下。权三司使丁谓呈上《景德会计录》六卷，皇帝下诏嘉奖他。这个月，各路都报告丰收。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六【起强圉协洽九月，尽着雍涒滩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真宗顺应符命，考察古制，神功让德，文治武功安定天下，是为章圣元孝皇帝。

景德四年九月甲子初一，华州知州张舒与下属官员率领百姓出钱修建孔子庙，被百姓诉讼，一同获罪赎金，于是皇帝下诏各州县文宣王庙，从今以后都由官府出钱修缮，不得随意向百姓摊派财物。庚午日，三司请求让左藏库拿出次等黄金制作腰带，以备赏赐之用，皇帝说：“朝廷褒奖宠信近臣，吝惜费用难道在于此吗？”随即下诏将已经制成的全部熔化，另外用上等黄金重新制作。皇帝因为众臣勤于职守，壬申日，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文武官员月俸中有折抵支付的，一律发放现钱，愿意领取其他物品的也听任其选择。己卯日，下诏群臣家中藏有太祖旧实录的，全部上交史馆，不得隐匿。当时杭州知州薛映任期届满等待接替，皇帝与宰相商议选择人选，王旦说：“天下作为朝廷屏障的重要地区，不过一二十个州，如果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那么镇守安抚就有方法，威势与恩惠都能彰显，小股寇盗就不能造成祸患。”皇帝非常赞同，于是说：“近来如宜州，只是因为刘承规虐待部下，聚集成为寇盗劫掠，蔓延到其他地区，如果长官人选得当，难道会导致这样吗？”于是越过班簿指着孙仅、王济对王旦说：“这两人谁更优秀？”王旦说：“王济有行政才干，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于是改任王济为工部郎中，出任杭州知州。宜州贼人包围象州很久没有攻克，曹利用等率领大军击破他们，卢成均带着他的族人来投降，陈进被处死。曹利用等进入象州安抚军民，分兵捕捉残余寇盗。自从乾德、开宝以来，用兵以及水旱灾害救济、庆贺赏赐，有关部门计算度支所缺少的，必定核查其数额向内藏库借贷，等到赋税有余时就偿还。淳化以后二十年间，每年借贷百万，有的高达三百万，连年不能偿还，就勾销其账目。冬十月，皇帝命令陈彭年撰写《内藏库记》，叙述这件事，拿出来给王旦等人看说：“这个库是为了给计司储备经费的，计司有缺口，必定向百姓索取，如果不节约用度，怎么能够获得救济？”翰林学士晁迥等呈上考试进士的新规，下诏颁布施行。起初，陈彭年考进士，轻浮俊逸喜欢诽谤，主考官宋白主持贡举，厌恶他的为人，将他落榜。陈彭年对此怨恨，于是更改条制，多针对宋白旧事而设，防范措施所录取的士人不再挑选文行，只比较一日之技艺，虽然杜绝了请托，然而列入甲等者往往不是人望所归，从陈彭年开始。下诏翰林学士晁迥等各推荐常参官中能够担任大藩长官的两人。乙卯日，下诏说：“拷打审讯的方法向来有科条规定，无理擅自施行，这就叫做残酷，各道官员有非法审讯囚犯的器具，一律毁弃。”种放再次从终南山来朝见，是皇帝召他来的。皇帝让陈尧叟传达旨意说：“我担心种放卷怀才而不仕，如果能符合朝廷期望，确实是好事。”不久陈尧叟说种放表示：“自从被聘召以及迁任谏署，没有什么补报，幸运已经非常多了。现在主上圣明，朝廷没有缺失的政事，如果再让他处于显要职位，那就大大增加他的过错。”皇帝于是派遣内侍带着诏书赐给种放，想让他担任枢密院职务，种放上表坚决推辞。皇帝说：“种放能安守本分，更加值得嘉奖。”十一月丁丑日，刑部尚书宋白任兵部尚书退休。宋白年龄超过六十，谋求晋升不止，御史中丞王嗣宗屡次派人暗示他，知枢密院事陈尧叟，是他的女婿，也多次恳切劝告，宋白不得已才上表，皇帝还因为他是旧臣没有允许，再次上表才允许。庚辰日，殿中侍御史赵湘上言，请求封禅，中书省上报，皇帝拱手作揖不回答。王旦等人说：“封禅的礼仪荒废已久，如果不是圣朝太平，怎么能振兴举行？”皇帝说：“我德行不足，怎敢轻易议论。”起初，王钦若既然因为城下之盟毁谤寇准，皇帝从此常常心中不快。有一天问王钦若说：“现在将怎么办？”王钦若揣度皇帝厌恶战争，就谎说：“陛下用武力夺取幽蓟，才可以洗刷这个耻辱。”皇帝说：“河朔百姓刚开始得到休息，我不忍心再驱使他们赴死地，你何不思考次一等的办法？”王钦若说：“陛下如果不使用武力，就应当建立大功业，或许可以镇服四海，夸示外国。”皇帝说：“什么叫做大功业？”王钦若说：“封禅就是了，然而封禅应当得到天瑞希世绝伦之事，才可以进行。”不久又说：“天瑞哪里可以必定得到？前代大概有用人力制造的。如果君主深信而崇奉，以明示天下，那就与天瑞没有区别了。”陛下认为“河图洛书果然有这些吗？”圣人以神道设教罢了。皇帝很久才同意，然而心里忌惮王旦，说：“王旦难道不会反对吗？”王钦若说：“臣请求以圣意告知王旦，应当没有不可。”趁间隙对王旦说了，王旦勉强听从。然而皇帝心意还未决定。有一天，晚上幸临秘阁，只有杜镐正在值班。皇帝

译皇上突然问道：“你通晓古代典籍，所谓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镐老儒猜不透皇上的心意，皇上便随意回答说：“这是圣人借助神道来施行教化罢了。”这话恰好与王钦若的说法相同，皇上因此心意已决。于是召王旦在内廷饮酒，非常欢乐，赐给他一杯尊酒说：“这酒极好，回去和妻子儿女一起喝。”王旦回家后，打开一看，里面竟是珍珠。从此王旦不再持不同意见，天书降世、封禅泰山等事情便开始运作起来。

译龟鉴说：“荒谬啊！所谓‘神道设教’的话，怎么敢如此自欺欺人呢？如果呼喊‘万岁’三次，就有十二种祥瑞之光，汉武帝被文成、五利所迷惑，至今被天下后世所嘲笑。现在的欺诈又比文成、五利更甚了。我们欺骗谁？欺骗天吗？”从此，丁谓便因为大计有余而迎合他，王钦若则因为献《祥符颂》而顺从他，奸邪之党相互羽翼，竞相欺诈。圣明的天子，很少有不被迷惑的。然而，“天瑞安可必得”的话，王旦“不可”的议论，圣心明明知道那不是真的，关于双鹤飞舞的奏报，皇帝说：“文辞虽然华丽，恐怕不真实。”立刻命令更改奏报。这是皇帝的心，大概已经洞察了他们的奸诈，而不能被他们迷惑。最终奸人得以施行欺骗，而王旦等贤臣也低头顺从而没有异议，或许是因为边事刚刚平定，人心尚未安定，将借此来镇抚罢了。况且泰山封禅，出自兖州父老的请求，天子曾经制止他们说：“大事不可轻易议论。”汾阴祭祀，迫于河中父老的进言，天子也以地远人劳为戒。那么这次行动，也不是天子的本心。当时，周起有谏言，马知节有谏言，孙奭又屡次有谏言，下至草野之士，也以持盈守成之道尤为艰难为戒，无不宽容并嘉纳他们的意见。《奉天》有记载了，以庇护百姓而并名祥瑞有论述了，与勤政而一同兴起。真诚感动上天，祥瑞按类别而至。图授给伏羲，策授给黄帝，自古以来也有这样的记载，恐怕也不能全都认为是假的。

辛巳日，下雪。皇帝对王旦等人说：“瑞雪盈尺，来年麦苗应该有希望了。”于是赐近臣在中书省饮酒，又在崇文院宴请馆阁官员。皇帝作《瑞雪诗》，命令三馆官员在席间和诗进献。两制官员第二天来上诗。辛夘日，契丹派遣使者左领军卫上将军耶律元等人来祝贺承天节。耶律元住在京师，曾经询问左右说：“馆中每天听到鼓声，难道是练习战阵吗？”有人回答说那是俳优戏场、民间设宴。皇帝听说后，对宰相说：“不如以实情告诉他。各军近来没有征战，检阅练习武艺，也是国家的常事，而且可以表示对他们没有隔阂。”十二月乙未日，亲手写札赐给王钦若说：“编修君臣事迹，官员各自设置历数，仍然书写在每个人名下，随卷奏报知晓。日后比较功绩，或许能分辨勤勉与懒惰。”王钦若为人倾巧，所修的书有时符合皇帝心意，受到褒奖赏赐时，王钦若就自报姓名，上表首先谢恩。如果有错误受到谴责询问，就告诫书吏说是杨亿以下的人所为，同僚都厌恶他。先前，皇帝曾经询问辅臣天下贡举的人数，王旦说：“一万三千有余，大约按惯例奏名十分之一而已。”皇帝说：“如果这样，那么应当黜落的不止一万人了。主管的臣子必须审慎选择。”晁迥兢畏，应当委托给他。周起、王曾、陈彭年都可以参与。冯拯说：“封印卷首，尤其应当用素有操守的人。”王旦说：“滕宗谅在士大夫间少交游。”皇帝说：“现在应当用朱巽代替周起知举，让周起与滕宗谅同掌封印事。”于是命令翰林学士晁迥、知制诰朱巹、王曾、龙图阁待制陈彭年同知贡举。（考异按：周起说，周起创立糊名之法。又陈靖也说，糊名考校始于陈靖。大概陈靖先请求用于殿试，周起又请求用于礼部，所以周起首先担任弥封官。）庚戌日，同判太常礼院孙奭说：“我观察到来年正月一日享祭先农，九日上辛祈谷祭祀昊天上帝。按《春秋》说：‘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月令》说：‘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亲载耒耜，躬耕帝籍。’先儒都说元日即上辛，郊天地元辰谓郊后的吉亥，享先农而耕籍。六典礼阁新仪并先说：‘上辛祀昊天，次云吉亥享先农。’希望改用上辛祀昊天，后亥日享先农，仍然即着令。”诏令太常寺与崇文院检讨官详定，不久判寺李宗谔说：“《宋书》、《后魏书》所载，都以上辛后日享先农，请求如孙奭奏，听从他。”诏令各路所上军储之数，从今先下达枢密院籍记，送中书。大概凡是派遣戍兵，必须预先估计所在资廪丰约，所以如此。

大中祥符元年春正月乙丑日，皇帝召宰臣王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等人在崇政殿的西序对答。皇帝说：“我寝殿中的帟幕都用青絁制成，早晚间不点亮蜡烛不能辨别颜色。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夜将半，我正要就寝，忽然一室明朗，惊视之，不久看见神人，星冠绛袍，告诉我：‘来月三日，宜于正殿建黄籙道场，一月当降天书《大中祥符》三篇勿泄天机。’我悚然起对，忽然已不见。命笔志之。”十二月朔日，即在朝元殿蔬食斋戒，建道场，结坛九级，又雕木为舆，饰以金宝，恭候神赐。虽然越月未敢罢去，适逢看见皇城司奏报：‘左承天门屋之南角有黄帛曳于鸱吻之上。’我潜令中使往视，回奏云：‘其帛长二丈许

译（有人）密封了一件像书卷一样的东西，用青色的丝线缠绕了三圈，封口处隐约可见字迹。”我仔细思考，这大概是神人所说的天降之书。王旦等人说：“陛下以至诚之心侍奉天地，以仁孝之心奉养祖宗，恭敬自身爱护百姓，早晚不懈地寻求治国之道，以至于远方邻国修好和睦，野蛮风俗请求派遣官吏，战争停止，连年丰收，这都是陛下兢兢业业、日益谨慎所导致的。臣等曾认为天道不远，必定会有明显的回报。如今神示预先告知，灵验的文字果然降临，确实彰显了上天保佑有德之君的感应。”大家都再次拜谢，高呼万岁。又说：“开启封缄的时候，应当屏退左右侍从。”皇帝说：“上天如果降下谴责，指出朝政的缺失，本来就应该与你们共同敬畏并改正悔过。如果告诫的是我自身，我也应当端正身心自我修养，怎么可以隐瞒不让众人知道呢？”皇帝随即步行到承天门，焚香遥拜，命令内侍周怀政、皇甫继明登上屋顶相对捧着天书降下。王旦跪着捧着进献，皇帝再次拜谢接受天书，放在车驾上，又与王旦等人步行引导，撤去伞盖，取消警戒仪仗，到达道场，交给知枢密院陈尧叟。开启封缄，上面有文字说：“赵氏受命兴起于宋，托付给真宗，居于其位，守持正道，世系七百九十九年安定。”去掉包裹的丝帛打开封缄，命令陈尧叟宣读，那书上有黄色的字，共三幅，文辞类似《尚书·洪范》和《老子·道德经》，开始说皇帝能够以极致的孝道和大道继承世系，接着告诫要清净简约俭朴，最后陈述国运延绵长久之意。读完之后，收藏在金柜中。王旦等人在大殿的北廊称贺。当晚，命令王旦在中书省斋戒住宿，傍晚前往道场。王旦快步前往，而皇帝已经先到。丙寅日，群臣在崇政殿入朝称贺，赐宴，皇帝与群臣都吃素食，派遣吏部尚书张齐贤等人奏告天地、宗庙、社稷以及京城的祠庙。丁卯日，在殿前设置黄麾仪仗，陈列宫悬登歌，文武官员、契丹使节陪列，酌酒献祭三清天书。礼毕，皇帝步行进入宫内，实行避黄道之礼。司天监奏报说三日、五日有紫云覆盖宫殿，请求交付史馆记录，皇帝听从了。戊辰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文武官员都加恩赏赐。将左承天门改为左承天祥符门。下诏东京赐宴五日，从二月一日开始。壬申日，边疆大臣说：“赵德明拦截扣留回鹘的贡物，又命令张浦率领数千骑兵侵扰回鹘。今年夏州饥荒，这是衰败的迹象。”皇帝说：“我知道那里旱灾歉收，已经命令榷场不要禁止西蕃人购买粮食。大概安抚驾驭外国，应当致力于宽容，不然就会导致杀戮，伤害百姓了。”赵德明曾经因为百姓饥荒上表请求数百万粮食，皇帝拿出他的奏章给辅佐大臣看，众人都愤怒地说：“赵德明刚刚归顺却敢违背誓约，胡乱请求，请求下诏责备他。”王旦请求命令三司在京师积储百万粮食，让赵德明亲自来取，皇帝听从了他的话。不久赵德明接受诏令，面向皇宫再次拜谢说：“朝廷有人，于是停止（侵扰）。”太仆少卿钱惟演进献祥符颂，皇帝嘉奖他。甲申日，提拔司封郎中知制诰。天书降临的第二天，翰林学士李宗谔进献皇帝奉迎酌献的乐章，皇帝下优诏答复他。当时学士晁迥主持科举考试，杨亿生病，参知政事赵安仁实际上起草了诏书。二月壬辰初一，皇帝在乾元门观看赐宴。丁酉日，分别派遣六名中使赐给边疆大臣宴饮。戊戌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京城士人百姓逐渐从事奢侈，衣服器具玩物多用熔金装饰，工人将金链成箔，这类人日益增多，计算所耗费的黄金每年不下十万两，逐渐形成风气，实在值得警戒。”丙午日，下诏三司使丁谓申明旧制，招募告发者给予赏赐。从今以后，车驾服御涂金绣金之类，也不必使用。

译富弼说：“国家去除奢侈之风，应当从最高统治者开始，那么天下就没有人不顺从教化。真宗朝禁止销金服饰，禁令非常严格，然而屡次下达诏令，违犯的人却不断绝。因此对内诏令宫中以下，对外从大臣家中，全都不得用金饰装饰衣服。再次申明严明的法令，颁布于天下，从此再也没有违犯的人了。这是因为从最高统治者开始，而且法令禁令明确。”

宋〇等人出使契丹，说契丹只有国母愿意巩固盟好，但她年龄逐渐衰老，国主信奉佛教，他的弟弟秦王隆庆崇尚武事，吴王隆裕仰慕道教，又因国相韩德让专权已久，年老而且多病。皇帝说：“与他们约定和好以来，武臣屡次说他们本来疲惫困顿，害怕战争。现在国家每年赠送财物给他们，这是资助敌人。”冯拯说：“儒臣中也有这种说法。”皇帝说：“武臣在无事的时候，喜欢谈论防御策略，等到他们奔赴敌阵，很少能成功，好勇无谋，大概是他们的常态。儒臣难道不知道利害关系吗？前代多任用儒将，然而也很难找到这样的人才。”

臣干学说：“澶渊之战，寇莱公曾经谋划了百年无事的防御策略。而真宗畏惧事端、厌恶战争，说百年后应当有捍卫抵御的人，于是使得淫乱的后宫和奸邪的大臣谋求盟约结好，每年赠送金帛来资助敌人，坐失战机和防备。到了子孙后代，民力已经耗尽，即使是明君贤相，也难以建功，何况像徽宗那样昏庸，像蔡京、童贯那样奸贪，怎么能处理这件事呢？”朱子说：“太宗、真宗的时代，可以有所作为却没有作为。”又说：“真宗东封西祀，耗费数以万计，没有做成一件事，难道不是对此有所感慨而说的吗？”可惜啊！

甲戌日，兖州父老吕良等一千二百八十七人前往朝廷请求封禅，在崇德殿接受皇帝接见，皇帝命令引进使曹利用宣慰并晓谕他们说：“封禅是大礼，历代很少实行，难以顺从你们的请求。”吕良等人进言说：“国家受命五十年，已经达到太平盛世，现在上天降下祥瑞符瑞，昭显盛德，固然应当到泰山祭天告成，以报答天地。”皇帝又说：“这是大事，不可以轻易议论。”吕良等人又说：“年岁丰收，华夏安宁，希望上报答上天的恩赐，早日举行盛大的礼仪。”皇帝下诏赐给他们钱帛，打发他们回去。兖州知州邵晔又率领官员上表请求，也没有被允许。己卯日，兖州以及各路进士等八百四十人前往朝廷请求封禅。壬午日，宰相王旦等人率领文武百官、各军将校、州县官吏、少数民族僧道、长寿老人共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人前往东上阁门，总共五次上表请求封禅。夏季四月辛卯初一，天书又降落在大内的功德阁。甲午日，下诏今年十月在泰山举行祭祀，于是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五岳四渎及各处祠庙。乙未日，任命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同为封禅经度制置使。起初商议封禅未决，皇帝就经费问题询问权三司使丁谓，丁谓说：“大计的经费本来就有富余。”商议于是决定，随即下诏让丁谓筹划泰山路上的粮草，引进使曹利用、宣政使李神福气考察行营道路，翰林学士晁迥、李宗�、杨亿，龙图直学士杜镐，待制彭年与太常礼院详细审定礼仪注疏。王旦请求依照郊祀的旧例，当面任命五使，皇帝说：“升中是大礼，五使的职责，应当在中书、枢密院按班次担任。”丙申日，任命王旦为大礼使，王钦若为礼仪使，为仪仗使，陈尧叟为卤薄使，赵安仁为桥道顿递使。其中礼仪、桥道、顿递使的事务，命令冯拯、陈尧叟分别掌管。王钦若、赵安仁都判兖州，仍然轮流前往干封县，禁止在泰山砍柴采樵的人，山下的工程役使不得征调丁夫，只使用兖州、郓州的士兵。行宫除了前后殿外，其余全部张设帷帐幕，金帛草料委托三司规划收购，或者转运供应，其他所需物品全部从京城运送，不得随意摊派。从陕西上供的木材由黄河浮筏运来，郓州供给设置顿递的费用。下诏东都沿途禁止采捕，修建行宫不得侵占民田，扈驾的步骑兵随意践踏庄稼的，由御史纠察。壬寅日，皇帝在崇政殿亲自考核进士。仍然记录题目解答，摹印展示给他们。

起初，在殿廊设置帷幔，排列坐席，标明姓名，又张贴榜文表明次序，让考生看完后入座。命令翰林学士李宗谔等八人为考官。皇帝遍至帷帐处，晓谕李宗谔等人务必极其精详，不要遗漏贤才俊士。第二天，又命令李宗谔等人出诸科义题，刻板模本，派遣中使在座位上发放给他们。李宗谔等人呈上所确定的进士文卷，下诏宰相复核完毕，于是皇帝亲临殿前赐予进士郑人姚〇等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先前，谢恩才开始脱去平民服饰，这天特别赐予绿袍靴笏，立即任命职务。丙午日，下诏建造昭应宫以供奉天书。当时，上封事的人说两汉举荐贤良，多是因为兵荒灾变，所以询问访求缺失的政事。现在国家接受祥瑞建立封禅，不应当再设立这个例子，于是全部罢免吏部科目。丙辰日，下诏太祖、太宗朝各路所献的祥禽异兽，都在苑囿中。可以上报它们的数量，等到封禅礼毕，放归自然。派遣使者飞驰前往岳州，采集三脊茅三十束，向东准备借神缩酒之用。有老人董皓认识它，授予董皓州助教，赐给束帛。戊午日，下诏东巡取郓州临酅路前往泰山，礼毕，幸临兖州，取中都路回京。先前，监察御史张士逊为贡院监

译门官，当时科举考试刚开始采用糊名（密封姓名）的方法，士逊告诉主考官，有亲戚在进士考生中，明天就要进行引试，愿意退出以避嫌，主考官不听从，士逊便自己陈述理由离去，皇帝认为他做得对，将他的名字记在御屏上，于是下诏规定从今以后，考生与试官有亲属嫌隙的，都改到别头试场考试。这个月，江南转运使职位空缺，中书省进呈拟任的人选，都被皇帝驳回，皇帝于是亲自任命士逊担任此职。士逊在政事堂拜见宰相王旦，说自己突然担任使职，希望能听到有益的教诲，王旦从容地说：“朝廷的利益达到极致了。”士逊起身道谢。士逊后来调任广西、河北，常常想起王旦的话，不敢随意兴建工程。五月壬戌日，王钦若上奏说泰山脚下涌出醴泉，锡山出现苍龙。河北转运使李士衡上奏请求停止内帑资助的八万缗钱，于是（获准）。

译又请求用车运送本路的金银布帛、草料粮食四十九万赴京东，以助祭祀之事。皇帝说：“王士衡处理事务有心力。”于是赐予褒奖诏书，因而留王士衡在澶州主管东封之事。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礼仪规程，请求在泰山上设置圆形祭坛，直径五丈，高九尺。圆形祭坛东南设置燎坛，高一丈二尺，见方一丈。山下封祀坛依照圜丘的规制，社首坛依照方丘的规制。又在壬地设置瘗坎，以及天地玉牒、玉册、石防、金匮玉册、受命宝的规制非常完备，皇帝下诏全部听从。丙寅日，命令王旦、冯拯、赵安仁等人分别撰写玉牒、玉册的文辞。皇帝告知他们说：“文辞应当首先叙述上天降下鉴察，符瑞接连不断，其次陈述为百姓祈福的意思。”起初，有关部门请求依照唐朝旧例，皇帝告祭宗庙、出京、泰山、社首山都使用法驾。皇帝认为先前诏书只要求祭祀之事丰盛洁净，其余从简，于是改用小驾仪仗。不久改小驾名为鸾驾。辛未日，赵安仁上奏得到太仆寺的文书：“金玉辂应当先赴泰山。辂高二丈三尺，宽一丈三尺。所经过的州县城门桥道有狭窄处，请求命令修拆。”皇帝说：“如果这样就会劳民了，可以在城外经过，有坟墓的地方避开。”三司借用内藏库银十万两，皇帝听从。甲申日，释放后宫一百二十人，丰厚地资助遣散她们。六月壬辰日，详定所上呈封禅礼仪规程。皇帝阅览后说：“这礼仪久已废止，如果不是典礼具备，怎能做到尽善尽美。”当即亲手写下十九件疑难之事，命令五使参议厘正后执行。命令都官员外郎孙奭到契丹边境，告知将有泰山封禅之事。此前五月丙子日，皇帝又梦见先前神人说：“来月上旬应当在泰山再次赐予天书。”皇帝当即秘密告知王钦若。于是王钦若上奏：“本月甲午日，木工董祚在醴泉亭北看见黄素书拖曳在林木之上，有字不能识别。告知皇城使王居正，王居正看见上面有御名，快马告知王钦若。”王钦若等人就取得它，于是建立道场。第二天，跪着交给中使捧着到宫门奏报到达。皇帝急忙召见王旦等人告知此事，想要亲自出迎，当即命令王旦为导卫使，备齐仪仗迎接天书，安放在含芳园的正殿。皇帝再拜接受，陈尧叟启封，文辞说：“你崇尚孝道养育百姓，广施福泽赐给你嘉瑞。百姓都知道，秘密遵守这些话，善于理解我的意思，国运延长，寿命长久。”读完后，召见百官展示。当时久雨突然放晴，景色澄澈开阔，苑中有五色云读天书，接着黄云如凤凰停在殿上。赐文武百官泰山醴泉酒。庚戌日，特别赦免兖州囚犯流罪以下。辛亥日，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秋八月己丑日初一，上太祖尊谥曰启运立极英武圣文神德功大孝皇帝，太宗曰至仁应道神功德文武大明广孝皇帝。命令详定仪注官晁迥等人在都亭驿演习泰山圆台封祀礼仪。乙巳日，命令天下禁止屠宰一个月，从十月开始。己酉日，王钦若来朝，献芝草八千多株。九月戊午日，命令有关部门不要上奏死刑案件。己未日，下诏告太庙，将芝草嘉禾瑞木列在天书辇前以及陈列在六室。庚申日，命令兵部侍郎向敏中暂代东京留守。皇城使刘承珪到崇政殿上新制天书法物，有十四只鹤飞来飞翔。天书扶侍使丁谓上奏，双鹤越过天书辇飞舞很久。第二天，皇帝对他说：“昨天所见的鹤只是在辇上飞越，如果说飞舞很久，文辞虽然华丽，恐怕不真实。你应当更改这奏章。”丁谓再拜说：“陛下以至诚奉天，以不欺待人，正这几字关系尤深。皇帝美德没有比这更大的，希望交给中书载入时政记。”皇帝低头答应。癸亥日，在天元殿供奉天书。甲子日，扶侍使等供奉天书登上玉辂赴太庙，南城门内帷帐殿。不久，车驾到达，到帷帐殿酌献完毕，奠告六室，到太祖太宗室，告知严配的意思。皇帝涕泪交下。行祀次序，白云如龙凤仙人，正在庙室，上有十四只鹤飞来飞翔。庚辰日，赵安仁献五色金玉丹紫芝六千七百多株。乙酉日，皇帝亲自在崇德殿演习封禅礼仪。起初，礼官说没有帝王亲习的条文，皇帝说：“我为了表达寅恭的意思，难道怕劳苦吗？”这月，京东西、河北、河东、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都大丰收，米价每斗钱七文。冬十月庚寅日，下诏所经过州县采访民间不便之事，以及市物价格，车服权衡度量不符合法度的举仪制禁止。有奇才异行隐居不仕的人，与所属长官论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人，酌情加以赈恤。官吏政绩特别优异，百姓受其恩惠以及不守廉洁、不明政理的人，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被乡里称颂的人，都条列分析上报。官吏知道民间利弊的人，也记录上奏。司天监说五星顺行同色。辛卯日，车驾从京师出发，奉侍使供奉天书先导。辛丑日，驻扎郓州。壬寅日，驻跸。知制诰朱巽说：奉玉册、玉牒到翔鸾驿，有神光起于昊天玉册上，急忙派遣翰林学士李宗谔快马前往

译谢恩。丙午日，皇帝驻跸翔銮驿。丁未日，法驾进入干封县奉高宫，皇帝随即前往昊天玉册前焚香再拜，以感谢神光的恩赐。占城、大食等外国使者带着土特产在道路左侧迎接进献。大食国商人李麻勿进献玉圭，长一尺二寸，自称五代祖先从西天屈长者处得到，恭敬地保存着，等待中国圣君举行封禅大典，便立刻进贡。戊申日，皇帝在穆清殿斋戒，王钦若等人进献灵芝草三万八千多株。己酉日，五彩祥云从泰山顶升起，皇帝与近臣登上后亭眺望，将亭子命名为瑞云亭。知制诰朱防捧着玉册牒以及圜台行事官员，都先登上泰山，因为从回马岭到天门的路险峻难行，每人发给两块横板，两头系上帛带，由亲随士卒推拉着向上攀登。庚戌日，白天漏刻尚未到五刻，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坐金辂，仪仗完备。

译法驾到达泰山山门，皇帝改穿靴袍，乘坐步辇登山。仪仗队排列在山下。黄麾仪仗卫士、亲随士兵从山脚盘道直到太平顶，每隔两步站一人，绣衣与常服相间。供奉马匹停在中路。亚献由宁王元偓担任，终献由舒王元偁担任。卤簿使陈尧叟随从登山。有黄云覆盖在步辇上方，道路经过险峻之处，皇帝必定下车步行。有关部门建议增加扶持护卫的人员，都被皇帝拒绝。引导随从的人有的到了疲惫困顿的地步，而皇帝的言辞气色却更加雄壮。到达御帐后，皇帝召见近臣观看玉女泉以及唐高宗、明皇的两块石碑。前一天晚上，山上大风撕裂了帷帐幕布，直到天亮仍未停止。等到皇帝到达，天气温和，连细小的藤蔓都不晃动。奉祀官在圜台检查演习礼仪，祥瑞的光彩和云彩交相辉映。这天晚上，山下撤除了警戒。辛亥日，在圜台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太宗配享，命令群臣在封祀坛祭祀五方帝及诸神。仪卫使捧着天书放在上帝的座前。皇帝身穿衮冕进行奠献，侍从引导护卫全部减去。茀翟停在壝门外，前导的笼烛也撤去。摄中书侍郎周起宣读玉册玉牒的文辞。皇帝饮福酒，摄中书令王旦跪着称颂说：“天赐皇帝太一神策，周而复始，永远安抚亿万百姓。”三献完毕，封存金玉匮。摄太尉王旦捧着玉匮放在石防上，摄太尉冯拯捧着金匮下来。将作监带领徒役封石防。皇帝登台查看完毕，回到御帐。司天监奏报庆云环绕祭坛，月亮有黄色的光辉氛围。宰相率领从官称贺。山下欢呼万岁，声震山谷。皇帝当天回到奉高宫，百官在谷口迎接。太阳有冠戴黄气纷郁。壬子日，在社首山禅祭皇地祗，礼仪如同封祀。前一天晚上天色阴暗，风势强劲猛烈，无法点燃蜡烛。等到举行仪式时，风突然停止，天空晴朗，烛焰稳定。封石防完毕，紫色气笼罩祭坛，黄色光如星星环绕。天书匣全部打开，将四方进献的珍禽奇兽放归山下。法驾回到奉高宫，太阳出现重轮，五色云出现。下诏将奉高宫改为朝真宫。癸丑日，有关部门在朝觐坛下设置仪仗和宫悬。坛在奉高宫的南面。皇帝身穿衮冕，登上坛上的寿昌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平常赦免所不宽恕的罪行都予以免除。文武官员都晋升官阶加恩。赐天下聚会饮酒三天，改干封县为奉符县。泰山脚下七里内禁止砍柴采伐。在穆清殿大宴群臣，又在殿门宴请近臣及泰山父老，赐给父老时服、茶、帛。甲寅日，车驾从奉符县出发，驻扎在太平驿。这天开始恢复平常膳食，皇帝因长期吃蔬菜而慰劳王旦等人，王旦等都再次拜谢。马知节独自说：“吃蔬菜的只有陛下一个人，臣等在途中未曾不私下吃肉。”皇帝看着王旦等人说：“知节的话对吗？”王旦再次拜谢说：“确实如知节所说。”知节为人质朴正直，像这样。丙辰日，驻扎在兖州，将兖州改为大都督府。十一月戊午日初一，皇帝身穿靴袍，到文宣王庙酌酒献祭，孔氏家属陪列，有关部门定仪止于肃揖，皇帝特地再次拜谢。又幸临叔梁纥堂，命令刑部尚书温仲舒等分别奠祭七十二子、先儒以及叔梁纥、颜氏，皇帝作赞并刻石在庙中。又幸临孔林，因树木遮挡道路，下车骑马到文宣王墓奠拜，下诏加谥号为至圣文宣王，仍然修缮祠宇，供给近便的十户人家奏报茔庙。第二天，又派遣吏部尚书张齐贤等以太牢致祭，赐予其家钱三十万，帛三百匹，以四十六世孙同学究出身孔圣佑为奉礼郎，近亲授官及赐出身的有六人。又追封叔梁纥为鲁国公、颜氏为鲁国夫人、孔伯鱼母亓官氏为郓国太夫人。（原文此处似有脱漏，依文意补全）又追谥齐太公为昭烈武成王，令青州立庙；周文公为文宪王，在曲阜县立庙。己未日，皇帝驾临回銮覃庆楼观看聚会，共三天。壬戌日，从兖州出发，丁卯日驻扎在范县，赐给曲阜县至圣文宣王庙九经三史，命令兖州选拔儒生讲说，又赐给太宗御制御书，又以经史赐给兖州。丙子日，从陈桥出发，驻扎在含芳园，当时近辅淮甸、京东、河朔的百姓从泰山迎接等候车驾的，道路上络绎不绝。丁丑日，车驾从泰山回到京城，扶侍使丁谓捧着天书回到大内，赐给百官休假三天，中书枢密院休假一天。皇帝巡祭，往返四十七天，未曾遇到雨雪严寒的冬季气候，景色恬静温和，都认为这是诚心感动所致。下诏以正月三天天书降日为天庆节，丁谓请求将祥瑞编次撰写赞文并绘画在昭应宫，听从了他的建议。甲申日，命令王旦摄太尉，奉上太祖、太宗的谥册，礼毕亲自享祭六室。乙酉日，在含光殿大宴群臣，慰劳凯旋。十二月辛卯日，在朝元殿受册尊号。命令丁谓、李宗谔等编修封禅记，这是听从陈彭年的请求。丁酉日，宫内拿出泰山封祀用的上尊酒及玉女白龙、王母池水、新醴泉，赐给辅臣，下诏东京留守司及在京掌事的内臣，不该赐物的，特别给予。下诏江淮发运司部内，各保留三年的储备，以备水旱。先前，江淮米全部运送京师；至此，司天监说扬州、楚地应当有水旱灾异，这是防患的缘故。庚戌日，设置京新城外八厢。皇帝认为都门之外居民颇多，旧例只有赤县尉主管此事；至此，特别设置厢吏，命令京府统辖。辛

译亥时，任命户部尚书寇准担任天雄军知州，兼任驻泊都部署。契丹使者曾经经过大名府，对寇准说：“相公声望崇高，为什么不在中书省任职？”寇准说：“皇上认为朝廷内政安定，北门锁钥非我寇准不可。”吕中评论说：“君子在内，小人就在外；小人在内，君子就在外。当寇准主张皇帝亲自出征时，（皇帝）担心丁谓等人有理由阻止他的建议，就把寇准外放到天雄军；而当丁谓利用国事（排挤寇准）时，也是把他外放到天雄军；担心寇准有理由夺取他的建议，也把他外放到天雄军。然而君子在朝廷，朝廷就显重要；在边郡，边郡就显重要，这大概就是寇公之所以能引起北方使者敬畏的原因吧。”

译许浩说：“澶渊之战，寇准奋不顾身，竭力抵御，功劳固然在于宋朝，而契丹也确实畏惧他。寇准的任用与罢免，是契丹所关注的，所以他们询问。假如寇准在当时稍有不满之意，稍微透露出自己不在朝廷的原因，岂不是被敌人窥探到吗？如今他用权宜之辞来回答，俨然像是朝廷重视边防事务，特意将他安置在此，敌人就无法测度了。在朝廷内部能使朝廷受到重视，在边境外部又能使边境受到重视，寇准真是忠诚啊。真宗有这样的臣子，不让他留在朝廷内部以加重朝廷的分量，反而让他驻守在外，让敌人窥伺，真是令人惋惜啊！”

甲寅日，将南衙改为锡庆院。在此之前，举行酺宴时，人们聚集在尚书省，或者都亭驿；皇帝生日斋戒防范时，则到相国寺。皇帝认为佛寺中烹饪食物、杂耍嬉戏有损恭敬洁净，于是命令内臣在显敞的地方选择馆舍来替代。南衙就是太宗担任京兆尹时的府邸，秦王、许王相继居住在那里。后来空出了那个位置，所以把它改为院。下诏禁止进奏院在非规定时间供给和报告朝廷事务，命令进奏官五人互相担保，违犯者按违制罪论处。这一年，天下户数七百九十万八千多，人口一千七百八十万多。契丹主追尊按巴坚庙号为太祖，德光为太宗，璟为世宗，明为穆宗，贤为景宗，又追赠东丹人皇倍为防国皇帝，太子阮为恭顺皇帝。契丹萧图玉攻打甘州回鹘，使其投降。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六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译>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七【从屠维作噩正月开始，到上章掩茂五月结束，共一年多一点】

真宗顺应天命考察古制，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大中祥符二年正月丁巳初一，召辅政大臣到内殿，朝拜天书，从此每年以此作为常例。己巳日，封皇姐晋国长公主为大长公主，皇妹鲁国长公主义韩国长公主，寿昌长公主为陈国长公主。汉朝制度，天子之女称公主，姐妹称长公主，姑姑称大长公主。后汉皇女都称县公主，其中尊崇的也加号长公主。唐朝制度，有用国名、郡名或美名的，而皇姐没有“长”、“大”的称呼。现在有这样的任命，是沿袭后汉尊崇的旧例。御史中丞王嗣宗说：“翰林学士杨亿、知制诰钱惟演秘阁校理刘筠唱和《宣曲》诗叙述前代后宫之事，词句涉及浮华靡丽。”皇帝说：“词臣是学者的宗师，怎么能不警戒他们流于放荡？”于是下诏劝勉学者，从今以后有写文章浮华靡丽、不遵循典章制度的，应当加以严厉谴责。那些雕版印刷的文集，命令转运司选择部内官员审查，将可以流传的录奏上报。

吕中说：“大风之歌，那是汉高祖霸业之心所在吗？秋风之歌，那是汉武帝悔悟之心所在吗？大概帝王的诗文，不应当以文采来论，应当以心意来论。以真宗的本心，就可以知道了。这本书不记载庆云之歌，而记载明良之歌。至于下诏警戒勉励词臣不要浮华靡丽，这是又用人文来教化天下。改变天下的文风，从朝廷开始；改变朝廷的文风，从君主的文风开始。人们知道西昆体的文风在欧阳修倡导古文时改变了，却不知道其源头和流变此时就已经开始了。”

皇帝自从东封泰山回来，群臣献书祝贺功德的相继不断。只有进士孙籍献书，说封禅是帝王的盛事，但是希望陛下在盈满成功时谨慎，不可因此自满自足。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立即召他到中书省考试。庚午日，赐他同进士出身。当时知制诰周起也上书说：“天下的形势，常常担心人们习惯于安逸，而忽视敬畏，希望不要凭借盈满成功而自恃。”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意见。去年冬天有诏书，京城赐酺五日，从二月五日开始。于是长期干旱，右仆射张齐贤说：“宴乐是阳性的事，刚经过上元节，又将举行酺饮，恐怕不是用来回应天意的，请等到雨水充足再按照诏书规定进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苏州僧人道元继承佛祖直到近世名僧的禅语编为《灯录》三十卷，献给皇帝。诏令杨亿、李维、王曙刊定。庚辰日，杨亿等人献上此书，命令刻板印刷颁布。任命殿中丞孔朂为曲阜县知县，兼检校先圣庙，赐给他绯色鱼袋。孔朂请求在先圣庙创立学舍，以及在斋戒防范时讲说，都准许了。乙酉日，命令户部尚书温仲舒、右丞向敏中与吏部流内铨注拟选人。在此之前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吏部铨选引见群吏，有时经过十天也不入朝，为什么呢？”陈尧叟说：“选人很多，极听说有稽留停滞。”于是说旧时有锁铨的制度。皇帝说：“现在官员多空缺少，四个时辰允许选择，还担心壅塞，何况锁铨呢？”陈尧叟又请求取旧省员额重新设置，如六曹官凡一百州，才能得到六百员。王旦说：“现在聚集等待空缺的有两千多人，即使增加二三百员，也没有益处。”于是诏令温仲舒等共同主管选事，以督促他们。这个月，任命美人刘氏为修仪，才人杨氏为婕妤。二月，命令陕西开仓振济卖粮，是因为干旱的缘故。

辛丑日，分派使臣从京城四面常平仓拿出粟麦，开设八个场所减价卖粮，以平抑物价。己酉日，，枢密院

译皇帝说：“昨天奉诏赐宴，因为干旱暂时停止，如今及时雨滋润万物，想要执行之前的诏令。”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以三月十六日为开始。庚戌日，平民林虎击登闻鼓上书说：“国家派遣官员祈祷，皇帝亲自遍访宫观寺庙，虽然下了两次雨但还不够充足，希望罢免奸邪庸碌的臣子，明确赏罚升降的命令，那么上天自然会降下甘霖。”皇帝说：“所说的奸邪庸碌之人，应当指出他们的名字，赏罚升降之事，全部陈述不当之处，我难道吝啬于选拔人才吗？然而姓林名虎，是很怪异的事情。”命令中书省召来询问，林虎无言以对，于是罢免了他。任命卢多逊的儿子、复州司士参军卢察由吏部铨选注授县尉，卢察在景德二年考中进士，礼部奏报他的名次在高等，有人议论说卢多逊的儿子不应参加科举考试，所以特意任命他为州佐，到这时才授予亲民官职。第二年，卢察护送卢多逊的灵柩回葬于沣阳，又下诏让本州赐给卢察钱三十万。应天府百姓曹诚出资招募工匠，在戚同文居住的地方建造房屋一百五十间，聚集书籍一千多卷，广泛招收学生，讲习之风非常兴盛。府衙上奏此事，皇帝嘉奖他，下诏赐匾额名为“应天府书院”，命令奉礼郎戚舜宾主持书院，仍让本府幕职官提举，又任命曹诚为府助教，戚舜宾是戚同文孙子戚纶的儿子。癸丑日，太常博士、温州知州李邈上书说：“按照诏令禁止用金银箔线装饰服饰器物。我见两浙地区的僧人乞求金银珠玉，将碎末和泥用来塑造塔像，有的高达一丈，毁坏珍贵宝物，逐渐形成习俗，希望严格禁止，违反者重判其罪。”听从了他的建议。封太常博士陈从易的祖母詹氏为河间县太君，陈从易因为东封恩例应当封母亲和妻子，请求将妻子的封号转给祖母，所以如此。三月丙辰初一，发生日食。辛未日，皇帝登上乾元楼观看赐宴，从此共五天。夏四月戊子日，升州发生大火，派遣御史访查百姓疾苦，免除被火灾房屋赋税。武胜节度使、驸马都尉吴元扆纯正谨慎谦逊，在藩镇有忧民之心，对待宾客僚属以礼相待，处理事务敬畏小心，所到之处能约束下属，从未逾越规矩，自身生活简朴，很少有声色犬马的爱好，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亲族中的孤贫者。这时接受诏令任徐州知州，请求面见皇帝说：“臣族人多，那些能够担任官职的都已被我奏荐，不能担任官职的全部平均供给赡养。公主有乳母在，得以进入宫廷，担心臣离开后她借机请求，希望陛下不要采纳。”皇帝深深赞叹他的贤德。分别确定天书及大驾仪仗，另外装饰玉辂以供奉天书，题写匾额曰“天书玉辂”。壬辰日，江淮发运使李溥上书说：“粮船随从人员携带少量货物，经过州县全部征收税算，希望给予免除。”听从了他的建议。给事中、判集贤院种放获准告假回终南山，这天皇帝召见并在龙图阁设宴饯行，皇帝作诗赐给种放，命令群臣都作诗，并且亲自作序。杜镐以向来不擅长写文章为由推辞，诏令他引用名臣归隐山林的旧例，杜镐于是朗诵《北山移文》，其意大概是在讥讽种放。第二天，皇帝拿出晁迥以下诗人的序示给王旦等人，于是品评它们，认为晁迥的诗以及杨亿、王曾的序较好，下诏命令另外抄写送给种放，当时舆论认为这是荣耀之事。丙申日，入内供奉官郑志诚从茅山出使回来，说到达升州，看见黄雀群飞遮蔽天空，常常从空中坠落，又听见空中像水声。皇帝说：“这些都是异常现象，而州官不报告，为什么呢？”于是拿出占卜书示给王旦等人说：“这些都是百姓劳苦的征兆，如果地方长官了解百姓疾苦，能在灾祸发生前预防，就可以避免祸患。现在张咏在那里，我不必担忧了。”先前城中多次发生火灾，张咏查访得知不法之民暗中纵火焚烧，砍断他们的脚并斩首，从此火灾绝迹。己亥日，任命三司使丁谓为修昭应宫使。当初商议建造昭应宫，命令丁谓规划。丁谓想耗尽国家财力，规模宏大，近臣多说不可以。殿前都虞侯张旻也说：“土木工程的奢侈，不足以顺应天意。”皇帝召来询问丁谓，丁谓说：“陛下富有天下，建造一座宫殿崇奉上帝，有什么不可以？况且现在没有皇嗣，在宫城的干位建造宫殿，正好可以祈福。群臣不知道陛下此意，或许胡乱阻止，希望以此晓谕他们。”不久王旦又秘密上书劝谏皇帝，皇帝像丁谓回答的那样晓谕他，王旦于是不敢再说。于是特设使职名称，让丁谓专门总管此事。下诏从今以后各路转运使副、提点刑狱所举荐的官员，如果在晋升改任后五年内没有过错且有功劳才干，一并特别加以酬奖。先前皇帝对宰相说：“举荐官员犯赃则连坐，而举荐得当的人赏赐却不及，这不是用来鼓励的方法。”所以有此诏令。

译吕中说：将天下划分为郡县，将郡县统归于一道，又将各道统归于朝廷；将郡县托付给郡守县令，将郡守县令统归于监司，又由近臣监察监司，这是我朝内外的纲纪。所以想要选拔郡守县令，必须责成转运使；想要推举转运使，必须责成近臣。既然严厉规定了连坐的刑罚，又制定了推举官员的奖赏，而对失察者又有罪责。赏罚实行，纲纪就端正了。然而赏罚只是在推举之后实行，推举官员应当在选择之前进行。因为正直的人了解正直的人，邪恶的人了解邪恶的人，善与恶各自按类别而来，这就是真宗先要选择推举人的原因。

壬寅日，下诏禁止朝廷内外群臣，除非休假，不得聚众饮酒，荒废职守。五月乙卯初一，下诏追封孔子弟子兖公颜回为国公，费侯闵损等九人为郡公郕伯曾参等六十二人为列侯，由宰相和群臣分别撰写赞辞。韶州进献频婆果，后来因为路途遥远而停止进献【考异：实录中写作千岁果】。壬戌日，下诏兖州长官因为天书降于泰山，每天前往天贶殿，建立道场，设坛斋醮，将该节日定为天贶节，命令各州都设坛斋醮，这是听从知并州刘综的请求。丙寅日，召宰相到龙图阁观看道像，又观看崇和殿的祥瑞物品，共四百多种，王旦等人称贺。这天，因为昭应宫动工举行宴会，丁谓以下官员仍然赏赐役卒缗钱。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钱塘人杨侃请求命令各州属县不要派遣胥吏下乡追索事务，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杨侃是杨虞卿的后代。代州发生地震。六月丁酉日，下诏修缮昭应宫，役夫在三伏天从事土方工作的全部停止。当时丁谓想快速完工，请求三伏天不赐予休假，王旦说应当顺应时令，于是降下这道诏书。在此之前，祥瑞应验接连到来，知制诰王曾上奏说：“这确实是国家太平盛世所致，然而希望陛下推辞而不居功，将来如果有灾祸，就可以避免舆论的非议。”等到皇帝接受符命，大规模修建玉清昭应宫，又上疏说：“看到国家承受特殊的祥瑞，屡次应验秘密的符录，陛下敬畏宝符，登封名山，奉行天意的诚心，可以说是到了极致。然而清明的思虑深入发掘，成命迅速执行，在严整城池的北角，开启列真人的秘宇。自从开始建造以来，役使的徒众日益增多，搬运他山的石头，砍伐豫章的木材，堆积泥土烧制瓦片，挥动铁锹斧头，工程极尽多年，费用将达巨万。国家尊奉灵文的意思，不能说不深厚了。然而臣的愚昧恳切，或许与此不同，既然有所见闻，怎敢缄默不言。臣认为现在的兴作，有五件不便的事情，请为陛下陈述。创立的宫殿，规制宏大，所用材木，没有不是楩楠的，运输到宫中，尤其伤害人力。虽然说是只役使军匠，怎能避免烦扰平民，况且军人也是百姓，这是第一件不便的事。刚刚完成封禅，又再次兴造，内库倾尽积蓄，代替原有的储备，百物都是百姓的膏血，散失很容易，征收很艰难，这是第二件不便的事。祸患起于隐微之处，危险生于安逸之中，现在双阙之下，万众聚集，所役使的各种兵士，多是不逞之徒，他们如果逃窜到郊野街市，像狗一样在都市偷窃，只要发生其中一种，就足以给圣上带来忧虑，这是第三件不便的事。王者顺承天地，举动必须遵循时令，裁成万物不失适宜。臣谨按：孟夏时节不发动大众，不起土工，不砍伐大树。现在开始奠基筑室，冲犯郁热之气，惊扰厚土，违背前人的训诫。况且旱灾突然发生，家家户户遭受灾祸，这难道不是失承天地的明显效果吗？这是第四件不便的事。臣私下听闻符命，也说清净养育百姓，却过度兴起剖掘的工程，广泛追求雕刻的巧技，屡次耗尽物力，不符合天心。这是第五件不便的事。希望陛下思考祖宗的大谋略，考察圣贤的深切警戒，崇尚朴素，不取瑰丽奇特，使四海之内知道陛下重视爱惜民力的意思，难道不美好吗？过去太宗皇帝建造太一、上清等宫，也不使穷极壮丽。臣认为陛下应当遵循并实行。现在边疆刚刚安定，西北有姑息养奸的忧患，民俗苟且保全，仓库中没有红腐的积粮，况且关辅之地流亡素来很多，近甸的百姓农桑失望，虽然命令有关部门安慰，也恐怕未能恢复田庐。秋冬之间，担心饥荒歉收，急忙经营神馆，恐怕稍许郁结舆情。况且往古废兴的开端，前代君王得失的事情，记载在方册中，足以作为鉴戒的，陛下已经详细阅览了。试看自昔人君崇尚土木，哪有比得上清净无为者安全的呢？希望陛下留神垂听，不要忽视臣的话，那么天下就幸运了【考异：王曾的奏疏在《言行录》中，没有月日。王曾疏中有“功极弥年”的话，恐怕应附在来年五月的疏中。又说“旱暵”，查今年五月庚辰派遣官员祈雨，来年五月辛丑京师大雨，那么附在今年五月是合适的】。皇帝自从景德四年以来不再出猎。壬寅日，下诏五方的鹰鹘留取十数只以备诸王按时展礼，其余全部放归。庚戌日，皇帝驾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诸科，赐予进士梁固等人及第出身有差别。梁固是梁颢的儿子。起初因为梁颢的遗荫赐予进士出身，服丧期满到登闻鼓申诉，请求撤销前命，愿意参加乡举，朝廷允许了他。昭应宫最初相地，只到内殿真班院。丁谓等人又请求扩大，多是黑土疏松恶劣，于是从东京城北取良土替换，从三尺到一丈有六种等级，每天役使工匠数万。皇上因为路程稍远，怜悯他们负担沉重

译辛劳，壬戌日，皇帝下诏命三司用空船供给昭应宫运送泥土，同时疏浚整治渠道。秋季七月丁巳日，设置纠察在京刑狱司，由知制诰周起、侍御史赵湘主管。三司请求拿出内藏库的绫一万匹来补助经费，皇帝批准了。又将万安宫改为滋福殿。此前有诏令减少鄜延路驻泊的军队九指挥，让他们回归军营。乙丑日，钤辖李继昌等人说边防需要预备，希望允许像以前一样。皇帝认为边境部落安静，希望节省转运的劳役，没有批准。辛未日，将昭应宫改为玉清昭应宫。戊寅日，下诏封〇圣文宣王庙配享的先儒鲁史左丘明等十九人，封爵为伯，追赠兰陵侯王肃为司空，当阳侯杜预为司徒，命令近臣各自撰写赞辞。庚辰日，侍御史赵湘、判三司都催欠司彭维等人分条上报封禅赦令前天下的拖欠债务，总计一千二百六十万七千，全部免除。八月，皇帝想挑选官员担任审刑院知院，对宰相说：“应当需要熟悉法令的人。”王旦说：“现在司法方面有知院的人，只要能够通晓事理，详细探究人情，不一定需要熟记法令的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秘书丞董温其上言：“汉朝以霍山为南岳，希望命令寿州长官在春秋两季致祭。”下诏让礼官与崇文院检讨详细审定，上奏说：“奉祀已久，难以改变制度。如果霍山有祈请及另外致祭的情况，就委托州县奉行。”皇帝听从了。后宫杜氏，是昭宪皇后的侄女。皇帝禁止销金非常严厉，从东封回来时，杜氏却穿着销金衣服迎接车驾。皇帝看见后大怒，于是命令她出家到洞真宫做道士。从此天下没有人敢触犯禁令【考异：李焘说：“杜氏入道的事迹，国史没有记载，现在根据江休复的杂志编入。江休复说太常宫是误记】。知杂御史赵湘说：“臣听说君臣之间，礼义得以施行，朝廷的礼仪，进退有度。所以天刚亮就都入朝，有时打盹等待时间。如果早起不勤勉，怎么能竭尽不懈怠？何况称病，尤其属于怠慢朝廷。如果没有察视的规定，谁来承担旷职的罪责？”臣看到常参的文武官员每天上朝，都早早前往待漏院，等候打开内门一起进入。现在因为辰刻才放朝，所以很多人迟到才进入。希望允许让知班驱使官两人常在正衙门监视，有迟到的人，具名上报。又遇到风雨寒暑稍重，就多称病请假。希望委托御史台斟酌上报，派遣官员诊视，如果明显有欺骗，就具名弹劾。皇帝听从了。九月壬子初一，入内供奉官王承勋说：“按照诏令在洺州堵塞漳河水口，本州差遣权推官祖百世监督士兵和民夫，颇见勤勉尽力，希望立即授予正任。”皇帝说：“州县官”除幕职，都出自特别恩赐，内臣岂能论请？立即命令吏部铨选拟官代替他。凡是内侍有过错的，责罚为洒扫院子。乙卯日，赐其名为散内品。此前，命令供备库使谢徳权决开金水河为渠，从天波门沿着皇城到乾元门，经过天街向东转，环绕太庙，都用磨石砌砖，种植芳香树木，车马经过的地方，又堆叠石头作为桥梁，间或建造方井，宫寺民舍都能汲水使用。又向东引水，由城下水窦流入护城河，京城人觉得便利。丁卯日，谢徳权奏报工程完毕，下诏宗正告知庙室，赐给役卒缗钱。司天监说太阴当食尽，第二天是皇帝本命，请求祈祷祭祀。皇帝说：“经天运行已定，怎么可以祈祷呢？”没有批准。随后观察没有亏缺，宰相上表祝贺。甲子日，命令工部侍郎冯起为契丹国信使。邵州防禦使广平公德彛说：“女儿嫁给殿直郭中和，家族人口众多，想为他们另外置办一所宅第。”皇帝说：“中和有父母，如果听从他的请求，那么媳妇侍奉公婆的礼节就缺失了。”没有批准。乙亥日，无为军报告大风拔起树木毁坏城门营垒民舍，压死淹死的一千多人，下诏内臣慰问查看，免除明年的租税，收殓埋葬死者，每家赐米一斛。此前，皇帝对王旦等人说：“我在东宫讲《尚书》共七遍，《论语》《孝经》也都多次。现在宗室诸王所学习的只在经籍，昨天奏讲《尚书》第五卷，这很可喜。”于是召宁王元偓等前往龙图阁观看书目，皇帝晓谕他们说：“宫中曾经听书习射，最胜过其他事情。”元偓说：“臣请求侍讲张颖讲解《尚书》，每隔一天不废弓矢，趁机陈述典谟的意义。”皇帝高兴，于是下诏每次讲日赐食，命令入内副都知张继能主管此事，尚且担心元偓等轻慢专攻经学之士，又加以训导督促。这年秋季，京西、河东、陕西、江淮、荆湖路、镇定、益、梓、邛、密等州报告丰收，京城粟米一斗钱三十。冬季十月癸未日，雄州奏报契丹改筑新城，皇帝对辅臣说：“景德誓书有无创修城池的约定，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陈尧叟说：“他们先前违背誓约修城，也是此处的利益。”皇帝说：“难道不如舍弃利益而敦厚信用吗？况且以此为开始，这是应当有逐渐的，应当命令边臣诘问他们违约，制止他们则安抚驾驭远方风俗，不失去他们的欢心。”濠州民齐睿因恶逆逃亡，防备东封首露州用赦令原谅了他，知定远县王仲微说通判度支员外郎赵况收受齐睿钱三百千不向上报告，请求重判他的罪。下诏特别斩齐睿。论赵况枉法，除名为民。

译况且范阳人，是右丞上交的儿子。御史中丞王嗣宗进言说：“许州积水危害百姓田地，大概是因为惠民河不谨慎维护堤防，每年决口毁坏，于是下诏让阁门祗候钱昭厚去规划治理。钱昭厚请求开凿小颍河，分流引导水势。皇帝说：‘排泄上游的水源，恐怕会把祸患转移到下游吧？’钱昭厚无法回答。判陈州石保吉又进言说：‘这条河如果泛滥更广，那么郡县将遭受水流的冲击，危害极大。’于是命令白陂发运判官史莹去视察。史莹请求在减水河口加固双斗门，修筑束水的鹿巷，来均衡调节水流的壅塞和泛滥。奏请获准，于是下诏三班选拔干练熟悉事务的人巡视防守堤岸，考核优劣如同黄河、汴河的法度。从此官吏谨慎地履行职责，水灾稍微平息。甲午日，下诏天下都修建天庆观。在此之前道教的流行，当时很少人习尚，只有江西、剑南的人向来崇奉重视，至此天下才开始普遍有道教的塑像了。殿中侍御史张士逊进言说：‘现在营造工程竞相兴起，远近百姓受不了这种骚扰，希望利用原有的道观来修建。’下诏听从了他的请求。御史中丞权判吏部铨选的王嗣宗刚强果断、轻率平易，无所畏惧忌惮，每次进见皇帝都极力谈论时事，有时甚至涉及民间琐碎事务，颇为轻浮冒险、喜好进取，深深诋毁冯拯的短处，并且结交王旦的弟弟王旭，让王旭向王旦传达心意以作为援助。王旦厌恶他的丑恶行为，于是极力庇护冯拯。王嗣宗非常愤怒，于是搜集知制诰王曾的从妹夫孔冕被王曾诬陷构陷，以及侯德昭援引赦令叙用绯色官服，李永锡因贪污被除名，又引荐担任旧职等事情，想要以此倾覆王旦。皇帝说：‘仅仅这些就导致旱灾吗？’王嗣宗理屈，又用其他言辞攻击王旦。王旦不与他抗争，于是作罢。这个月，王嗣宗请求面见进言说：‘去年八月到今年十月不下雨，冬麦没有收成，到了秋天兖州、郓州苦于多雨，黄河泛滥危害庄稼，大概是刑政有失误，导致形成灾害。’于是又进言孔冕冤屈枉曲在人口中传播，而王曾还位居近臣班列，希望显示贬退他，以端正朝廷法度。臣请求上露章奏闻。皇帝对王旦等人说：‘王曾确实无罪，如果王嗣宗上奏章，也必须裁处。’王旦说：‘孔冕不好的行迹很多，只是因为是孔圣人的后代，不想穷究，说他是冤屈枉曲，感伤和气，恐怕不太合乎情理。’第二天，王嗣宗又面见并且为前番言论的失误谢罪，皇帝宽容了他，他的狂妄大多像这类情形。十一月壬子日初一，知邓州张知白进言说：‘陕西流民相继进入境内，有想要返回原籍而没有路粮的人，臣诱导劝勉豪民拿出几千斛粮食，按人口供给他们，以半个月为标准，凡是’上路的一共二千三百家，一万二百多口，那些支取借贷有剩余的，全部供给贫穷老人，下诏嘉奖他。卫尉卿权判刑部填从吉进言说：‘按照淳化三年的敕令，各州所奏报的监狱空虚，必须是司理院、州司、倚郭县都没有囚犯。又按照后来的敕令，各路从此监狱空虚不再下诏嘉奖晓谕。’臣看见提防刑狱司所奏报的监狱空虚，本司比对大多不符合旧敕令，外州妄图希望嘉奖修饰，沽名钓誉。近来邠州、沧州审讯死刑囚犯，牵连数人，仅仅一夜就执行斩决。臣看见前代京师决断案件，还要五次覆奏，大概是想要谨慎重视死刑，怎么适宜在一天之内就决断死刑？朝廷近来务求审慎详查，恐怕有冤滥，并不是追求急速。其中州府不体察朝廷意图，邀功为己，只务求监狱空虚，必定没有益处。希望依照前诏，不进行嘉奖晓谕。各州府军监，以公事多少分为三等：公事多的地方五天，其次十天，其次二十天，都必须州司理院、倚郭县完全没有囚犯以及责保、寄店之类，才算监狱空虚。委派提防刑狱司根据等级天数勘验属实，记录在印历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丙辰日，皇帝作文武七条戒官吏，对宰相说：‘汉朝制度刺史以六条，诸葛亮有武臣七条戒令，朕现在参考寻求要道，以儆戒勉励群臣。又想到先朝把《儒行篇》赐给近臣，现在可以一并赐给一卷。’甲子日，下诏各路官吏有蠹害政治、危害百姓，审问查究属实，本路转运使、提防刑狱官不能检举察觉的，论处他们的罪责。在此之前知晋州齐化基、知鄜州何士都因贪污抵罪，监司起初不报告，所以重申告诫。皇帝对宰相说：‘听说陇州推官陈渐不能谨慎廉洁，转运使以尧叟的侄子们不能检举，昨天因为违越被弹劾，以尧叟特别为他请求，让他罢任。从今以后如果像这样，一定纠正他的罪责，不再宽贷了。’十二月辛丑日，三司使丁谓等呈上泰山封禅、朝觐、祥瑞图一百五十幅，昭宣使刘承珪呈上天书、仪仗图一幅，召集近臣在滋福殿观看。不久又在朝堂上给百官观看。契丹承天皇太后萧氏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谥号神圣宣献。契丹君主哭得必定呕血，派遣天平节度使耶律信宁骑马赶来报告。涿州先前发公文给雄州，雄州上报朝廷。甲辰日，下诏停止朝会七天，命令礼官详细审定丧服制度，又任命太常博士王随为祭奠使，太常博士王旭等为吊慰使，赠给衣服五套，绫罗布帛一万匹。乙巳日，贺正使耶律图噜古初次入见，回到馆舍后，命令客省使曹利用把涿州的公文给他看。戊申日，告哀使耶律信宁到达，阁门使接受书信进呈宫内，下诏图噜古等在开宝寺设位祭奠哭泣，百官到都亭驿吊唁。己酉日，皇帝在内东门穿上丧服发哀，召信宁入内亲自慰问，群臣

译进呈名帖以表慰问。萧太后富有智谋，善于驾驭身边的人，大臣们多愿为她效死力。在此之前，契丹人殴打汉人致死的，只需赔偿牛马；而汉人若打死契丹人，则被斩首，并没收其亲属，使其沦为奴婢。后来一律按照汉法来论处。每当契丹军队入侵时，她亲自披甲督战；等到双方通好时，也出自她的谋划。然而她天性残忍，杀人众多。起初将政权归还给契丹皇帝，不到一个月便去世了。耶律隆运不久也去世，耶律隆运就是韩德让。朝廷内外为他服丧的规格与为太后服丧相同，灵柩停放时〇，他没有儿子，便以吴王耶律隆裕的儿子周王耶律承业为继承人。这一年，天下户籍有八百四十多万。赵德明率领他的部众出动。

译侵犯回鹘的长星在白天出现，赵德明恐惧而退兵。

三年春季正月丁巳日，边疆大臣奏报韩德让去世。皇帝说：“韩德让颇有智谋，臣僚辅佐中没听说有能与他相比的人。”王钦若说：“契丹国主懦弱，从今以后恐怕不能坚守和好。”皇帝说：“朝廷始终对待他们以诚信，他们的部族也应当顺从。”种放回到终南山，有从秦雍地区来的使者，得到种放答复陈尧叟的五首诗章呈报皇帝。皇帝嘉奖他，对宰相说：“种放隐居勤奋治学，曾说古今时代不同，不应当违背时势去效法古人，这最接近事理。”于是下诏令种放赴京城。种放上表请求赐予告假，皇帝准许了。下诏答复说：“如果再次征召，不要再推辞。”又作歌赐给他，并赏赐衣服器物钱币，命令京兆府每个季度派遣幕僚职官到山中慰问。种放为弟弟种汶谋求官职，立即授予秘书省正字。知天雄军寇准说：“振武军士兵接送契丹使者过境，我已经各自给了装钱。”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寇准喜欢收买人心以求取虚名，你们现在看到了。”于是下诏告诫寇准不应当擅自给予赏赐，命令准备钱款偿还官府。二月，契丹国主昏庸懦弱，自从萧太后与韩德让相继去世后，他的弟弟隆庆尤其桀骜狡黠，众人之心依附于他。议论政事的人请求趁派遣使者特别加恩隆庆。皇帝说：“安抚远方的道理，务必保存大体，正当讲求信用修好和睦，使他们和谐。如果他们不守法度，难道适宜更加礼遇吗？”乙酉日，丁谓请求在承天节禁止屠宰，刑罚听从他的建议。癸酉日，升州百姓因为知州张咏任期届满愿意借留，立即授予工部尚书令再任，仍然赐诏奖赏。交州黎至忠苛刻暴虐，国人不服从。大校李公蕴被黎至忠亲信任用，于是驱逐黎至忠出城并杀了他。他的两个弟弟黎明提、黎明昶争位，李公蕴又杀了他们，自称留后，派遣使者进贡。皇帝说：“黎桓不义而得到交州，李公蕴又效仿他的错误，非常可恶。然而蛮夷习俗哪里值得责备呢？”于是沿用黎桓的旧例，授予他官爵。右仆射判都省张齐贤说：“玉清昭应宫绘画符瑞有损谦德，以及违背奉天的意旨。又多次请求停止土木工程，不听。”辛丑日，张齐贤出任判孟州。闰月甲寅日，冬官正韩显符制造铜候仪完成，连同进献皇帝所著经书十卷。它的制度则本于唐代李淳风及一行的遗法。己未日，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说：“本路各军每年供给帛七十万匹，当春季时百姓多匮乏，常向豪强借贷才纳税租，又偿还拖欠，因此织机之利更薄，请求官府预先给予帛钱，使到期输送，百姓既获利，官府也够用，”下诏听从他的建议，仍然命令优厚给予其价值，后来于是推广他的方法于天下。乙卯日，皇帝驾临射堂宴射，又到西堂阅览太宗御书图画，皇帝作诗，随从大臣都赋诗。甲戌日，增修射堂为继照堂，设置帷帐奏乐，允许士民游观三天。丁丑日，召宰臣在宣圣殿谒见太宗圣容玉皇像。三月壬辰日，以权静海军留后李公蕴为静海军节制，封交阯郡王，赐衣带器物钱币。丁酉日，皇帝对王旦等人说：“自从北方边境修好，疆场不耸动，我居安思危，不敢闲暇安逸，曾著文自我警戒，放在座右。”于是拿出《贵廪食珍田夫》、《吟念农歌》、《自戒箴》给王旦等人看。天书殿屡次有祥瑞异象，皇帝对辅政大臣王旦等人说：“陛下至诚奉天，上天显示宝符，神物相助，固然是适宜的。”皇帝作《念边诗》赐近臣唱和。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将帅之才难得，现在文武中固然也有人，只是未经战阵，无法知道。虽然天下无事，然而兵不可撤，战不可忘，这是古来的道理。”马知节说：“将帅之才，不是坐着就能知道的，只看临事机变如何罢了。”咸平年间，将帅才略无闻，措置不便，不能擒杀戎寇，大概是因为没得到合适的人的缘故。现在朝廷士马雄盛，城垒坚固，兵器甲胄犀利，如果契丹违背盟约，边境有警报，陛下得到合适的人授予成算，可以让他们无一幸免。皇帝说：“马知节久任边防，认为抵御戎狄的防备，什么方法好？”马知节说：“边防之地，横亘虽然长，然而占据要害以扼住他们的来路，只有顺安军到西山，不过二百里，如果在此列阵，多设应援兵马，使他们久不能进，众将疲弊，时常以奇兵轻骑逼近骚扰他们，如果敢来侵犯，就命将深入力战，他们必定颠覆不暇。”现在诸将喜欢用骑兵，以多为胜，而且骑兵多的布满川谷而使用有限，如果墙进向前，小有不利，就无法制止，不是所谓节制之师。我曾经说善用骑兵的人，不以多为贵，只要能观察戎寇的多少，估量地形的险易，寇少则逼近攻击他们，众则聚集攻击他们，常依城邑作为回师之所，没有不防备的了。当时契丹已盟，大臣正谈论符瑞，马知节每每不以为然，曾说。天下虽然安定，不可忘记战事。于是自陈年岁未老，五七年间尚可驱策。如果边方有警报，愿意参与行动。只要得到副部署及良马数匹，轻甲一套就够了。皇帝认为对，于是命令制造钢铁锁子甲，赐给他。夏季四月

译某月，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驸马都尉石保吉在京城去世。皇帝停止朝会三天，追赠他为中书令，谥号庄武。恰逢孟夏时节在太庙举行祭祀，皇帝没有立即前往灵前吊唁，而是派遣使者告知其家属。祭祀典礼结束后，皇帝才前往灵前哭吊。石保吉相貌魁伟，颇有军事才能。他家世代将相，家中富有，性格骄横傲慢，喜好杀戮。历任藩镇时多骚扰百姓，对待下属官吏也不讲礼法。他统帅大名府时，叶齐、查道都是知名士人，石保吉却都命人给他们戴上枷锁以督促粮运。皇帝曾赐下密诏告诫他。在此之前，曹玮和张崇贵呈上泾原、环庆两路州军的山川城寨图。己未日，皇帝拿出地图给王钦若等人看，说：“处置都合乎适宜，至于储备也极其详尽。应当命令另外绘制两幅图，盖上枢密院的印，一幅交给本路，一幅留在枢密院，依据地图来谋划事务。”辛酉日，赐泰山道士秦辨号贞素先生，放他回山。秦辨自称一百三十岁。皇帝召他到京城，与他交谈，他多谈五代时期的事，也没有其他法术，只是能服食以求长寿罢了。癸亥日，下诏规定幕职州县官除广南、福建路允许预借俸钱外，江浙、荆湖、偏远地区、麟府等州，河北、河东沿边州军，从今以后都允许预借两个月俸禄，其余近处地区预借一个月。这天后宫李氏生了儿子，知开封府周起正在奏事。皇帝对周起说：“知道朕有喜事吗？”周起说：“臣不知道。”皇帝说：“朕刚生了儿子，就进入禁中，怀揣金钱出来探视，以此赏赐给周起。”李氏是杭州人，初入宫时侍奉刘修仪，庄重少言。皇帝任命她为司寝，她怀孕后，跟随皇帝登上砌台，玉钗掉落在地，她为此感到厌恶。皇帝私下占卜，认为玉钗完好就会生男孩，左右侍从取来玉钗呈上，果然没有损坏。皇帝非常高兴，不久果然生了男孩，这就是仁宗。后来封李氏为崇阳县君。甲子日，契丹安葬承天皇太后，皇帝停止朝会并禁止边境城池奏乐。太常博士石待问呈上十几条时务策，大体是说北方边境发生凶险变故，不是与中国背弃盟约，就是遭其弟弟篡夺，请求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以作预备。又说先朝多任用宦官欺凌将帅，所以很少成功。皇帝说：“臣子指陈时政，有关朕的过失，即使不合情理，也应当宽容他。”石待问却以祖宗制度中没有的事，肆意伪造诬陷，这是不可原谅的，于是命令翰林学士李宗谔责问他，石待问理屈词穷，不久被贬为滁州团练副使，不得签署州事。乙亥日，拿出内库钱五百万赎回故宰相吕端的住宅，赐给他的儿子吕蕃。在此之前，皇帝对王旦等人说：“吕端的几个儿子都年幼，长子吕蕃脚有病，家事无人料理，旧宅已抵押给人，兄弟不能同居。昨天派中使去查看，吕蕃扶着拐杖上奏，请求赐予差遣。朕想了想，不如拿出内库钱赎回旧宅，让他们聚居。又租舍每天可得千钱，可以赡养。然而吕蕃颇为懦弱，应当告知他所有支出，设立账簿每年上报内侍省。”后来六年，吕蕃为弟弟吕蔚娶妻，又上表献出住宅，请求增加赏赐，并且说欠人利息钱很多。王旦说：“陛下怜悯孤儿、怀念故人，以劝勉臣子，而吕蕃再次烦扰圣念，不可听从。”皇帝说：“应当另外拿出内库金帛赐给他，让他偿还旧债。”吕蕃的弟弟吕荀仍给予西京差遣，命令吕蕃一同前往。从今以后不得借使他人财物，命令有关部门掌管租课供给他家。又下诏枢密院监察他的浪费行为。王旦说：“陛下推恩始终，极尽了。唐元和年间归还魏征旧宅，只降一道诏书，何曾像这样委曲周全呢？”这个月，知雄州兼河北安抚使李允则上言：长期戍守边境，请求给假暂时赴阙。皇帝下诏允许。五月，安定郡王赵惟吉去世，他是魏王赵德昭的儿子。赵惟吉好学，喜欢写文章，擅长草书和飞白书，性情极其孝顺。起初，太祖命令孝章皇后抚养他，皇后亲自为他梳洗。等到皇后去世，他的悲哀超过亲生母亲，每次诵读《诗经》到《蓼莪》“父母劬劳”的诗句，就泪流满面。宗室中称他有贤明之名。甲午日，下诏奖赏知益州任中正任转运使，因为官吏百姓列状请求挽留他。任中正和并州刘综都以善政闻名。皇帝对辅臣说：“藩镇重地，关键在于得人，朝廷官员中也难选到合适的人。从今以后必须历任方面大员，才可以提拔为大官，你们要记住。”辛丑日，京城下大雨，平地积水数尺，毁坏房屋，百姓有被压死的，赐给布帛。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八【从起上章阉茂六月，到重光大渊献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宋真宗顺应天命，考察古制，神妙的功业归功于德行，文治武功安定天下，是章圣元孝皇帝。

大中祥符三年六月癸丑日，知河中府杨举正上言：本府父老、僧侣、道士一千二百九十人联名上状，请求皇帝亲自祭祀后土，下诏不允许。丙辰日，颁布各州祭祀圣文宣王庙的仪注，以及祭器图样。下诏说前年陕西饥民有卖孩子的，官府出资赎回并送还其家。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郭贽去世，皇帝因他是旧日师友，亲自前往哭吊，停止朝会三天，追赠左仆射，谥号文懿，录用他的三个儿子。郭贽喜欢推荐后进，宋白、赵昌言都是他推荐的。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邢昺患病，请求休假，皇帝亲自前往探问，赐给名贵药物一匣。本朝旧例，除非是宗室亲戚、将相，没有探病吊丧的礼仪，只有邢昺和郭贽因为恩旧，特别适用此礼，儒生们以此为荣。等到邢昺去世，停止朝会两天，追赠左仆射，三个儿子都晋升官阶。洪湛获罪时，邢昺出力最多，王钦若感激他，邢昺受到宠幸，也是王钦若在旁辅佐的缘故。

秋七月戊寅初一，玉清昭应宫紫宸殿上梁，皇帝前往观看。丙申日，温仲舒去世，追赠左仆射，谥号恭肃。温仲舒善于处理政务，年轻时与吕蒙正交情深厚，又同科考中进士。温仲舒被贬废多年，因为吕蒙正在中书省任职，极力援引他，等到被任用后，反而攻击吕蒙正，士人议论轻视他。己亥日，下诏南宫、北宅大将军以下各赴书院讲习经史诸子，十岁以上都必须入学，每天讲授经书，到午后才停止，仍委托侍教、教授、伴读官诱导劝勉，不要让他们荒废懒惰。辛丑日，文武官员、将校、老人、道士、僧侣三万余人前往宫阙，请求祭祀汾阴后土，不允准，奏表上了三次。

八月丁未初一，下诏说明年春天在汾阴举行祭祀。戊申日，任命枢密院事陈尧叟为祭祀汾阴经度制置使，翰林学士李宗谔为副使。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献钱帛三十万来补助费用，下诏褒奖他。己酉日，调发陕西、河东兵五千人赴汾阴服役，设置急脚递铺，拿出厩马增加驿递铺卒到八千余人。庚戌日，命令翰林学士晁迥、杨亿等人与太常礼院详定祭祀汾阴的仪注，下诏汾阴路禁止射猎，不得侵占百姓，如同东封泰山时的制度。壬子日，升洪、润州屡次发生火灾，派遣使者安抚并祭祀山川。甲寅日，召近臣在龙图阁观书，皇帝阅览《元和国计簿》，三司使丁谓进言说：“唐朝江淮每年运米四十万石到长安，现在竟然有五百余万石，府库充实，仓库盈满。”皇帝说：“百姓生活安康富足，确实依赖天地宗庙降下祥瑞，而国家储备充足，也是依靠计臣努力效力。”丁谓再次拜谢。丁巳日，下诏宝鼎县不得鞭打杖责，人有罪都送府中驱遣。庚申日，解州报告池盐不种自生，味道特别美好，选取其中晶莹特别优异的进献，下诏派遣使者祭祀池庙。赐大理评事苏耆进士及第。苏耆是苏易简的儿子，宰相王旦的女婿。苏耆考中进士并唱名时，资格在诸科之中，枢密院陈尧叟向皇帝详细说明了情况。皇帝回头问王旦，王旦退后站立不回答。苏耆说：“希望暂且修习学问。”出来后，陈尧叟对王旦说：“您一句话苏耆就能及第了。”王旦笑着说：“皇上亲临殿前考试天下士子，以示极度的公正。我身为宰相，在皇帝面前自荐亲属，士子满堂，难道不有失体统吗？”陈尧叟惭愧谢罪说：“才知道宰相确实自有体统。”至此，苏耆献自己所作的文章，召试学士院，才有这道命令。王旦长女女婿殿中丞雍丘人韩亿，后来也曾献自己所作的文章，皇帝急切想召试，王旦极力推辞。韩亿按例应当守远郡，皇帝特别召见，改任太常博士，知洋州。王旦私下对女儿说：“韩郎入川，你只管回我家，不要担忧。我如果有所求于皇上，日后让人指责韩郎凭借岳父奏免远适，那么他的损失就不小了。”韩亿听说后高兴地说：“公待我厚道啊。”丁卯日，群臣五次上表请上尊号，不允许。庚午日，下诏说听说汾阴路经办官员除了州县供应外，另外索取准备物品，应当令一切禁止。辛未日，命令曹利用祭祀汾河。有关部门制定祭祀后土的仪度，庙庭选择地点挖坎，其玉册、玉匮、石匮、石碑、印玺都如同社首山的制度，听从了。乙亥日，河中府父老一千七百人前往宫阙迎接皇帝，皇帝慰劳询问他们，赐给丝帛。

起初，高丽西京留守康肇弑杀其君诵而立诵的堂兄询，权领国事【考异：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说，高丽王诵去世，其弟询权领国事。查《宋史》及陈桱《通鉴续编》，说诵被西京留守康肇所弑，立诵的堂兄询，现在从《宋史》《通鉴续编》】高丽曾在边境筑六座城，契丹已对自己有二心，于是举兵突然到达城下，焚烧宫室，抢劫居民。询迁居升罗州以躲避，兵退后派遣使者请和。契丹主对群臣说：“康肇弑君诵而立询，并辅佐他，是大逆不道，应当发兵问罪。”群臣都说

译“可以。”国舅详穏萧迪里说：“国家连年征战，士兵疲惫不堪，况且陛下正在守丧期间，年成不好，饥荒未解，百姓创伤尚未恢复，远方的夷狄小国，城防坚固，难以取胜，如果武官万一失利，恐怕会留下后悔。”皇帝没有听从。九月丙子初一，皇帝驾临左承天祥符门观看上梁仪式，将含芳园改名为瑞圣园。戊寅日，下诏西路行宫应当命令仪鸾司只用油布幕作为房屋，以准备宿卫之用，不需要用芦竹覆盖屋顶。河东转运使陈若拙请求将所辖地区的绢帛、钱钞、草料、粮食共十万转输到行宫。

译在河中府以资助经费，皇帝准许了。陈尧叟进言：在睢水之上筑坛，依照方丘的规制。在庙北古双柏旁边，堆起土丘，就地利用那里的地形。丁亥日，皇帝撰写宗室座右铭并加注，赐给宁王赵元偓等人，这是听从判宗正寺赵湘的请求。知华州崔端进言：两千多人想要前往朝廷，请求皇帝驾临西岳，皇帝下诏答复他们。陈尧叟到达汾阴后多次上奏祥瑞的云气物象。辛卯日，群臣前往朝廷拜表称贺。癸巳日，在郑州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是因为他擅自取用百姓田中的麦穗以及私自役使军士的缘故。议论的人说朝廷执行刑罚不徇私情，朝廷内外无不敬畏庆幸。起初，有关部门商议在祠宇旁边难以举行觐见礼仪，想要等到返回河中府时朝拜并大赦天下。于是陈尧叟等人进言：宝鼎行宫之前可以设置坛壝，依照东封的规制。皇帝下诏依照陈尧叟等人的奏请。甲辰日，从宫内颁出绥抚十六条，发给江淮南安抚使。冬十月庚申日，陈尧叟献上海中府百姓王沼所上的灵寳真文，皇帝下诏任命王沼为本府助教。陈尧叟又进言：解州父老想要前往朝廷奉迎车驾，皇帝下诏让陈尧叟晓谕制止他们。丁巳日，群臣前往朝廷拜表祝贺得到灵寳真文。戊辰日，命令三司使丁谓前往汾阴路计度粮草。庚申日，丁谓等人呈上《大中祥符封禅记》五十卷，皇帝撰写序言收藏在秘阁，赐给丁谓等人器物丝帛。十一月戊辰日，将司天台韩显符所造的铜浑仪迁移到龙图阁，召集辅臣一同观看，于是下诏让韩显符选择监官或子孙中可教者传授其方法。壬寅日，召见向敏中、陈彭年、张知白、孙爽、查道等在崇政殿应对，命令他们坐下，让他们在席间赋《瑞雪汾阴》诗。李允则进言：“往年契丹对女真用兵，女真军队才一万人，所居住的地方有灰城，用水浇在上面，凝结成坚冰，无法攀登。距离城三百里焚烧其积聚的物资，在山林间设伏等待他们。契丹既然不能攻城，野外也没有所得，于是率领骑兵离去。大举出动山林之兵，掩袭杀戮。”如今契丹趋向辽阳，讨伐高丽，并且涉足女真的境地。女真虽然弱小，契丹也不能战胜它。于是画图呈献。皇帝对王旦等人说：“契丹讨伐高丽，万一高丽困迫，或者归顺我们，或者来请求出兵，怎么处置？”王旦说：“应当顾及大局，契丹正巩固盟好。高丽进贡奉纳，连续几年都不曾到来。”皇帝说：“对，可以晓谕登州侍其旭，如果高丽有使者来请求出兵，就告诉他多年贡奉不入，不敢上报朝廷。如果有归顺投奔的人，只须存恤他们，不必上报。”在此之前，契丹主想要讨伐高丽，派遣高正、韩〇宣问。高丽王王询派遣使者奉表请求罢兵，不被允许。乙酉日，契丹军队于是渡过鸭绿江，康肇率领军队抵御，战败后退守铜州。契丹进击，康肇分兵为三：一营在州西，占据三水的防线；康肇驻守其中；一营在近州的山区；一营依附城池驻扎。契丹先锋耶律博诺率领详稳耶律达鲁击破三水砦，擒获康肇及副将李立，追击逃亡数十里，缴获所丢弃的粮饷铠甲兵器不可胜计。恰逢契丹主大军到达，斩首三千余级。铜、霍、贵、宁等州都投降。都统萧巴雅尔又在古达岭大败高丽。王询派遣使者上表请求朝见，被允许。于是禁止军士俘掠，任命马保佑为开京留守，王八辅佐他。派遣乙凛率领骑兵一千送马保佑赴京。高丽守将卓思正教唆契丹使者韩喜孙等十人率领军队出城抵抗，马保佑不得入城而返回。契丹主派遣乙凛率领军队攻打他们，卓思正出逃西京。契丹军队围困西京五天不能攻克。契丹驻扎在城外，王询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群臣商议都认为应当接纳。耶律质说：“王询一战而败，立刻请求纳款，这是欺诈。接纳恐怕落入其计谋，应当等待他们势力穷尽才屈服，也不晚。”契丹主于是派遣萧巴雅尔等人进攻开京，遇到高丽军队击败他们。王询弃城逃跑。平州契丹于是焚烧开京宫室府库，百姓房屋全部烧尽，到达清江才返回。契丹军队出发后，各投降的城池又反叛，到达贵州南峻岭谷，大雨连日，马驼都疲惫，铠甲兵器多丢失，天晴后才得以渡过鸭绿江【考异案：《长编》说契丹大举讨伐高丽，王询与女真合兵抵抗，契丹大败，帐旗卒乘，很少回来，官员战死大半，于是命令幽蓟选择常干仕进及稍知书者以补充其匮乏，回去取来铠甲一万副。隆庆以疑间不给，防寨逃回高丽。又在鸭绿江东筑城，与远来相望，跨江建桥，潜兵以固大城。与《辽史》、《通鉴续编》所载不同，而叶隆礼《契丹国志》却说：统和二十八年十一月，契丹讨伐高丽国，高丽与女真合兵抵抗，契丹兵败。这又与《长编》相合，留存以待考证】庚子日，陕州报告宝鼎县黄河水清，派遣官员前往祭祀，群臣称贺。十二月丙午日，宝鼎县黄河再次水清，李宗谔上报，皇帝作诗，近臣全部祝贺。过了几天，集贤校理晏殊献上河清颂。壬子日，在含光殿大宴，军校营在新城外的，都命令终宴至夜，派遣内侍持钥前往各门等待全部出来，关闭门扉入钥，于是成为定制。乙卯日，告太庙奉天书，依照东封的规制。丙辰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权东

译任命京城留守，三司使丁谓担任行在三司使，盐铁副使林特担任副职。丁巳日，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人进献新编修的各道图经一千五百六十六卷，皇帝下诏嘉奖他们。禁止扈从的各类人员焚烧道路两旁的草木，知杂御史赵湘请求依照《周礼》中“土训”和“诵训”的职掌，编纂记录所经过的山川

译将山川古迹、风俗民情呈报给皇帝阅览，皇帝下诏让钱易、陈越、刘筠、宋绶主管此事，每顿饭时进献一卷。龙图阁待制孙奭凭借经学造诣晋升，坚守正道自处，即使有所进言，也从未阿谀奉承以取悦皇帝。皇帝曾询问他关于天书的事，孙奭回答说：“臣愚昧所闻，上天难道会说话吗？怎么会有书呢？”皇帝知道孙奭质朴忠诚，常常宽容优待他。这一年特别命令向敏中告知孙奭，让他陈述朝廷的得失，孙奭呈上纳谏、宽恕直率、减轻徭役、降低赋税四件事，皇帝颇为采纳施行他的建议。等到将要举行汾阴祭祀时，正值连年干旱，京城附近郡县的米价飞涨，孙奭于是上奏疏说：先王占卜征伐之事要经过五年，每年观察其祥瑞征兆，征兆熟悉了就行动，不熟悉的就增进修德并重新占卜。陛下刚刚完成东封泰山，又商议西巡汾阴，这不符合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慎重行事的心意，这是第一点不可行。汾阴后土祭祀之事在经典中未曾记载，过去汉武帝将要举行封禅大礼，想要从容安排此事，所以先封中岳，祭祀汾阴，才开始巡视郡县，逐渐到达泰山。现在陛下已经登封泰山，又想进行此事，这是第二点不可行。《周礼》中的圜丘、方泽，是用来在郊外祭祀天地的，现在的南北郊就是如此。汉朝初年继承秦朝制度，只设立五畤来祭祀天，而后土没有祭祀，所以汉武帝在汾阴设立祠庙。自从元帝、成帝以来，听从公卿的建议，将汾阴后土祭祀移到北郊，后来的帝王大多不祭祀汾阴，现在陛下却想舍弃北郊而祭祀汾阴，这是第三点不可行。西汉定都雍城，距离汾阴非常近，现在陛下要经过重重关隘，跨越险阻，轻易抛弃京师的根本之地，这是第四点不可行。河东是唐朝王业兴起的地方，唐朝又定都雍城，所以唐明皇偶尔巡幸河东，趁机祭祀后土，这与圣朝的情况不同，现在陛下无故想要祭祀汾阴，这是第五点不可行。遇到灾祸而恐惧，是周宣王中兴的原因，近年来水旱灾害相继发生，陛下应当端正自身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的谴责，怎么可以顺从奸邪之人，让百姓远行劳苦，忘记国家的大计，羡慕箫鼓游乐，这是第六点不可行。雷在二月发出，八月收回，养育万物，是君主的象征，失时就会成为异象，现在冬天打雷，异象尤其严重，上天告诫明确，陛下尚未醒悟，这是第七点不可行。君主是人民和神灵的主宰，所以先王先成就人民，然后致力于神灵，现在国家土木工程多年不停，水旱灾害频发，饥荒居多，却想劳役人民来侍奉神灵，神灵会享用吗，这是第八点不可行。陛下想要举行此礼，不过像汉武帝、唐明皇那样刻石颂功罢了，这些都是虚名，陛下天生英明，资质深邃，本来应当追随三帝三王的事业，怎么只效仿这些虚名呢，这是第九点不可行。唐明王因宠信奸佞害政，奸邪之人当道，自身流亡国家动荡，军队包围宫门，现在议论的人引用开元旧事作为盛德伟业，想要倡导陛下这样做，这是第十点不可行。臣还担心言语不能表达清楚，希望陛下稍微赐问，以便说完我的意见。皇帝派遣内侍皇甫继明告知孙奭，让他详细分条再次上奏，于是孙奭又上奏疏说：陛下将要巡幸汾阴，而京城民心不安，江淮百姓困于调发，理应镇抚安抚并怜悯保全他们，况且土木工程不停，掠夺的盗贼必定横行，北方敌人练兵不远，边境虽然派遣使者，怎能保证他们的心意？过去黄巢起于凶年饥荒，陈胜起于徭役戍边，隋炀帝因为穷兵黩武，唐高祖因此开创基业，晋少主智谋不明边防，耶律德光因此侵扰中原，现在陛下顺从奸佞，远离京师，不念百姓疲惫，不虑边患，进入连年饥荒之地，修建违背经典久废的祠庙，又怎么知道饥民中没有黄巢那样的剧贼呢？役徒中没有陈胜那样的大志呢？身边没有英雄窥伺呢？边境之间没有强敌观察衅隙呢？陛下正在祭祀后土，驻扎在河中，如果敌骑猖狂，突然到达澶渊。陛下知道魏咸信能坚守河桥吗？周莹驻守中山，能摧锋退敌吗？又或者渠魁侠帅，啸聚原野，劫掠州县，侵犯郊畿。行在远处听闻，能不惊骇吗？陛下虽然前席询问群臣，想借箸出奇。以臣料想，恐怕来不及了。

译我又私下看到如今的奸臣，因为先帝敬畏天灾，下诏停止封禅，所以极力称赞陛下努力实行东封，认为这是继承完成先帝的遗志。先帝想要向北平定幽州、朔方，向西攻取李继迁，伟大的功业尚未完成，因此托付给陛下。那么群臣不曾献上一条计谋、谋划一个策略，来辅佐陛下继承先帝的志向，反而用谦卑的言辞和厚重的礼物，向契丹求和；缩小国土、耗费爵位，对保吉姑息纵容，把“君主受辱，臣子应死”当作空话，以欺骗下属、蒙蔽君主为己任，编造祥瑞，假托神灵。刚刚完成东封，就商议西巡，轻易劳烦圣驾，虐待伤害饥民，希望平安无事地往返，便自以为成就了巨大的功绩。这是陛下将祖宗艰难创立的基业，当作奸邪小人侥幸获利的资本。这就是我长叹痛哭的原因。天神地祇，聪明正直，行善就降下百种吉祥，作恶就降下百种灾祸。哪里在于那些祭祀用的笾豆簠簋呢？《春秋》说：“国家将要兴盛，听取民众的意见；将要灭亡，听从神灵的旨意。”这本来不是我愚臣的妄议。当时群臣多次上奏祥瑞，奭又上疏说：“五年一次巡狩，是《虞书》中的常典；观察民情设立教化，是《羲易》中的明文。何必等到出现紫气黄云才能封禅？何必等到长出嘉禾异草才去省视四方？如今野雕山鹿都出现在奏章中，秋旱冬雷也都称贺。”想要欺骗上天，那么上天不可欺骗；想要愚弄百姓，那么百姓不可愚弄；想要迷惑后世，那么后世必定不相信。内心非议窃笑，有见识的人都是这样。损害皇上的圣明，不是小事。防入不报。

译大中祥符四年春季正月，陕西提点刑狱司上奏说：邠宁、环庆副都部署陈放纵容部下禁军抢劫盗窃，皇帝下诏赦免他们，不予诛杀。辛巳日，调任陈兴为永兴军知府，由王嗣宗接替他的职务。邠州城东有一座灵应公庙，旁边有山穴，一群狐狸居住在那里。妖巫利用它们，为人占卜祸福，凡是遇到水旱灾害或瘟疫，人们都去祈祷。百姓说话时忌讳“狐”字的读音。等到王嗣宗到任，拆毁了庙宇，用烟熏洞，抓获几十只狐狸，全部杀死，淫祀之风于是平息。辛巳日，皇帝下诏，对在汾阴祭祀时懈怠的办事人员，不予宽恕其罪。癸未日，代州上奏说：一斗粟米仅值十余钱。乙酉日，皇帝在崇德殿亲自演练祭祀后土的礼仪。丁亥日，皇帝拜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普安院的元德皇后圣容，告知即将出行的消息。丁酉日，皇帝奉持天书从京城出发，太阳上方有黄色的云气如同匹帛，五彩云气如同华盖，紫色的云气护卫着仪仗。这天晚上宿营在中牟县。戊戌日，宿营在郑州，命令陈彭年、王曙共同详定迎驾的词状。己亥日，宿营在荥阳县。庚子日，宿营在巩县。判河阳张齐贤在汜水顿迎见皇帝，侍奉皇帝用餐完毕后，立即返回任所。陈尧叟进献白鹿。辛丑日，经过訾村，设置帷帐殿宇，恭敬地安放三陵的神位，皇帝穿着靴袍跪拜哭泣，祭奠献祭。这天天气晴朗，刚安顿下来，苍烟白雾从陵墓上兴起，不久覆盖了神位帷帐，礼仪结束后才散去，大家都认为是被皇帝的哀痛所感动。晚上宿营在偃师县。壬寅日，皇帝到达西京。甲辰日，从西京出发到达慈涧顿，太官开始进献素食，晚上宿营在新安县。二月乙巳日初一，宿营在渑池县；丙午日，宿营在硖石县；丁未日，进入陕州。戊申日，华州进献灵芝草，东京监狱空虚。己酉日，宿营在灵宝县。庚戌日，宿营在湖城县；辛亥日，宿营在阌乡县；壬子日，出潼关，渡过渭河，宿营在严信仓，派遣近臣祭祀西岳。癸丑日，宿营在河中府。丙辰日，宿营在永安镇，派遣近臣祭祀河神。丁巳日，从永安镇出发，有黄云跟随天书，法驾进入宝鼎县，到达奉祗宫。戊午日，斋戒，召近臣登上延庆亭，向南眺望仙掌峰，向北俯瞰龙门。从奉祗宫到脽上，排列种植着美好的树木，六军环绕宿营，行宫的旗帜帷帐，照耀着郊野，皇帝眺望了很久。己未日，宝鼎县瀵泉涌出，有光亮如同蜡烛。庚申日，群臣在祭祀场所宿营。辛酉日，备用法驾前往脽坛，道路两旁点燃火炬，光亮如同白昼，甬道曲折蜿蜒。周围用黄麾仪仗护卫到达坛位，皇帝穿着衮冕，登上坛位祭祀后土地祇，完备三献之礼，将天书奉置于神位的左侧，以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完全按照封禅的礼仪。在此之前，脽上多风，等到举行礼仪时风停了。司天监说黄色云气环绕祭坛，月亮出现重轮，众星看不见，只有大角星光明。过了一会儿，皇帝改穿通天冠、绛纱袍，乘坐辇车前往庙宇，登歌祭奠献祭，查看封石匮，派遣官员分别祭奠诸神。登上鄈邱亭，观看汾河，眺望梁山，环顾左右说：“这是汉武帝泛舟楼船的地方。”一时的欢乐，流传于千古。当天返回奉祗宫，鼓乐奏响，紫色云气四处弥漫，朝见的人挤满道路。有人感动哭泣说：“五代以来，这里曾是战场，今天得以目睹天子巡行祭祀，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幸运。”皇帝下诏将奉祗宫改为太宁宫，增修殿室，设立后土圣母像，又派遣官员祭告河神。壬戌日，皇帝在朝觐坛接受群臣朝贺，大赦天下，恩赐如同东封泰山时的惯例。将宝鼎县升格为庆成军，免除赋役二年。赐天下聚会饮酒三天，在穆清殿大宴群臣，赐给父老酒食衣币。皇帝创作《汾阴二圣配飨河渎西海等赞》。癸亥日，从庆成军出发，观看瀵泉，晚上宿营在永安镇。甲子日，宿营在河中府，幸临舜庙，赐舜井名为广孝泉，亲自作赞。渡过河桥，观看铁牛，又幸临河渎庙，登上后亭，看见百姓有划船捕鱼、持耒耕作的。皇帝说：“百姓劳作，他们快乐吗！如果官吏不侵扰，他们就会习以为常而不觉察了。”于是幸临开元寺、紫极宫、逍遥楼，作诗赐给随从大臣，召见隐士李渎、刘巽，李渎以有病推辞。授予李防大理评事致仕。李渎是李淳的儿子，性格淡泊喜好古雅，王旦、李宗谔与他家有世交，每次劝他出仕，李渎都不回答。于是直史馆孙冕上言他的隐逸操守，陈尧叟又推荐他。既然以病推辞不到，派遣内侍慰问，命令地方长官在岁时存问。乙丑日，皇帝在驻跸宣恩楼，观看聚会。加封西岳金天王号为顺圣金天王，派遣鸿胪少卿裴庄祭告，又下诏修缮夷齐庙。丙寅日，赐亲王、辅臣、百官在行在聚会宴饮，尚书省宴饮共两天。皇帝创作《祀汾阴礼成诗》，在宴饮场所赐给群臣。戊辰日，从河中府出发，己巳日宿营在华阴县，幸临云台观，观看希夷先生陈抟的画像，免除该观田租。庚午日，拜谒顺圣金天王庙，群臣陪位，派遣官员分别祭奠庙内诸神。又幸临巨灵真君观，一并免除田租，在行宫的宣泽楼宴饮随从官员和父老。紫色云气如龙升起，皇帝作西岳赞仙掌诗。召见华山隐士鄭隐、敷水隐士李宁，赐郑隐号为贞晦先生。辛未日

译车驾抵达阌乡县，召见承天观道士柴通，赐他座位，向他询问无为而治的要旨，免除他道观的田租。柴通年龄一百多岁，擅长服气养生，言语没有文饰，多以修身谨行为说辞。壬申日，车驾抵达胡城县，在行宫门前宴请虢州的父老乡亲。癸酉日，车驾抵达灵宝县。三月甲戌日初一，车驾抵达陕州，召见隐士魏野，魏野称病没有到来。魏野居住在陕州的东郊，不追求显达，赵昌言、寇准来此州任职时，都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他写诗精雕细琢，有唐代诗人的风格。契丹使者曾说本国得到了他的《草堂集》上卷，希望求得全集，皇帝下诏将全集赐给他们。此时皇帝在巡幸之余，回望林岭间的亭台栏杆幽深绝妙，心想这不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当时魏野正在教鹤跳舞，忽然报告有中使到来，魏野抱着琴翻墙逃走。皇帝于是派使者绘制他所居住的地方，如今地方长官常常加以慰问安抚。乙亥日，皇帝亲临顺正王庙，作《铁牛诗》，在霈泽惠民楼宴请随从官员和父老乡亲。又登上北楼眺望大河，观赏山川的壮丽景色，赐给运船士卒当时的服饰，作诗题写在栋梁之间。这天下雨，石普请求皇帝在城中停留，不要涉足泥泞，皇帝作诗赐给石普，于是命令他护卫随从前往西京。丙子日，车驾抵达硖石县，丁丑日，车驾抵达渑池县，戊寅日，车驾抵达新安县。皇帝回銮时，因为路途遥远，怜悯卫士抬轿、执伞的辛劳，大多骑马，自己戴着乌藤帽。己卯日，车驾进入西京，因为河南府知府薛映有治理的政绩，赐诗嘉奖。

译奬。癸未日，张齐贤从河阳前来朝见，这是皇帝召见他。甲申日，皇帝驾临应天禅院，又驾临太子太师吕蒙正的府第，慰问安抚他，赏赐格外丰厚。皇帝问吕蒙正他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任用，吕蒙正回答说：“我的儿子们只是豚犬之辈，侄子吕夷简，是有宰相之才的人。”陈尧叟、李宗谔从河中府前来朝见，说当初筹划祭祀事务，直到礼仪完毕，总共土木工程花费三百九十多万，正式服役的军士运送粮草供应驿站，也没有曾经差遣扰害编户百姓，皇帝称赞做得好。戊子日，丁谓说有二百多只鹤在天书殿上飞翔，又有五百多只飞集在太清殿。己丑日，皇帝登上五凤楼观看百姓聚饮欢庆。皇帝将要前往陵墓朝拜，甲午日，从西京出发，驻扎在偃师县。乙未日，皇帝穿着素服骑马到达永安县，在行宫斋戒。丙申日，拜谒安陵、永昌陵、永熙陵和元德皇太后陵，皇帝祭奠献酒悲伤哭泣，感动了身边的人，又逐一前往各位皇后陵墓、各位王爷坟茔致祭，命令宦官逐一祭祀皇亲各坟冢以及汝州秦王的坟冢。丁酉日，驻扎在巩县，张齐贤辞别返回河阳，赏赐衣带器物丝帛如同侍奉祭祀的惯例。戊戌日，到达汜水县，虎牢关道路险峻，命令手持火炬以警示行人，河阳搭建防御工事作为楼阁准备奏乐，皇帝因为太宗忌辰刚刚临近，急忙制止了奏乐。晚上驻扎在荥阳县，将虎牢关改名为行庆关。己亥日，驻扎在郑州。庚子日，召见随从官员在回銮庆宴饮，在楼下赏赐给楼下的父老乡亲，不奏乐。壬寅日，驻扎在中牟县。癸卯日，驻扎在琼林苑，赏赐各位部署、钤辖羊酒犒劳将士。夏季四月甲辰初一，皇帝从汾阴返回。己酉日，拜谒太庙，又拜谒元德太后庙。庚戌日，下诏因为时节逐渐炎热。京城，赐宴宜直到今年秋天。癸丑日，派遣近臣祭祀谢后土、西岳、西海、西渎，又派遣官员分别前往各陵致祭。丙辰日，在含光殿举行盛大宴会。己未日，下诏恭敬地给汾阴后土庙题额为“太宁”，因为河中府进士。薛南担任试将作监主簿，是第一个到宫门请求祭祀汾阴的人。乙丑日，修缮尚书省，三个月完工。丁卯日，许国公吕蒙正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穆。吕蒙正有器量，不记别人的过错，淡泊名利，在政府任职不喜欢更改制度。当初担任参知政事，进入朝堂，有朝臣指着他说：“这年轻人也参与政事吗？”吕蒙正假装没听见，同僚不能平心，命令追问那人的姓名，吕蒙正急忙制止说：“如果一旦知道了他的姓名，就终身不能忘记，固不如不知道。”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气量。曾经问儿子们说：“我担任宰相，外面的议论如何？”儿子们说：“大人担任宰相很好，只是人们说没有办事能力，权力大多被同僚争夺。”吕蒙正说：“我确实没有能力，但有一种能力，善于用人罢了。”朝臣中有收藏古镜的，自称能照二百里，想献给吕蒙正以求得赏识，吕蒙正笑着说：“我的脸不过碟子大，哪里用得着照二百里呢！”听到的人赞叹佩服。担任左仆射，负责营建奉安太宗的陵墓，吕蒙正拿出家财三百多万来资助费用。他出任判河南时，政事崇尚宽缓宁静，委任僚属，所居住的地方有园亭花木，每天与亲友欢宴，子孙环绕排列，轮流敬奉寿酒。本朝三次进入中书省任职的，只有赵普、吕蒙正两人，然而恬淡退让得以善终，尤其推崇吕蒙正。五月，刑部郎中知洪州王济去世，王济临终前自己起草遗表，大致以举荐贤才退斥阿谀奸佞、停止土木工程不急之费为言，其余不涉及私事。癸巳日，下诏州城设置孔子庙。乙未日，下诏加上五岳帝号，以向敏中等人为五岳奉册使，前往致祭，奉上册文穿着衮冕。六月丙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两浙、福建、荆湖、广南各州沿袭伪朝制度征收丁身钱，每年共四十五万四百贯。百姓有儿子的，有的抛弃不养，有的卖为童仆，有的度为僧道。秋季七月壬申初一，下诏全部废除。国史院进呈所修的太祖纪，皇上摘录纪中义例不当的二十多条，对王旦、王钦若说：“比如把钟鼓楼称为漏室，窑务称为甄官，哪里比得上直接指明其名呢？都应当改正。”王钦若说：“这是晁迥、杨亿所修的。”皇帝说：“你们曾经校阅过吗？”王旦说：“朝廷撰集大典，都应当尽心，务必使内容广博完备，起初没有彼此的区别。”于是下诏每卷从今以后先奏呈草本，编修官及同修史官，其中初修或再次详校，都与其记载姓名。如果有改正增补事件字数，也各在其名下题出，以考核他们的勤勉懒惰。壬午日，镇州、易州等州发生地震。甲午日，冯拯被罢免。八月，皇帝对宰相说：“朝廷应当遵守常法制度，倘若务求更改，那么攀附求授的人众多，才知道命令的发出不可不谨慎。现在说某事有利，轻易进行厘革，开始时都以为应当，久了反而变成有害。等到加以裁正，这是朝令夕改。又任职的人不可过于宽恕，以致松懈怠慢，或者探求罪恶，不顾烦扰，压抑又更严重了。”王旦说：“古人有言，法令一出而奸诈产生，命令下达而奸邪滋生。宽厚则百姓怠慢，触犯法律的人多；严厉则百姓残害，无处安放手脚。正是为此。”甲辰日，兖州报告虸蚑滋生，有青色虫子，

译随着啃咬，（它）化为水，当时人们称它为“旁不肯虫”。皇帝对宰相说：“昨天派人暗中查看东畿地区的庄稼，大体上受损的不过三四成。”王旦说：“陛下忧民之心如此深切，上天自然应当降下庇佑。况且连年丰收，今年这点小损失，也还不至于让百姓流离失所。”右谏议大夫、广州知州杨覃，勤于政务，所到之处都以干练果断著称。南海有蕃舶贸易之利，前后的地方长官都招致非议，杨覃谨慎清廉，远地之人也适宜他治理。等到他去世，当地父老有人洒泪哭泣。三司使丁谓上言，东封泰山及汾阴祭祀的赏赐达亿万之多，再加上免除各地的赋税

译免除路租和赋税，口算的恩泽宽大，担心有关部门经费不足。皇帝说：“国家所致力追求的，正在于恩泽遍及下层百姓。只要重视根本、抑制末节，节约用度、谨慎规划，自然就会富足了。”乙巳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乙丑日，在左承天祥符门刻上御制的《大中祥符颂》。黄河在通利军决口。九月癸巳日，皇帝登上乾元楼观看酺宴，共持续了五天。冬季十月己酉日，观看玉清昭应宫正殿上梁，宴请随从大臣，赏赐物品各有差别。丁巳日，皇帝因为江南、淮南两地接壤，而盐酒的价格不同，命令三司与江淮制置发运使李溥制定规定上报。有关部门坚持说，担心损失每年的赋税收入。皇帝说：“如果有利于百姓，何必顾惜每年的收入呢？”殿中侍御史薛奎性格刚直不阿，遇事敢于直言。皇帝当时多次宴请大臣，以至有人喝醉。薛奎劝谏说：“陛下即位之初，勤于处理各种事务，而很少宴饮游乐。如今天下确实无事，但饮酒作乐没有节制，而且大臣多次醉酒失态，没有威严仪态，这不是用来让朝廷受到尊重的做法。”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十一月丙子日，皇帝驾临崇政殿，亲自考核赐予进士张师德等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张师德，是张去华的儿子。壬午日，河南府知府冯拯请求增加官府购买草料粮食的价款。陈尧叟说：“增加价款来购买，不如把马匹转移到其他地方。京城马匹原来保留两万匹，现在保留七千匹，其余全部交给外地马监。仍然想在七千匹之中，再把四千匹交给淳泽监，每年可以节省草料粮食三百多万。如果有赏赐，早上领取晚上就能到达。”听从了他的建议【考异：《防要》在明年四月才记载陈尧叟的话，而且马匹数量不同，现在遵从《实录》】皇帝又说：“马匹达到十万匹，就应当停止增加了。”王旦说：“听任民间蓄养，官府在紧急时按原价购买，就像外地的马厩一样。况且所消耗的草料粮食都出自两税，稍微减少马匹食用的费用来资助军需储备，也是当世的迫切事务。”马知节说：“马匹多但不精良，如果十万匹中挑选可用的，应当得到四五万匹。多蓄养劣马，费用更加严重。”皇帝认为他说的对。工部侍郎种放多次来到京城，不久又回到山中。有人写信嘲笑他出仕隐居的行迹，并且劝他放弃官位隐居在山谷中，种放不回答。种放终身不娶，特别厌恶喧嚣杂乱，所以京城赐给他的宅第选择偏僻的地方。然而俸禄赏赐优厚，晚年颇加修饰车马服饰。在长安广泛购置良田，每年获利很多，也有强行买卖的，于是导致争讼。门人亲属依仗权势放纵横行。王嗣宗出任长安太守，起初非常尊敬种放，种放喝醉后稍微傲慢，互相讥讽嘲笑。王嗣宗发怒，于是上疏说辖区内兼并土地的家庭共有十余族，而种放是首领。并且叙述种放的弟侄无赖，占据山林砍柴，周围二百多里，夺取百姓的厚利。希望把我的奏疏交给种放，赐给种放终南山田地百亩，让种放迁居嵩山。奏疏言辞极其丑恶诋毁，称种放为鬼怪，并且多次派人责备种放不法。皇帝正厚待种放，下诏让工部郎中施昌推究，施昌赦免了他才停止。于是种放自己请求迁居嵩山，皇帝下诏派遣内侍为他建造宅第并赏赐给他，然而他仍然往来终南山视察田地，每次出行必定供给驿马。当时舆论渐渐轻视他。戊戌日，下诏加上五岳诸神的封号，仍然派遣官员祭告。这个月，下诏派遣使臣一人管理故太师赵普的家事。赵普的妻子和氏去世，因为赵家自己请求而听从【考异：《三朝宝训》说：赵普妻子去世，皇上让中使登记他家的财产数量很多，于是对左右说：赵普夫妻节俭吝啬才积累这些财富。他的儿子赵承宗已经去世，赵承照还年幼，应当派遣使臣主管家务，不让散失。按赵承宗死于淳化二年，赵承照当时已经八岁，现在不能说还年幼，大概是《宝训》润色文字于是失去事实，现在只遵从《防要》】十二月戊申日，太常博士江嗣宗说：陛下亲自处理各种政务十五年，殿庭间的事都取自圣意，有劳圣虑。现在请求礼乐征伐大事出自一人，其余细务委任大臣百官。皇帝说：这很识大体，于是下诏褒奖江嗣宗听从他的请求。这一年，天下户数十三万三千多，人口五十四万一千多。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九【起武困敦正月尽昭阳赤奋若六月共一年多一点】

真宗承奉符命考察古制，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大中祥符五年春正月癸酉日，任命晁迥、刘综、李维、孙奭共同主持贡举。皇帝作诗勉励选拔人才的意思，开始派遣内臣两员接收奏报。乙亥日，宋白去世，赐赠左仆射，有关部门议定谥号“文宪”。宫内传出密奏说：“宋白一向没有检点操守，不应当获得这个谥号。”于是改为“文安”。赏赐处士周启明粟帛，转运使陈尧叟上表称颂他的德行义举的缘故。戊寅日，树木结冰。乙酉日，并州上报草料粮食数量，可供四五年使用。皇帝说：“河东连年丰收。”

储备尤其丰富，从今以后各路丰收之年，应当适时积谷，作为荒年的准备。壬午日，黄河在棣州决口。戊戌日，著作佐郎聊城人李垂上呈黄河形势书三篇，并附图。其大略说：“臣请求从汲郡向东推演禹的故道，挟持御河减弱水势，出太伾、上阳、太行三山之间，恢复西河故道，向北注入大名，

译西馆陶，向南、向东、向北汇合赤河，然后流入大海。于是从魏县境内分出一条渠道，向正北稍偏西方向，经过衡漳，流出邢州、洺州，如同《尚书·禹贡》中记载的经过洚水，稍向东注入易水，汇合百济、防朝河后流入大海。自大伾山以下，黄河与御河混流，逼近山势，堤防受阻，水流不能远行。如果这样，就把水引到高地向北流，百姓就能获利，而契丹就不能南侵了。”《禹贡》所说的“夹着右边的碣石山流入大海”，孔安国说：“黄河逆流向上进入这个州的边界。”这项工程最初自大伾山以西八十里处开始，是曹公所开的运渠，向东五十里引黄河水，向正北稍偏东十里，冲破伯禹的古堤，经过牧马陂，沿着禹的故道，又向东三十里，转向大伾山以西通往通利军，向北夹着白沟，再向西到大河北岸，经过清丰、大名西部，历经洹水，在魏县以东、馆陶以南进入屯氏故道，汇合赤河向北流入大海。随后自大伾山以西新开的故道西岸分出一条渠道，向正北稍偏西五里，宽度深度与汴河相当，汇合御河道通往大伾山以北，又在坚硬的土壤处分出一条渠道，东西长二十里，宽度深度与汴河相当，再向东汇合大河，两条渠道分流，那么西边的三分水量仍然可以注入澶渊旧渠。大体上，河水从西北大河故道东北方向汇合赤河到达大海，然后在魏县以北从御河西岸分出一条渠道，向正北稍偏西六十里，宽度深度与御河相当，汇合衡漳水。又在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处决开衡漳西岸，限制水流作为门闸，向西北注入滹沱河，水涝时就堵塞它，让水向东逐渐流入渤海，干旱时就决开它，让水向西灌溉屯田，这是中原抵御边境的有利措施。两汉以来谈论水利的人屡次想要寻找九河的故道并疏浚它，现在考察地图志书，九河都在平原以北，而且黄河在澶州、滑州决口时，还没到平原以上就已经决口了，那么九河有什么利益呢？汉武帝舍弃大伾山的故道，发动顿丘的暴衡，导致泛滥兖州、济水，接连被世人听闻。平原以北地势低洼，排水很容易，所以沧州、德州之间的旧堤防都完好，滑台以北地形高平，入海稍难，所以齐州、棣州之间的防波堤屡次出现。如果让黄河水向北流，那么它的利益非常详细，可惜啊！黄河以北平原，肥沃的土地千里，却纵容北方骑兵在其中劫掠，这是把胜地送给匈奴，借寇兵为虎添翼。汉代贾谊、晁错没有提到这个建议，是因为黄河水没有向东流。唐代戴胄、马周没有提到这个建议，是因为防守在幽州以北。现在大河完全向东，整个燕地陷落北方，那么抵御边境的计策，没有比黄河更重要的了。不然的话，赵、魏百城富庶万亿，正好足以教唆盗贼而招引敌寇。下诏让任中正、陈彭年、王曾详细审定。任中正等人上奏说：详细考察垂所陈述的，颇为周全细致。所说的从滑台以下，分为六条支流，那么顺着水流向下，湍急难以控制，恐怕水势聚集成为一体，不能各自按照所设置的渠道流动。或者必须戍守六处，那就是又增加了六处。河口长久，难以堤防，也担心进入滹沱、漳河，逐渐导致两条河流淤塞，更加成为百姓的祸患。又筑堤七百里，役夫二十一万七千工，到四十天，侵占民田，颇为烦扰耗费。他的书和图，虽然兴办不容易，但博学洽闻可嘉奖，希望送到史馆，皇帝听从了。癸丑日，皇帝对宰臣说：“听说贡院考试诸科举人，都解开衣服检查，担心他们夹带藏书册，颇失取士的体统，应该命令停止。”先前，直史馆刘锴请求夹带书籍并连同保人殿试一举。这一年，诸科因为夹带书籍被扶出考场的人有十八人，连同保人九十三人，而十二人应当奏名，有关部门上报。皇帝特别命令他们参加殿试，于是下诏礼部另外裁定，废除同保殿试的制度。壬戌日，命令礼部贡院抄录各州发解试题进宫，皇帝将要亲自考试贡士，担心题目重复的缘故。从此作为常例。甲子日，以待御史赵稹为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皇帝告诉赵稹说：“蜀地距离朝廷远，民间事情有可以更改设置的，全部条陈上报。”赵稹到任后，事情无论大小，都尽心考察访问。到一天，奏章多次上报。蒲江县抓捕劫盗没有抓到，而官府反而拘禁平民数十人，拷打逼供，诬陷服罪，又合并他们的供词好像没有疑问。赵稹恰好巡视辖区，怀疑其中有冤情，于是骑马进入县狱，因此全部得到冤情的状况，释放了他们。己丑日，皇帝亲自考试礼部合格的贡举人，开始摹印诗赋论题来赐予，官府提供纸张起草。赐予进士徐奭等人及第、出身有差别。丁酉日，上封事的人说：进士萧立之本名琉，曾经因为赌博遭受杖刑，现在改名赴考登第。下诏有关部门审问，萧立之认罪，命令剥夺他的敕书，赎铜四十斤，遣散他。夏四月辛丑日，以太常少卿知潭州刘师道为左司长官、中枢密直学士，仍然知潭州。刘师道擅长吏事，所到之处有声望，官吏百姓敬畏喜爱。长沙当湖岭都防，处理繁杂停滞的案件，案卷没有积压，因此增加俸禄再任。戊申日，命令资政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向敏中保留本官平章事。向敏中再次掌管留任，因为厚重镇静，人心安定。皇帝嘉奖他，所以再次拜相。三司请求百姓有贩卖茶叶违法的，允许家人告发论罪。皇帝说：“这违背教化义理，不是朝廷应当说的。”不允许【考异：《宋史本纪》说“以利坏俗，非国体，不允许”，现在从实录】新及第进士华阳彭乘，和同年生登相国寺阁，都瞻望故乡，有从宦的快乐。彭乘独自惆怅

译然而向西望去说：“父母年事已高，怎能舍弃早晚的侍奉而去谋求个人的荣耀呢？”第二天上奏请求保留官职以侍奉双亲，皇帝嘉奖他的心意，命令依照惯例给他安排官职，并让他回去。王嗣宗任镇州知州，与枢密直学士、给事中边肃互为替代。两人向来不能和睦相处。边肃曾经用公款做买卖谋取利益，又派遣下属官吏强行购买百姓的物品。王嗣宗将这些情况上报，有关部门请求逮捕边肃。皇帝说：“边肃有亲近的职务，我不愿让他被官吏拘捕。又想到他先前镇守邢州有坚守防御的功劳，于是命令刘综、任中正将王嗣宗的奏章出示给他。”边肃全部认罪。乙丑日，边肃因罪被剥夺三个官职，授任岳州团练副使，不管理州务。王嗣宗曾经自己说：“驱逐种放、挖掘邠狐以及查办边肃，是去除了三种祸害。”在此之前，边肃任邢州知州，澶州战役时，皇帝秘密诏令边肃：“如果州城不能坚守，允许你相机行事向南保全其他城池。”边肃隐瞒诏书不发布，督促青壮年登上城墙防守，各城门都部署军队列阵等待。契丹骑兵逼近城下，边肃与他们交战，取得小胜。契丹无法测度虚实，三天后撤退。高丽王王询派遣蔡忠顺奉表前往契丹，请求像从前一样称臣。契丹

译皇帝命令询问赵询为何不朝见，赵询回复称自己因病推辞。起初，契丹攻打高丽，夺取其土地，修筑六座城池，都在女真鸭绿江以东。等到高丽臣服，又将这六州之地赐还高丽。到了这时，契丹皇帝因赵询不朝见而发怒，命令重新夺取六州之地。于是有了解高丽情况的女真人进言，认为从开京向东，马行七天有一座大寨，规模如同开京，附近各县所进贡的珍奇物品都储存在那里。在胜罗等州的南部，也有两座大寨，积蓄的情况也是如此。如果大军从女真北渡鸭绿江，沿着大河向上到达郭州，与大路防守，高丽就可以攻取了。五月戊辰初一，下诏让礼部暂时停止今年的科举考试。皇帝因为江淮、两浙地区稍微干旱，水田收成不好，于是派遣使者到福建取来占城稻三万斛，分发给这三个路，命令选择百姓田地中地势高亢的地方种植，这是旱稻。仍然拿出种植方法交给转运使，张贴榜文告知百姓。后来又从玉宸殿取来种子，皇帝与近臣一同观看，作歌并唱和。癸酉，皇帝将宗室唱和的绿毛龟诗给宰相等看，于是说：“诸位王爷闲暇时不如读书写文章。曾经有人请求读史书，我告诉他们学习古代不如读正经，都是圣人的言语。”戊寅，下诏任命修仪刘氏为德妃。袁州知州何蒙上言，本州的两税请求用金子折纳。皇帝说：“如果这样就会完全废弃耕种农业了。”不允许。六月壬子，丁谓说天书阁的望柱升起一千多条直气，青、紫、黄、白相间，又吐出白光如同银丝，上面有轻薄的白云覆盖。不久变成五色，皇帝作瑞应诗赐给近臣唱和。各州报告年成丰收粮食便宜，都请求大量收购。皇帝担心伤害农民，立即下诏三司使丁谓规划后上报。丁谓说：“不如进行官府收购。”但各州积蓄的钱财较少。癸丑，拿出内藏库钱百万贯交给三司，以辅助用度。修国史院说所修的礼志，旧日的历书只保存了事件梗概，命令礼院索取国家初年以来礼仪文辞增减沿革制作的事情，以及议论评定的文字，担心还有遗漏，导致国家大典有所不备。龙图阁待制孙爽兼任判礼院，精通经术，礼学精深广博，希望专门委托他检讨供给报告，听从了。钱塘林逋幼年丧父，努力学习，性格恬淡，喜好古人不追求荣华利禄，家中贫困衣食不足，却安然自若。起初漫游江湖间，久了在西湖孤山结庐居住，二十年脚不踏入城市。转运使陈尧叟因为他的名声上报朝廷。庚申，下诏赐给粟帛，长官每年按时慰问。

吕中说：“当天下无道的时候而隐居的人，这是应当隐居而隐居的人。当天下有道的时候而隐居的人，这是不应当隐居而隐居的人。像种放、林逋这些人，是不应当隐居而隐居的人，难道生于荒野的人不愿意做公侯吗？建国初年风俗淳厚到这种地步吗？然而当君主求贤下士的时候，而卓然有高士清风义概，难道不使君主产生羡慕之心吗？一个四皓不仕，可以树立西京节义的风气；一个严光不出，可以树立东都节义的风气。谁说隐士对世道没有益处呢！”

壬戌，命令枢密院修撰时政记，每月送交史馆。在此之前，枢密院每月记录附带的史事，送交中书编入时政记。到了这时，王钦若、陈尧叟等人请求另外撰写，听从了。枢密院时政记从此开始。秋七月戊辰，在朱雀门东新建保康门，将汴河广济桥迁移到大相国寺前，题榜为延安。又建造桥梁跨越惠民河，题榜为安国。当时将要建观以供奉五岳，所以开辟此门。不久命令丁谓等在奉节、致远三营地及填干地西侧兴建，内侍邓守恩督管工程。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上言：“汉代史书记载宣帝是明盛之主，赞美他任用人才责成结果，知道王道的根本，常说‘与我共治天下的，只有优秀的二千石官员吧’。唐代李峤曾说：‘安定百姓的方法，必须选择郡守。’私下看到朝廷重视内官、轻视外任，每次任命地方长官，都躲避命令申诉。这派遣外任，多是贬谪连累之人，风俗不清澄，确实由于此。希望在台阁中精选贤良，分别掌管大州，共同康乐庶政。臣请求辞去近侍，率先各位同僚。”凤阁侍郎韦嗣立因而请求出行，于是命令以本官出领州郡。伏见江浙大州，正急切选择人才，如果有空缺职位，让他们承乏。臣虽然不才，愿意继承前代修撰。况且方册不远，旧例仍在，倘若认为允当，乞举而行。皇帝说：“张知白援引旧例，请求重视亲民之官，确实值得嘉奖。然而因为屡次担任外任，现在在要职，不允许。”辛未，命令张知白同纠察在京刑狱。壬申，上书的人说：“各州军司法、防军多不得其人，导致刑法差错冤枉。希望命令吏部铨司谨慎选择明法出身的人授予。”皇帝给辅臣看，王旦说：“明法虽然熟悉律文，也需要有才识。近来法官空缺多，选取属县簿尉熟悉刑名的人代替。现在请求命令铨司斟酌施行。”听从了。癸未，庆成军大宁宫庙建成，总共六百四十六区。八月丙申初一，日食，下诏学士院青词斋祝祭文只称皇帝，不列尊号。戊戌，左仆射张齐以太空致仕，回到洛阳。入朝辞别，便坐刚拜倒就仆倒，皇帝于是制止他，允许两个儿子搀扶上殿，命令增加坐垫为三个，以优待他。知升州张咏头部疮疡严重，饮食则痛苦加剧，御下

译王急峻性情急躁严厉，对待宾客僚属稍有不如意的地方，动辄加以辱骂，人们大多轻视他。王咏多次请求分派事务去西洛，壬寅日，任命工部侍郎薛映代替他。王咏既然不能回京朝见，就任命他担任陈州知州。薛映到任后，升州言官提到牛赋百姓，租用的牛死了，租税不能免除。皇帝看后惊讶地说：“这难道是朝廷所知道的吗？”于是下诏让各州条陈上报，全部免除这些租税。起初商议铸造玉清昭应宫正殿的圣像，命令江淮发运使李溥访求能工巧匠，得到杭州百姓张文昱等人，在建安军西北的小山上设置冶炼场所。李溥亲自视察。丙午日，李溥上奏说道场有神雀异光、庆云等祥瑞，皇帝下诏让修宫使丁谓急速前往祭祀谢恩。李溥与丁谓互相勾结，大量运载奇木怪石，搜罗东南所有的能工巧匠来迎合皇帝的心意。丁谓又进言说李溥监铸圣像，吃粗劣食物整整一年，皇帝下诏奖赏他。皇帝撰写《祥瑞论》《勤政论》《俗吏辩》，赐给辅佐大臣每人一本，于是说：“听说朝廷内外有人议论朝廷崇尚祥瑞、亲自处理细微事务，所以著述这些文章来晓谕他们。”辅佐大臣请求将百官的名字刻石立于国学，皇帝准许。丙辰日，知制诰王曾判大理寺，判大理寺旧例使用郎官，皇帝想要加重这个职位的责任，所以特意召王曾到便殿告诉他说：“天下的性命系于刑狱，现在委屈您担任此职。”王曾叩头谢恩，皇帝又赐钱三十万，王曾于是请求自行征召奏请僚属，于是定为法令。甲子日，上封事的人说：“看见文武官员因为郊祀、诞辰节日补任子弟为官的，多年处于年幼阶段坐吃俸禄，而有穷究经义却潦倒的士人、低级官员沉滞不得升迁的人，常常发出浩叹，希望制定条令限制。”皇帝命令辅佐大臣商议这件事，特别制定了限制年龄的制度，但商议后不久就没有实行。九月戊子日，任命吏部尚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户部尚书、知枢密院事陈尧叟，都依照原官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担任枢密院使，签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副使。文臣统领枢密院并兼任使相，从王钦若、陈尧叟开始。

译吕中说：建国初期，枢密院大多由武臣担任长官，因此与中书省分掌文武，形成二府，分别掌管军政和民政。如今由儒臣统领枢密院，这就是中书省与枢密院互相通报法规得以实行的原因。

参知政事赵安仁被罢免，改任兵部尚书。赵安仁为人小心谨慎，处理事务精明审慎，特别留心刑法名例，内外朝廷文书诏令中关键紧要的，必定由赵安仁裁定删改。在此之前，皇帝商议立皇后，赵安仁认为刘德妃家世寒微，不如沈才人出身宰相门第。皇帝虽然不高兴，但察觉他坚守正道，没有治他的罪。有一天，皇帝与王钦若从容谈论当今大臣谁最年长，王钦若想排挤赵安仁，于是称赞他说：“没有比得上赵安仁的。”皇帝说：“为什么这么说？”王钦若说：“赵安仁过去被已故宰相沈义伦赏识，至今不忘旧恩，常想报答他。”皇帝沉默不语，开始有意斥退赵安仁了。曾经告诉王旦说：“听说赵安仁在中书省绝不亲自处理事务，每次奏对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可以罢免他。”王旦回答说：“赵安仁颇知大体，平时进呈拟定的意见，都是同僚商议决定，才敢取旨。臣常看见在皇帝面前临时改变主意的人，都是迎合陛下心意，赵安仁没有异议，这是有操守的表现。”皇帝说：“能这样吗？朕不知道。你可以告诉他，让他更加尽力。”王旦退下后把这话告诉赵安仁，赵安仁说：“皇上错误地提拔我到这里，因为我不才而被斥退是应该的。如果与众人争辩以取悦他人，赵安仁是不会做的。”王旦高兴地说：“刚才在皇上面前保全赵安仁，没有看错人。”等到赵安仁被罢免政事，仍然命令他同修国史。赵安仁虽然身处显贵，简约俭朴如同平常，尤其嗜好读书，所得俸禄赏赐大多用来购置典籍，亲手校对。近代朝廷沿革，衣冠人物，都能记住，喜欢教诲诱导后辈，成就他们的名声，当世以重德推崇他。

任命三司使丁谓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仍兼任修玉清昭应宫使。起初，翰林学士李宗谔与王旦交好，王旦想引荐李宗谔担任参知政事，曾经把这事告诉王钦若，王钦若连连答应，并且说：“应当禀告皇上。”李宗谔家贫，俸禄不足以供给婚嫁，王旦前后资助借给他很多。王钦若知道了这件事，按照惯例，参知政事谢恩那天所赐物品价值三千缗，王钦若于是密奏李宗谔欠王旦私钱不能偿还，王旦想引荐李宗谔担任参知政市，是想得到赐物来偿还自己的债务，不是为了国家选拔贤才。第二天，王旦果然以李宗谔的名字上报，皇帝变色不允许。等到赵安仁被罢免，丁谓当时正奉命拜谒亳州太清宫，还没有回来，就命令丁谓代替他，这大概是王钦若所推荐的。王钦若与刘承珪、陈彭年、林特地及丁谓等人勾结，行踪诡异，当时舆论称他们为“五鬼”。

己丑日，任命盐铁副使、右谏议大夫林特为三司使。壬辰日，殿前司报告各军申诉本军校尉聚敛钱财装饰营舍什物。数额少的希望命令鼓司不要受理，皇帝说：“军民申诉事情有琐碎并非严重危害的，朕常常搁置不处理，如果明确告知有关部门，那么下情就会阻塞，人们会有冤屈滞留了。”不允许。癸巳日，翰林学士杨亿因病赐假，请求解除近臣职务，优诏不允许。杨亿刚直孤傲，不合群，在书局只与李维、路振、刁衎、陈越、劉筠等人交好，当时文士都依赖他的品评，有人被贬退，议论的人多怨恨诽谤。王钦若骤然显贵，杨亿向来轻视他的为人，王钦若怀恨在心。陈彭年正凭借文史谋求进身，嫉妒杨亿名声在自己之上，一起向皇帝诋毁杨亿，皇帝向来重视杨亿，从未听信。淮南连年收成微薄，皇帝担忧，赈济无所不至，而进言的人认为流亡无数。等到丁谓出使建安军，于是命令他核实实际数目。冬十月戊申日，丁谓说：“转运使司详细分析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五州军逃亡百姓数目，多的达到百户，其余只有三十户，接着有恢复产业的。”当时王随担任转运使，告诫部下拿出库钱借贷给百姓购买粮种，年终约定缴纳绢帛来偿还，所以流亡的人大多恢复产业。

并代州承受公事李宗政说：“火山军南面五七里，有时挖地一尺多就冒出火来，大概是火德的感应，请求建立祠庙。”皇帝说：“这座山有火，因此以山名命名军队，由来已久了。李宗政妄言，不可听从。”己酉日，任命主客郎中知制诰王曾为契丹主生辰使，宫苑使高继勋为副使；屯田郎中李士龙为正旦使，阁门祗候李余懿为副使。旧制出使必定借授官职，高继勋本来官阶已经崇高，不再借授官职，从此成为惯例【契丹使者邢祥接伴，邢祥说他们国家亲近贤良赐予铁券的人，王曾说：“衰败的时代用来宠信权臣，用来安抚反侧之人，哪里是用来对待亲近贤良的。”邢祥惭愧，不再说话。王曾出使回来，说：“这一年契丹改统和三十一年为开泰元年，把幽州改为析津府。国主弟弟隆裕去世。隆裕起初封吴王，后来封楚王。起初奉命出使的人只到达幽州，后来到达中京，又到达上京，或者西凉淀、北安州、炭山、长泊，从雄州、白沟驿渡河四十里到新城县古督亢亭的地方，又十里到涿州，北渡涿水、范水、劉李河六十里到良乡县，渡卢孤河六十里到幽州，伪号燕京，子城就在罗郭西南建造，正南面叫启夏门，里面有元和殿、洪政殿，东门叫宣和，城中坊门都有楼有闵忠寺，本是唐太宗为了征辽

译阵亡将士所建造的，还有开泰寺，是魏王耶律汉宁建造的，都邀请朝廷使者游览观看。城南门内有于越王的官署，作为宴饮聚会的场所。门外有永平馆，旧名叫碣石馆，请求讲和之后改名为此。南面就是桑干河，出北门经过长城，延芳淀在四十里外，孙侯馆后来改为望京馆，稍微迁移了原来的位置，可以望见楮谷山，五龙池经过温余河，大夏城坡，坡的西北面就是凉淀，是避暑的地方。五十里到达顺州，东北面经过白屿河，向北望见银冶山，还有黄罗螺盘牛阑山。七十里到达檀州，从北面逐渐进入山区。五十里到达金沟馆，快到馆时原野平坦开阔，称为金沟淀，国主曾经在这里过冬。从此进入山区，道路曲折，登山越岭，不再有里程标志，只凭马行记录日期和日影来估算里程。经过朝鲤河，也叫七度河。九十里到达古北口，两旁是陡峭的山崖，中间的路仅能容纳车轨。古北口北面有铺谷，弓连绳，本来是范阳用来防御扼守奚族和契丹的地方，最为狭窄险要。然而幽州向东通往营平州的路，非常平坦，近来侵犯边境的多由此路出来。又渡过德胜岭，盘山道有好几层，俗名思乡岭。八十里到达新馆，经过雕巢岭、偏枪岭。四十里到达卧如来馆，因为山中有卧佛像，所以叫这个名字。经过乌滦河，东面有滦州，因河得名。又经过墨斗岭，也叫度云岭，长约二十里。又经过芹菜岭，七十里到达柳河馆，河在馆旁，西北有铁冶，多居住着渤海人，就在河边采沙石冶炼得到铁。渤海人的习俗每年按时聚集作乐，先命令几个善于歌舞的人走在前面，士女跟随，互相唱和，回旋婉转，号称踏锤。所住的房屋都依山墙开门。经过松亭岭，非常险峻。七十里到达打造部落馆，有一百多户蕃人，编荆棘为篱笆，锻造铁器作为兵器。向东南走五十里到达牛山馆，八十里到达鹿儿峡馆，经过虾防岭，九十里到达铁奖馆，经过石子岭，从北面逐渐进入山区。七十里到达当谷馆，居民多造车的人，说是渤海人。正东面望见马云山，山上多鸟兽林木，国主多在这里打猎。八十里到达通天馆，二十里到达中京大定府，城墙大小方圆才四里左右，城门只有重屋没有筑阖的制度。南门叫朱夏门，里面夹道步廊多坊门，又叫阳德阊阖。城内西南角冈上有寺庙，城南有园圃，是宴射的地方。自从经过古北口就是蕃境，居民住草庵板屋，也从事耕种，只是没有桑柘，所种的都在垄上，大概是担心吹沙堵塞，山中长松高大，深谷中多烧炭为业，时常看见畜牧，牛马骆驼尤其多，青羊黄猪也有，拉着车帐追随水草，射猎吃止麋粥粆糒。

丁巳日，任命知制诰陈尧咨暂代同判吏部流内铨，旧制选拔人才都用奏举才能担任京官，而士人有孤寒不为人所知的，陈尧咨特别陈述他们的功绩状貌而提拔他们。戊午日，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降临在延恩殿【考异：李焘说：查本志，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就是圣祖，实录在六年七月又记载加上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称为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起初封禅礼完毕，诏令上司命天尊的尊号，至此因为圣祖临降，名称相似，所以改上，这样就应该另外有一个司命了。又根据降圣记，加上东岳司命上卿真君尊号的敕书，只说东岳司命上卿真君可以加上东岳司命上卿佑圣真君，没有九天及保生天尊字样。然而封禅记记载元年十月壬子诏令上卿九天司命真君增号九天司命保生天尊，确实有这六个字，两本书都是丁谓所编，却如此不同，应当考证】。在此之前八天，皇帝梦见景德年间所看到的神人传达玉皇的命令说：“先前让你的祖先赵某授予你天书，现在再见到你，像唐朝恭敬奉事玄元皇帝一样。”第二天又梦见神人传达天尊的话：“我坐西面，应当斜设六个座位。”就在延恩殿设置道场，这天五更一更，先闻到异香，不久黄光从东南来，遮蔽灯烛，忽然看见灵仙仪仗，天至，皇帝在台阶下再拜，忽然有黄雾升起，片刻雾散，天尊与六人都就座，侍从在东阶，皇帝升西阶再拜，又想要拜六人，天尊命令作揖不拜，命设榻召皇帝坐，喝碧玉汤，甘甜白色如乳。天尊说：“我是人皇九人中的一人，也是赵的始祖，再降生就是轩辕黄帝，世人所知道的少典之子不是，母亲感电梦天人生于寿邱，后唐时七月一日下降，总治下方，主管赵氏之族，现在已百年。”皇帝善于抚育百姓，不要懈怠前志，随即离座乘云而去。等到天亮，把这事告诉辅臣，就召他们到殿上。观看临降的地方，又召修玉清昭应宫副使李宗诜、刘承珪都监蓝继宗一同观看。己未日札示中外，大赦天下，常赦所不能原谅的，都免除。两京来年夏税减免十分之二，各路减免十分之一。赐给致仕官全俸一年，幕职、州县官员先前经过省试的，暂增五百员，任满即停。命令丁谓、李宗诜、陈彭年与太常礼院检讨官详细审定崇。

译奉天尊的礼仪制度上报朝廷。庚申日，群臣到崇政殿称贺，于是赐酒五行后罢宴。在万岁殿宴请宗室诸亲。辛酉日，皇帝以崇尚儒术、论说为君艰难、为臣不易的观点，向王旦等人阐述。王旦等人请求将这番话交付国子监刻石，皇帝同意。下诏因天尊降临，分别命令辅政大臣告知天地、宗庙、社稷。闰月丁卯日，任命王旦为躬谢太庙大礼使，向敏中为使礼仪使，王钦若为仪仗使，陈尧叟为鹵簿使，马知节为桥道顿递使鸾驾仪仗。鸾驾仪仗旧用二千人，有关部门请求增加到七千人，皇帝同意。己巳日，给天尊上尊号曰圣祖上灵髙道九天司命宝生天尊大帝。有关部门请求将玉清昭应宫玉皇后殿作为圣祖正殿，东位司命殿作为处理政务之所。辛未日，亲自到太庙六室谢恩，下诏圣祖名上曰〇，下曰朗，禁止触犯。定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为降圣节，都休假五日。两京及诸州在前七日建立道场，设醮，休假期间禁止屠宰、停止刑罚，允许士民宴饮游乐，京城张灯一夜。将延恩殿改为真游殿，重新加以修饰。癸酉日，下诏天下州府军监的天庆观都增设圣祖殿。乙亥日，下诏给圣母上尊号曰元天大圣后。起初，宰相认为太祖谥号中有与圣祖名相同的字，打算商议更改。皇帝说：“真祖降临，是皇家的大庆。”六室都应当增加谥号，于是下诏太庙六室各奉上尊谥二字。有关部门说圣祖母还没有宫殿，希望派遣官员到兖州曲阜县、寿州奏告，皇帝同意。丙子日，群臣上尊号曰崇文广武感天遵道应真的佑德上圣钦明仁孝，不允，表章五次上奏，才同意。下诏等待尊册圣祖完毕后接受册宝。丁丑日，拜谒谢恩启圣院太宗神御殿，礼毕，下诏从龙图阁取出太平兴国年间舒州所获的志公石给辅政大臣看，皇帝作诗记录其符应，又作赞目曰“神告帝统一”，于是给志公加谥曰“真觉”，派遣知制诰陈尧咨到蒋山致祭，后来又加谥曰“道林真觉”，命令公私都不得触犯志公的名讳。戊寅日，将兖州曲阜县改为仙源县，在寿邱建立景灵宫太极观，以供奉圣祖及圣祖母。辛巳日，玉清昭应宫天书阁上梁，皇帝车驾前往观看。有关部门说唐太清宫乐章都是明皇所作，现在崇奉玉皇圣祖及祖宗配位的乐章，请皇帝亲自创作。戊子日，从宫内拿出乐章十六曲给辅政大臣看，文舞曰“发祥流庆”，武舞日“降真观德”。十一月庚子日，皇帝作《圣祖降临记》，宣示内外。己酉日，下诏黄帝的故事，从今以后凡是降书诏令，除了圣母文字外，不得引用。当时学士院撰写承天节教坊宴辞中有“大电绕�枢”的话，皇帝命令宰相谕示更改，因此降下此诏。壬子日，将朗州改为鼎州，〇武门改为拱辰门。这月初设置玉清昭应宫使，命令宰相王旦担任。契丹将幽都府改为析津府。此前，下诏丁谓等在京城选择地点建宫，以供奉圣祖。丁谓等奏报司天少监王熙元说：“按照天文志，太微宫南有天庙星，是帝王祖庙。适宜在大内的丙地，即锡庆院吉地。”于是命令丁谓等与内侍邓守恩修建。十二月戊�辰日，下诏新宫命名为景灵。有关部门说：“按照周礼，孟冬祭祀司民，唐避文皇讳，改为司人现在请求将〇武、〇防、〇弋、�枵都改为真字。”派遣官员到南郊设昊天及四位告之，下诏同意。壬申日，将谥号〇圣文宣王改为至圣文宣王。己卯日，知天雄军冠准奏报监狱空虚，下诏奖赏他。丁亥日，立德妃刘氏为皇后。皇后性情警悟，通晓书史，听闻朝廷事务，能记住其本末。皇帝每次巡幸，必定让她跟随，衣着不奢华，与诸宫人没有多少差异。庄穆皇后去世后，中宫虚位，皇帝就想立她为后，她坚决推辞很久。将要降诏时，宰相王旦忽然因病告假，皇后怀疑王旦有其他意见，再次坚决推辞。于是中书门下请求早日确立母仪，皇后最终得以立为皇后。凡是处理宫闱事务，多援引旧例，无不适当。皇帝退朝后，阅览天下封奏，多到深夜，皇后都预先听闻。她周谨恭密，更加被皇帝倚重信任。六年春正月癸巳朔日，司天监报告五星一色。庚子日，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更定事宜，都命令中书、枢密院详议施行，因为上封者说二府命令互出。戊申日，下诏内臣将命于外，干预外政、州�县公事及所在官吏不立即上报，都置于罪。凡是内臣出使，都责成知委状，敢妄奏他事的，当伏军令，这是祖宗旧制。甲寅日，皇帝对宰相说：“群臣出任受命之后，多以南北不便为诉。”向敏中说：“周家任人，岂容自便，应当厘革。”皇帝说：“如果所任非所便，则其心不安。既不安，则何以久于其事？”王�旦说：“俯从人欲，实由圣慈，中外�素知，未可遽改也。”丁巳日，以监察御史钱塘唐肃为梓州路提�防刑狱，唐肃持法公正，狱无冤滥，所以有此提拔。庚申日，置淑仪、淑容、

译顺仪、顺容、婉仪、婉容，都是从一品，位在昭仪之上。又设置司宫令，正四品，位在尚宫之上。著录于法令，以婕妤杨氏为婉仪。

辛酉日，下诏令宗正寺将皇族谱牒编修成《皇宋玉牒》。荣王赵元俨曾侍奉宴饮，言语很多。又曾请求石保吉教坊新来的伶人演戏，以及赴北园御筵时，有伶人稍不如意，元俨立刻斥责他，将要施加鞭打，宫中僚属都不敢劝谏。不久又对皇上请求让这名伶人演戏，皇上不悦。另一天把这事告诉王旦等人，王旦说：“现在应当召见记室崔昈，晓谕他亲王喜怒过度，必须规劝纠正。”向敏中说：“陛下友爱亲近贤良，稍有不当，必定以礼法约束，这确实是潜移默化、深谋远虑的防范。”王旦说：“听说荣王很少与宾客属僚相见。”皇上说：“我在东宫时曾与宫僚亲切交往，杨砺、邢昺日夜讲诵，现在应当警戒他。”

二月戊辰日，皇上驾临乾元楼观看酺宴，共五天。乙亥日，泰州报告海陵县草中生出圣米，可以救济饥荒。

三月，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卢琜患病，卢琜勤于吏职，所到之处都以干练有成就闻名。下诏派遣中使带着太医前往探视，等到卢琜去世，皇上非常哀悼。当时卢琜母亲八十多岁身体安康，有诏令卢琜长子太常博士卢士宗特别起复出仕，任命为怀州知州；次子秘书丞卢士伦为太常博士，俸禄由朝廷供给直到守丧期满。

己亥日，閤门奏报后苑赏花曲宴群臣，有礼仪容貌懈怠懒惰的人，皇上说：“让他们饮酒却要求他们尽到礼节，这也是人所难以做到的，适宜暂且下诏告诫晓谕他们。”下诏京城巡逻应当防备使用马步军士兵。当时两名巡卒因为寒食节假期典当军装赌博，既然赌输了，就谋划在五更未尽时伺机袭击路上的行人，把尸体丢弃在河流中，夺取衣物变卖以赎回所典当的物品。皇上说：“太宗朝巡逻警戒兼用马步卒，这是因为营校不同，可以互相觉察举发。”于是恢复了这个制度。

权知开封府刘综上言：“权贵要员有勾结富民为他们请求，或者假托亲属奏请授予爵位官秩，因此这些人拜见官府，烦扰扰乱公事，请求加以抑制阻止。”庚戊日，下诏劝勉激励，各自命令他们改过自新，今后再这样做的加重判罪。下诏富民中得以试衔官的，不得与州县官属使臣接见，如果曾经应举及士大夫家族不在此限。

甲寅日，江南路提点银铜铅锡胡则上言：“信州铅山县开放水坑港，士兵死伤很多。”下诏派遣使者弹劾转运司规划不当，以及提点刑狱司不立即上报的罪过。让服役的徒众休息，铸钱监得到官吏藏匿的铜数万斤。官吏害怕将要处死，胡则说：“马伏波哀怜重囚而释放他们，我难道看重财物而轻视几条人命吗？”登记为羡余，释放而不诛杀。

乙夘日，建安军铸造玉皇圣祖太祖太宗尊像完成，任命丁谓、李宗谔为迎奉使，李宗谖副之。

夏四月庚辰日，任命枢密直学士士衡为河北都转运使。先前皇上说：“议论的人说士衡用河北钱五十多万贯资助东封，导致管内缺乏。”丁谓说：“士衡进贡东封现钱只有十余万，即薪草总计五十万罢了。”皇上说：“官吏难以筹划，动辄以此为借口，应当再次任用士衡，责成他成就事功以堵住众多之口。”所以有这个任命。后来在边塞积粟达到巨万斛，有人说粟腐烂不可食用，朝廷派遣使者取来查看，而粟没有腐烂。

壬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五月辛丑日，国子监新修御书阁有红光向上照耀，长一丈左右，直史馆高绅等上报【考异：真宗实录记载“新修御书阁有红光向上照耀长一尺左右”，判监孙奭上报。李焘续通鉴长编据此书写。按孙奭曾有“天何言哉”的回答，又多次上疏劝谏祥瑞，必定没有前后自相矛盾的道理，现在不采纳】。

甲辰日，圣像到达，皇上在长春殿斋戒，百官在朝堂宿斋。乙巳日，皇上穿衮冕朝拜，群臣穿朝服陈列玉帛册文，酌献具备大驾卤簿，迎至玉清昭应宫，选择日子各自升入本殿。丙午日，群臣称贺，升建安军为真州，熔铸圣像的地方，特别建为仪真观。

己未日，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谕李宗谔去世，皇上非常哀悼，对宰相说：“本朝将相家中能以身名自立，不坠门阀的，只有李昉、曹彬家罢了。”于是厚赠财物。李宗谔风流儒雅，内行纯厚至善，侍奉继母以孝闻名，两个哥哥早逝，奉养嫂子抚育孤儿，家庭之内，儿女没有常父，赏赐延及所及，必定先给群从。等到去世时，儿子有未做官的，喜好贤能奖赏善行，推荐提拔寒门素族，士人都归附仰慕他。

六月甲子日，监察御史张廓上言：“天下荒地很多，请求依照唐代宇文融所奏，派遣官员检括土地。”皇上说：“这事不可立即实行，然而今天下税赋不均，富人地广租轻，穷人地窄租重，因此富人更富，穷人更穷，这是大弊。”王旦等人说：“田赋不均确实如圣虑，但改定的方法，也必须逐渐推行。或者命令近臣专门统领，委任他选择人员，令其从一州一县开始约束，那么百姓不扰而事必成矣。”

丁卯日，寿州进献紫茎金芝。己巳日，国子监御书阁上梁，下诏近臣临观设防，皇上作七。

译杨亿任翰林学士、户部郎中、知制诰时，曾起草答复契丹的国书，写道“邻壤交欢”。皇帝在旁边批注改为“朽壤”、“防壤”、“粪壤”等字。杨亿急忙改为“邻境”。第二天，皇帝引用唐代旧例，说学士起草诏令有所改动，就是不胜任，杨亿急忙请求免职。皇帝安慰劝解他。后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杨亿确实性情刚直，不通情理。”等到商议册立皇后时，皇帝想让杨亿起草诏书，派丁谓去告知杨亿，杨亿推辞。丁谓说：“杨大年（杨亿字大年）勉为其难，不愁不富贵。”杨亿说：“如果这样，富贵也不是我所愿。”于是命令其他学士起草诏书。【考异：江休复《杂志》说“改命陈从易”，按陈从易当时任馆职，不应起草诏书；黄庭坚《思贤诗》说“改命陈彭年”，按陈彭年当时也未入翰林，或许特别命令他撰写，像张齐贤封除目与黄夷简、曾致尧的例子一样，则不可知。然而江休复、黄庭坚所记姓名必有一误。】杨亿虽然屡次违逆皇帝旨意，但恩礼并未衰减。王钦若、陈彭年等人深深嫉妒他，更加进谗言诋毁。皇帝稍显懈怠，杨亿曾入宫值班，忽然被召到禁中，赐坐询问，慢慢拿出几箱文稿给杨亿看，说：“你认识朕的字迹吗？这些都是朕亲自起草，未曾命令臣下代笔。”杨亿惶恐不知如何回答，叩头再拜，快步退出。知道进谗言的人的话得逞，就谋划退隐。杨亿在阳翟有别墅，杨亿的母亲去探望他，恰逢生病，杨亿于是留下，递交告假文书，随从与孔目吏半夜奔逃。前一天，皇帝听说杨亿母亲生病，派使者带着汤药、金币赐给他。使者到达门口，杨亿已经逃走了。朝中议论哗然，认为不可。皇帝也对辅政大臣王旦等人说：“杨亿是侍从官，怎能如此自便？”王旦说：“杨亿本是寒士，先帝赏识他的辞章学问，安置在馆殿，陛下提拔他到这个位置，用公义责备他，确实是罪人。依赖陛下宽容，否则早就颠沛流离了。然而近职不可担任外地官，现在应当罢免他。”皇帝终究爱惜他的才华，过了一个多月，命令仍未下达。杨亿向来身体瘦弱，于是称病请求解除官职。辛未日，任命杨亿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仍允许他在住所养病，等病情减轻后赴任。【考异：李焘说：黄庭坚说“改命陈彭年起草诏书，命令下达之日，杨亿全家奔往阳翟”，按册立皇后在去年十二月，杨亿在今年五月出奔，他的出奔不因此事。欧阳修所记与江休复大致相同，现在采用欧阳修的记载。钱惟演《金坡遗事》记载杨亿在五月二日奔往阳翟，使者到达门口才知道杨亿已逃走，那么汤药金币不是杨亿走后才赐的。本〇说：杨亿不等回复，皇上亲自封缄药剂和金币赐给他，大概是修饰的说法。现在采用钱惟演的记载，大概符合事实。杨亿已经逃走，朝中议论立即哗然，王旦等人请求罢免他的近职，这道命令应当迅速下达，却从五月二日到本月辛未日，将近四十天才责降。真宗爱惜人才、容忍直言之盛德，由此可见。而实录正史都遗漏了，深可惜。现在特别记载。杨亿称病求罢，因此授予分司，本传应当不错。又说：有唆使御史弹劾杨亿的，恐怕未必如此。御史大概是姜遵，弹劾杨亿在明年八月，杨亿除汝州知州时，分司的任命起初不见御史举劾，怀疑本〇另有依据，应当考证。】

吕中说：国家初创之时，其大体必然基于厚朴风俗。涵养久了，其大势必然趋向文饰。所以吕文穆、王文正以诚实厚朴的风气镇守宇内，而杨大年、王元之这类人，他们的文章格力都足以润色皇上的谋略，装饰云汉。然而西昆体的风气未变，必定等到孙泰山、石徂徕之后经学才兴盛；必定等到欧阳公、尹师鲁之后古文才兴起；必定等到伊洛、闗湖之后道学才昌明。这难道是一日之积吗？而王、杨虽然是文士，看他们性情刚直，褒贬人物，册立皇后之举，富贵可以立刻等待，却不起草；刘皇后之制，拜相之麻，权要可以趋附谄媚，却不起草。宰相之制，又怎能以文章之士对待他们呢？

中书门下请求依照宗正寺所奉，降下皇后三代父母名氏，编入属籍，皇帝下诏听从。先天降圣节日，命令天下以延寿带、续命缕、保生酒互相赠送。任命右谏议大夫陈彭年为翰林学士，兼任龙图阁学士，学士兼职从陈彭年开始。甲戌日，皇帝作歌赐给陈彭年，于是对向敏中等人说：“陈彭年词笔优长，提拔到清近职位，久任更加谨慎细密，多闻好学，平时每天写万余言，常令检讨典故，质正文义，每件事必定记载经史子集出处，完备而后已。如果不是强记，怎能达到这个地步？”向敏中说：“陈彭年兼有器识。”丁谓说：“陈彭年是全才，岂止以文雅雍容侍奉？至于斟酌时务，详求物理，都出人意表。”皇帝深以为然。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起昭阳赤奋若七月，终阏逢摄提格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大中祥符六年秋七月，改上九天司命保生天尊为东岳司命佑圣真君。当初封禅完毕，诏书上保生天尊之号。至此因为圣祖肇临，名称相类，所以改上。【李焘说：据此则保生天尊是圣祖，佑圣真君是东岳。祥符初误以圣祖为东岳，到现在才知道区别，所以改上。】

译任命。据说圣祖和东岳都有司命的称号。王中正对此事记载更为详细】景福殿使、新州观察使刘承规，久病不愈，皇帝取道家改换名字以度过灾厄的意义，将“珪”改为“防”。病情加重，再次上表请求罢官。丙申日，任命承规为安远留后、左骁卫上将军，退休。起初承规想谋求节度使的职位，皇帝告知王旦，王旦认为这不符合祖宗的旧例，不可听从。第二天，皇帝又说：“承规说死期就在早晚，希望听到在朝臣下的宣告，那么他就能闭眼无憾了。”王旦说：“陛下如果听从承规的请求，以后一定会有人向朝廷谋求担任枢密使的，这绝对不可以。”皇帝于是作罢。承规不久去世，于是追赠为镇江节度使，谥号忠肃。承规性格沉稳坚毅，为公忘私，皇帝非常倚重信任他，尤其喜欢窥探察访，人们大多畏惧他。皇帝尊崇信奉符瑞，修建祠庙祭祀，装饰宫观，承规全都参与。修建玉清昭应宫，尤其精美华丽。稍有不符合规格的，即使金碧辉煌的装饰已经具备，也一定毁掉重新建造，有关部门不敢计算费用。等到宫观建成，追赠侍中，并派遣宦官到坟前祭祀告知。二圣殿塑像配享功臣，特别下诏将承规的塑像置于太宗塑像旁边。任命权三司使林特为修玉清昭应宫副总使。林特勤于吏职，善于迎合上级、对待下级，每次见到修宫使丁谓必定拜见。一天拜见三次，必定拜三次。与吏卒说话温和，唯恐伤害别人，因此人们都尽力做事，事情没有不成功的。至道末年，有关部门议论让懿德皇后配享太宗庙室，有人说淑德皇后实际上应当升格配享。议论很久没有决定。当时元德皇后还未追尊，而明德皇后还在万安宫。都官员外郎吴淑驳议说：“礼制依据人情，事情贵在适应变化。大概处理事情必须有其实质，占据位置必须有其功绩。淑德、懿德或者辅佐僭越之前，或者承继藩邸之际，大概未曾正式位居中宫，作为天下母亲的典范，配享的礼仪确实不妥。至于如果空出配享的位置，恐怕神理有所亏损。寻求前代古例，确实有同配的情况，母亲因儿子尊贵而尊贵，道义在于往昔。汉昭帝即位，追尊母亲赵婕妤为皇太后，这是圣贤的通义。贤妃李氏诞下圣嗣，天下祈福而议论不及，臣私下感到疑惑。唐开元四年，睿宗昭成皇后配享宗庙，而肃明皇后初次在仪坤庙受享。到开元二十年，又迎肃明神主，升入太庙，知道与窦后同配，很明显。那么并位兼配在道义上有什么嫌疑？恳请施行追尊的命令，让贤妃李氏处于最尊贵的地位，升入清庙，居于同配的位置。那淑德、懿德依旧在别庙受享，大概符合礼制的中道。吴淑的议论，最终没有实行。贤妃不久加封为皇太后，只是在别庙受享而已。大中祥符三年十月，判宗正寺事赵湘再次为此请求，才开始让礼官参议。庚子日，中书门下说：“元德皇太后未升格配享于宗庙，只在别庙奉祀，确实遵循旧例，但孝思尚被压抑。私下想到后稷是诸侯，所以姜嫄在帝喾庙外另祭；开元是王者，所以昭成配享于睿宗庙。旧例可知，舆论难以改变。现在与礼官参议，请求改上徽号为元德皇后，升格配享于太宗庙室。”近臣及文武官员相继上表陈请，皇帝下诏听从。有关部门请求将元德皇后升格配享于懿德皇后之上，皇帝下诏说：“尊亲之道，大概只有极致，在于升降，不敢措辞，只以配享宗庙的岁次作为合享的次序。恭敬地将元德神主配享于明德皇后之后。”起初，知滨州吕夷简上言，请求免除河北农具的税，皇帝说：“务农劝耕，是古代的道理，难道只是河北吗？”癸卯日，下诏各路不要对农具征税。不久任命吕夷简提点两浙路刑狱。己酉日，亳州官吏父老三千多人到朝廷，请求皇帝车驾朝谒太清宫，皇帝在崇政殿召见应对，安慰赏赐他们。壬子日，下诏从今以后文武官员特别奉制旨，专有处分即为亲自承受，犯者以违制论处；其余例行接受诏敕，一概执行条约，没有指定刑名的各按律论处，没有本条的按违制失断。先前违制的法律，无故失率判处徒刑二年。翰林学士知审刑院王曾建议，于是降下此诏。不久有犯者，王曾按违制失断，皇帝不高兴地说：“如果这样就没有再犯违制的人了。”王曾说：“天下如此广大，难道人人都知道制书？如果像陛下所说，也没有再犯失的人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从此判处徒刑的人稍微减少。皇帝曾经对近臣称赞他符合中道，曾经晚坐在承明殿，召见应对很久，退下后，让谒者告知说：“刚才非常思念你，所以来不及穿朝服。”他受到的礼遇就是这样。癸丑日，下诏在京诸军选拔江淮习水卒于金明池。按试战船立为水虎翼军，在池侧设置营寨，那江浙、淮南诸州，也令照此选拔士卒设置营寨。起初，太祖设立神卫水军，等到江淮平定，不再振兴。皇帝认为兵备不可废弃，所以重新设置。丁巳日，文武群臣上表，请求皇帝车驾幸亳州谒太清宫，下诏听从。八月庚申初一，下诏以来春亲自谒亳州太清宫，先在东京设坛，回日恭敬感谢天地，如同南郊的体制。辛酉日，任命参知政事丁谓为奉祀经度制置副使，翰林学士陈彭年副之。丁谓于是判亳州，增设官属，如同汾阴的体制。己巳日，任命起居舍人陈尧咨为工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永兴军。长安多有仕族子弟，

译倚仗权势横行不法，二千石的高官很少能治理他们。尧咨到任后，那些不务正业的子弟都恐惧屏息，然而他施用刑罚过于严酷，议论的人认为他残忍。庚午日，下诏给上真元皇帝加尊号，称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将起居院详定所改为礼仪院，任命兵部侍郎赵安仁为翰林

译翰林学士陈彭年兼任枢密院副使。壬申日，枢密使王钦若等人进献新编修的《君臣事迹》一千卷，皇帝亲自撰写序言，赐名为《册府元龟》，对编修官一并给予赏赐。参知政事丁谓进献新修的《祀汾阴记》五十卷。乙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为契丹主生辰使，崇仪副使王希范本任副使；任命龙图阁待制查道为正旦使，阁门祗候蔚信任副使。皇帝对辅政大臣说：“以前东封泰山、西祀汾阴，都派遣使者驰送书信晓谕契丹，如今拜谒太清宫，距离京城很近，比派遣使者更为隆重，就让晁迥等人以此意晓谕他们，是可以的。”使者返回后有进言，说晁迥与契丹人劝酒酬答、嬉戏调笑，查道醉酒乘车，都可以治罪。皇帝说：“这虽然无害，但出使绝域远方，如果举止稍微不合度，终究是失体统。”王旦说：“大抵出使远方，贵在谨慎庄重，至于饮酒，不应过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冬季十月辛酉日，将元德皇后祔葬于太宗神室。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进贡助奉祭祀的丝、绵、缣、帛各二十万，皇帝下诏嘉奖他。丁卯日，三司借内藏库钱帛五十万两，以备奉祀赏赐之用。亳州报告太清宫枯死的桧树重新生长，真源县豆麦再次结实，皇帝作歌给近臣看。癸酉日，拜谒玉清昭应宫。甲戌日，命令直集贤院石中立等人修撰皇帝车驾所经之地的图经，以备顾问。龙图阁待制孙奭上疏说：“陛下封禅泰山，祭祀汾阴，亲自拜谒陵寝，如今又将祭祀太清宫，外界议论纷纷，认为陛下事事模仿唐明皇，难道认为明皇是贤德的君主吗？明皇祸败的踪迹，有足以作为深刻警戒的，不只是臣知道，近臣不说，这是怀藏奸邪来侍奉陛下啊。明皇的无道，也没有人敢进言，等到逃到马嵬坡，军士已经诛杀杨国忠，请求矫诏的罪责，才下诏晓谕说识理不明，委任失当，当时虽然有罪己的话，觉悟已经晚了，还有什么用呢？臣希望陛下早日自觉醒悟，抑制减损虚浮华丽，斥退疏远奸邪佞臣，停止大兴土木，不沿袭危乱的做法，不要做明皇来不及后悔的事。”皇帝认为封禅泰山，祭祀汾阴，拜谒陵寝祭祀老子，并非始于明皇，《开元礼》是当今世所遵循使用的，不能因为天宝之乱就一概认为不对。秦朝无道到了极点，如今官名诏令郡县仍然沿袭秦朝旧制，难道因为人而废弃言论吗？作《解疑论》给群臣看，然而知道孙奭质朴忠诚，虽然他的言辞切直，容忍他而不斥责。十一月甲寅日，丁谓从亳州来朝见，进献灵芝草三万七千多株。十二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丙寅日，任命兵部尚书寇准暂代东京留守。辛未日，从宫内拿出丁谓所进贡的灵芝草，陈列在文德殿庭院，向百官宣示，是听从寇准的请求。壬申日，在朝元殿酌献天书，于是告祭玉清昭应宫及太庙。乙亥日，驾临开宝寺、上清宫。己卯日，驾临太一宫。兵部郎中、龙图阁待制的孙奭自己陈述，父亲年八十二岁，居家在郓州，请求担任近郡长官以便侍奉赡养。癸未日，命令他知密州，孙奭请求扈从回京后再赴任，皇帝听从了他。

七年春季正月甲午日，高阳关报告副都部署、英州防御使杨延昭去世。杨延昭就是杨延朗，智勇善战，所得俸禄赏赐全部用来犒劳军队，从未过问家事。性情朴素，出入随从像小校一样，号令严明，与士卒同甘共苦。天寒不戴絮帽，天热不撑伞盖。遇到敌人必定身先士卒，行军布阵攻克防御，把功劳推给部下，所以人们乐于为他效力。在北边二十多年，契丹人害怕他，称他为“杨六郎”。死讯传来，皇帝嗟叹哀悼，派遣中使护送丧事归葬。河朔地区的人大多望着灵柩哭泣，授予他的三个儿子官职。壬寅日，皇帝车驾奉天书出发京城。丙午日，到达奉元宫，在迎禧殿斋戒。判亳州丁谓进献白鹿一只，灵芝九万五千株。戊申日，在庭院奉上圣号册宝，拜授摄太尉王旦持节，用玉辂载着到宫中奉上。摄中书令丁谓读完，放入玉匣中。己酉日，三更，备齐法驾前往宫中。五更，皇帝奉玉币酌献，宣读册文，命令太尉封石匣。皇帝又请求到先天观、洞霄广灵宫行香，又到太清宫、真源观周游观看，返回奉元宫。曲赦亳州及车驾所经过的地方，升亳州为集庆军，改真源县为卫真县，免除赋税徭役二年。奉元宫改称明道宫。司天监报告含誉星出现，皇帝作歌赐给近臣，让他们唱和。庚戌日，从卫真县出发，驻扎亳州，拜谒圣祖殿，驾临奉元均庆楼，赐酺三日。甲寅日，从亳州出发。壬子日，下诏所经过驿站侵占民田的，免除赋税徭役二年。乙卯日，驻扎应天府，天书升辇有五色云如花，又有黄云如人连袂护卫车驾而行。丙辰日，升应天府为南京，正殿题匾为归德，仍然赦免境内及东畿车驾所经过县流刑以下罪人。驾临重熙、颁庆楼观酺共三日，改圣祖殿为鸿庆殿。二月丁巳日初一，从南京出发。雍丘邢惇以学术著称，隐居不出，皇帝驾幸亳州时，王曾推荐他。等到返回，从亳州召见应对，问治国之道，邢惇不回答。皇帝问其原因，邢惇说：“陛下东封西祀都已经完成了，臣还有什么可说的。”皇帝很高兴，任命

译许州助教，被遣送回乡，刘惇的衣着和居住环境与平时一样，乡里的人不知道他有官职。他去世后，人们才发现他的任命诏书与废纸捆在一起放在屋梁上【考异：司马光《记闻》与国史记载不同，现在采用《记闻》。《记闻》说“任命为四门助教”，恐怕有误，现在采用国史记载】。戊午日，皇帝驻跸襄邑县，皇子前来朝见。庚申日，夏州赵德明派遣使者到行在朝见进贡。辛酉日，皇帝从亳州回到京城。戊辰日，大风扬起砂石，百官在恭谢坛演习礼仪，有人掉下了头巾。三司借用内藏库钱五十万贯。己巳日，皇帝在玉清昭应宫的集禧殿斋宿。庚午日，举行荐献之礼，随后前往太庙。辛未日，祭祀六室。壬申日，在东郊恭谢天地，返回后驾临乾元门，大赦天下，对内外文武官员全部加恩，各路减免租赋程度不同。三月庚寅日，因为奉祀礼仪完成，在含元殿举行盛大宴会。丁未日，任命皇子赵受益为左卫上将军，封为庆国公，供给俸钱二百千。起初，宰相多次说皇子尚未商议封爵，朝廷内外都寄予厚望，现在朝献礼成，希望特别颁布制命。皇帝虽然听从了，但谦让没有加封王爵。旧制国公食邑三千户，现在只有千户，这是有关部门的错误。皇子是后宫李氏所生，当时已经五岁了。刘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让杨婉仪抚养照看。青州百姓赵嵩年龄一百一十岁，皇帝下诏慰问他。夏四月庚申日，三司借用内藏库绫十五万匹。皇帝对宰相说：“听说永兴陈尧咨用刑严酷，有个叫窦随的人提

译点担任本路刑狱官，常常暗中窥探别人的过错，借以激怒他们，想要使内外官员都畏惧忌惮，从而树立自己的威望，这是不能不追究责任的。辛酉日，点被调任随京西路。几个月后，陈尧咨上奏说引导龙首渠的水流入城中，以供民用，皇帝下诏嘉奖。于是说：“开渠引水来救济百姓，不如减轻刑罚来安抚百姓，这才符合我的心意。”癸亥日，河南府监狱空虚，有斑鸠在狱门上筑巢，生了两只幼鸟。亳州上奏说：“自从皇帝驾临之后，恢复生计的百姓有一千三百人。”丙子日，舒王赵元偁去世，皇帝亲临哭吊，追赠太尉、中书令，追封曹王，谥号恭惠。赵元偁好学，擅长写文章，性情慈爱宽恕，有文集三卷，皇帝为他作序，收藏在秘阁。沙州曹宗寿去世，他的儿子曹贤顺自任留后，向朝廷进贡并请求任命。当月，任命曹贤顺为归义军节度使。壬辰日，任命右仆射平章事王旦为兖州景陵朝修使。起初，钱塘江堤用竹笼装石头，但潮水侵蚀，没过几年就毁坏。转运使陈尧佐与杭州知州戚纶商议，改用柴草和泥土筑堤。有人损害他们的政绩，向朝廷进言，认为这样不方便。参知政事丁谓支持进言的人，以此贬斥陈尧佐。陈尧佐争辩不止。丁谓已经将戚纶调往永州，癸未日，又将陈尧佐调往京西路。发运使李溥请求恢复用竹笼装石头筑堤，几年下来工程没有完成，民力非常困乏，最终采用了陈尧佐的建议，堤坝才建成。乙未日，下诏摹刻天书，供奉安放在玉清昭应宫。修建玉清昭应宫的使臣丁谓上表请求皇帝撰写本宫的碑颂并御书匾额，皇帝批准了。庚子日，太常博士邓余庆因接受誓戒时不在场，按法律属于私罪应当弹劾，举荐他的人被下诏释放。皇帝于是对宰相说：“连坐举荐官员，确实也不容易。像这样的公罪，尚且还可以怜悯，那些本来就不了解情况，勉强顺从请托，等到出现废弛败坏，怎么逃避责任？”王旦说：“推荐人才确实很难，士人的操守品行，往往中途改变。”皇帝说：“是的，选拔十个人能得到五个，即使有徇私的情况，朝廷因此得到人才，大概也不少。”王旦说：“寻求人才的时候，只要相信他的话就任用他，如果有废弛败坏，也像他的话那样治罪。”太祖朝有从员外郎与所犯罪行的州县官一同被除名的，太平兴国初年，程能担任转运使，举荐官员过于泛滥，人们多鄙视他。皇帝说：“朝廷急于得到人才，如果不让推荐举拔，那么在下层的才俊，没有途径自我通达，寻求人才的关键，本来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丙午日，府州上奏说知州、兴州刺史折惟昌去世。此前河东百姓运粮前往麟州，应当出兵作为援助，折惟昌当时因为生病，有人请求驻军十天等待病情稍好，折惟昌说：“古人接受命令，忘记家庭死于公务，我没有遗憾。”立即率领众人冒着风沙前行，病情于是加重。皇帝派遣使者带着医生诊视，来不及了，于是命令入内供奉官张文质快马前往防备安葬，所需费用由官府供给，让他的弟弟折惟忠知州事，录用他的两个儿子做官。礼部侍郎冯起请求退休，皇帝看着宰相问他的年龄，王旦说：“冯起清白的名声和素来的品行，士大夫中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年龄确实七十岁，诚心引退。”皇帝说：“冯起谨慎畏惧很少过错，也可以嘉奖。”戊申日，授予户部侍郎致仕。壬戌日，派遣使者带着御药赐给景陵朝修使王旦。癸丑日，王旦入朝辞行，又赐给制衣、金带、鞍勒马，仍然赋诗以宠幸他的出行，下诏让他从京城到兖州考察官吏治理和百姓疾苦，听凭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河北缘边安抚司上奏说：“百姓有从北界买三匹马来的，已经发公文送到顺义军。”皇帝说：“听说那个国家擒获卖马出界的人，都杀死他们，流放到远方，非常可怜。应当命令安抚司从今以后如果有这类情况，等到夜晚派人牵到边境上，解开缰绳放掉它们。”乙丑日，河北缘边安抚司上奏制定缘边挖掘池塘、修筑堤道的条式，画图请求交给屯田司提举镇遵守，皇帝批准了。又上奏在缘边军城种植柳树和麻以备边防之用，皇帝下诏嘉奖。庚午夜，京城新作的五岳观东北黑云中看见星星亮如白昼，有神灵旗帜甲仗的形状。看见的人喧哗恐惧，修观使丁谓上报，皇帝下诏建立道场。壬申日，封婉仪杨氏为淑妃。起初，皇后为修仪，妃为婉仪，地位与皇后相当，凡是巡幸都跟随，荣耀宠幸无人可比。妃子通达敏捷有智慧，思虑周全奉顺皇后，皇后亲爱她，所以妃子虽然尊贵受宠，始终不认为是自己的间隙。乙亥日，枢密使王钦若罢免为吏部尚书，陈尧叟为户部尚书副使马知节为颍州防御使。王钦若性情奸巧，敢于做荒诞的事，马知节轻视他的为人，不曾诡诈顺从。皇帝曾经把喜雪诗赐给近臣，而误用了旁韵，王旦想告诉皇帝，王钦若说：“天子的诗难道应当用礼部的格律来校订吗？”王旦于是停止。王钦若退下后急忙秘密上报。不久皇帝告诉二府说：“以前所赐的诗，如果不是王钦若说，几乎被众人嘲笑。”王旦只是应声。马知节详细斥责他的奸状，皇帝也没有怪罪。王钦若每次奏事，有时怀揣几份奏章，只拿出其中一二份，其余的都藏起来。退下后就用己意称颂皇上旨意施行。马知节曾经在皇帝面前看着王钦若说：“怀中的奏章为什么不全部拿出来？”王钦若受宠顾正深，马知节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在皇帝面前争辩多次。等到王怀信等人上奏平定蛮族的功劳，枢密院商议行赏，王钦若、陈尧叟请求升一级，马知节说：“边臣很久没有立功的人，请求重赏来激励其他人。”议论很久没有决定，皇帝催促他们，马知节愤怒，于是当面

译揭发王钦若的短处。不久，（王钦若等人）来不及上奏禀报，就破格授予怀信等官职。皇帝发怒，对向敏中等人说：“王钦若等人商议怀信的赏赐典制，开始时拖延不执行，最终又擅自破格提拔，竟敢把爵位赏赐的权力当作自己随意贬低的工具，近臣像这样，朕只能束手无策了。”又说：“王钦若等人彼此非常不和，事情无论大小，动不动就争竞。陈知节又历数诋毁朝廷班列，审官院、两制、三馆、谏官、御史，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们轻视他人、厚待自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于是这三个人都被罢免。陈知节不久出任潞州知州【考异：《王旦遗事录》记载王旦叱责王钦若以及劝谏皇帝收回成命的事，与正史不同。查此时王旦正出使兖州，如果几个月前皇帝起初就没有罢免王钦若等人的意思。皇帝之所以罢免王钦若，实录记载是不上奏禀报，擅自授官罢了，并非专门因为当面对皇帝争辩而获罪。恐怕《遗事录》不能完全相信，现在不予采纳。《西府拜罢录》依据李绎所记载的皇帝话语，详细书写】任命兵部尚书寇准为枢密使、同平章事，这是王旦推荐的。寇准还没来得及告谢，皇帝命令向敏中暂时代行枢密院公事。从此枢密使被罢免后，就命令宰相暂时代行公事，如同向敏中的例子。驿站传召镇江知州王嗣宗、鄜延都部署曹利用赶赴京城。丁丑，司空致仕张齐贤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派遣中使祭奠并赠送助丧财物，追赠司徒，谥号文定。张齐贤四次在两府任职，九次位居八座，晚年以三公身份退休在家，安康宁静福寿双全，人们很少能与他相比，然而他不讲究礼仪法度，颇喜好经营产业，再次入朝为相时，多次兴起大案，又与寇准互相倾轧争夺，人们因此轻视他【考异：张齐贤在咸平元年十月再次为相，三年十一月被罢免，传记所说的多次兴起大案，这固然不是小事，而实录正史都略而不见，不知为何？寇准当时又在外面，也不知道所说的互相倾轧争夺是指什么事？张齐贤以右仆射身份奉朝请，与宰相向敏中争夺娶薛惟吉的妻子，向敏中因此被罢免，怀疑传记所说的互相倾轧争夺大概是指向敏中，应当考证】庚辰，皇帝作《悯农歌》，又作《读十一经诗》，赐给近臣唱和。契丹连年派遣中丞耶律资忠出使高丽，索取六州旧地，高丽不听从，于是派遣国舅详稳萧迪里讨伐高丽。秋七月，左神武统军检校太师錢惟治去世，皇帝听说他的子孙很多，婚嫁缺乏费用，特别下诏优厚赏赐，于是问向敏中说：“这家人想要诏令安葬吗？”向敏中回答说：“群臣家中贫穷的人很害怕官府供给丧事。”于是下诏罢免诏葬，起初议定赠官惯例应当得到东宫保傅，皇帝认为钱惟治是忠孝之后，特别追赠太师，录用他的四个儿子以及外孙、女婿、亲校，一并甄别提拔。壬辰，广州报告知州右谏议大夫邵晔去世，州城濒临大海，每当外国商船到岸，常像飓风一样，邵晔开凿内壕通船，飓风不能为害，等到他患病，官吏百姓外国商人聚集在僧寺设防祈祷，他去世时很多人哭泣。癸卯，太白星白天出现。甲辰，任命同州观察使王嗣宗、内客省使曹-utilization 都担任检校太保，充任枢密副使。戊申，王旦从兖州回来，谈论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

译王旦等八人处理政务，干练有威望，皇帝下诏褒奖慰勉。莱州通判徐怀式等三人治理声望颇低，命令转运使和提点刑狱司考察他们。皇帝下诏批准。有人对王旦说：“您身为宰相，奉命出使，而所举荐的官吏只得到褒奖诏书，没有立即提拔，岂不是太轻了吗？”王旦说：“既然称是举荐，又请求立即任用，那么皇上的恩惠就都出自自己了，这是臣子的大忌。”入内押班周怀政与王旦同行，有人请求私下交谈，王旦一定等随从人员都到齐，整理衣冠接见，禀报事情完毕就退下，从未私下交往。议论的人认为这很得体。八月甲寅初一，设置景灵宫使，任命向敏中担任。甲子日，任命参知政事丁谓为修景灵宫使，代理三司使林特为副使。秘书监分司西京杨亿因病愈，请求入朝。皇帝对王旦说：“杨亿性格刚直，不依附防备，文学方面固然没有人能比得上，但有人说他喜欢私下议论朝政，是怎么回事？”王旦说：“杨亿开玩笑过分恐怕是有的，但讥讽毁谤的事，我保证他一定没有。”戊辰日，命令杨亿任汝州知州。不久监察御史姜遵上奏：“杨亿以前因母亲生病擅自离开朝廷，本应隐居乡野，尽心侍奉汤药，却忽然请求担任郡守，这属于要挟君主，请求罢免他。”皇帝说：“杨亿以前请求回家，本来没有终身侍奉养病的请求，现在因病愈请求入朝，所以特意给他郡守职位。姜遵没有理解这个意思罢了。”皇帝下诏让中书召姜遵告知他【考异案：实录和宝训都称杨亿请求入朝，只有姜遵说杨亿忽然请求担任郡守，不知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姜遵听闻不仔细，还是实录与宝训都有错误，应当考证】。甲午日，黄河在澶州决口。丙子日，下诏从今以后，派遣发解知举等官员，授予敕书后，立即命令閤门只引送一人锁宿，不得与同僚朋友交谈，违者由閤门弹劾。如果所乘的马未到，就用马厩的马供给。先前，翰林学士王曾、知制诰钱惟演在武成王庙接受敕书，试经明行修服勤词学人时，与翰林学士李维在长春殿阁偶然交谈，又到审刑院等候所乘的马，停留很久。李维与王曾同在翰林，王曾的妻子是李维的侄女。当时王曾的妻子将要生孩子，所以王曾托付李维家事。东上閤门副使魏昭亮认为王曾接受了李维的请托，秘密上报。押伴閤门只曹仪也详细上奏，立即命令王曾、李维分辩，与钱惟演相同，特别赦免了王曾等人，因此有了这道诏书。丁丑日，将御制的朝谒太清宫颂、明道宫碑、圣祖等铭示给近臣，命令内侍都知阎承翰奉安太祖、太宗的圣像于南京鸿庆宫。九月甲申初一，下诏从今以后，制置发运使不限官品，其职位都在提点刑狱官之上。丙戌日，含誉星再次出现。辛卯日，尊上玉皇大帝圣号为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玉皇大天帝，以便来年正月一日亲自进献告知，仍然制定仪式颁布下去。皇帝在景福殿试亳州南京路服勤辞学经明修举人，得到进士张观等二十一人，诸科二十一人，赐予及第授官如同东封西祀的惯例。皇帝对宰相说：“近年举人文章技艺颇为精妙，孤贫之人得以进身，但作为主考官也很不容易。顺从请求则损害公义，拒绝荐托则招致诽谤。”王旦说：“现在郡县极多，人数也繁，必须临轩亲自考试。至于南省解发，如果不是朝廷特别主持，那么即使责成主考官，也难以成事。”辛丑日，幸临五岳观，宴请随从官员，赐予观名曰防灵。虢州防御使、邠宁环庆路副都部署荆嗣去世，录用他的儿子从行伍中起家，因功劳担任方面大员，共一百五十战有功，从未自我夸耀。临终告诫儿子说：“我听说累代为将，其后代不兴盛，你们应当更加修谨。”癸卯日，因奉上玉皇圣号，分别命令辅臣告知玉清昭应宫、郊庙社稷。起初，开封府解送服勤辞学进士二十五人，被落第者刘溉诉讼，其中十三人因籍贯都逃窜潜匿，有关部门追捕。王旦上奏说：“陛下搜罗才俊，现在却变成囚禁，恐怕伤害风化教化。况且科举的设置，本是为了等待贤德之人，这些人操行如此，希望特别出自圣断，以惩戒薄俗。”皇帝说：“这大概是官府过失，那些籍贯不明的人应当一并赦免罪责，刘溉交付外州羁管。”不久御史雷泽、高弁上言：“刘溉诉讼之事属实，被责罚太过。”皇帝以此问王旦，王旦说：“刘溉诉讼本非出于公心，据供词是等他得解后才诉讼，这是士大夫中的害虫。朝廷罢黜无行的人，谏官应当乐于听闻。高弁妄行对奏，由此看来，先前如果不是圣断明哲，辨别举子误犯，那么必须连坐府县，御史抨弹毫无可取之处。”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高弁不久因谏修玉清昭应宫，贬知广济军。丁未日，下诏从今以后，举人如果本籍明显没有户籍及离乡已久，允许召官保明于开封府投牒取解。

译王旦所推荐的人叫行简【考异：欧阳修所撰王旦墓志将惟简记作行简，冯翊人，另有传记】。皇帝曾在龙图阁阅览书籍，发现了王禹偁的章奏，感叹其言辞恳切直率，于是访查他的后人。宰相说王禹偁的儿子王嘉言考中进士，担任江都尉，很勤奋于辞章学问，但家境贫寒、母亲年老，这天也召他应对，特意授予大理寺评事。冬季十月，登州报告高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皇帝拿此事询问宰相王旦说：“高丽因为契丹阻隔，很久没有进奉，现在必须允许他们赴京，契丹一定不敢说什么，况且使者离开高丽，契丹必定已经知道，如果有所询问，就应当以实情回答。”王钦若说：“这位使者到达京城，正好与契丹使者同时。”王旦说：“四方夷狄入朝进贡，是为了尊崇中国，这本来是常事，他们自有嫌隙，朝廷何必有所爱憎？”皇帝说：“你的话深得大体。”下诏在登州设置馆舍以等待他们。甲子日，玉清昭应宫建成，下诏赐宴在京师五日，两京三日，各州一日。宫室总计二千六百一十区。起初估算工程需要十五年，修宫使丁谓如今以夜继昼，每绘制一面墙壁供给两支蜡烛，于是七年就建成了。军校工匠中按等级赏赐的有九百多人。河北提点刑狱司报告，博州监狱空了一百三十九天。宰相说天下奏报监狱空的没有一个月没有的，唯独这次奏报天数稍多，皇帝特意下令降诏奖赏。十一月癸未初一，任命枢密副承旨张质为都承旨。张质在枢密院任职五十年，熟悉事务规程，精明敏捷、端正诚实，从未有过过失。过去本院的吏员很少能升迁到都承旨的，皇帝一向知道他的廉洁谨慎，所以授予他此职。曾经召他询问五代以来直到建国初年军籍变更的制度，并且命他条陈其中的利害，张质编纂为三篇，题名为《兵要》进呈，皇帝阅览后称赞很好。乙酉日，群臣到崇德殿祝贺玉清昭应宫建成，赐予修宫使以下人员鞍勒、马具和币帛。济州河水泛滥。丙戌日，皇帝拜谒玉清昭应宫，紫色云彩如伞盖覆盖太初殿，三只仙鹤聚集在殿槛上。在集禧殿宴请近臣。己丑日，加授玉清昭应宫使王旦为司空，修宫使丁谓为工部尚书，改设玉清昭应宫副使，就任命丁谓担任。壬辰日，皇帝登上乾元门观看赐宴，共五日。户部尚书陈尧叟进呈《汾阴奉祀记》三卷，皇帝下诏褒奖答复。乙未日，鄜延路钤辖张继能说：“赵德明进奉的人携带私物，企图免除市场征税，希望制定条约加以约束。”皇帝说：“戎人远道而来，获利不多，只按旧制办理就可以了。”己酉日，设置玉清昭应宫判官、都监，任命左正言夏竦为判官，内殿崇班周怀政为都监。王旦担任景灵宫朝修使时，夏竦实际掌管其笺奏。夏竦曾卧病，王旦亲自为他调药，让他喝下，多次称赞他的才能，于是让他教导庆国公读书【夏竦传记载：在资善堂教书。查考资善堂明年才设置，今年还没有，所以只说教导庆国公读书】。又一同修撰起居注，等到担任判官，都是王旦所推荐的。起初，丁谓想要大治城西的駮塲，疏导金水河建造后土祠，以比拟汾阴的脽丘。上林苑特别想要跨越玄武门建造复道，以连接玉清昭应宫。李〇想要将海上的巨石运到防灵池中，为三神山建造阁道。群臣也争相谈论符瑞，只有夏竦上疏认为不可，那件事于是停止。等到担任判官，过了一个多月，就奏报宝符阁供奉神果的事，王旦起身查看，没有果核残渣狼藉在左右，大概是神灵吃掉了【考异：上疏反对丁谓等人，见附传；宝符阁所奏之事，见正传。大概是撰写正传的人认为夏竦奸邪，必定不会做前事，所以删去，只记载宝符阁的奏报。然而夏竦上疏必定不假，附传记载此事在夏竦担任知制诰之后，恐怕弄错了次序。这必定是未担任判官以前的事。夏竦未担任判官，或许多次有正论，王旦因此喜欢他。等到担任判官，就依附神怪，侥幸快速升进，宝符阁的奏报就是如此。既然有宝符阁的奏报，那么必定不会反对丁谓等人了。现在全部记载，奸人的情状，或许可以由此看出】

译吕中说：“假如丁谓只担任转运使，王钦若、夏竦只担任判官，那么他们未必不被世人视为君子。不幸的是他们官至宰执，德行浅薄而地位尊崇，于是使小人的恶名遗臭万年，真是可惜啊！”

知秦州张告言蕃部俶优已经出兵格斗，希望酌情增加士兵。王旦说：“如今四方安宁，契丹遵守盟约，西戎入贡，边疆大臣应当致力于镇守安宁。”皇帝说：“边疆大臣利于用兵，却不知道不战为上。前几年河北请求增加边防士兵，王钦若等人也被这话迷惑，只有我决断不疑，最终也没有祸患。”

十二月癸丑初一，日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己未日，修建元符观。起初每年天庆节，就在左承天祥符门设置帷帐，开启道场。皇帝因为车马往来喧闹杂乱，于是命令修缮皇城司官署，新建厅堂作为这座观堂，这就是刘承规所创建的景德末年司命降临的地方。

丁卯日，权知高丽国事王询派遣奏告使尹证古以及女真将军大千机等共七十八人，带着地方特产来进贡。王询上表说契丹阻断了道路，所以很久不能通使，请求赐予皇帝尊号、正朔。下诏同意他的请求。王询又说大千机自称父兄曾经入朝觐见，他的兄长留下来没有回去，这次出行就前往寻访。又河北居民窦文显等十七人先前被契丹掠夺，投奔高丽，王询也把他们遣返，让他们回到原籍。皇帝深深嘉奖他的心意，对待尹证古非常优厚。这一年全国户数九百零五万五千有零，人口二千一百九十七万六千有零。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一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一【起旃蒙单阏正月尽柔兆执徐六月，共一年有零】

真宗顺应符命考察古制，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大中祥符八年春正月壬午初一，前往玉清昭应宫太初殿，奉上表章给玉皇大帝上圣号，于是将刻有玉字的受命天书奉安在宝符阁，塑制皇帝冠服立侍的像。皇帝登上阁楼备办登歌，酌酒献祭，回到崇德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沿黄河、江淮、江南、两浙地区民田遭受水灾的，全部免除赋税。

庚寅日，在庆灵观宴请近臣，因为玉清昭应宫奏告礼仪完毕。甲午日，任命兵部侍郎修国史赵安仁等人主持礼部贡举。皇帝阅览各道贡举人数，比往年减少，于是说：“外地官吏没有体察我的意思吗？近来诏命屡次下达，只是告诫他们不要徇私，如果能够精心选拔贫寒才俊，即使人多有什么害处？”这一年开始设置誊录院，命令弥封、印卷官封好试卷，交给集书吏抄录副本，各衙门供帐内侍两人监督。命令京官校对，用两京奉使印印讫，再送封印院，才开始送给知举官考校。

戊戌日，迁移棣州州城。在此之前，河北转运使李士衡、张士逊等人说：“河流高于州城一丈多。”朝廷命令多年役使士兵修筑加固，大概是考虑到迁移州城会严重劳民伤财，而且去冬严寒还有冲刷注入，如果冰融必定导致决堤泛滥，祸患更加深重。现在请求在州城北七十里阳信县界，地名八方寺，就在高阜上改筑州治，用今年捍堤军士协助服役，则是长久之利。下诏同意，命令权度支判官张绩、内侍押班周质乘驿车，与李士衡、张士逊等人一同主持此事。三个月工程完成，当时旧城积粮很多，有人担心难以迁移。张士逊查看沿河数州正缺粮食，就计算余粮借给百姓，约定来年输送到新治所，公私都感到便利。在此之前黄河在棣州决口，知天雄军寇准请求迁移州治，皇帝命令孙冲巡视，回来报告说：“迁移州城惊动百姓，也免不了治理堤防，不如堵塞黄河方便。”于是任命孙冲知棣州，从秋到春共四次决口，都堵塞了。至此迁移州城到阳信，孙冲因事被使者弹劾，调任知襄州，又上疏论述迁移州城不便，并且撰写河书进献。不久大水淹没旧城一丈多。

二月，泗州周宪一百零五岁，下诏赐给束帛。甲寅日，宗正寺起火，有关部门捧着玉牒属籍，安置在其他舍得以免遭火灾。命令盐铁副使段晔选择地点营建宗正寺。丙辰日，西蕃首领嘉勒斯赉等都派遣使者进贡名马，估价约钱七百六十万，下诏赐给嘉勒斯赉等人锦袍、金带、供帐、什物、茶药各有差别，总共中金七千两，其他物品与此相当。

丙寅日，任命楚王元佐为天庆上将军、兴元牧，赐给剑履上殿，诏书不称其名。丙子日，下诏礼部贡院：进士六举、诸科九舉以上，即使不符合资格，都允许奏名。知永兴军、龙图阁直学士陈�咨，喜欢以气势凌人，转运使乐黄目上表陈述，因此请求解除职务，下诏不允许。己卯日，调任陈尧咨知河南府兼留守司事。皇帝听说陈尧咨多放纵恣意不法，下诏乐黄目察访，全部查清事实。皇帝不想彻底追究，只罢免职务，调任知邓州。有一天，皇帝对宰相说：“有人议论乐黄目在陕西约束边事，即使是主将也很少宽假。”王旦说：“太祖朝边疆大臣横暴恣意，有时得到一个儒臣，稍微振作纪纲，便算是称职。”皇帝说：“近来听说外官多做事依违两可，乐黄目如果能这样，也可以嘉奖。然而不可过分，生事应当秘密告诫他。”

三月辛卯日，中书呈上群臣应诏所举荐的官员，皇帝阅览后说：“皇甫选人有人说他好谈论民政，陈绛也听说有吏治才干。”王旦等人说：“陈选师法古人，但遇事迂阔，无益于实用。陈绛制策入等，外任”

译（他）声音宏亮，但性情大多简慢倨傲。当时李永锡也在科举考生之中，王旦等人说李永锡就是前些年妄自陈述封事而被罢黜的人。”皇帝于是说：“士大夫们大多忌讳以前的毁谤，近来颇有些依附权贵，时间久了就会形成朋党，应当彻底断绝其根源。”王旦等人说：“唐文宗朝李德裕、李绅各自结党，交替升降黜免，晚年自己也不免遭祸，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戊戌日，赵安仁等人呈上礼部合格的人数和姓名，皇帝回头对宰相说：“今年科举考场似乎少有非议，赵安仁等人刚才回答我，也说了这话。”王旦说：“条规格式完备，可以遵守执行，至公无私，实际上是因为这个原因。”癸卯日，皇帝在崇政殿主持复试，大量落榜，又怀疑被圈定淘汰的人或许不当，命令宰相审阅查看。于是赐进士蔡齐以下一百九十七人及第，第六人同出身，又赐六次以上科举特奏名进士七十八人同三礼出身，赐予诸科三百六十三人及第同出身。蔡齐等人考定后，皇帝询问王旦等人说：“有知道姓名的人吗？”大家都说：“没有人知道。”这真是所谓搜求寒门俊才啊。旧例，当赐予及第时，必定召见其中名次高的几个人一起见面，又参酌选择其中资质可以的，然后赐予第一名。当时新喻人萧贯与蔡齐一起被召见，蔡齐仪表秀美雄伟，举止端庄稳重，皇帝心意已属意于他。知枢密院寇准又说南方下等人不宜位居多士之首，蔡于是位居第一。皇帝高兴，对寇准说：“得到人才了。”特别诏令金吾卫提供七名驺卒，出宫时两节传呼，从此作为惯例。寇准性格自矜，尤其厌恶南人轻浮巧诈。出来后，对同僚说：“又为中原夺得一个状元。”这榜录取了吴人范仲淹。范仲淹两岁时父亲去世，母亲贫穷无依，改嫁长山朱氏，跟随朱氏的姓名，在僧舍读书，每天煮一锅粥，分成四块，早晚取两块，切断几根咸菜，加少许盐来吃，这样过了三年。至此登第，授官，才恢复姓氏，改名，迎接母亲回家奉养。夏四月乙卯日，在长春殿宴请近臣。辛酉日，赐予宰相御制《良臣正臣忠臣奸臣论》。壬戌日，任命枢密使同平章事寇准为武胜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在此之前），寇准厌恶三司使林特的奸邪，多次与他愤怒争执。林特正受宠幸，皇帝不高兴，对王旦等人说：“寇准年高，屡次经历世事，我本意他一定能改正以前的过错，现在看他的所作所为，似乎比过去更严重。”王旦等人说：“寇准喜欢让人感念恩惠，又想要让人畏惧威严，这都是大臣应当避免的，而寇准却当作自己的责任，这是他的短处。如果不是至仁的君主，谁能保全他？”寇准未任枢密使时，王旦曾患病，久治不愈，皇帝命令用轿子抬入宫中慰劳询问多次，于是说：“您现在病势危急，万一有不测，让我把天下大事托付给谁呢？”王旦推辞说：“了解臣子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只有英明的君主选择。”再三询问也不回答。皇帝说：“张咏怎么样？”不回答。又问马亮怎么样？不回答。皇帝说：“试着凭心意说说。”王旦勉强起身举起笏板说：“以臣的愚见，不如寇准。”皇帝怅然良久说：“寇准性格刚强，再想想其次的人选。”王旦说：“其他人不是臣所了解的。”等到寇准任枢密使，中书有事关送枢密院，违反诏令格式，寇准立即上报。皇帝对王旦说：“中书行事如此，施行到四方，怎么取法？”王旦拜谢说：“这实在是臣等的过错。”中书吏都受罚。不久枢密院有事送中书，也违反诏令格式，吏得到后欣然呈给王旦，王旦命令送还枢密院。吏禀告寇准，寇准非常惭愧。第二天对王旦说：“王同年气度如此之大吗？”王旦不回答。王旦每次见皇帝，必定称赞寇准的才能，而寇准多次诋毁他。一天，皇帝对王旦说：“您虽然谈论他的好处，他却专门说您的坏处。”王旦谢罪说：“道理本来如此，臣在相位久，政事缺失必定很多，寇准对陛下无所隐瞒，更显出他的忠直，这是臣看重寇准的原因。”皇帝因此更加认为王旦和寇准贤能，寇准自知应当被罢免。派人私下向王旦请求任使相，王旦大惊说：“使相怎么能求取呢？况且我不接受私人请求。”寇准深深怨恨他。不久皇帝问王旦，寇准罢免后应当任什么官？王旦说：“寇准未满三十，已蒙先帝提拔安置在两府，且有才望。如果给予使相让他镇守一方，他的风采也足以成为朝廷的光荣。”等到诏令发出，寇准入见，流泪说：“如果不是陛下了解臣，怎么能到这一步？”皇帝详细讲述王旦推荐寇准的原因，寇准才惭愧感叹。出来说话给人听：“王同年的器量见识，不是寇准所能测度的【考异：李焘说：司马光记载王旦推荐寇准的事，认为是在王旦将死时，并且说当时张咏、马亮都任尚书。按张咏死于祥符八年八月，马亮当时只任工部侍郎。即使王旦死时，马亮也未任尚书。如果问张咏，就应当在八年以前。寇准未任枢密使时，寇准之所以能任枢密使，就是由于王旦这次推荐。其后再次进入中书，距离王旦去世才三年。记载说‘王旦去世一年多，皇上终于任用寇准’大概错了。寇准任枢密使由于王旦这次推荐，那么问张咏固然应当在此之前。如果在此之前，那么马亮正任给事中，知洪州，皇上未必有意提拔安置在两府，恐怕不应当立即询问，或者问其他人而蓝元震听闻不审，司马光也姑且记载吗？事皆参

译（前文所述）与事实略有出入。然而寇准在清晨带病入宫应对，皇上问起张咏以及寇准推荐寇凖的事，断定必定没有虚假，只是决非临死之时罢了。现在暂且附记于此。寇凖罢去枢密使时，更须详细考证史书所载，马亮也仍沿袭旧例。又说：司马光记载寇准入对延和殿，按延和殿本是承明殿，祥符七年才开始建造，景祐元年才改名，当时还没有延和殿。现在只称便殿。本传记载：“寇准将罢相，独自在滋福殿应对，让左右搀扶着他登殿，推荐贤士大夫十余人。”在此以前未曾说寇准得以单独应对。现在暂且将推荐寇凖的事定为寇凖未任枢密使时，寇准素来身体瘦弱多病，他搀扶入见，恐怕不只是将罢相时才这样。如果将罢相时才得以单独应对，那么与司马光所记大致相同。只是张咏去世已经数年，皇上不应再以此发问。况且殿名是滋福不叫延和，难道寇准也曾单独应对承明殿而不止滋福殿吗？依据实录本纪，天禧元年六月，寇准两次被召应对，一次在崇政殿，一次在滋福殿，而本传记载不全，那么承明殿单独应对，本传固然不写，而本纪实录也有所遗漏也未可知。在承明殿单独推荐寇凖，在滋福殿推荐十余人，怀疑是两件事，但我不敢决断。皇上问起张咏及寇准推荐寇凖，蓝元震听闻决断，认为没有虚假。只是时间的先后有可疑之处，一并问起马亮，也不清楚罢了。这一天，任命吏部尚书王钦若、户部尚书陈尧叚都担任枢密使，同平章事。丙寅日，下诏重申咸平年间的条制，凡是仓库所收的盈余不作为功劳。

译壬申日，荣王赵元俨的宫殿发生火灾，火势蔓延烧毁了内藏库、左藏库、朝元门、崇文院和秘阁。王旦等人请求面见皇帝，皇帝说：“两朝积累的财富，一朝几乎耗尽，实在可惜。”王旦说：“陛下富有天下，钱财布帛不值得担忧，所忧虑的只是政令赏罚是否得当罢了。臣等忝居宰辅之位，天灾如此严重，臣应当被罢免斥退。”皇帝于是下诏罪己，征求直言，任命丁谓为大内修葺使。五月辛巳日初一，侍御史知杂事王随上言：“根据诏书核查荣王赵元俨宫殿火灾一事，原本是赵元俨的侍婢韩氏盗卖金器，害怕事情败露，于是纵火。那些知情牵连的人，全部据实上报。”诏令韩氏断去手足，让众人围观三天后凌迟处死，知情的人处斩，其余人等按等级决断发配。此前有人进言说荣王宫火灾蔓延并非天灾，等到案件审结，应当判处死刑的人很多。只有王旦请求面见皇帝说：“陛下起初以罪己诏告谕天下，现在却过度杀戮，恐怕违背了先前诏书的用意。况且火灾虽然有了线索，难道知道不是上天谴责吗？”皇帝欣然采纳，减免了将近一百人的死刑。壬午日，荣王赵元俨被剥夺武信节度使职务，降封为端王，迁出居住到前驸马都尉石保吉的宅第。记室参军崔昈因辅佐无状获罪，也被贬官。甲申日，任命寇准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司事。庚寅日，荣惑星侵犯轩辕星。辛卯日，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等人上言：“有盈余钱四十万贯，绢五千匹，丝三千两，布二十万匹，请求全部上缴朝廷。”诏令在本路储存积聚，不要再运送到京城。壬辰日，诏令在右掖门外创建崇文外院，另外设置三馆书库。当时宫城申严火禁非常严厉，皇帝考虑到群臣轮值住宿在寒冷月份，饮食不便，于是命令翰林学士陈彭年查考唐代旧例并修复相关设施。废除内侍省黄门，其高阶内品改为前殿只候高阶内品。诏令从宫禁到臣民之家，一切服饰玩物都不得用金装饰，严格规定禁令，从此就断绝了。知制诰钱惟演献出他父亲所赐的礼贤宅，皇帝下优诏奖赏他，赐给钱惟演钱五十万，让他分给六房，并各赐宅第一区。诏令契丹国信物旧日用金装饰的，都改用锦绣。庚子日，放出宫女一百八十四人。契丹萧迪里讨伐高丽无功而返，契丹主又命令枢密使耶律世良率军讨伐高丽。六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给事中知荆南府马亮上言：“私下看到天下众官的职田过于优厚，请求在两三年内暂时停止支给，稍微资助经费。臣今年所得米麦四百二十余石，已经行文本府缴纳官府完毕。”皇帝下诏奖赏他。辛未日，命令各州将御制七条刻石。闰月己卯日初一，大赦天下。非故意杀人及枉法导致杀人，十恶中判处死刑的全部赦免。庚辰日，王钦若根据诏书编修后妃事迹七十卷，赐名《彤管�范》。任命童子蔡伯希为秘书省正字。蔡伯希家本在福州，跟随父亲蔡龟从到京城，才四岁，能背诵诗百余篇。皇帝召他入禁中，应对周全详细，所背诵的精熟，于是任命他做官。又因为蔡龟从长期在军籍中，善于教导儿子，召试中书，授予校书郎。又作诗赐给蔡伯希。戊戌日，昭宣使、平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秦翰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惋惜，为他流泪，赠贝州观察使，赙赠加等。秦翰倜傥有武力，以谋略自任，前后身受四十九处创伤。众将帅推崇他的勇敢，他轻财好施，所得俸禄赏赐多分给将士。皇帝曾对王旦说：“秦翰尽忠国家，不害人，也不妄加赞誉。人在先朝时，曾说他与李继迁关系亲密，出入帐中没有隔阂，可以暗中刺杀他。并且说臣一个内官不值得吝惜，如果能为国家除去这个大贼，死也无憾。”太宗深深赞赏他的忠诚。王旦说：“雷有终在西川，与上官正、石普大多不和，依靠秦翰和解，不然恐怕会生出事端。”皇帝说：“昨天刘承规去世，秦翰说刘承规不避众怨，与他不足的人，现在一定流传诽谤，希望全部不要听信。”我更加赞赏他的为人。后来追赠彰国节度使，诏令杨亿撰写碑文。杨亿因为秦翰不积蓄财物，上表辞谢所赠财物，虽然朝廷不允许，但时论赞美他。秋七月丙辰日，王钦若根据诏书查考道藏、赵氏神仙事迹，共得到四十人，诏令画在景灵宫的廊庑上。戊午日，枢密副使王嗣宗罢免为大同节度使。此前王嗣宗与寇准极不和，屡次上表请求罢免。寇准既已去位，王嗣宗又坚决请求外补，于是授予他节度使。不久命令知许州。庚午日，调任知升州，工部侍郎薛映知某州。任命给事中马亮为工部侍郎知升州，任命吏部员外郎李迪为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皇帝对辅臣说：“大藩长吏尤其难得其人，关键在于通达物情，遵守条诏，爱民抑暴罢了。如果有的廉洁却肆虐，有的明察却滋长弊端，有的急于聚敛以为公，有的荒废职务以为宽恕，像这样怎么能达到治理呢？任命郭崇仁为宫苑使、昭州团练使。郭崇仁是守文子的儿子，章穆皇后的弟弟。当时郭崇仁母亲梁氏去世，诏令起复，于是有此任命。郭崇仁虽然是外戚，朝廷未曾过度推恩泽。从此十年不升迁。吕中说：“朝廷有朝廷的纪纲，宫闱有宫闱的

译整顿纲纪，想要端正朝廷，应当从后宫开始。自古以来，天下没有没有宦官、外戚、女子的。然而在太祖、太宗的时代，也未曾没有请求恩泽的人。从景德年间以后，才开始有请求担任刺史、郡守的人。然而（这些请求）被天子压制，不需要等到大臣来压制；在内朝被压制，不需要等到外朝来压制。这正是真宗用来端正纲纪的方法。从仁宗开始，将君主的威福，寄托于朝廷的纲纪；朝廷的纲纪，寄托于朝廷内外的公议。于是君主常常施予恩惠，而大臣常常承担怨恨。这又是仁宗用来端正纲纪的方法。至于熙宁、元丰、崇宁年间的大臣，能够借用冢宰统领六卿的说法，作为专权的手段；却不能阐明冢宰统领六官的说法，作为端正后宫的根本。本来就有凭借外戚、宦官来谋取权力和宠幸的人，这是三百年治乱的根本原因。

译八月，陈州上报：知州、枢密直学士、礼部尚书张咏去世，追赠左仆射，谥号忠定。张咏年轻时崇尚气节，重视承诺，勇于行义。担任县令、州守时，多有异于常人的政绩，威德恩惠惠及百姓，百姓都不敢做坏事，也不觉得他的严厉令人痛苦。皇帝曾称赞张咏的才能足以担任将帅，因他患病未能充分发挥其作用。张咏临终前上奏疏说：“不应建造宫观，耗尽天下的财力，伤害百姓的生命。”这都是奸臣丁谓欺骗迷惑陛下，请求斩下丁谓的头颅放在国门以向天下谢罪，然后再斩下我的头颅放在丁氏门前以向丁谓谢罪。皇帝也不认为这是冒犯。张咏曾说：“侍奉君主的人，廉洁而不诉说贫穷，勤勉而不诉说辛苦，忠诚而不标榜自己，效忠公家而不夸耀自己的才能，这样就可以侍奉君主了。”他又曾对人说：“我主持科举考试录取的人才最多，谨慎庄重且有高雅声望的，没有比得上李文靖（李昉）的；深沉有德行，能镇服天下的，没有比得上王公（王旦）的；当面驳斥、在朝廷上争辩，向来有风采的，没有比得上寇公（寇准）的。”至于担当方面重任，张咏不敢推辞【李焘说：斩丁谓的事，是《记闻》中所记载的；临终奏疏，则是欧阳修《圣宋拾遗》及《国老闲谈中所记载的】。乙未日，任命三司使林特为户部侍郎，兼任玉清昭应宫副使；太常少卿马�为右谏议大夫，暂代三司使事务。林特精明敏捷，喜好吏职，整天伏案工作不知疲倦。皇帝因为林特长期担任三司使，年高且勤勉辛劳，特意设置这个职位，班列在翰林学士之上，优厚他的月俸以宠幸他。皇帝多次向他咨询朝廷大事，林特因此有所中伤他人，人们因此畏惧他。九月己酉日，注辇国派遣使者来进贡。注辇国古代不通中国，其使者乘船航行经过一千一百五十天才到达广州，估算其路程大约四十一万一千四百里。皇帝对待他们的使者非常优厚。庚戌日，任命工部郎中、知邓州陈尧咨保留原官职，担任知制诰。陈尧咨性格刚强暴戾，多次遭受挫折侮辱，郁郁不乐。皇帝听说后，询问他的哥哥陈尧叟。陈尧叟说：“陈尧咨不知道皇上的恩德保佑，自认为遭受谗言才落到这步田地，希望选取他原来犯事中尤其严重的严厉责备他，使他知道悔恨恐惧。”于是下诏给陈尧咨说：“你担任永兴知州时所做的不合宜的事，不仅仅是用刑残酷，比如擅自设置武库，建造视草堂，打开三门，修筑甬道，出入排列禁兵自卫，这难道是臣子所应该做的吗？舆论非常喧哗，不只是乐黄目上奏而已。朕念及母亲年高，陈尧叟朝夕在近侍，不想彻底追究，姑且给予轻微责备，随即加以提拔任用。”命令既出，群议更加喧哗。你不自我反省，只说是“被人倾轧”，从今以后应该体念国家恩德，改过向善。不然，将把前后的事情全部交付有关部门处理。陈尧咨于是惶恐地称谢。嘉勒斯赉开始建立法度，聚集军队数十万，上表请求讨伐夏州以表示效忠。皇帝认为戎人多诈，或许会生出其他变故，命令周文质监领泾原军，曹玮知秦州，以防备他们。丙戌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填从吉为给事中，暂代开封府知府。皇帝召见并告诫填从吉说：“京城事务繁杂，凡事太快就会出错，太慢就会停滞，必须斟酌适中。有请求请托的，一概拒绝。”又说：“府吏多与豪强勾结制造事端，应当深入察访。”等到填从吉掌管府事，诽谤他的人很多。皇帝询问辅政大臣。丁谓说：“填从吉喜欢说别人的过错，所以积聚了众人的怨恨。”皇帝说：“当官应当遵守常道，或者强行做善事以获取名声，那么毁谤必然随之而来。”辛卯日，任命翰林学士〇逈暂代吏部流内铨，知制诰盛度掌管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〇逈以父亲名叫佺为由推辞，于是命令他与盛度互换职务。当时翰林学士王曽也掌管银台司，宰相商议让〇逈代替王曽。皇帝说：“朕听说外面的议论说王曽曾经封驳诏敕，这是中书省防范他，多次阻止王曽的奏章。现在如果罢免他，就符合外面的议论了。”王旦说：“臣等本来没有忌惮王曽的意思，现在陛下宣谕是为了宰相避嫌，请让〇逈与盛度互换，王曽照旧。”皇帝同意。王旦于是说：“封驳诏敕如果有差错，有害于勘验不实，臣等省视不到，颁行四方，确实不当。封驳司官员如果能够详细阅览改正，就是帮助臣等弥补不足，必定没有责备他们的道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乙巳日，王钦若献上《圣祖事迹》十二卷，皇帝作序赐名《先天记》。王钦若又续成三十二卷献上。十一月甲子日，皇帝亲临景灵宫观看上梁，赏赐随从臣僚和修宫使衣服、钱币不等。工部侍郎种放去世，皇帝非常哀悼，亲自撰文派遣内侍致祭，护送灵柩归葬终南，追赠工部尚书，录用他的侄子种世雍为同学究出身。先前有人讥讽种放顺从沉默，皇帝听说后对辅政大臣说：“种放为我议论政事很多，只是外廷不知道罢了。”于是拿出他所上的十三篇时议。种放将死时，忽然取出前后的章疏草稿，全部烧毁，穿上道士衣服，召集诸生在一旁饮酒，酒过数巡而死。癸酉日，高丽与东女真来进贡。十二月戊寅日，皇子举行加冠礼。辛卯日，任命皇子庆国公赵受益为忠正军节度使兼侍中，封寿春郡王。甲辰日，命令枢密使、同平章事王钦若全面提举抄写、校勘馆阁书籍，翰林学士的陈彭年担任副使。铸造印信给他。起初，荣王宫发生火灾，烧毁崇文院秘阁，所存书籍无几。后来另建外院，重写书籍，所以有这个命令。

九年正月丙辰日，设置防灵观使，任命参知政事丁谓担任，以

译马军副都指挥使张旻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兼任枢密副使。在此之前，张旻统领禁军时，下达的命令过于严厉，士兵恐惧，谋划想要发动叛乱，有人秘密将此事上报。皇帝召见中书门下和枢密院的官员商议此事，王旦说：“如果治张旻的罪，那么从今以后，统帅大臣如何能驾驭部下？如果急忙逮捕谋反的人，就会惊动京城，这尤其不可取。”皇帝说：“那么该怎么办呢？”王旦说：“陛下多次想要任命张旻为枢密使，臣不敢奉诏。现在如果提拔任用他，让他解除兵权，那些心怀不安的人自然会安定下来。”皇帝听从了他的话，军队果然没有发生其他变故。皇帝对身边的人说：“王旦善于处理大事，真是宰相之才。”

辛酉日，同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呈上防备奸邪的计策记录，皇帝下诏嘉奖他，并将记录交付秘阁收藏。

癸亥日，从内藏库拨出五十万贯钱供给三司使用。

兴州团练使赵德文，年少时喜爱学习，凡是经史百家著作，都亲手抄录摘录，擅长写文章。皇帝因为他刻苦勉励如同普通书生，曾经在进见时戏称他为“五秀才”，从此宫中的人都这样称呼他。原来赵德文是秦悼王的第八个儿子，他的三个哥哥早逝，赵德文在兄弟中排行第五。他多次表示希望得到名士作为师友，皇帝特别命令翰林学士杨亿与他交往。

壬申日，任命张士逊为户部郎中，崔遵度为戶部员外郎，都担任寿春郡王的友官。当时郡王将要接受经学教育，皇帝命令中书省选择年高德劭、品行端正且有学问的人担任王府官员，因为张士逊平正典雅、温和谨慎，淡泊名利，崔遵度同修起居注超过十年，每当站在殿阶上，常常退避在柱子后面，担心被皇帝看见，士大夫们推崇他们是长者。于是召见这两人并任命了他们。起初，宰相打算任用张士逊等人担任翊善、记室，皇帝说：“翊善、记室是王府属官，郡王都要接受他们的拜礼，所以用‘王友’的官职任命他们，让郡王每次见面都回拜，这也是宾客礼仪的意思。”张士逊曾经拜见王旦，称赞郡王写字有法度，王旦说：“郡王不参加科举选拔，学士的职责不在于教写字。”张士逊羞愧地道歉。

译吕中说：《文王世子》这一篇，是用来教导作为太子的道理。其中说：凡是学习太子和学士，一定要按时，即太子与学士共同学习，读《诗》读《礼》共用同样的书籍，乐正和司成担任同样的老师，在学宫中按年龄排辈分，又是用来让他们遵循同样的礼仪。身为国君的儿子，却向下与士人按年龄排辈分，无非是为了培养德行品性，陶冶气质，以便将来成为天下的宗主。因此，学问积累辨析的功效，不是骄奢放纵的人所能做到的；而富贵崇高的地位，不是学问已经成就的人难以居处。所以古代先代的帝王都在尚未成为国君的时候讲求学问、成就德行。后世只知道国家根本应当尊崇，却不知道储君的德行应当培养。太子得以让宫中僚属称臣，而辅佐东宫的官员，开始与僚属没有区别。这正是宋真宗不设置翊善、记室，而把这两人作为王友的原因。大概官属之间有君臣的道义，王友则有师友的道义。君臣的名分一旦确立，那么学问的功效就难以施展；师友的道义一旦明确，那么骄贵习气自然革除。这是成为圣人的功夫，必须以诚敬作为入门。

契丹耶律世良、萧绰罗在郭州西面与高丽交战，击溃了他们，斩首数万，缴获他们的辎重后返回。三月丁亥，监修国史王旦等人进呈两朝国史一百二十卷，皇帝下优诏答复他们。壬辰，命令修景灵宫副使林特前往兖州景灵宫太极观设坛祭祀，因为营建完毕的缘故。宫观总计一千三百二十二处。甲午，下诏在元符观南面筑堂，作为皇子就学的场所，赐名为资善。皇帝作记刻石在堂中，命令入内押班周怀政担任都监，入内供奉官杨怀玉担任寿春郡王伴读，并且当面告诫不得在堂中嬉戏笑闹以及陈设玩弄的器具。丙申，将后宫崇阳县君李氏封为才人。三月癸亥，宗正卿赵安定仁说：“唐朝玉牒首先记载混元皇帝，请允许将御制《圣祖降临记》列在列圣玉牒之首，并且另外修撰皇朝新谱，仍然另外制定美好的名称。”又请求让知制诰刘筠、夏竦都担任宗正寺修玉牒官，皇帝听从了。新谱命名为《僊源积庆图【考异：《仙源积庆图》根据安定仁本传附见，《艺文志》说属籍嘉名为《皇宋玉牒》，事情发生在六年，而八年赵安定仁上呈《仙源积庆图》与此不同，应当考证】庚午，亳州报告明道宫建成，总计四百八十处，下诏派遣内侍设坛祭祀。夏四月庚辰，司天监报告周伯星再次出现。丙戌，御制《景灵宫赞颂刻石。丁亥，陕西转运副使张象中说：“安邑、解县两池除了现存贮盐三亿八千八百八十二万余斤外恐怕还有遗留的利益，希望实行条约。”皇帝说：“大地丰富财货，这已经到极点了。如果过分追求增加盈余，必定有时会出现短缺，不可以允许。”丙申，赐天下聚饮。命令入内内侍省确定群官与诸宫院婚聘财物的数量。在此之前，与皇亲国戚联姻的冗费过于严重，每次纳采成礼的日子，多带领随从，其家供给饮食，动辄超过千万，有的人甚至破产。皇帝说：“国家宗支逐渐扩大，这不可以不限制其制度。”于是大多裁减，并且赐给金帛供给他们的费用。五月甲辰初一，下诏以明年正月初一前往玉清昭应宫，与天下臣民恭敬上呈玉皇大天帝圣号宝册。又因为十一月在南郊举行祭祀，行恭谢之礼。诸军赏赐都用内藏物品充数，三司不要催促各路钱帛，各州军监不得以修贡助祭为名，擅自征收。邠宁、环庆部署王守斌报告，夏州蕃骑一千五百来侵犯庆州，内属蕃部击退他们。丁未，殿中侍御史张廓说，群官有遭父母丧的，多免除穿丧服，这不是古道。希望从今以后都依照礼令解官行服，下诏听从。其官秩应当起复以及武臣内职，都依照旧制。庚戌，御制《元符观颂刻石。丙辰，因为景灵宫、防灵观以及兖州景灵宫、太极观建成，群臣称贺，德音降下，天下死罪囚犯流刑以下释放。丁巳，任命向敏中为宫观庆成使。己未，河转运使李士衡进献助南郊绢布六十万匹，钱二十万贯，并且说六十万都是应当上供的，其余二十万是本路盈余，请求派遣使臣起发。在此之前，每次有大礼，李士衡必定以所部供军物为贡，进言的人认为不真实，所以这次奏条分析，有诏嘉奖。于是对辅臣说，李士衡应对突发情况有才能，然而事情多疏忽，所以人们往往以虚诞看待他。然而朝廷所需，随大小立即办到，也是他的长处。乙丑，任命王旦为恭上宝册、南郊恭谢大礼使。庚午，白天出现太白星。辛未，司天奏，岁星、太阴失度，太白高主兵在秦分。皇帝对辅臣说，秦地控制连接三蜀，疆境很远，军中不逞之徒担心忽然聚众为盗，应当谨慎防备。嘉勒斯赉与秦渭熟户结下仇隙，曹玮请求增加屯兵，可以如他所请。川陕长吏、监押、巡检有旷职松弛的，替换他们。六月辛巳，比部员外郎知齐州犯航因收受财物，犯法免死，杖脊黥面，发配沙门岛。其子范昭当时任江南东路提点刑狱，等到受代还至南京，上言愿意身为边卒赎父，移

译善地。宰臣进言，虽然父子的罪责不互相牵连，但也应当降低他们的职务，于是皇帝命令厘务听从这一建议。癸巳日，京畿地区发生蝗灾，皇帝命令辅政大臣前往玉清昭应宫、景灵宫、防灵观设立道场进行祈祷。丙申日，任命虞部员外郎张怀宝、秘书丞韩庶、户部判官梁固分别掌管三司盐铁、度支、户部的勾院。在此之前，起居郎乐黄目掌管三司勾院，三司使马元方说他不能胜任，将他罢免。皇帝对王旦等人说，人们说三司的官员不愿意频繁更换，大概是吏人庆幸他们调动，不能彻底查究各曹事务的弊端罢了。而且勾院是负责稽查防弊的机构，官员地位低微、权力轻小，难以履行其职责。王旦说：“将三部勾院合并为一司，确实事务繁杂，即使让地位高的官员来掌管，也只是增加勾稽事务的声势，反而会更加疏漏。如果将三部重新分开，设置官员，选拔才力俊敏的人来主持，或许能够分担减少文书簿籍的工作，稍微得以精研其意。”因此皇帝命令张怀宝等人分别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