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七

译用学录的考试来防备，揣测蔡京将要复起。

译用随即回答说：“熙宁、元丰年间的功德足以配享上天，不幸的是接着出现了元祐、绍圣年间的继承者，足以永远依赖，不幸的是接着又出现了靖国年间的局面。陛下两次下达求贤的诏书，希望听到至理之言并收到实际效用，然而在元符末年出现的人，正庆幸时局变化而肆意发表奸邪言论，趁着间隙投进异端邪说，诋毁诬蔑先帝功业而不以为可疑，动摇国家根本而不以为忌惮。希望防患于未然而断绝其根源。”于是被提拔为第一，将他所对的策论颁布天下。刚解除布衣身份就被任命为秘书正字，不到一年就升到侍从之职，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秋季七月乙酉初一，伊水、洛水泛滥。戊子日，下诏清查天下漏报的丁口。壬寅日，向州郡颁赐祭服。乙巳日，贤妃武氏去世。丙午日，臣僚上奏说：“苏州钱法败坏，始于蔡渭，完成于蹇序辰。两人的罪责相同，而小平钱的祸害，又出自蹇序辰。蔡渭已被除名勒令停职，送往蔡州监管，而蹇序辰只降三级官职，安居在富庶的郡县，罪同罚异，士人议论都感到疑惑。”下诏将蹇序辰责授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在江州。崇宁年间更改钱法，以一当十，百姓贪图利益触犯法律的人纷纷出现。有人捕获了几大罐私铸的钱币，诬陷是枢密使章楶的儿子章綖所铸。章綖是刘逵的妻兄。蔡京怨恨刘逵，因而兴起这场案件。起初派遣监察御史张茂直到平江审讯，案件上报后章綖不服。再派遣侍御史沈畸，沈畸到达后，被拘押的有数百人，全部释放，感叹说：“作为天子的耳目之官，难道可以迎合权贵杀人以苟求富贵吗？”于是核实案情平反冤狱并上报。蔡京大怒，另外派遣官员拷打章綖，最终将他流放到海岛，抄没其家产【此据方勺《泊宅编》增修】。于是臣僚上奏说：“沈畸作为耳目之官，不能尽忠核实，奏章语言自相矛盾，无法符合朝廷任用的意思。”又说：“沈畸去年春天曾上密封奏章，诋毁朝廷法度，意在迎合大臣，心怀奸邪持异议。”下诏贬沈畸监管信州酒税，不久去世。

八月乙卯日，太中大夫提举崇福宫曾布在润州去世。丁巳日，封皇子赵构为蜀国公。庚申日，任命户部尚书徐处仁为尚书右丞，兵部部长林摅同知枢密院事，张怀素妖术之事败露，林摅以开封尹身份与中丞余深共同审理，查获士人与百姓勾结的书信数百封，林摅请求全部烧毁以安抚不安定的人，众人称赞他是长者。不知道蔡京与张怀素交往最密切，林摅实际上是替蔡京开脱。蔡京深深感激他，因为审理案件明察公允，连续提拔数次，至此于是登上枢密院高位。己巳日，在淮海、吴楚二十六州颁布德音，减囚犯罪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

九月庚寅日，在陈桥建造显烈观。己酉日，给僖祖加上谥号为立道肇基积德起功懿文宪武睿合至孝皇帝，朝献景灵宫。庚戌日，在太庙祭祀。辛亥日，在明堂祭祀，赦免天下，升永兴军为大都督府。李景等四人因上书观望，罪责一并编管岭南。宣义郎致仕程颐去世，享年七十五岁。程颐读书无所不读，他的学问以诚为本，以《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为标志，而通达六经，动静语默都以圣人为师。曾说：“如今农夫在严寒酷暑中深耕易耨播种五谷，我得以食用；百工技艺制作器物，我得以使用；披坚执锐的将士守卫国土，我得以安宁。没有功泽惠及他人，而虚度岁月，安然成为天地间的一个蛀虫，只有编纂圣人遗书，或许稍有补益。”于是著《易传》、《春秋传》。平生教诲人不倦，所以学者出自他门下的最多，受其渊源熏陶，都成为名士。而刘绚、李吁、谢良佐游酢、张绎、苏昞、吕大临吕大钧、尹焞、杨时德行声望尤其显著，世人称程颐为伊川先生。

冬季十月己未日，下诏有文武才能绝伦的士人，每年贡举参照文士上舍上等的办法。庚申日，和赐蔡京君臣庆会阁落成诗。辛西日，苏州地震。乙丑日，提举崇福宫张商英责授安化节度副使，安置在归州，因为臣僚说他罪大责轻。己巳日，下大雹。闰月丙戌日，任命林摅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居中同知枢密院事。起初居中自称是郑贵妃的从兄弟，贵妃家世卑微，也倚重居中，因此连续提拔至翰林学士，除授同知枢密院事。当时贵妃宠爱冠绝后宫，对居中无所依赖，于是任用宦官黄经臣防备以外戚执政，辞任改任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兼侍讲。蔡京再次掌权，居中的帮助很多，厚报蔡京。蔡京说枢密院本是兵事之地，与三省殊无嫌于任用亲信。经臣正持权力对抗前说，蔡京的话不生效，居中怀疑不已，援引开始怨恨他，于是与张康国间京都水使者赵霆在黄河得到两首龟，献以为祥瑞。蔡京说：“这是齐小白所谓象罔见之而霸者也”，居中曰：“首，岂宜有二人？”都感到惊异，而蔡京独自主张，几乎不可测度。皇帝命令弃龟，金明池说居中爱我，于是重申前命。乙未日，下诏守令以户口为考核标准。升桂州为大都督府，在黎母山建立镇州，心赐军额曰靖海，用知桂王祖道防也。壬申日，禁用翡翠。乙巳日，升太原府、邓州并为大都督府。十一月壬子初一，日食，蔡京以不及所当

译食分，率领群臣称贺。癸亥，下诏认为议礼应当追述三代的意旨，适应当今的时宜，《开元礼》不足以作为法度，现在亲自制定《冠礼沿革》十一卷，交付议礼局，其余五礼令参照此编次。乙丑，设置内外符宝郎。建国之初创业艰难，诸宝多用阶石制作。元丰年间，下诏依照古制制作天子、皇帝六玺，其中有玉玺，但未完成。元符初年才得到善于琢玉的工匠来雕刻，只是叠篆而已，玉质也不甚优良。至此得到汉代传国玺，实为秦玺，乃是蓝田玉，李斯的鱼虫篆，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皇帝只取其文而废弃其玺不用，于是自作“受命宝”，其边长四寸有余。当时又得到古小玉印，文曰“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皇帝又以其文仿李斯鱼虫篆制作宝玺，大将五寸，皆为螭纽，其篆书则由蔡京命其子蔡翛依意摹写，名为“镇国”、“受命”二宝，合先帝六玺，共为八宝【此据蔡滕国史后补修入】，命设置官职来掌管。尚书省上言：“如今禁中已有常用之宝，所用至多，不可改移，欲将‘镇国’、‘受命’宝皆珍藏而不用，只有封禅时才使用；‘皇帝之宝’用于答复邻国书信；‘皇帝行宝’用于降御札；‘皇帝信宝’用于赐予邻国书信及物品；‘天子之宝’用于答复夷国书信；‘天子行宝’用于封册；‘天子信宝’用于举大兵；其余皆用常用之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己巳，升瀛州为河间府、瀛海军节度。戊寅，尚书右丞徐处以母丧去职。南丹州地与宜州及西南夷接壤，世代为莫氏所居，自署刺史王祖道想要夺取此地，于是诬陷其酋长莫公佞阻挠东兰州不令纳土，发兵讨伐，擒获莫公佞，将南丹州改为观州。莫公佞之弟莫公晟联合溪峒报复，侵掠城邑，杀死刺史蔡京。隐瞒不报，特意设置黔南路，统领庭孚、平允、从宜、柳、融、观九州。十二月庚寅，蔡京因功加封太尉，进升何执中以下官员二等，并召王祖道为刑部尚书。王祖道在桂州四年，厚以官爵金帛挑动诸夷，建立城邑，调兵镇戍，运送内地钱布盐粟，毫无限制。当地瘴疠盛行，戍卒十亡五六，实际上没有一尺土地、一个百姓有益于官府。当时广西转运副使张庄与王祖道内外勾结，于是接替了他的职务。王祖道、张庄既然凭空获取显赫美名，由此庞恭孙、赵遹、程邻相继效仿，边境因此更加多事。癸巳，将江宁、荆南、杭、越、洪、福、谭、广、桂一并设为帅府。丁酉，设置开封府府学。己亥，以婉容乔氏晋升为贤妃。这一年，秦凤大旱，京东大水，黄河泛滥，派遣官员赈济，贷免被水户租税。庐州发生豆灾。干宁军上报黄河清澈超过八百里，共七昼夜，下诏将干宁军改为清州。涪州夷人骆世叶等归附，以其地为珍、承二州，这是知州庞恭孙诱使他们前来归附的缘故。太庙斋郎方轸上书说：“蔡京窥伺社稷，内心怀有不道之心，专门以绍述之说作为自我推荐的计策。内而执政侍从，外而帅臣监司无非是他的门人亲戚。蔡京每次有奏请，都作为御笔发出，对人说：‘这是皇上之意。’如果第二天不施行，又对人说：‘这是蔡京启奏的。’善则归己，过则归君，必定要使陛下招致天下怨恨而后已。自元符末年陛下即位以来，忠义之士投匦者无日无之，蔡京将其分为邪等，黥配编置，不列入仕籍，那么谁肯为陛下进言呢？蔡京又让其子蔡攸每日以花石禽鸟进献，使陛下不知天下治乱。我认为蔡京必反，请诛杀蔡京以安天下。”下诏宣示蔡京，蔡京请求将方轸下狱，最终流放岭南。

译二年正月壬子初一，在大庆殿接受八宝，大赦天下，文武官员晋升一级。蔡京上表祝贺符瑞。乙卯日，封婉仪刘氏为德妃。己未日，太尉蔡京晋升为太师，加封童贯为节度使，仍任宣抚使。庚申日，进封京兆郡王赵桓为定王，蜀国公赵构为广平郡王。甲子日，封神宗的德妃宋氏、刘氏为淑妃、贤妃乔氏为德妃。戊寅日，改封向宗回为汉东郡王，向宗良为开府仪三司。改封赵怀德为顺义郡王、昭化军节度使、河南蕃部总领。任命河南蕃将绵实罗防为节度观察留，赐名赵怀忠。河东、河北发生盗乱。二月甲申日，设置各路曹掾官。丙戌日，将张商英安置于归州，移居陕州。甲午日，下诏建立徽猷阁收藏哲宗御集，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官。庚戌日，封婕妤韦氏为修容。三月庚申日，向天下颁布金箓灵宝道场仪范。戊寅日，赐予上舍生十三人及第。门下省、中书后省、左右司上言：查检今年正月一日赦书，元祐党人怀奸窥伺，报怨不止，公然诋毁诬蔑，罪在宗庙者，朕不敢宽贷。其中若情节轻微而法律过重，按例被废弃；或并非自身犯罪，因他人获罪；或本意并非诬谤，言语有近似之处；或原本是为了辩理，言语涉及讥讽；或仅仅因为职务，偶然涉及更改。凡此类情况，不依据原贬谪的罪行，审量其情，分轻重等级，选取情理较轻者，除去罪籍，甄别叙用差遣。现在将原编类册内，依照详细赦文，审查看到孙固等四十五人【孙固、陆佃王存、〇之奇、赵瞻、安焘、顾临、张问朱师服、钱勰、王钦臣杨畏、李之纯、王汾马黙、周鼎、向级、李昭玙、欧阳棐、陈察、梁士能杨彦璋、李贲、钟正甫许端卿、赵彦若、贾易姚勔、吕希绩、欧阳中立叶伸、陈郛、朱光裔苏嘉、吴俦、常立季茂直、司马康、都贶邓忠臣、廖正一吕希哲、秦希甫、张耒杜纯】，下诏除孙固、安焘、贾易外其余全部出籍。又审查看到叶祖洽等六人【叶祖洽郭知章、上官均、朱绂种师极、钱景祥】，下诏全部出籍【考异：李焘说：初稿中，王珪、孙固出籍在四月十三日，现在不取实录并且不记载党人出籍之事，非常没有意义】。下诏监司每年举荐所部郡守二人、县令四人，到三省审察。夏四月辛巳日，手诏以追述先王寓马于农的意思，招募人给予土地免除租税牧马，实行一年，熙河地区颇见就绪。凡是县镇塞关堡官衔内都带管勾给地牧马事，佐官共同管勾，希望使人人各知任责。甲辰日，童贯派遣统制官辛叔献、冯瓘等收复洮州。五月庚戌初一，日食。辛亥日，因收复洮州的功劳，赐蔡京玉带。起初，神宗沿用唐代旧例，以玉带赐给王安石，只系了三天，等到蔡京受赐，就成为常服。庚戌日，提举京西南路学事路瑷上言：臣所领八州三十余县，比起各路最为狭小，学舍乃至三千余区，教养生徒三百余人，赡学田业等，岁收钱斛六千余贯石。私下计算各路学舍生徒田业钱斛之数，何止数百万？这是旷古所未曾有的。请求下诏有司总会各路州军县文武大小学生并学费所入所用实数具图册上之御府，副本放在辟雍，仍然宣付史馆。听从了。壬子日，锡尔格城王子藏珍布格投降，收复积石军。藏珍布格以咒诅煽动蕃族，居住在锡尔格空城。边吏说既然能动员众人，必为边患。童贯想证实此事，于是防备各路进兵，仍然派遣知西宁州刘仲武出奇兵趋向锡尔格城。藏珍布格迎降，连同女弱才二十八人，起初未曾有兵。等到被擒，边吏夸大其功，过度修饰，以金纸糊桶为头冠，木椅为床，浅红绢为伞，种种皆非羌物。童贯听说蔡京率百官称贺。下诏俘藏珍布格至京师，授正任团使邓州钤辖，不久死于邓州【此据长编所载青唐录修订】。甲寅日，恢复各路岁贡供奉物。丁巳日，以童贯为检校司空、奉宁军使，赏收洮州积石功也。起初，童贯议欲收积石军，积石西宁接境。刘仲武到童贯处计事说：“大军入境，贼穷必走夏国路，由西宁当即便掩捕。欲降则招纳之，或深入穴可乘其便。但河桥功力未易，若禀命待报，虑失事机。”童贯允许便宜行事。藏珍布格果欲降，乞一子为质。仲武即遣子往而河桥已成。仲武以兵渡河，携与归献，童贯宣抚司。童贯掩盖其功，只录河桥之劳。仲武终不自言。后来帝遣使持金盏赐先得积石军招纳降王者，使者访其，以盏授仲武，且召对，帝慰劳久曰：“高永年失律，以不用

译你说：“如今招降纳叛，安抚平定河南，都是你的功劳。”刘仲武谢恩，皇帝问他有几个儿子，回答说：“九个。”于是任命他的儿子刘锡为右班殿直、閤门只候，其余的儿子全部补授三班借职。命令刘仲武再次担任西宁州知州【此据《长编》所载刘仲武传补入】。壬戌日，下诏临洮城依旧称为洮州。皇帝赐给蔡京诏书说：“从前我神宗皇帝开创武功胜势，治理西部边疆。当时临洮虽然未能收复，但划分设置一道来统领其名号。伟大的圣明谋略，大概显示必定夺取的决心。我能够笃守前代功业，宣告取得的成功，远达黄河源头，完全拥有积石山。敌国首领被俘系颈，城防建筑焕然一新，百姓箪食壶浆迎接，没有人抱怨劳苦。眷顾这宏大的谋划，实在依赖宰相大臣，论功行赏，应当位居第一。蔡京可特许奏请补授一个儿子和一个孙子为官，其余依照转官恩数办理。戊辰日，下诏张康国等人各晋升官阶一等。己卯日，因为收复的功劳，命令户部侍郎洪中孚奏告天地、宗庙、社稷。葆真观妙冲和先生刘混去世，特别追赠太中大夫。六月乙酉日，将涪夷地区设置为珍州。甲午日，将平夏城设置为怀德军。乙未日，将殿中六尚、算学、太官局、翰林院仪鸾司都隶属六察司。戊戌日，门下省、中书省后省左右司再次依照赦令审查到韩维等九十五人，下诏一并从党籍中除名【韩维、杨康国、赵卨、鲜于侁、龚原、董敦逸、吕希纯、岑象求、孔武仲、叶涛、唐义问、余卞、宋保国、李深、陈祐、商倚、李之仪、范正平、李祉、韩治、曾纡、黄隐、马谂、王履、任濬、赵希德、郭子旂、刘延肇、钱盛、吴休复、崔昌符、李遇、李玩、吉师雄、赵希夷、王庭臣、高士权、李永、王献可、李嘉亮、姚雄、潘滋、高茂华、滕友、张〇、梅君俞、杨瓌、寳林、肤彭、醁吕、彦祖、陈唐、曹盥、王守、曹兴宗、高公应、黄才、江公望、黄安期、梁俊民、王贯、张集、鹿敏求、季贲、高士育、逄纯熈、赵令畤、倪直孺、沈千、宋寿岳、侯顾道、赵越、周锷、萧刓、高遵裕、刘渭、杨琳、邓允中、董祥、王交、杨朏、于肇、刘勃、许尭辅、谢潜、张夙、何大正、张裕、洪刍、鲜于绰、李积中、冯百药、衮公迩、李新、许安修。按此据《长编》所列只有九十四人，大概脱漏了一个姓名】。戊申日，三省检阅正月一日赦书，凡是元祐党人不论生死以及在籍与否，可以特别给予叙用官职，核查前任宰臣执政官现存的人韩忠彦、苏辙、安焘，去世的人文彦博、吕公着、吕大防、刘挚曾布、章惇、梁焘、王岩�0、李清臣、范纯礼、黄履，下诏现存的人恢复一个官职，文彦博等人也各自追复官职有差别。秋七月庚戌日，停止修建僖祖殿室。乙卯日，封婉容王氏为贤妃。八月辛巳日，邢州河水泛滥，毁坏百姓房屋，再次遭受水灾的每户人家。丙申日，中书侍郎梁子美罢免，改任郓州知州。己亥日，设置保州敦宗院。九月辛亥日，任命林摅为中书侍郎，吏部尚书余深任尚书左丞。壬戌日，贬谪向宗回为太子少保退休。乙丑日，下诏各路州学有藏书阁，都以经史命名。当今推崇八行以教导众多士人，尊崇六经以排斥百家，史书何足挂齿，凡是设置藏书阁的地方，赐名为稽古【考异《宋史·徽宗纪：大观三年九月己未，赐天下州学藏书阁楼名稽古。今从《长编》】。癸酉日，皇后王氏去世。削去向宗回的官爵。丙子日，特别赦免熙河、兰湟、秦凤、永兴军路。冬，十一月丁未初一，白天出现太白星。乙丑日，上大行皇后谥号为靖和。丙寅日，吕惠卿恢复宣奉大夫，提举明道宫，允许随意居住。戊辰日，下诏受命宝增加“镇国”二字。十二月己卯日，在峡州居住的张商英允许随意居住。商英在宜都县有田产，恳求蔡京请求归还给他，蔡京从都省批状批准所申请，商英深深感激他。壬寅日，将靖和皇后陪葬于永裕陵。这一年，同州黄河水变清。西夏人入朝进贡，涪州夷人允许参加科举，湖南徭族杨再光内附。桂州知州张庄上奏，安化上三州一镇各蛮族献出土地，共五万多户，二十六万多人，方圆九千多里。又上奏宽乐州、安沙州、谱州等四州七原等州献出土地，计两万人，十六州三十三县五十多个峒，方圆万里。蔡京率领百官上表祝贺，说混合中原风气，大概相当于天下舆地的一半。晋升张庄兼任黔南经略安抚使。渝州蛮族赵秦等人内附，将该地设置为溱州。下诏孔伋从祀孔子庙庭。秦州观察史、府州知州折克行去世，追赠武安军节度使，任命他的儿子折可大为荣州团练使，担任府州知州。折克行深沉勇敢有力，善于安抚士卒，在边境三十年，战功最多，敌人畏惧他的威名，号称折家父。

译宋徽宗三年春季正月乙卯日，将靖和皇后的神主牌位附祭于别庙。丁卯日，将涪州夷人居住的地区设置为承州。甲戌日，将湟州升格为飨德军节度。二月丙子日初一，播州杨文贵归顺朝廷，将其辖地设置为遵义军。丁丑日，提举崇福宫、仪国公韩忠彦以宣奉大夫的身份退休。庚子日，臣僚上奏说：知和州胡师文昨天担任发运使时，独自采纳建议，将当二铜钱改铸为当十钱。自古以来，利用矿山铜矿的利益来铸造钱币，没有听说过用钱来铸钱的。当二钱的法度与小平钱轻重相等，所以私铸行为不禁止也自然停止，民间对此感到便利。这是神宗皇帝的好法度。胡师文谄媚奉承大臣，胡乱变更，将已经流通的当二钱销毁改铸。有识之士对此痛心疾首。下诏让胡师文提举万寿观。三月丙午日，设立海商越界法。辛酉日，下诏四川地区的郡守都选用内地人来担任。壬戌日，将黔南并入广西路。乙丑日，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及第出身共六百八十五人。壬申日，知枢密院事张康国去世。张康国起初因为依附蔡京而晋升，等到在枢密院任职后，逐渐变得刚直特异。当时皇帝厌恶蔡京专断固执，暗中命令张康国阻止他的奸邪行为，并且许诺让他做宰相。蔡京忌恨张康国，于是引荐吴执中担任中丞。吴执中随即弹劾蔡京的门客刘昺、宋乔年。皇帝嘉奖吴执中不阿谀奉承，张康国说：“这正是在为驱逐臣子铺路罢了。”不久吴执中将要弹劾张康国，张康国事先知道了，早晨奏事时留白不说。皇帝说：“吴执中今天入宫对答，必定为蔡京弹劾我。我请求避位。”随后吴执中对答果然陈述了此事，皇帝发怒，贬黜吴执中担任滁州知州。到了这时，张康国因为退朝后快步走向殿庐，突然得病，仰天吐舌，被抬到待漏院死去。有人怀疑他是中毒而死。当时童贯的权势日益扩张，与黄经臣一起专权用事，中丞卢航内外勾结做奸邪之事，士大夫们侧目而视。右正言陈禾说：“这是国家安危的根本。我担任谏官的责任，这时候如果不说话，可以吗？”于是上疏弹劾童贯、黄经臣依仗宠幸玩弄权术的罪行，希望立即将他们流放到远方。奏疏还没读完，皇帝拂衣起身。陈禾拉住皇帝的衣服，请求让他说完，衣袖被扯落。皇帝说：“正言扯破了我的衣服。”陈禾说：“陛下不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臣岂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惜以报陛下？这帮人今日享受富贵的利益，陛下他日将承受危亡的祸患。”言辞更加急切，皇帝脸色改变说：“你能这样，我还担忧什么？”内侍请求皇帝换衣服，皇帝拒绝说：“留着它来表彰正直的臣子。”第二天，童贯等人相继上前诉苦，说国家极其安定怎么能有这种不祥的话。卢航上奏说陈禾狂妄。陈禾被贬谪监管信州酒税。夏季四月戊寅日，中书侍郎林摅罢免集英殿宣布贡士名次的职务。林摅在传唱姓名时，不认识“甄盎”二字，皇帝笑着说：“你弄错了吗？”林摅不谢罪反而言语诋毁同僚。御史弹劾他学识浅薄、倨傲不恭，失掉人臣的礼节，贬黜他担任滁州知州。他还对皇帝说：“近来出使辽国，看到他们国内〇贰若兼而有之，形势没有不可行的。”大概是想报复他的耻辱。皇帝因此开始有了北伐的念头。戊子日，册封淑妃刘氏为贵妃。癸巳日，任命郑居中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管师仁为同知枢密院事。癸卯日，任命余深为中书侍郎，兵部尚书薛昂为尚书右丞。薛昂与余深、林摅依附蔡京时间最长，全家为蔡京避私讳，有时误触讳字，就加以鞭打责罚。薛昂曾经误触讳字，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五月乙巳日初一，孟翊献上了他所画的卦象，说宋朝将中道衰微，应该更改年号，改变官名，变革各种事务来压制它。皇帝不高兴，下诏将他流放到远方。丙辰日，命令辟雍宴使用雅乐。丁巳日，审录囚犯。戊辰日，下大雨并伴有冰雹。辛未日，册封德妃乔氏为贵妃。六月甲戌日初一，下诏修撰乐书。同知枢密院事管师仁因病罢免为佑神观使，不久去世。丁丑日，尚书左仆射蔡京罢免。中丞石公弼、侍御史张克公诉弹劾蔡京的罪恶，奏章上了几十次，于是任命蔡京为中太一宫使，请求给予的恩数都依照现任宰相的例制。制书大略说：“明智哲人保全自身，虽然不居于宠幸利禄；忠诚嘉善告慰后人，应当在闲居时没有废弛。尚且要谋划远大的图景，以承受多福。”石公弼起初与蔡京有牵连，所以得以进用。等到担任谏官，遇到利害之事，就直言不讳。蔡京起初忌恨他。既然罢免了蔡京的政事，又上奏章说官吏冗杂，违背元丰旧制。于是下诏将堂选归吏部的几千人，罢免宫庙的一千人，都水知埽六十人，县如果不是大郡都省去县丞，在京茶事归户部，各道市舶归转运司。仕途顿时清明。辛巳日，任命何执中为特进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泸州夷王募弱内附，将其辖地设置为纯、滋二州。庚寅日，冀州河水泛滥。何执中一心谨慎侍奉蔡京，于是代替他成为首相。太学生陈朝老到宫阙上书说：“陛下知道蔡京的奸邪，解除了他的相印，天下人欢欣鼓舞，如同重生。等到任命执中为相，内外都黯然失望。”执中虽然不敢像蔡京那样肆意违法、蠹国害民，然而平庸常质，起初没有过人之处，天下败坏到这种地步，就像人一身，脏腑受邪气已深，难道是平庸的医生所能救治的吗？执中攀附权贵，达到二府高位，也已经是大幸，竟然让他经体赞元，这就像用蚊子背负大山，多见其不胜任啊。奏疏上呈后没有被采纳。秋季七月丁未日，下诏被贬籍的人，除去元

译除蔡京奸党及得罪宗庙的人之外，其余人都一并录用。甲寅日，恢复张商英通议大夫的官职，提举玉局观。八月己丑日，嗣濮王赵宗汉去世，由其兄之子赵仲增继承爵位。丙申日，将融州升格为清远军节度。己亥日，宣奉大夫、退休的仪国公韩忠彦去世。冬十月癸丑日，减少六尚局供奉的物品。十一月丁未日，下诏规定算学以黄帝为先师，风后等八人为配享，巫咸等七十人为从祀。己巳日，蔡京进封为楚国公，退休，但仍提举编修哲宗实录。

译每月初一和十五，长子提举醴泉观蔡攸被任命为枢密直学士，次子宣义郎蔡䜣被任命为直秘阁。十二月辛卯日，吕惠卿恢复资政殿学士的官职。戊子日，任命张商英为龙图阁学士，担任杭州知州。己亥日，停止在东南地区铸造夹锡钱。御史中丞石公弼上言说：“蔡京在京城逗留，余威震慑群臣，希望陛下拿出坚决果断的决心，以消除日后的后悔。”侍御史洪彦升上言说：“蔡京结党营私、奸邪误国，导致公私困顿疲敝，既然已经上交印信，却仍在京城傲慢滞留，对上倚仗皇上的眷顾之恩，心中怀有跋扈之志，希望尽早赐予英明决断，将他遣送出京。”侍御史毛注上言说：“孟翊妖邪奸诈，用天文迷惑众人，曾经献诗给蔡京，言语涉及不顺从，蔡京就高兴地接受，因此凭借献《易》书而获得官职，最终导致诋毁诬陷以冒犯重罪，而蔡京毫不羞愧。张怀素恶逆，用地理迷惑众人，蔡京与他熟识交往，蔡京妻子安葬之地十天，由张怀素主持，曾一同游览淮左，题字刻石，后来虽然暗中派人追毁以掩盖痕迹，但众所周知。以至于尚书省的事务多不采纳，防备直接批下以树立陛下的威严，厚禄重赏下结人心以作为陛下的福分，林摅是跋扈之党却安置在政事根本之地，宋乔年是奸雄之亲却安置在京城尹任上，考察其内心，衡量其行事，其志向不可估量。如今他们都在京城逗留，久不离去，其情状已经可见了。”太学生陈朝老又上疏列举蔡京十四件恶行，请求将他投弃到远方以抵御魑魅，都没有得到回复。这一年，江淮、荆浙、福建发生旱灾，秦鳯、阶成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免除赋税。陜州、同州黄河水变清。

四年春正月庚子日初一，御史中丞吴执中说：“私下听说近来各路以八行推荐的人，如亲人病重割股，或对佛燃顶，或刺臂出血书写青词祈祷，或不吃荤常诵佛书，以此称为孝；或曾经救起溺水的兄长，或与弟弟同居十余年，以此称为悌；女儿出嫁，贫困不能自给，接回家中供养，称为善待内亲；又因为女婿穷困，收留并教导他，称为善待外亲。这是人之常情，仍将一件事分为睦亲二行。曾经遇到歉收之年，率领豪民用粥食救济饥民，而称为恤。用粥食救济饥民，乃是豪民自己做的，单独称为恤可以吗？又有曾经收养一个被遗弃的小儿，曾经救起一个跛足溺水者，而称为恤。这类情况，不可胜数。恳请下达太学，让长贰博士以道艺考核，辨别是非，清除冒滥，不要使妄进之人入选。申饬郡县长吏及学事司，查验品行事实，有这样的人就举荐，没有这样的人不要妄自推荐，务必奉行诏令，不违背法意。”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癸卯日，诏令新设置的河东、河北、陜西各监，停止改铸当十钱。辛酉日，诏令士庶拜僧者，以大不恭论处。丁卯日，西夏人入贡。吕惠卿降授正奉大夫。侍御史毛注弹劾吕惠卿。吕惠卿上表谢恩复官，引用《诗经》“风〇”及“青蝇”、“节南山”的章句，以古代君子自处，认为乱世方盛时罪不可赦，所以有这个任命。二月庚午日初一，禁止燃顶、炼臂、刺血、断指。辛末日，任命张商英为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者。起初，张商英起用担任杭州知州，经过京城入朝应对，说神宗修建法度，务求去害兴利而已，如今如果一一施行，就完全继承了绍述之美。法度如果有弊端，不可不变，只要不失其意就足够了。戊寅日，议礼局奏报修成《大观礼书》二百三十一卷，《祭服用度》十六卷，《祭服图》一册，依据经典考察古制，斟酌当今适宜，以纠正沿袭的错误，又另外编写看详十二卷，《祭服看详》二册，下诏施行。庚辰日，罢免京西钱监。甲申日，下诏从今以后因赏赐进秩的人，不得超过中奉大夫。己丑日，任命余深为门下侍郎，资政殿学士张商英为中枢侍郎，户部尚书侯防同知枢密院事。皇帝曾经从容问侯防说：“蔡京是什么样的人？”侯防回答说：“如果蔡京端正其心术，即使是古代贤相也不能超过他？”蔡京听说后怀恨在心。壬辰日，罢免河东、河北、京东铸造夹锡铁钱。癸巳日，下诏方田之法，均赋惠民。访闻近年以来，有关官吏推行怠惰，监司督察不严，贿赂公行，高低失实，可以严饬所属部门，仍仰仗监司觉察。三月庚子日，招募饥民补充禁卒。下诏医学生并入太医局，算学生并入太史局，书学生并入翰林书艺局，画学生并入翰林画图局，其学官等一并罢免。甲寅日，敕令各地赈恤流民。癸亥日，下诏对罪废之人稍加甄别叙用，能安分守己者不等到满岁，各与叙进，以责其来效。丙寅日，赐予上舍生十五人及第。戊辰日，下诏上书邪下等人，可依无过人例，今后改升官职一并免除检举。夏四月己卯日，颁行乐尺于天下。癸未日，蔡京上呈所修哲宗实录。丙申日，建立感生帝坛。丁酉日，下诏修撰哲宗正史。五月壬寅日，停止发放僧牒三年。丁未日，彗星出现在奎娄宿。甲寅日，设立词学兼茂科，皇帝认为宏词科不足以招致文学之士，改立此科，每年附贡士院考试，去掉檄书而增加制诰，中格则授予馆职，每年不超过五人。

译人。丙辰日，皇帝下诏，因出现彗星而避居偏殿、减少膳食，命令侍从官员直言进谏，指出朝廷的缺失。戊午日，大赦天下。壬戌日，将广西黔南路改名为广南西路。癸亥日，惩治广西地区妄言开拓疆土的罪行，追贬帅臣王祖道为昭信军节度的副使，将张庄放逐到永州。在此之前，御史张克公上奏弹劾蔡京，说他过去担任宰相时，独断专行，作威作福，权势震动朝廷内外，轻率地赏赐爵禄以侵蚀国家财政，借爵禄来收买私人恩惠，声称财利有剩余积累，都是出于荒诞虚妄、务求夸大以建立事功，肆意骚扰百姓，援引小人结成朋党，借助姻亲关系布满重要职位，以至于勾结豪强，兴置产业，役使天子的将作监工匠，营建修缮住宅，使用官府的人力，漕运花石纲，曾经没有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心思，只是从事充实自己、营谋私利的计策。像这类事情，不止一件。至于名义上为祝颂圣上寿辰而修筑塔楼以壮临平山的山势，借口灌溉民田而决开兴化堤防的水流，因侄子蔡俣告发变故而谎称自己患有心疾，接受孟翊的诬陷之言而授予他官爵，赵真企图用妖术辅佐他，张大成暗中窥探他的奸邪意图，惊动远近，听闻的人无不寒心，这些都足以蛊惑天下，是危害极大的行为。甲子日，下诏特别降授蔡京为太子少保，依旧退休，在外地随意居住。制书大略说：轻率地赏赐爵禄以收买私人恩惠，滥加赏赐以侵蚀国家财政，借助姻亲关系，密布于重要职位，聚集引荐奸邪之人，结成死党，以至于假借利民之名而决开兴化之水，托名祝寿而削平临平之山，这难道可以说是心怀忠诚吗？恐怕是想邀求福报吧，屡次有告发陈述的迹象，常常牵连狂悖的嫌疑，虽然仅仅涉及印章之事，却长久留在乡里宅第，傲慢不避，傲视无改，导致皇帝心意未能信服。显现星象以示谴责，奏章接连呈上，公议不容。固然想用恩惠难以屈从法律，应当剥夺师臣的官秩，让他担任宫保的官职，姑且安慰群情，尚且算是宽大的法典。丙寅日，门下侍郎余深被罢免。余深与蔡京结为死党，蔡京既已离开朝廷，余深心中不安，上疏请求罢免，于是出任青州知州。六月庚午日，皇帝回到正殿，恢复正常膳食。乙亥日，任命张商英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蔡长期窃取国家权柄，朝廷内外怨恨痛恨，见张商英能持不同意见，更加称颂他为贤臣，皇帝顺应人心而任命他为宰相。当时长期干旱，彗星出现在中天，张商英接受任命，当晚彗星消失，第二天降雨，皇帝大喜，于是亲笔写下“商霖”二字赐给他。壬辰日，恢复向宗回为汉东郡王。乙未日，审录囚犯。丙申日，门

译下侍郎薛昂被罢免，改任佑神观使。秋季七月辛丑日，皇帝下诏暂时停止方田法。己未日，张商英进言说：“当十钱自唐代以来危害明显，如今实行尤其显得阻碍重重。大概因为小平钱出门有限额和禁令，所以四方商贾货物交易所得的钱，必定要投入中求盐钞，收买官告和度牒，而剩余的钱又流布在街市，因此官府和私人在内外互相获利供养。自从当十钱发行以来，一个男子背负八十千，小车装载四百千。钱既然成为轻便易携之物，那么告牒就难以售出，盐钞如果不拿着虚钱而得到实价就难以推行，这是轻重之势造成的。现在打算暂时从内库和宻院各衙门借支应需的封椿金银物帛以及盐铁等，下令以当十钱盗铸伪劣泛滥危害法纪为由，半年内不再使用。命令民间将所有当十钱送到所在州军缴纳，每十贯官府支付金银物帛四贯文。挑选其中伪铸的送到就近地方改铸为小平钱，保留那些符合样式的，等到缴纳的钱足够十贯作三贯文，分别拨还给原借处，然后京城实施旧钱禁令，才可以商议货通商钞法。”八月庚午日，张商英又进言说：“陛下奋发英明决断，慨然想要挽救钱轻物重的弊端，一旦发出德音，下达明诏，捐弃府库数千万缗钱宝，将当十改为当三。命令下达之日，朝廷内外欢呼，万众一心。然而奸邪之人在内的，暗中鼓吹说：‘不久必定会恢复，可以积蓄等待。’奸邪之人在外的，晓谕百姓以掠取美名说：‘当三则亏损你，当七则折中。’因此小民听从而附和，命令发出五十天却还没有完全信服。伏望陛下坚定志向不改变，使正确的议论最终实行，奸邪之人惭愧信服而逐渐消解其凶悍不平之气。”乙亥日，任命刘正夫为中书侍郎，侯防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防邓洵仁为尚书右丞，戊寅日，裁减内外冗官。庚辰日，任命资政殿学士吴居厚为门下侍郎。丁亥日，实行内外学官选试法。闰月辛丑日，皇帝下诏各路事务有不利于百姓的，监司要条陈奏报。辛酉日，皇帝下诏警戒朋党。任命张阁为杭州知州，张阁思考如何巩固恩宠，于是趁着辞别之日请求统领花石纲事务，从此应奉更加繁多。九月丙寅日初一，发生日食。冬季十月丁酉日，立贵妃郑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原本担任钦圣殿押班。起初，皇帝身为端王时常朝见钦圣太后，太后命令皇后侍奉，等到皇帝即位，于是将她赐给皇帝。皇后性情端庄谨慎，善于顺承皇帝心意，喜欢观看书籍章奏，能够自我克制。皇帝喜爱她的才能，最终立为皇后。蔡京被罢免后，知枢宻院事郑居中自认为必定能得到宰相之位，皇帝察觉了这一点，没有任用他。至此又以外戚身份被罢免。戊戌日，任命吴居厚为知枢宻院事。太白星白天出现。十一月丁卯日，祭祀圜丘，大赦天下，改明年年号为政和。丙戌日，废除拱州改为襄邑县。戊寅日，皇帝下诏将安置在通州的陈瓘允许其自便。起初，陈瓘从合浦被放还，居住在四明，而他的儿子陈正彚干事到余杭，恰好听到蔡崇盛夸耀蔡京有动摇东宫的话，陈正彚当天就在杭州向蔡嶷自首。蔡嶷当时正与蔡京结为死党，于是逮捕陈正彚送往京师，并飞书告知蔡京，让他预先做打算。事情下交开封府制狱审理，知开封府李孝称是酷吏，于是一并下命令到明州逮捕陈瓘。士人百姓哭着送他，陈瓘不为所动。既然入狱，看着他的儿子笑着说：“不肖之子，烦我走这一趟。”李孝称胁迫陈瓘让他证明陈正彚的妄言，陈瓘说：“陈正彚听说蔡京将对社稷不利，在道路上传言，立即自首告发。我因为不知道，忘却父子之恩，而指责他是妄言，那么情理上不忍心。挟带私情以符合他的说法，又道义上不能做。况且不欺骗不贰心，平素用来侍奉君主教导儿子，难道在利害之际有所贪畏，自己违背自己的话吗？”蔡京奸邪，必定成为国家祸患。我本来曾在谏省议论过，也不待今日，只是言语之间罢了。当时内侍黄经臣监勘，听到回答失声叹息，对陈瓘说：“主上正想知道实情。”右司第依照此置对，狱案具结最终判定陈正彚因所言过实，流放海岛，而陈瓘也有通州安置的命令。这是今年三月的事。至此才允许他自便。十二月庚戌日，改谥靖和皇后为惠恭。任命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知大名府。这一年，夔州江水泛滥，海水清澈。放出宫女四百八十六人。南丹州首领莫公晟归附。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八【起重光单阏正月尽关逢敦牂十二月凡四年】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

政和元年春正月己巳日，以贤妃王氏为德妃。辛未日，皇帝下诏各路州军学生不足八十人的地方不设置教授，如果熙丰年间曾设置教授的，虽然人少，自当存留。壬申日，毁坏京师淫祠一千三十八处。丙戌日，废除白龚二州。壬辰日，皇帝下诏百官砥砺名节。陈瓘曾经说绍圣史官专门依据王安石日录改修神宗史，变乱是非，不能传信，于是作《尊尧集》，深明诬妄，以端正君臣之义。这月，张商英奏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