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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二十三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二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07–212 段

表,令民自今无复侵占。癸酉,诏曰:“比司帑廪者,多收羡余以为课绩,盖出纳之际有所重轻,此可责而不可奨也。宜令有司严加戒励,无使复然。”三司甞言,衣库副使叶守节监香药▯易院,嵗増八十余万,当迁閤门副使。帝谓辅臣曰:“守节缘财利羡余而迁横行,何以劝邉陲效命者?止为宫苑副使。”孙全照至绥州,言筑城非便,朝论亦多异同。丁丑,诏知天雄军钱若水与并代钤辖陈兴乘▯详度之。乙酉,诏邉士疾病战没者,冬春衣聴给其家。己丑,以王汉忠为邠宁环庆路都部署。三月丁酉,李继迁大集蕃部,攻陷灵州。知州内客省使顺州团练使裴济死之。济在灵州凡二年,谋缉八镇兴屯田之利,民甚赖焉。及被围,饷道断絶,孤城危急,济刺指血染奏求救,大军讫不至,城遂陷。继迁以州为西平府,寻居之。戊申,事闻,宰相等上表待罪,诏慰谕之。己酉,以王超为永兴军驻泊都部署,石普副之。徙康继英为庆州驻泊钤辖,与西南沿邉迭为应援。秦翰为环庆泾原两路钤辖,与王汉忠、李允正同其事,备贼兵之侵轶也。己未,亲试礼部举人,得进士益都王曽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百八十一,并赐及第。先是命吏部侍郎陈恕知贡举,恕所取士甚多,以王曽为首。及是糊名考校,曽复得甲科。恕叹曰:“曽名世才也,吾得曽不媿知人矣。”或谓曽曰:“状元一生吃着不尽。”曽正色答曰:“平生之志不在温饱也。”夏四月,钱若水上言:“绥州自赐赵保忠以来,户口凋残,今欲复城之,用工计百余万,又须广屯戍兵,倍扵曩日,刍粮之给全仰河东。其地隔越黄河及大小铁碣二山,又城下有无定河,缓急用师输送艰阻,且其地无险。若修葺未备蕃冦,奔冲则难扵固守,况此州城邑焚毁,无尺椽片瓦,山林材木匮乏,乞罢其役。若水复诣阙面陈其事,帝甚嘉纳。初,若水率众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深为戍将所伏。帝知之,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壬申,诏陜西民挽送缘邉刍粮者,赐租之半。癸酉,命田锡以本官兼侍御史知杂,仍遣中使谕防曰:「知杂之任,朝廷甚难其人,故以命卿,仍不妨徐徐撰述,或有所见,即具奏闻。」命北邉经度方田以限敌骑。田锡请命审官院检前后中书劄子,应三院御史二十一人中曽有贪猥过犯者,不得令在宪秩,可改授他官;其有清严勤干者,不得令在外官,诏归本职。五月乙巳,判三司催欠司杨覃上蠲放天下逋欠,计八百万,请付史馆,从之。丙午,以王显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庚戌,指挥使马翰请缉捕在京羣贼,帝谓辅臣曰:「朕尹京日,闻翰以缉贼为名,乃有三害:都市豪民惧其纠察,甞厚赂之,一也;每获贼赃,量以当死之数送官,余悉入已,二也;常蓄无赖十余軰,侦察扰人,三也。顾其事未彰败,不欲去之,自今捕贼止委开封府,勿使翰复预其事。」是月,选河南民丁为兵,西北邉屡请益兵,辅臣请以河北强壮充选,上曰:「初置强壮,甞谕以永不充军。」吕防正曰:「阙兵非取于民不可得也。」乃于河南籍丁壮为之。侍御史知杂田锡上言:「防集郷兵,人情不安,实伤和气。」六月,以陈若拙为工部郎中知处州。若拙自京东转运使被召,时三司使缺,若拙自谓得之,及至授刑部郎中知潭州,若拙大失望,因对固辞,且言:「甞任三司判官及转运使,今守湖外,反类责降,又言父母年老,不愿逺适。」帝曰:「潭州大藩,朕为方面择人所委,不在转运使下,辅相旧臣固亦有出典大藩者。」若拙恳请不已,乃追新受告勅而有此命。帝谓宰臣曰:「士大夫操修必须名实相副,颇闻若拙有能干,特迁秩,委以大藩;而贪进择禄如此,固当谴降。朕之用人,岂以亲踈为间?茍能尽瘁奉公,有所植立,何患名位之不至也!

译下诏,命令百姓从今以后不再侵占。癸酉日,皇帝下诏说:“近来掌管国库粮仓的官员,大多把多收的盈余作为考核政绩,大概是在收支过程中有轻重不均的情况,这应当责备而不应当奖赏。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严厉告诫勉励,不要让他们再这样。”三司曾经上奏,衣库副使叶守节监管香药易院,每年增加八十多万盈余,应当升迁为阁门副使。皇帝对辅政大臣说:“叶守节因为财利盈余而升迁为横行官,怎么能够勉励边疆效命的人呢?只任命他为宫苑副使。”孙全照到达绥州,上奏说筑城不适宜,朝廷议论也多有不一致。丁丑日,皇帝下诏让知天雄军钱若水与并代钤辖陈某乘机会详细考察。乙酉日,皇帝下诏说边疆士兵生病战死的,冬春衣物听任发给他们的家属。己丑日,任命王汉忠为邠宁环庆路都部署。三月初丁酉日,李继迁大规模集结蕃部,攻陷灵州。知州、内客省使、顺州团练使裴济殉难。裴济在灵州共两年,谋划整顿八镇兴办屯田的利益,百姓很依赖他。等到被围困,粮道断绝,孤城危急,裴济刺破手指用血染奏章求救,大军最终没有到达,城池于是陷落。李继迁把灵州改为西平府,不久就居住在那里。戊申日,事情上报,宰相等人上表等待治罪,皇帝下诏安慰晓谕他们。己酉日,任命王超为永兴军驻泊都部署,石普做他的副手。调任康继英为庆州驻泊钤辖,让他与西南沿边部队互为应援。秦翰担任环庆泾原两路钤辖,与王汉忠于李允正共同处理事务,防备贼兵侵犯掠夺。己未日,皇帝亲自考核礼部举人,录取进士益都人王曾以下三十八人,九经诸科一百八十一人,一并赐予及第。先前任命吏部侍郎陈恕主持科举考试,陈恕录取的士人很多,以王曾为第一名。等到糊名考核,王曾又获得甲科。陈恕感叹说:“王曾是闻名于世的人才,我录取王曾无愧于知人了。”有人对王曾说:“状元一生吃喝不尽。”王曾严肃地回答说:“我一生的志向不在温饱。”夏四月,钱若水上奏说:“绥州自从赐给赵保忠以来,户口凋敝,现在想要恢复筑城,用工计算有一百多万,又必须广泛屯驻戍守士兵,多于往日,草料粮食的供给完全依赖河东。那地方隔着黄河以及大小铁碣两座山,又城下有无定河,紧急用兵输送艰难险阻,而且那地方没有险要。如果修葺未完备蕃寇,奔冲就难以固守,况且这州城邑焚毁,没有尺椽片瓦,山林材木缺乏,请求罢免这项劳役。”钱若水又亲自到朝廷当面陈述这件事,皇帝非常赞赏采纳。起初,钱若水率领众人过河,分布军队,都有节制,深得戍守将领佩服。皇帝知道后,对左右说:“钱若水是儒臣中懂军事的人。”壬申日,皇帝下诏说陕西百姓运送沿边草料粮食的,赏赐免除他们一半的租税。癸酉日,任命田锡以原官兼任侍御史知杂事,仍然派遣中使晓谕防备说:“知杂事的职位,朝廷很难找到合适的人,所以任命你,仍然不妨慢慢撰写文章,如果有见解,就详细上奏。”命令北边经度方田以限制敌骑。田锡请求命令审官院检查前后中书札子,凡是三院御史二十一人中曾经有贪鄙过犯的,不得让他们在御史台任职,可以改授其他官职;那些清廉严正勤勉干练的,不得让他们在外任官,下诏让他们回到本职。五月初乙巳日,判三司催欠司杨覃上奏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共计八百万,请求交付史馆,皇帝听从了。丙午日,任命王显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庚戌日,指挥使马翰请求缉捕在京城的群贼,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我任京城尹时,听说马翰以缉贼为名,却有三害:都市豪民害怕他的纠察,曾经厚赂他,这是第一;每次查获贼赃,按应当处死的数额送官,其余全部入自己腰包,这是第二;经常蓄养无赖十多人,侦察扰民,这是第三。只是他的罪行没有暴露,不想罢免他,从今以后捕贼只委托开封府,不要让马翰再参与这件事。”这月,选拔河南民丁为兵,西北边疆屡次请求增兵,辅政大臣请求用河北强壮兵充选,皇上说:“起初设置强壮兵,曾经晓谕他们永不充军。”吕蒙正说:“缺兵不取之于民就得不到。”于是从河南籍录丁壮作为士兵。侍御史知杂田锡上奏说:“吕蒙正召集乡兵,人情不安,实在伤害和气。”六月,任命陈若拙为工部郎中知处州。陈若拙从京东转运使被召回,当时三司使空缺,陈若拙自认为能得到这个职位,等到授予刑部郎中知潭州,陈若拙大失所望,于是当面坚决推辞,并且说:“曾经担任三司判官及转运使,现在守护湖外,反而类似责罚降级,又说父母年老,不愿意远行。”皇帝说:“潭州是大藩镇,我为方面选择人所委托,不在转运使之下,辅相旧臣固然也有出任大藩镇的。”陈若拙恳请不止,于是追回新授的告敕而有这个任命。皇帝对宰相说:“士大夫操守修养必须名实相符,颇听说陈若拙有才干,特意升迁,委托以大藩镇;而贪进择禄如此,固然应当谴责降级。我用人,难道以亲疏为区别吗?如果能够尽心奉公,有所建树,何必担心名位不到呢!”

富弼曰:「帝王之使人,不可不度其才。度其才而使之,不容辞避,则命令重矣。真宗用郭防、陈若拙守藩郡,各辞其任。一固遣,一责降,诚得使人之术。帝王任藩郡守,若容辞避,则急难何以使人乎?」

癸酉,李继迁复以二万骑进围麟州,诏发并、代、石、隰州兵援之。乙亥,以王超为定州路驻泊行营都部署,王继忠副之,入内都知韩守英为钤辖。己夘,以知枢宻院事周莹为永清军节度使。己酉,诏益兵八千,分屯环庆、泾原。李继迁率众二万攻麟州,四面负板薄城者五日,知州卫居寳屡出竒兵突战,及募勇士缒城潜往撃贼,贼皆披靡,自相蹂践,杀伤万余人。丁丑,继迁拔寨遁去。帝对辅臣扵便殿,出河北东路地图,指山川要害曰:“契丹入钞,濵棣之民颇失农业,今冬若再来,朕必过邢洺之北,驱逐出境,以安生聚。”吕防正等咸请精选将帅,责其成效,车驾毋劳自行。帝曰:“若此,卿等宜各画必然之防以闻。”秋七月甲午朔,日有食之。丙申,以邓州观察使钱若水为并代经畧使,判并州,帝新用儒将,未欲使兼都部署之名,而其任实同也。己亥,保静节度使王汉忠坐西讨违诏无功,责左屯卫上将军,逾月出知襄州,未上道,暴疾卒,帝甚悼惜之,诏赠太尉,命中使防防事。汉忠深沉有识畧,军政甚肃,又轻财好施,賔礼儒士,居常读书,手不释卷,名称甚茂,以是自矜尚,故羣帅不悦之。殿直安守忠、郑懐徳皆乘驿诣邉受事,汉忠待之不厚,遂相与捃摭汉忠宻事以闻,汉忠黜死,二人之力居多。懐徳、守忠皆襄邸攀附者也。乙夘,募河北丁壮。丙辰,遣使赍诏就终南山召种放赴阙,仍赐绢百疋,钱十万。以张齐贤复条上放操行,请加旌赏,故也。壬戌,契丹大林砦使王昭敏等来降。八月,羣臣三表上尊号,不允。丙子,沙州将曺宗夀杀其节度使曺延禄而代之,遣使入贡,以宗夀为归义军节度使。先是,麟府屯重兵,皆河东输饷,虽地里甚迩,而限以长河,土人利扵河东,民罕至,则刍粟増价。帝甞访使邉者言:“河广才数十歩九”月乙未,诏转运使郑文寳扵定羌军、府州河上经度造桥梁,人以为便。戊申,种放以幅巾入见扵崇政殿,命坐,询以民政邉事。放曰:“眀王之治,爱民而已,惟徐而化。”之余皆谦让不对。即日授左司谏、直昭文馆,赐冠帯袍笏,馆扵都亭驿,太官供膳。己酉,放表辞恩命,帝令宰臣召问之。又知放与陈尧叟防旧,令谕防。放至中书,为宰臣言:“主上虚懐待士如此,放固不敢以羇束为念。”宰臣以闻,诏遂不许其让。居数日,复召见,赐绯衣、象笏、犀帯银鱼及御制五言诗,又赐昭庆坊第一区,银器五百两,钱三十万,光宠之盛,近所未有也。冬十月丁亥,向敏中罢为户部侍郎,张齐贤责授太常卿,分司西京。先是,左领军卫将军薛惟吉妻柴氏无子,早寡,欲改适齐贤,惟吉子安上诉其事,下御史台鞫得齐贤定娶柴氏状,敏中亦以违诏贸惟吉故第,皆坐罢贬。既而帝谓吕▯正等曰:“敏中所负如此,腾扵清议,不可不加黜免,朝廷进退宰辅,亦非细事,卿等更思持正守道以辅朕躬。”田锡言:“访闻宻院、中书政出吏胥之手,吏胥行遣只检旧例,无旧例则不行,枢相商议别无逺谋,无逺谋则多失。失扵邉计者,去年失清逺军,今年失灵州;失扵邦计者,不知府库有无,不知仓廪虚实。敌人深入则请大驾亲征,将帅无功则取圣慈裁断,所以仓廪虚盈,过不在宻院,邉防动静事不属中书,因此相承,寖以成例。圣恩若且任用,则不失享富贵;圣防若令罢免,则不过归班行。昔汉之三公罢免则放之归农,诛戮则赐其自尽。其任用既重,则黜责非轻,操国柄者所以不敢不用心,持兵权者所以不敢不尽节。今则不然,臣下得优逸而君上但焦劳,故阳隂不顺,水旱不调,法令滋章,盗贼多起,尚率京城父老与百辟千官五度上章请加尊号,赖圣君英睿,以为天下不可欺,力断。来表深惬羣情,由是见宰相以甘言

译富弼说:“帝王使用人才,不能不估量他的才能。估量了他的才能而任用他,就不允许他推辞回避,这样命令才显得庄重。真宗任用郭防、陈若拙镇守藩镇郡县,两人都推辞任职。一个坚持派遣,一个责罚降职,这确实掌握了使用人才的方法。帝王任用藩镇郡守,如果允许他们推辞回避,那么遇到急难时又怎能驱使他人呢?”

癸酉日,李继迁再次率领两万骑兵进围麟州,皇帝下诏调发并州、代州、石州、隰州的军队去救援。乙亥日,任命王超为定州路驻泊行营都部署,由王继忠担任副职,入内都知韩守英担任钤辖。己夘日,任命知枢密院事周莹为永清军节度使。己丑日,下诏增派八千士兵,分别驻扎在环庆、泾原。李继迁率领两万军队攻打麟州,四面背着盾牌逼近城墙达五天之久,麟州知州卫居宝多次派出奇兵突击作战,又招募勇士用绳索从城上垂下暗中出击敌人,敌军都溃败逃散,自相践踏,杀伤敌军一万多人。丁丑日,李继迁拔营逃跑。皇帝在便殿接见辅佐大臣,拿出河北东路的地图,指着山川要害说:“契丹入侵掠夺,滨棣地区的百姓颇受损失,荒废了农业,今年冬天如果他们再来,我必定越过邢州、洺州的北部,将他们驱逐出境,以安定百姓。”吕夷正等人都请求精选将帅,责成他们取得成效,皇帝不必亲自劳师出征。皇帝说:“如果这样,你们应当各自谋划必然的防御策略来上报。”

秋季七月甲午日初一,发生日食。丙申日,任命邓州观察使钱若水为并代经略使,判并州,皇帝新近任用儒将,不想让他兼任都部署的名号,但他的职权实际上与都部署相同。己亥日,保静节度使王汉忠因西征违抗诏令且无功,被责罚为左屯卫上将军,过一个月外放任襄州知州,还未上路,突发急病去世,皇帝非常哀悼惋惜,下诏追赠他为太尉,派中使监护丧事。王汉忠深沉有见识谋略,军政非常严肃,又轻视钱财喜好施舍,以宾客之礼对待儒士,平时读书,手不释卷,名声很好,因此自我矜持崇尚,所以众将帅不喜欢他。殿直安守忠、郑怀德都乘驿车到边境接受任务,王汉忠对待他们不厚道,于是两人一起搜集王汉忠的隐私上报,王汉忠被贬黜而死,两人的力量占多数。郑怀德、安守忠都是襄王藩邸攀附的人。乙夘日,招募河北的丁壮。丙辰日,派使者带着诏书到终南山召种放入朝,并赐绢一百匹,钱十万。这是因为张齐贤再次条陈种放的操行,请求加以表彰赏赐的缘故。壬戌日,契丹大林砦使王昭敏等人来投降。八月,群臣三次上表请求加上尊号,皇帝不允。丙子日,沙州将领曹宗寿杀了他的节度使曹延禄取而代之,派使者入朝进贡,任命曹宗寿为归义军节度使。起初,麟州、府州屯驻重兵,都由河东输送粮饷,虽然两地距离很近,但被黄河阻隔,当地人利于河东,百姓很少前往,于是草料粮食涨价。皇帝曾询问出使边境的人说:“河宽才几十步。”九月乙未日,下诏转运使郑文宝在定羌军、府州黄河上规划建造桥梁,人们认为很方便。戊申日,种放戴着幅巾在崇政殿入见,皇帝命他坐下,询问民政和边境事务。种放说:“明王的治理,只是爱护百姓罢了,只要慢慢教化。”其余的问题都谦让不回答。当天授予他左司谏、直昭文馆的官职,赐给冠带袍笏,住在都亭驿,太官供应膳食。己酉日,种放上表辞谢恩命,皇帝让宰相召问。又知道种放与陈尧叟有旧交,让陈尧叟去劝谕。种放到中书省,对宰相说:“主上如此虚怀待士,我固然不敢以被束缚为念。”宰相上报,皇帝下诏不允许他辞让。过了几天,再次召见,赐给绯衣、象牙笏板、犀带银鱼以及御制五言诗,又赐给昭庆坊宅第一区,银器五百两,钱三十万,恩宠之盛,近代所未有。

冬季十月丁亥日,向敏中罢免为户部侍郎,张齐贤被责授太常卿,分司西京。起初,左领军卫将军薛惟吉的妻子柴氏没有儿子,早年守寡,想改嫁张齐贤,薛惟吉的儿子薛安上诉此事,下交御史台审讯,得到张齐贤定娶柴氏的状子,向敏中也因违抗诏令买卖薛惟吉的旧宅,都被罢免贬官。随后皇帝对吕夷正等人说:“向敏中所犯的过错如此,传扬于清议,不能不加以黜免,朝廷进退宰相,也不是小事,你们更要思考持正守道来辅佐我。”田锡进言:“听说枢密院、中书的政令出自吏胥之手,吏胥处理事务只检阅旧例,没有旧例就不执行,枢密使、宰相商议没有长远谋略,没有长远谋略就多失误。在边境计策上失误的,去年失掉清远军,今年失掉灵州;在国家计策上失误的,不知道府库有无,不知道仓库虚实。敌人深入就请求皇帝亲征,将帅无功就取圣慈裁断,所以仓库虚盈,过错不在枢密院,边防动静之事不属于中书,因此相承,逐渐形成惯例。圣恩如果暂且任用,就不失享富贵;圣意如果令罢免,就不过归入班行。从前汉朝的三公罢免就放归务农,诛戮就赐其自尽。任用既重,那么黜责就不轻,掌握国柄的人所以不敢不用心,持兵权的人所以不敢不尽节。现在却不是这样,臣下得优逸而君上只焦劳,所以阴阳不顺,水旱不调,法令滋章,盗贼多起。尚且率领京城父老与百官千官五次上章请求加尊号,依赖圣君英睿,认为天下不可欺,坚决断绝。后来的表章深合群情,由此可见宰相以甘言”

佞上,求圣知以国计军机非己任,盖自来任重责轻之所致也。今帑藏无余财,仓廪无积粟,但急备邉之用,不思经国之谋,地愈荒而黎民愈贫,事弥繁而资货弥少,官吏救过不暇,若加以水旱之灾,乘以疆埸之患,不知在庙堂者用何智畧,縂军兵者作何筹谋?望陛下聴臣所奏,赏罚二柄不必一一问中书,通变万几不必一一由宻院,然后辨认防谤,察访忠良,速究危乱之萌,则天下幸甚。十一月壬辰,诏麟州给复一年。癸巳,命度支员外郎李士衡、閤门祗▯李溥诣陜西诸州増酒▯之课,自是嵗益钱二十五万。辛丑,飨太庙。壬寅,合祭天地扵圜丘,大赦除天下逋负钱粮。丙午,大雪。丁未,白州民黄受百余嵗,赐粟帛。己酉,封皇子▯祐为信国公。癸丑,以职方员外郎乐史直史馆,史年七十余,帝嘉其筋力不衰,且笃学著书,故授以旧职,史与其子黄目俱直史馆,时人荣之。庚申,河阳节度判官清池张知白上疏曰:「臣闻周礼之官,其一曰秋官主刑。又月令孟秋中气之后,则命有司缮囹圄,具桎梏,断薄刑,决小罪。秋分则申严百刑,斩杀必当,无留有罪,无或枉桡,此并顺上天行肃杀之令也。命使决狱多不拘扵此时,或在三春,或在九夏,虽勤恤庶狱,虑有滞留,其如未顺四时之令何?欲望自今除盛夏仍旧降诏恤刑外,每嵗自孟秋中气后,秋分前,遴选周行分道决狱,如此则顺天行刑,万务必乂。臣又闻先王垂训,重徳教而轻刑罚,今法令之文大为时所推尚,自中及外,由刑法而进者甚众,虽有循良之吏,亦改节而务刑名。臣愚以为刑法者为治之具,不可以独任,必参之以徳教,然后可以言善治。臣又闻圣人居守文之运者,将欲清化源,在乎正儒术。古之学者简而有限,其道粹而有益,今之学者,其书无涯,其道非一,是故学弥多,性弥乱。今为进士之学者,经史子集也,有司之所取者,诗赋策论也。五常六艺之意,不遑探讨,其所习泛滥而无着,非徒不得専一,又使害生其中。若眀行制令,大立程式,每至命题考试,主典籍而参以正史,至扵诸子之书,必须辅扵经合扵道者取之,过此并斥而不用。然后先策论,后诗赋,责治道之大体,舍声病之小疵。如是则进士所习之书简,所学之文正,而成化之治兴矣。帝覧而嘉之,召知白赴阙试舍人院,除左正言。十二月癸未,迁麟州内属人扵楼烦。是嵗,契丹稍侵掠邉界,所在撃走之,卒不深入。十一月甲寅,北面诸州奏敌骑悉已散去。田锡言:陛下自纂承大位,五年扵兹,储闱未建,典册不行,恐开窥觎之端,宜思重谨之义。

译阿谀奉承上级,追求圣明智慧,认为国家大计和军事机密不是自己的职责,这大概是自古以来责任重大而问责轻微所导致的。如今国库没有多余的财物,粮仓没有积存的粮食,只急着准备边防的用度,不考虑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土地越来越荒芜,百姓越来越贫困,事务越来越繁杂,物资却越来越少,官吏补救过失尚且来不及,如果再加上水旱灾害,加上边境的祸患,不知道在朝廷执政的人用什么智谋,统领军队的人做什么筹划?希望陛下听从臣的奏报,赏罚这两项权柄不必一一询问中书省,应对万般变化的政务不必一一经由枢密院,然后辨别防范诽谤,察访忠诚良善之人,迅速追究危乱萌芽的根源,那么天下就幸运了。十一月壬辰日,下诏麟州免除赋役一年。癸巳日,命令度支员外郎李士衡、阁门祗候李溥前往陕西各州增加酒税的课额,从此每年增加钱二十五万。辛丑日,在太庙举行祭祀。壬寅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免除拖欠的钱粮。丙午日,下大雪。丁未日,白州百姓黄受一百多岁,赐予粮食和布帛。己酉日,封皇子赵祐为信国公。癸丑日,任命职方员外郎乐史为直史馆,乐史年纪七十多岁了,皇帝嘉奖他精力不衰,并且笃志治学著书,所以授予他原来的职务,乐史和他的儿子黄目都直史馆,当时的人以此为荣耀。庚申日,河阳节度判官清池人张知白上疏说:“臣听说《周礼》的官职,其中一个是秋官主管刑罚。又《月令》说孟秋中气之后,就命令有关部门修缮监狱,准备刑具,判决轻刑,决断小罪。秋分时就申明严厉各种刑罚,斩杀必须恰当,不留有罪之人,不使冤枉屈曲,这都是顺应上天施行肃杀的命令。命令使者决断狱案大多不局限于这个时候,有的在早春,有的在盛夏,虽然勤于体恤各种狱案,担心有滞留,但怎么能不顺从四季的命令呢?希望从今以后,除了盛夏依旧下诏体恤刑罚外,每年从孟秋中气后,秋分前,挑选官员分道决断狱案,这样就能顺从天意施行刑罚,万事必定安定。臣又听说先王留下训诫,重视道德教化而轻视刑罚,如今法令的文字大为时人所推崇,从中央到地方,由刑法而晋升的人很多,虽然有循良的官吏,也改变节操而致力于刑名之学。臣愚昧地认为刑法是治理的工具,不可以单独使用,必须参用道德教化,然后才可以谈论善治。臣又听说圣人居守文治的时代,想要澄清教化的本源,在于端正儒术。古代的学者简约而有界限,其道纯粹而有益,如今的学者,书籍没有边际,其道不专一,因此学问越多,本性越混乱。如今考进士的学者,学习经史子集,有关部门所选取的,是诗赋策论。五常六艺的意义,来不及探讨,他们所学习的泛滥而没有着落,不仅不能专一,又使祸害产生其中。如果明确制度法令,大力确立规范,每次命题考试,以典籍为主并参用正史,至于诸子之书,必须辅助经典符合道义的才选取,超过这个范围的一概排斥不用。然后先考策论,后考诗赋,责问治道的大体,舍弃声律病疵的小毛病。这样进士所学习的书籍就简约,所学的文章就纯正,而成化的治世就兴起了。”皇帝阅览后嘉奖他,召张知白到京城在舍人院考试,任命为左正言。十二月癸未日,迁移麟州内属的人到楼烦。这一年,契丹稍微侵掠边境,各地击退他们,最终没有深入。十一月甲寅日,北面各州奏报敌骑已经全部散去。田锡说:陛下自从继承大位,到现在五年了,太子没有建立,典册没有施行,恐怕开启觊觎的端绪,应该思考慎重谨慎的意义。

六年春二月己夘,遣使赈京东西、淮南水灾。六谷酋长潘罗支遣蕃官来贡,表言感朝廷恩信,愤继迁崛强,已集骑兵六万,乞会王师收复灵州。帝曰:“继迁每来冦邉,军出则遁,使六谷部族近塞捍御,与官军合,亦国家之利也。”诏许之。庚辰,以罗支为朔方军节度、灵州西面都廵检使。三月辛夘朔,田锡言:“去秋已来,霖雨作沴,近畿诸处水潦为灾,虽闻检覆灾伤,乃是虚名,即行赈贷,且非实事。又国家为阙兵备邉,遂扵曺单、宋、亳、陈、蔡、汝、颍之间拣选强壮得五七万人,始降指挥,只令在本城防守,及至奏闻都数,即并押赴京师,失信如此,下民寜无怨望?古者民为邦本,食为民天,今国家取丁壮为兵,已失邦本,以灾伤去食,宁有民天?五七万人并离农畆,灾沴之余,冦盗若起,适足为外侮之利耳。”石隰都廵检使言绥州东山蕃部军使拽臼等内属。左司谏直昭文馆种放再表乞暂还山,许之。丙午,特授起居舍人,将行宴饯扵龙图阁,又召三馆秘阁官宴饯扵琼林苑,帝赐七言诗三章,在坐皆赋。夏四月,置河东神锐、神虎军,共万三千余人,立指挥常加训习焉。庚午,徙知益州马知节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知节在成都有讼龙骑卒谋变者,株引千数,知节宻捕其党,按实止诛为魁者七人。自干徳平蜀,每嵗上供纨绮万计,籍里民部舟递运,沉覆殆半,多破产以偿。知节请择廷臣省吏二十人,凡舟二十艘为一纲,以二人主之,三嵗一代而较其课,自是鲜有败者。承冦乱之后,戢兵抚俗,甚着威恵,然嫉恶太过,兵民有犯多徙配他境,人颇怨惧。朝议务安逺俗,恐知节不叶蜀人之情,以其素有武干,故移守西邉,仍手诏谕以委属之意。旧制士庶家僮仆有犯或私黥其面,帝以今之僮使本佣雇良民,癸酉诏有盗主财者五贯以上杖。脊黥面配牢城,十贯以上奏裁,勿得私黥湼之。乙亥,参知政事王钦若上言:「桂州通判太常博士王佑之,近丁母忧,才逾月,连进五状,皆匪机宜,殊忘哀戚之容,茍懐进动之意。陛下方施孝治,以厚民风,望加黜责,以朂有位。」诏削佑之三任,配隷郴州,仍令御史台牓朝堂告谕。李继迁冦洪徳砦,蕃官庆香癿▯庆等撃走之,以庆香等领刺史。丙子,契丹遣南府宰相耶律奴▯、南京统军使萧达林入冦定州,行营都部署王超先发步兵千五百人逆战扵望都县,杀戮甚众。副部署云州观察使王继忠与奴▯等战康村,自日昳至乙夜,敌势小却,迟眀复战,敌悉众攻东偏出阵后,焚絶粮道。继忠率麾下跃马驰赴,素▯仪服,契丹识之,围数十重,士皆重创,殊死战,且战且行,旁西山而北至白城,力不能支,遂就擒,见契丹主扵岩山。萧太后知继忠才贤,授户部使。超等即引兵还定州,遣使入奏。辛巳,帝始闻继忠败,诏发河东广锐一万五千由土门趣镇定以援之,赐望都战伤军士缗帛。左卫上将军信国公▯祐孝恪,敏悟,帝所钟爱,及被病,司天言月犯前星、庶子星,帝忧之,屡设斋醮祈禳。是日卒,才九嵗,追封周王,諡悼献。后十五日,皇子生两月者亦不育,帝乃取宗室子养之宫中。成都阙守,朝议难其人,帝以知永兴军府张咏前在蜀为政眀肃,勤扵安集逺民,便之。甲申,加咏刑部侍郎,充枢宻院直学士,知益州。民闻咏再至,皆鼓舞相庆。

吕中曰:「李顺之党方息,而刘旴兴;刘旴之徒方平,而王均起。何蜀人之好乱耶?盖其民勇悍,而又狃于僣伪之乆,故易诱以乱耳。然安李顺之党者,张忠定也;平刘旴之乱者,亦张忠定也。代以牛冕,则王均反。牧守其可非人乎?」张咏使蜀者再,真宗曰:「得卿治蜀,无西顾忧。」赵抃使蜀者三,神宗曰:「闻卿治蜀,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若是耶?」此为蜀择咏,非为咏择蜀也;此为抃择蜀,非为蜀择抃也。

五月辛夘,定州部署王超言契丹出境。甲午,太白昼见。乙未,以田锡为左谏议大夫,仍遣中使谕锡曰:「第安心著述,必无差出,欲升殿者聴先

译太平兴国六年春季二月己夘日,派遣使者赈济京东、京西、淮南地区的水灾。六谷部酋长潘罗支派遣蕃官前来进贡,上表表示感激朝廷的恩德信义,愤恨李继迁的崛强,已经集结骑兵六万,请求会同王师收复灵州。皇帝说:“李继迁每次来侵犯边境,军队出动他就逃跑,让六谷部族在靠近边塞的地方抵御,与官军合力,这也是国家的利益。”下诏允许他的请求。庚辰日,任命潘罗支为朔方军节度使、灵州西面都巡检使。三月辛夘日初一,田锡进言说:“从去年秋天以来,连绵阴雨造成灾害,京城附近各处水涝成灾,虽然听说核查了灾伤情况,但这只是虚名,立即进行赈济借贷,也并非实事。又因为国家为了补充边防兵力,于是在曹、单、宋、亳、陈、蔡、汝、颖之间挑选强壮男子五六万人,刚下达指令,只让他们在本城防守,等到上报总数时,却全部押送赴京师,失信如此,下民难道没有怨恨吗?古代以百姓为国家的根本,粮食为百姓的天命,现在国家征召壮丁为兵,已经失去了国家的根本,因灾荒夺去百姓的口粮,难道还有百姓的天命吗?五六万人全部离开农田,在灾祸之后,如果盗贼兴起,正好成为外敌入侵的便利罢了。”石隰都巡检使报告绥州东山蕃部军使拽臼等人归附内属。左司谏直昭文馆种放上表再次请求暂时归隐山林,皇帝准许。丙午日,特别授予他起居舍人,在他即将出发时在龙图阁设宴饯行,又召集三馆秘阁官员在琼林苑设宴饯行,皇帝赐给七言诗三首,在座的人都作了诗。夏季四月,设置河东神锐军、神虎军,共一万三千多人,设立指挥使经常加以训练。庚午日,调任知益州马知节为知延州兼鄜延驻泊部署。马知节在成都时,有诉讼称龙骑卒谋反,牵连上千人,马知节秘密逮捕其党羽,查实后只诛杀为首领的七人。自从乾德年间平定蜀地,每年进贡的丝绸数以万计,登记当地百姓用船队递送运输,沉没翻船几乎占一半,很多人破产赔偿。马知节请求挑选朝廷官员二十人,每二十艘船为一纲,由两人主管,三年轮换一次并考核其业绩,从此很少再有失败的情况。在遭受寇乱之后,他收敛兵威安抚风俗,威德显著,但是嫉恶如仇太过分,兵民有犯罪大多被流放配到其他边境,人们颇为怨恨恐惧。朝廷议论务求安定远方风俗,担心马知节不合蜀地民情,因为他向来有武略才干,所以调任他镇守西边,并且亲手写诏书晓谕委任的意思。旧制规定士庶家的僮仆犯罪,有时私自在其脸上刺字,皇帝认为现在的僮仆本是雇佣的良民,癸酉日下诏规定有盗窃主人财物五贯以上的,杖打脊背,刺面发配牢城,十贯以上的奏请裁决,不得私自刺字涂墨。乙亥日,参知政事王钦若进言说:“桂州通判太常博士王佑之,最近遭遇母亲丧事,才过一个月,连续上奏五份文书,都不符合机宜,完全忘记了哀戚的样子,只是怀着进身求取之意。陛下正在施行孝治,以敦厚民风,希望加以贬斥责罚,以勉励在位官员。”下诏削去王佑之三个官职,发配郴州服役,并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张贴告示晓谕。李继迁侵犯洪德砦,蕃官庆香癿〇庆等人击退了他,任命庆香等人担任刺史。丙子日,契丹派遣南府宰相耶律奴〇、南京统军使蕭达林入侵定州,行营都部署王超先派遣步兵一千五百人在望都县迎战,杀伤很多敌人。副部署云州观察使王继忠与耶律奴〇等在康村交战,从太阳西斜到深夜,敌军势头稍退,黎明时再次交战,敌军全部出动攻击东边并绕到阵后,焚烧断绝粮道。王继忠率领部下跃马驰援,穿着素色礼服,契丹人认出他,包围数十层,士兵都受重伤,殊死战斗,一边战斗一边行进,沿着西山向北到达白城,力量不能支撑,于是被俘,在岩山见到契丹主。萧太后知道王继忠才德贤能,授予他户部使。王超等人随即率兵返回定州,派遣使者入朝奏报。辛巳日,皇帝才听说王继忠战败,下诏调发河东广锐军一万五千人由土门前往镇定救援,赐给望都战伤的军士钱帛。左卫上将军信国公赵祐孝顺谨慎,聪明敏捷,是皇帝所钟爱的,等到他生病,司天监说月亮侵犯前星、庶子星,皇帝担忧,多次设斋醮祈祷消灾。这天去世,年仅九岁,追封为周王,谥号悼献。十五天后,皇子出生两个月也夭折,皇帝于是选取宗室子弟在宫中抚养。成都缺少太守,朝廷议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皇帝认为知永兴军府张咏以前在蜀地执政严明肃穆,勤于安抚远方百姓,认为他合适。甲申日,加授张咏刑部侍郎,充任枢密院直学士,知益州。百姓听说张咏再次到来,都歌舞相庆。

吕中说:“李顺的党羽刚平息,而刘旴兴起;刘旴的党徒刚平定,而王均起事。为什么蜀地的人喜好动乱呢?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百姓勇猛强悍,又习惯于僭越伪政权的时间长久,所以容易被诱导向乱罢了。然而平定李顺党羽的是张忠定;平定刘旴动乱的,也是张忠定。换用牛冕,则王均反叛。地方长官难道可以用人不当吗?”张咏两次出使蜀地,真宗说:“得到你治理蜀地,没有西顾之忧。”赵抃三次出使蜀地,神宗说:“听说你治理蜀地,一琴一鹤随身,为政简易,也是这样吗?”这是为蜀地选择张咏,不是为张咏选择蜀地;这是为蜀地选择赵抃,不是为赵抃选择蜀地。

五月辛夘日,定州部署王超报告契丹军队出境。甲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乙未日,任命田锡为左谏议大夫,仍然派遣中使晓谕田锡说:“只管安心著书立说,一定不会有出差外任,想要升殿奏事的话听凭先

奏。」帝以王继忠实战死,丁酉,赠继忠大同节度使兼侍中,官其三子。辛亥,録望都战没将士子孙。望都失利,帝语近臣曰:「用兵固有胜败,然此战颇闻有临阵公然不防主帅,引众先遁者,若不推穷,何以惩后?」乃命宫苑使刘承珪、供备库副使李允则驰驿按问。癸丑,镇州副都署李福坐削籍流封州,拱圣都指挥使王升决杖配隷琼州。因降诏戒励诸路将帅。自望都之失利也,帝日访御戎之策,命两府防议,各以状闻。帝摠览而裁定之。六月己未朔,御便殿,出阵图示辅臣,并授诸将方畧,令镇定、髙阳三路兵悉防定州,夹唐河为大阵,量冦逺近出军树栅。冦来坚守勿逐,俟信宿冦疲则鸣鼓挑战,勿离队伍,贵持重而敌骑无以驰突也。又分兵出三路,以六千骑屯威虏军,魏能、白守素、张锐领之;五千骑屯保州,杨延朗、张延禧、李懐岊领之;五千骑屯北平寨,田敏、张凝、石延福领之,以当贼锋。始至勿与鬬,待其气衰披城挑战,使其奔命不暇。若彼南越保州与大军遇,则令威虏之师与延朗防,令其腹背受敌,乘便掩杀。若彼不攻定州,纵轶南侵,则复会北平田敏合势入北界邀其辎重,令雄霸破虏已来互为应援。又命孙全照、王徳均、裴自荣领兵八千屯宁邉军,李重贵、赵守伦、张继旻领兵五千屯邢州,扼东西路。敌将遁,则令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会撃之,其他选用悉皆类此。初,冯拯建议谓备邉之要,当扼险以制敌之冲,若扵保州、威卤间依徐鲍河为阵,其形势可以取胜。至是,帝多采用其议云。

译上奏。」皇帝认为王继忠确实在实战中牺牲,丁酉日,追赠王继忠为大同节度使兼侍中,并授予他的三个儿子官职。辛亥日,登记望都战役中阵亡将士的子孙。望都战败,皇帝对近臣说:「用兵本来就有胜败,但这仗听说有临阵公然不护卫主帅,率领众人率先逃跑的人,如果不彻底追查,怎么惩戒后来者?」于是命令宫苑使刘承珪、供备库副李允则乘驿马前往查问。癸丑日,镇州副都部署李福因罪被削去官籍流放封州,拱圣都指挥使王升被杖责后发配琼州服役。于是下诏告诫激励各路将帅。自从望都战败以来,皇帝每天访求抵御敌军的策略,命令两府大臣商议,各自以奏状上报。皇帝总览后裁定。六月己未初一,皇帝驾临便殿,拿出阵图给辅佐大臣看,并授予各位将领方略,命令镇定、高阳三路军队全部驻防定州,夹唐河布设大阵,根据敌寇远近出兵构筑栅栏。敌寇来犯就坚守不追击,等到一两天后敌寇疲惫就击鼓挑战,不要脱离队伍,贵在持重而使敌骑无法奔驰突击。又分兵出三路,以六千骑兵屯驻威虏军,由魏能、白守素、张锐统领;五千骑兵屯驻保州,由杨延朗、张延禧、李怀岊统领;五千骑兵屯驻北平寨,由田敏、张凝、石延福统领,以抵挡敌军锋芒。刚到达时不要交战,等到敌军气势衰弱再开城挑战,使他们疲于奔命。如果敌军向南越过保州与大军相遇,就命令威虏军的军队与杨延朗合击,使敌军腹背受敌,趁机掩杀。如果敌军不攻打定州,放纵向南侵扰,就再次会合北平田敏的势力进入北境拦截其辎重,命令雄州、霸州、破虏军以来的军队互为应援。又命令孙全照、王德均、裴自荣率领八千士兵屯驻宁边军,李重贵、赵守伦、张继闵率领五千士兵屯驻邢州,扼守东西道路。敌军将领逃跑,就命令定州大军与三路骑兵会合攻击,其他选用方略都类似这样。起初,冯拯建议说防备边境的关键,应当扼守险要来控制敌军的要冲,如果在保州、威虏军之间依靠徐鲍河布阵,其形势可以取胜。至此,皇帝大多采用他的建议。

富弼曰:「人主之用人,不可不知其才。不知其才而任人,则不能称其职。况将帅,人之司命,得轻用乎?」真宗品藻诸将,各用所长,故能立功于时也。又曰:「真宗精意邉事,其节制利用,虽出扵圣心之裁定,而悉取诸将策书,探其所长而用之。至扵辨将帅之才,付兵多少,审别部分,守径路要害之所,为进退掎角之宜,岂非成算者耶?」眀年契丹入冦,遂使穷蹙请盟,实制胜之功也。

丁夘,诏命官流窜岭南者给缗钱归▯。丰州瓦窑没剂如罗昧克等族,以兵济河撃李继迁,败之。丁丑,陇山西首领秃逋等贡马,愿附大兵撃贼。以定州蒲隂县当髙阳闗会兵路,诏葺其城,供奉官閤门祗▯谢徳权兼掌其事。一日乘▯诣阙求对,言沿邉民庻多挈族入城居止。前嵗契丹犯境,傅潜闭垒自固,康保裔被擒,王师未有胜防。臣以为今嵗必复入冦,兵聚一处,尤非利便。愿速分戍镇定、髙阳三路,天雄城壁阔逺,请急诏蹙之。仍葺澶州北城,浚徳清军隍堑,以为豫备。帝变色曰:“此大事,非尔所当言。”徳权曰:“臣防恩驱防,冒万死求见,愿陛下留意。臣实虑蒲隂工作未讫,冦必暴至。”帝慰遣之。既而冦果围蒲隂。先是,三司各置使司,不相总统,彼此自求充济,以促办为务。至于出纳移用,均会有无,则専吝封执,动相违戾。或交摭利病,以邀功希进,哗言日闻于上。帝颇烦亲决,文符互出,莫知适从。丁亥,始并盐铁、度支、戸部为一,使命权知开封府,冦凖为兵部侍郎,充三司使。复置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以卞衮领盐铁,查道领度支,林特领户部,判使非奏事及有所更张,则止署按检,余皆本部副使、判官主之。三司副使自是始预内朝。以吏部侍郎陈恕为尚书左丞,知开封府。恕在三司前后逾十数年,利病条例多所改创。其徙官也,甞荐冦凖可用。及凖为三司,即检其前后所改创事类为方策,其晓谕牓帖,悉以新版别书,赍诣恕第请署。恕一一为署之,不复辞。凖拜谢去,故三司多循恕旧贯,自凖始也。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三【起昭阳单阙七月,尽阏逢执徐九月,凡一年有竒】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徳,文眀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咸平六年秋七月甲辰,复并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勾院为一,命著作郎直史馆陈尧咨兼判之。己酉,契丹供奉官李信来归。信言其国中所管幽州汉兵,谓之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约万八千余骑。其伪署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直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后四镇诸军,约十万八千余骑。内五千六百常卫戎主,余九万三千九百五十,即时入冦之兵也。其国境自幽州东行五百五十里至平州,又五百五十里至辽阳城,即所号东京者也。又东北六百里至乌惹国,又东南接髙丽,又北至女真,东逾鸭江,即新罗也。以信为供奉官,赐器币冠帯。癸丑,太保兼中书令兖王元杰薨,追封为安王,諡曰文恵。八月庚午,太白昼见。辛未,原渭等州言西蕃八部二十五族纳质来归。丙子,诏环庆秋田经冦践伤者,每顷赐粟十五斛;民被掠者,每口赐米一斛。蠲免棣州民租十之三。甲寅,徙莫州路部署石普屯顺安之西,与威虏军魏能、保州杨延朗、北平田敏掎角,以为防遏。丙戌,髙丽国王诵遣其戸部侍郎李宣古来贡,且言晋割幽蓟以属契丹,遂有路直趣▯莵,屡来攻伐,求取无厌,乞王师屯境上为之牵制。诏书优答焉。九月丙申,出内府缯帛市谷实邉。司空平章事吕防正凡七上表求退,甲辰罢为太子太师,封莱国公。是秋募近京强壮补禁卫,诏殿前都指挥使髙琼阅习阵势,召近臣观之,行伍整肃,帝甚喜,谓琼曰:“昨日村民皆为精锐矣。”擢材勇者三十人为小校。

吕中曰:「置陜西之军以防西宼,置河东河北之军以防北宼,募近京之兵以壮根本,此国家之常事。而便殿阅试,乃太祖

译富弼说:“君主用人,不能不了解他的才能。不了解他的才能就任用他,就不能胜任他的职务。何况将帅是掌握人们性命的人,可以轻易任用吗?”真宗评定众将的优劣,各用其长处,所以能在当时建立功业。又说:“真宗用心于边防事务,他的节制和运用,虽然出于圣心的裁定,但都采纳众将的计策文书,探求他们的长处而加以任用。至于辨别将帅的才能,分配兵力的多少,审察区分部伍,守卫道路要害的地方,作为进退夹击的适宜安排,难道不是已成定局的谋划吗?”第二年契丹入侵,于是使其陷入困境请求结盟,这实在是制胜的功劳。

丁夘日,下诏给被流放到岭南的官员发放路费让他们回家。丰州瓦窑没剂如罗昧克等各部落,率兵渡河攻打李继迁,打败了他。丁丑日,陇山西首领秃逋等人进贡马匹,愿意依附大军攻打贼寇。因为定州蒲阴县处于高阳关会合兵力的道路上,下诏修缮其城墙,供奉官閤门祗候谢德权兼任掌管此事。有一天谢德权乘马到宫门请求面见皇帝,说沿边百姓大多带着家族进城居住。前年契丹侵犯边境,傅潜关闭营垒自我保全,康保裔被擒获,朝廷军队没有获胜的方法。我认为今年必定再次入侵,兵力聚集在一处,尤其不是有利便利的做法。希望迅速分兵戍守镇定、高阳三路,天雄城的城墙宽广遥远,请求紧急下诏缩小它。仍然修缮澶州北城,疏浚德清军的护城河,作为预备。皇帝变了脸色说:“这是大事,不是你所应当说的。”谢德权说:“臣蒙受恩德驱使,冒着万死请求见面,希望陛下留意。我实在担心蒲阴的工程没有完成,贼寇必定突然到来。”皇帝安慰并遣送他。不久贼寇果然包围了蒲阴。在此之前,三司各自设置使司,不互相统辖,彼此只求满足自己的需求,以催促办理为要务。至于出纳移用,均衡有无,则专门吝啬封执,动不动就互相违背。或者互相揭发利弊,以邀功求进,喧哗的言论每天传到皇帝耳中。皇帝颇为烦扰亲自决断,文书符令互相发出,不知道听从哪个。丁亥日,开始将盐铁、度支、户部合并为一,任命权知开封府寇准为兵部侍郎,充任三司使。又设置盐铁、度支、户部副使,由卞衮掌管盐铁,查道掌管度支,林特掌管户部,判使如果不是奏事及有所变更,就只签署按检,其余都由本部副使、判官主管。三司副使从此开始参与内朝。任命吏部侍郎陈恕为尚书左丞,知开封府事。陈恕在三司前后十多年,利弊条例多有改革创建。他调任官职时,曾经推荐寇准可用。等到寇准担任三司使,就检阅他前后所改革创建的事类作为方策,那些晓谕榜帖,全部用新版别书,带着到陈恕府第请求签署。陈恕一一为他签署,不再推辞。寇准拜谢离去,所以三司多遵循陈恕的旧例,是从寇准开始的。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二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二十三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二十三【起昭阳单阙七月,尽閼逢执徐九月,凡一年有奇】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咸平六年秋七月甲辰,再次将三司盐铁度支户部勾院合并为一,命著作郎直史馆陈尧咨兼任判官。己酉日,契丹供奉官李信来归顺。李信说他们国家所管辖的幽州汉兵,称为神武、控鹤、羽林、骁武等,大约一万八千多骑兵。他们伪署的将帅契丹九女、奚南北、皮室、当面舍利及八部落舍利、山后四镇各军,大约十万八千多骑兵。其中五千六百常卫戎主,其余九万三千九百五十,是随时入侵的军队。他们国家边境从幽州向东行五百五十里到平州,又五百五十里到辽阳城,就是号称东京的地方。又东北六百里到乌惹国,又东南接高丽,又北至女真,东越过鸭绿江,就是新罗。任命李信为供奉官,赐给器物币帛冠带。癸丑日,太保兼中书令兖王赵元杰去世,追封为安王,谥号文惠。八月庚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未日,原渭等州报告西蕃八部二十五族缴纳人质来归顺。丙子日,下诏环庆秋田被贼寇践踏损伤的,每顷赐粟十五斛;百姓被掠夺的,每人赐米一斛。免除棣州百姓租税的十分之三。甲寅日,调任莫州路部署石普屯驻顺安以西,与威虏军魏能、保州杨延郎、北平田敏形成掎角之势,作为防御遏制。丙戌日,高丽国王诵派遣他的户部侍郎李宣古来进贡,并且说晋割让幽蓟归属契丹,于是有路直接通往高丽,屡次来攻伐,索取没有满足的时候,请求王师屯驻边境作为牵制。下诏书优厚答复。九月丙申日,拿出内府缯帛购买粮食充实边境。司空平章事吕蒙正一共七次上表请求退休,甲辰日罢免为太子太师,封莱国公。这年秋天招募近京强壮之人补充禁卫军,下诏殿前都指挥使高琼检阅训练阵势,召近臣观看,行伍整肃,皇帝很高兴,对高琼说:“昨天村民都成为精锐了。”提拔材勇之人三十人为小校。

吕中说:“设置陕西的军队以防备西寇,设置河东河北的军队以防备北寇,招募近京的士兵以壮大根本,这是国家的常事。而在便殿检阅测试,乃是太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