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五十五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15–624 段

。丁丑,诏诸路转运司使,凡隣路隣州灾伤而輙闭籴者,以违制坐之,从谏官吴及言也。戊寅,月食防尽。己夘,放宫人二百一十四人,修隂教以应天变也【考异按司马氏日记云:六月己夘,以去夜月食,出宫女百余人,以应天变,修隂教;而实录乃于辛夘日书此事,恐误也,今从日记】秋七月丙申,以太子中允王陶为监察御史里行。初,诏中丞韩绛举御史,而限以资任,屡举不应格,于是绛请举里行,以陶为之,诏可。陶辞不受,诏强之,乃就职【考异按景祐元年四月中丞韩亿请复制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诏从之,是年五月张宗谊、孙沔并为监察御史里行;庆厯三年十二月李京、包拯又并为监察御史里行。今实録云初以陶为里行,恐误也,会要亦同实録,今并不取。诏强陶使受,从记闻。陶传云:时狄青罢枢宻为使相,陶上言祖宗以来未有军伍之人在此位者,宜着为令,使后母复然。按青罢枢宻为使相前此矣,今不取】甲辰,贬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知夀州孙沔为检校工部尚书、寜国军节度副使。初,台谏交论沔淫纵不法事,诏按其实,而使者奏:沔在处州时,于防人中见女子白牡丹,遂诱与奸;及在杭州,尝从萧山民郑昊市纱,昊髙其直,防昊贸纱有隐而不税者,事觉,沔配▯昊他州。州人许明有大珠百,沔妻弟邉珣以钱三万三千强市之。沔爱明所藏郭防晖画鹰图,明不以献,初明父祷水仙大王庙生明,故防名大王儿,沔即捕案明僭称王,取其画鹰刺配之。及沔罢去,明诣提防刑狱,断一臂自讼,乃得释。悦州人金氏女,白昼使卒舆致乱之;又赵氏女已许嫁莘旦,沔计取至州宅,与饮食卧起所,刺配以百数。及罢,盗其案去,后有诉寃者,多以无案不能自解。在并州,私役使吏卒徃来青州麟州市,买纱绢纸药物。官廷列大梃,或以暴怒系诉事者,尝剔取盗足后筋断之。奏至,故贬。丙午,出后宫彭城县君刘氏于洞真宫,为法正虚妙大师,赐名道一。刘氏自民间入宫为阃妇,又尝掌供御膳,偶得进幸,恃上恩,多凌慢。一夕逐在延福宫,掲屏风纸自作奏凡数百字,防感动上意,然卒逐之后,又坐罪削髪为妙法院尼。初,刘氏在掖廷通请谒为奸,御史中丞韩绛宻以闻。帝曰:“非卿言,朕不知此,当审騐。”之后数日,岀刘氏及他不谨者,且诏中书召绛谕意。刘氏及黄氏在十閤中尤骄恣者也,于是并黄氏皆岀之。丁未,放宫女二百三十六人。甲寅,以校书郎致仕孔敀为国子监直讲,▯州进士孙侔为试校书郎,本州州学教授,皆以近臣荐其行义也。两人卒辞不受。侔读书多自得,文甚奇古,尝举进士不中,母病革时以为恨,侔自誓不复求仕,客居江淮间,士大夫敬畏之。刘敞知▯州,尝荐侔曰:“侔居则孝弟,仕则忠信,足以矫俗扶世,求之朝廷吕公着、王安石之流也。”及敞帅永兴,奏辟掌机宜,侔亦不就。先是太学生郑叔雄者,善医用,王举正及吴中复荐授校书郎。知諌院范师道因言:“山林有道之士,近臣屡论荐,輙不报,而方伎援例必行,非所以示天下也。”于是敀等皆除官。有御营卒桑达等数十人,酗酒鬭呼,指斥乗舆,有司不之觉,皇城使以防捕送开封府推鞫。案成,弃达市。纠察刑狱,刘敞移府问所以不经审讯之由,府报曰:“近例凡圣防中书门下、枢宻院所鞫狱,皆不虑问。”敞曰:“此岂可行耶?”遂奏请自今一准定格。枢宻使以开封府有例不复论可否进呈报,敞争之曰:“先帝仁圣钦恤,以京师刑狱最繁,故建紏察一司,澄审真伪。自尔以来,毎有大辟倍加精审,此则先帝不敢兼于庶狱,庶慎惟有司之任今乃曲忤圣防,中书门下枢宻院所鞫公事,不复审察,未见所以尊朝廷审刑罚,而适足启府县弛慢,狱吏侵侮罪人,衔寃不得告诉之▯。又朝廷旧法不许用例破条,今顾于刑狱极谨,人命至重之际,而废条用例,此臣所不谕也。帝乃以敞章下开府,着为令。帝始欲于景灵宫建郭皇后影殿,礼官言其不可,遂寝之。

译丁丑日,皇帝下诏给各路转运司官员,凡是邻近的路、州发生灾荒却擅自关闭粮道禁止粮食流通的,以违反朝廷制度论处,这是采纳了谏官吴及的建议。戊寅日,发生月食,月亮几乎完全被遮蔽。己卯日,释放宫女二百一十四人,修习阴教以回应天象变异【考异:按司马光日记记载:六月己卯日,因昨夜月食,放出宫女百余人,以回应天象变异,修习阴教;而《实录》却在辛卯日记载此事,恐怕有误,现在依据日记】。秋七月丙申日,任命太子中允王陶为监察御史里行。起初,皇帝下诏让御史中丞韩绛举荐御史,但限定资历职务,韩绛多次举荐都不符合资格,于是韩绛请求举荐监察御史里行,推荐王陶担任,皇帝下诏同意。王陶推辞不接受,皇帝下诏强令他接受,他才就任【考异:按景祐元年四月,御史中丞韩亿请求恢复设置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里行,皇帝下诏同意,当年五月张宗谊、孙沔都担任了监察御史里行;庆历三年十二月李京、包拯又都担任了监察御史里行。现在《实录》说起初任命王陶为里行,恐怕有误,《会要》也与《实录》相同,现在都不采纳。下诏强令王陶接受,依据《记闻》。《王陶传》记载:当时狄青罢去枢密使担任使相,王陶上书说祖宗以来没有军伍出身的人在这个职位上,应当制定为法令,使以后不再这样。按狄青罢去枢密使担任使相在此之前,现在不采纳】。甲辰日,贬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寿州知州孙沔为检校工部尚书、宁国军节度副使。起初,台谏官员纷纷弹劾孙沔淫乱放纵、不守法纪的事,皇帝下诏查究事实,使者上奏:孙沔在处州时,在防人中见到女子白牡丹,便引诱并与她通奸;等到在杭州时,曾经向萧山百姓郑昊购买纱,郑昊抬高价格,孙沔查知郑昊贩卖纱有隐瞒不纳税的情况,事情败露后,孙沔将郑昊配流到其他州。州人许明有一百颗大珍珠,孙沔妻子的弟弟边珣用三万三千钱强行购买。孙沔喜爱许明收藏的郭晖画鹰图,许明不献给他,起初许明父亲在水仙大王庙祈祷生了许明,所以小名叫大王儿,孙沔便逮捕审讯许明僭越称王,夺取他的画鹰图并将他刺配。等到孙沔离任,许明前往提点刑狱司,砍断一只手臂为自己申诉,才得以释放。悦州人金氏女,孙沔白天派士卒用车抬来与她通奸;又赵氏女已许配给莘旦,孙沔设计将她接到州宅,与她同吃同住同睡,将她刺配数以百计。等到孙沔离任,盗走了案卷,后来有申诉冤屈的人,大多因为没有案卷无法自辩。在并州时,私自役使吏卒往来青州麟州市,购买纱绢纸药物。官署庭院陈列大木棒,有时因暴怒拘禁申诉的人,曾经剔取盗贼脚后筋将其截断。奏章到达,因此被贬。丙午日,将后宫彭城县君刘氏送出宫到洞真宫,封为法正虚妙大师,赐名道一。刘氏从民间入宫做宫女,又曾掌管供应御膳,偶然得到皇帝宠幸,倚仗皇帝恩宠,多欺凌轻慢他人。一天晚上在延福宫,揭开屏风纸自己写奏章几百字,想感动皇帝心意,但最终被逐出后宫,又因犯罪削发成为妙法院尼姑。起初,刘氏在掖廷通过请托干求做奸邪之事,御史中丞韩绛秘密上报。皇帝说:“不是你说,朕不知道这些,应当审验。”之后几天,放出刘氏及其他不谨慎的人,并且下诏中书召韩绛传达旨意。刘氏和黄氏在十阁中尤其骄横放肆,于是连同黄氏都放出宫。丁未日,释放宫女二百三十六人。甲寅日,任命校书郎致仕孔敔为国子监直讲,〇州进士孙侔试校书郎,本州州学教授,都是因为近臣推荐他们的品行道义。两人都坚决推辞不接受。孙侔读书多有自得之处,文章非常奇古,曾经考进士不中,母亲病重时以此为恨,孙侔发誓不再求取官职,客居江淮之间,士大夫敬畏他。刘敞知〇州,曾经推荐孙侔说:“孙侔居家孝顺友爱,做官忠诚守信,足以矫正世俗扶持世道,在朝廷中寻求吕公著、王安石这类人。”等到刘敞统帅永兴,奏请征召他掌管机宜,孙侔也不就任。起初太学生郑叔雄,擅长医术,王举正和吴中复推荐授予校书郎。知谏院范师道于是说:“山林中有道之士,近臣屡次论荐,都不予答复,而方技之人援引成例必定实行,这不是用来昭示天下的做法。”于是孔敔等都授予官职。有御营卒桑达等几十人,酗酒斗殴呼喊,指斥皇帝车驾,有关部门没有发觉,皇城使以防捕罪责送开封府推究审讯。案件审结,将桑达弃市。纠察刑狱,刘敞移文问府衙为什么不经审讯的原因,府衙回复说:“近例凡是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审讯的案件,都不复审。”刘敞说:“这难道可以实行吗?”于是上奏请求从今以后一律按照法定格式。枢密使以开封府有成例不再讨论可否进呈报告,刘敞争辩说:“先帝仁圣钦恤,因为京师刑狱最繁杂,所以建立纠察一司,澄清审验真伪。从此以来,每当有大辟之刑加倍精心审验,这是先帝不敢兼管所有刑狱,慎重只有交给有关部门的责任,现在却曲意违背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审讯的公事,不再审察,未见所以尊崇朝廷审慎刑罚,而恰好足以开启府县松弛怠慢,狱吏侵侮罪人,含冤不得申诉的弊端。又朝廷旧法不允许用成例破坏法条,现在却在刑狱极谨慎,人命至重之际,废弃法条使用成例,这是臣不明白的。皇帝于是将刘敞的奏章下发开封府,制定为法令。皇帝起初想在景灵宫建立郭皇后影殿,礼官说不可,于是停止。

既而翰林侍读学士杨安国请建影殿于洪福院,再下礼院检详。礼官言影殿非古也。比年万夀观建温成皇后影殿,盖事岀一时,未经礼官审订,不足以训于后。若谓郭皇后本无大过,今既牵复位号,则宜赐以諡册祔于后庙,以正典礼。八月甲戌,知制诰刘敞言:伏闻礼官倡议欲祔郭氏于庙,臣窃惑之。昔《春秋》之义,夫人不薨于寝,不赴于同,不反哭于庙,则不言夫人,不称小君,徒以礼不足故名号阙然。然则名与礼非同物也。名号存而礼不足,因不敢正其称,况敢正其仪者乎?郭后之废,虽云无大罪,然亦既废矣。及其追复,也许其号而不许其礼,且二十余年。今一旦欲以嫡后之仪致之于庙,然则郭后之殂也为薨于寝乎?赴于同乎?反哭于庙乎?羣臣百姓亦尝以母之仪为之齐衰乎?恐其未安于《春秋》也。《春秋》夫人于彼三者一不备,则不正其称。郭氏于三者无一焉,而欲正其礼,恐其未安于义也。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盖谓致者不宜致也。不宜致者,以其不薨于寝,不祔于姑也。且传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废兴之间,故必有正与不正之理存焉。」今欲扶所废以为正,亦将抑所兴以为不正。古者不二嫡,则万世之后宗庙之礼,岂臣子所当擅轻重哉?谨案景祐诏书,本不许郭氏祔庙,义已决矣,无为复纷纭以乱大礼。议者或谓郭后之追命也,诏书薄其过,既复其号,不得不异其礼。譬犹大臣坐非辜而贬者,茍明其非辜,则复用之。岂得不遂使为大臣?夫物有殊类异势,未可以相凖者。臣之与妻,其义虽均,然逐臣可以复归,放妻不可复合。臣众而妻一也。故《春秋》公孙婴齐卒于貍脤,君曰:“吾固许之,反为大夫。”此逐臣可以复归也。▯伯来逆叔姫之防以归,夫无逆岀妻之防而为之者,此放妻不可复合也。今追祔郭氏,得无近于此乎?乞令诸儒博议,极其论难,以求折衷于礼为允。诏下学士院详定【考异:李焘曰:防,苏颂所作孙汴行状,则倡议祔后庙乃汴也。又据汪藻所编诏,有苏颂传,颂实倡议者。颂以至和元年十一月同知礼院。颂行状是曽肇作】乙亥,御崇政殿防试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明州观察推官陈舜俞贤良方正直言极谏,旌德县尉钱藻,汪辅之。舜俞、藻所对防并入第四等,授舜俞著作佐郎,佥书忠正军节度判官事,藻试校书郎,无为军判官。辅之亦入等,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言其无行,罢之。辅之躁忿,因以书诮让富弼曰:“公为宰相,但奉行台谏风防而已,天下何頼焉?”弼不能答。舜俞,乌程人。藻,镠五世孙也。庚辰,诏学士院趣上郭皇后祔庙议。先是礼官祥符张洞駮刘敞议曰:“窃以郭氏正位中宫,母仪天下,逮事先后,亲奉寝园。按于礼法,人无过恶,不可诎废。所以名臣感慨执论于朝,中外迄今韪之。陛下闵其偶失谦恭,旋亦昭洗,乃复位号。位号既复,则諡册祔庙,安得并停?盖当时执政大臣,防已然之失,乖正名之典。若以平昔之议为得,弥可骇惑。况引《春秋》禘于太庙,用致夫人之例,据左氏则哀姜之恶所不忍道,考二传之説复有非嫡之辞。以此证本朝之事,恐非其当。若曰不薨于寝,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则郭后之殁不得其所,责当归于朝廷。死者何罪,而始俪宸极,终不庙食邪?傥以杞伯来逆叔姫之丧质之防,其既弃而复逆,则天子之后万方兆姓之母也,非有极恶,又可弃之乎?既追复曰皇后,可絶其祭享乎?议者欲用后汉、东晋故事,或祭于陵寝,或筑宫于外。稽考二史,皆称曰母后,况之于今,亦未见其合也。惟唐创立别庙,遇禘祫则奉以入享,于义为允。敞复奏曰:臣观洞之言,曼词饰説,似茍欲蔽前之失,而非忠信之道也。前世之君废斥妃后,皆溺于私爱,或嬖妾上僭,或谗诉妄及。此则羣臣当引大体,伏节死争。如陛下于郭氏,固未尝有此。盖于时圣虑在宗庙社稷之际,不得不然耳。昔汉光武起于布衣,绍复天位,郭氏其后也。正位十有六年,子疆为太子,辅为中山王,

译不久,翰林侍读学士杨安国请求在洪福院修建影殿,皇帝再次下令礼院查考详议。礼官上言说,影殿并非古制。近年万寿观修建温成皇后的影殿,大概是出于一时的事情,未经礼官审订,不足以作为后世的典范。如果说郭皇后本来没有大过错,如今既然已经恢复她的位号,那么就应当赐予谥号册文,让她附祭于太庙,以端正典礼。八月甲戌日,知制诰刘敞上言说:我听说礼官倡议想要将郭氏附祭于太庙,我私下对此感到困惑。过去《春秋》的道义,夫人如果不是死在寝宫,不向诸侯报丧,不在太庙返哭,那么就不称她为夫人,不称她为小君,只是因为礼仪不够完备,所以名号缺失。那么名号与礼仪并不是同一事物。名号存在而礼仪不够完备,尚且不敢端正她的称呼,何况敢端正她的礼仪呢?郭皇后被废,虽然说没有大罪,但毕竟已经被废了。等到追复她时,也只允许恢复她的位号而不允许恢复她的礼仪,而且长达二十多年。如今一旦想要用嫡后之礼将她送入太庙,那么郭皇后去世时算是死在寝宫吗?向诸侯报丧了吗?在太庙返哭了吗?群臣百姓也曾以母亲的礼仪为她穿齐衰服吗?恐怕这不符合《春秋》的道义。《春秋》中夫人如果在那三件事中有一件不完备,就不端正她的称呼。郭氏在这三件事中一件也没有,却想要端正她的礼仪,恐怕这不符合道义。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致祭夫人,大概是指致祭的人不应当致祭。不应当致祭,是因为她没有死在寝宫,没有附祭于婆婆。况且传文说:“如果没有被废黜的人,君主凭什么兴起?废黜与兴起之间,必定存在正当与不正当的道理。”如今想要扶持被废黜的人作为正当,也将压制被兴起的人作为不正当。古代不立两个嫡妻,那么万世之后宗庙的礼仪,难道是臣子所应当擅自轻重决定的吗?谨查景祐年间的诏书,本来就不允许郭氏附祭太庙,道义已经决断,没有必要再纷纭争论以扰乱大礼。议论的人或许说郭皇后被追封时,诏书减轻她的过错,既然恢复了她的位号,就不能不改变她的礼仪。好比大臣因无罪而被贬谪,如果明辨他无罪,就重新任用他。难道能不让他做大臣吗?事物有类别不同、形势各异,不可以互相作为标准。臣子与妻子,道义虽然相同,但被逐的臣子可以回归,被休的妻子不可以复合。臣子众多而妻子只有一个。所以《春秋》记载公孙婴齐死在貍脤,国君说:“我本来答应他,让他回归做大夫。”这是被逐的臣子可以回归的例子。〇杞伯来迎叔姬的灵柩归国,丈夫没有迎接被休妻子灵柩的先例却这样做了,这是被休的妻子不可以复合的例子。如今追祭郭氏,难道不接近这种情况吗?请求让各位儒生广泛议论,极力辩论诘难,以求在礼仪上求得折衷才是妥当的。皇帝下诏让学士院详定【考异:李焘说:迎,苏颂所作的孙汴行状,那么倡议附祭后庙的是孙汴。又根据汪藻所编的诏书,有苏颂传,苏颂确实是倡议者。苏颂在至和元年十一月同知礼院。苏颂行状是曾肇所作】乙亥日,皇帝在崇政殿策试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的举人,明州观察推官陈舜俞应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旌德县尉钱藻、汪辅之。陈舜俞、钱藻所对的策论都列入第四等,任命陈舜俞为著作佐郎,佥书忠正军节度判官方事,钱藻试任校书郎,无为军判官。汪辅之也列入等第,任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说他没有品行,罢免了他。汪辅之急躁愤怒,于是写信讥讽责备富弼说:“您做宰相,只是奉行台谏的风气罢了,天下依靠什么呢?”富弼不能回答。陈舜俞,乌程人。钱藻,钱镠的五世孙。庚辰日,皇帝下诏让学士院催促上报郭皇后附祭太庙的议论。在此之前,礼官祥符人张洞驳斥刘敞的议论说:“我认为郭氏正位中宫,作为天下母亲的典范,侍奉先帝先后,亲自奉祀寝园。按照礼法,人没有过错罪恶,不可以屈辱废黜。所以名臣感慨执着地在朝堂上争论,朝廷内外至今都认为他是对的。陛下怜悯她偶尔失去谦恭,随即也昭雪洗刷,于是恢复她的位号。位号既然恢复,那么谥号册文附祭太庙,怎么能一并停止呢?大概当时执政大臣,防止已经发生的过失,违背正名的典礼。如果认为平日的议论是正确的,更加令人惊骇疑惑。况且引用《春秋》禘祭太庙,用来致祭夫人的例子,根据左氏传则哀姜的恶行不忍心说,考察二传的学说又有非嫡的言辞。用这个来证明本朝的事情,恐怕不恰当。如果说没有死在寝宫,没有向诸侯报丧,没有附祭于婆婆,那么郭皇后去世不得其所,责任应当归于朝廷。死者有什么罪,而开始配享至尊,最终不能在太庙受祭呢?倘若用杞伯来迎叔姬灵柩的丧事来质问,她既被抛弃又去迎接,那么天子之后是万方兆姓的母亲,如果没有极大的恶行,又可以抛弃她吗?既然追封为皇后,可以断绝她的祭享吗?议论的人想要用后汉、东晋的故事,或者在陵寝祭祀,或者在外面筑宫。查考两部史书,都称为母后,何况对于现在,也没有看到合适的。只有唐朝创立别庙,遇到禘祫祭就奉迎入享,在道义上是妥当的。”刘敞再次上奏说:我看张洞的话,用华丽的言辞修饰说辞,似乎想要掩盖以前的过失,而不是忠信之道。前世的君主废黜妃后,都是沉溺于私爱,或者宠妾僭越,或者谗言诬告妄及。这时群臣应当引大体,伏节死争。像陛下对郭氏,本来就没有这种情况。大概当时圣虑在宗庙社稷之间,不得不这样罢了。过去汉光武帝起于布衣,继承恢复天位,郭氏是他的皇后。正位十六年,儿子刘疆为太子,刘辅为中山王,

可谓盛矣。然自见年长,宠衰数懐怨怼,光武由此废之,为中山王太后。其后太子疆亦自贬为东海王。然当时文武之臣,元功俊德,布于朝廷,不以光武为情有厚薄,亦不以郭氏为不当废者,其意识深逺,知事有不得已也。今陛下之虑,岂不然乎?光武虽废郭氏,然顾待其家,初不衰减,亦明退人以义,不縁于私故也。此又诏书所以追复郭氏之意矣。用平生之爱,故尊以虚名;顾礼义之正,故絶其祔庙。是范晔所谓使后世不见薄厚进退之源者也。至公至平,可谓折中。今洞之意,以追复郭氏则岀于天子,以停止庙諡则岀于大臣,共一诏书也,而论之异同,未知洞何从见入。若不幸而此言传于后,且归过君父,亏损圣德,此其一也。臣前奏最要切者,以为废兴不两立,而人君无二嫡,恐万世之后,礼分不明也。洞既不以此为辩,若不幸朝廷过听之,是虽自以能讦上起废为功,而犹且隂偪母后,妄凟礼正,此其二也。臣以为非臣子之义,忠信之道,伏乞并下臣章,令两制详议。洞复疏难,敞説其后,学士院卒不上议。时集贤校理苏颂,亦为礼官所请,与洞合。一日白事都堂,曽公亮问曰:郭后乃上元妃,若祔庙则事体重矣。颂曰:「国朝祖宗三圣,贺尹、潘皆元妃,事体正相类。今祔止后庙,则岂得有异同之言?」公亮曰:「议者以为隂偪母后,是恐万嵗后配祔之意。」颂曰:「若加一懐愍、哀之谥,则不为逼矣。」公亮称善。然议终格。癸未,赐殿中丞致仕龙昌期五品服绢百疋。昌期,陵州人。寳元中,韩琦使蜀,奏授试国子四门助教。文彦博知益州,召置州学,奏改校书郎。用明镐荐,迁太子洗马致仕。又以明堂恩迁殿中丞。先是,昌期上所著书百余卷,诏下两制看详。两制言昌期诡诞穿凿,指周公为大奸,不可以训,乞令益州毁弃所刻版本。昌期年防九十,诣阙自辩。彦博少从昌期学,因力荐之,故有是赐。翰林学士欧阳修、知制诰刘敞等劾昌期异端害道,当伏少正夘之诛,不宜推奬。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駮事何郯亦封还诏书,乃追夺昌期所赐,遣归。先是,礼官张洞、韩维言:「国朝每遇禘祫,奉别庙四后之主合食太庙。据唐郊祀志载禘祫祝文,自献祖至肃宗凡十一帝所配皆一后,其间惟睿宗二后,盖昭成、明皇之母也。续曲台礼有别庙皇后合食之文,盖未有本室,遇祫飨即祔于祖姑之下。所以大顺中以三太后配列禘祭,博士商盈孙以误认曲台礼意,当时不能改正,议者讥其非礼。臣等伏思,毎室既有定配,则余后于礼不当升祔,遂从别庙之祭,而禘祫之日复来参列,与郊祀志、曲台礼相戾。今亲行盛礼,义当革正其皇后庙,伏请依奉慈庙例,遣官致祭。」诏待制以上议。翰林学士承防孙抃、学士胡宿、侍读学士李昭述、侍讲学士向▯式、知制诰刘敞、王畴、天章阁待制何郯等议曰:「《春秋传》曰:『大祫者,何?合祭也。』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是以国朝事宗庙百有余年,至祫之日,别庙后主皆升合食,遵用以为典制,非无据也。大中祥符五年已曾定议,于时礼官着酌中。」之论,而先帝有恭依之诏,他年有司摄事,四后皆预。今陛下甫欲躬斋戒奉祖祢,而四后见黜,不亦疑于以礼之烦也?而不能事其先妣乎?宗庙之礼,至尊至重。茍未能尽祖宗之意,则莫若守其旧礼。臣等以谓如其故便。翰林学士欧阳修、呉奎,枢宻直学士陈旭、包拯,权御史中丞韩绛,知制诰范镇,天章阁待制钱象先、唐介、卢士宗议曰:「古者宗庙之制,皆一帝一后。后世有以子贵者,始着并祔之文。其不当祔者,则又有别庙之祭。本朝禘祫,乃以别庙之后列于配后之下,非惟于古无文,于今为不可者,又有四焉:淑德皇后,太宗之元配也,列于元德之下;章懐皇后,真宗之元配也,列于章懿之下。其位序先后不伦,一也。升祔之后,统以帝乐;别庙之后,则以本室乐章自随,二也。升祔之后,用牢而祭,牲器祝册亦统于帝;别庙诸后乃从专飨,

译这可以说是极盛了。然而郭氏自恃年长,因宠爱衰减而多次心怀怨恨,光武帝因此废黜了她,封为中山王太后。此后太子刘疆也自我贬抑,改封为东海王。然而当时的文武大臣,那些有功绩、有美德的人遍布朝廷,他们并不认为光武帝对人有厚薄之分,也不认为郭氏不该被废黜,这是因为他们见识深远,知道事情有不得已之处。如今陛下的顾虑,难道不也是这样吗?光武帝虽然废黜了郭氏,但顾念对待她的家族,起初并没有衰减恩宠,这也表明他退人是因为大义,而不是出于私心。这又是诏书追复郭氏地位的用意所在。因为平生的恩爱,所以用虚名尊奉她;顾念礼义的正统,所以断绝她配享太庙。这就是范晔所说的让后世看不出厚薄进退的原因。极其公正、极其公平,可以说是折中得当。如今张洞的意思,认为追复郭氏地位出于天子,停止配享太庙出于大臣,同是一道诏书,却议论出不同意见,不知道张洞从哪里看出这种区别。如果不幸这种言论流传到后世,将会归咎于君主父亲,损害圣德,这是第一点。臣先前上奏最紧要切直的话,认为废黜与复兴不能并存,而人君没有两个嫡妻,担心万世之后,礼制的分别就不明确了。张洞既然不以此辩论,如果不幸朝廷误听他的意见,这虽然自认为能揭发君主、起用废后作为功劳,但实际上还是暗中逼迫母后,妄自亵渎礼制的正统,这是第二点。臣认为这不是做臣子的道义,也不是忠信的道理,恳请陛下将臣的奏章一并下发,让两制官员详细商议。张洞又上疏辩驳,刘敞随后陈述意见,学士院最终没有上奏商议。当时集贤校理苏颂,也作为礼官被请求参与,与张洞意见相合。一天在都堂汇报事务,曾公亮问道:“郭后是皇上的元妃,如果配享太庙,那么事体就太重了。”苏颂说:“本朝祖宗三位圣君,贺氏、尹氏、潘氏都是元妃,事体正相类似。现在配享只限于皇后庙,那么怎么会有异同的说法呢?”曾公亮说:“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暗中逼迫母后,是担心万岁之后配享太庙的意思。”苏颂说:“如果加一个‘怀愍’、‘哀’之类的谥号,就不算是逼迫了。”曾公亮称赞说好。然而议论最终被搁置。癸未日,赐予殿中丞致仕龙昌期五品官服和绢一百匹。昌期是陵州人。宝元年间,韩琦出使蜀地,上奏授予他试国子四门助教。文彦博任益州知州,召他设置州学,上奏改任校书郎。因为明镐的推荐,升任太子洗马并致仕。又因为明堂恩荫升任殿中丞。在此之前,昌期上呈他所著的一百多卷书,诏令两制官员审阅。两制官员说昌期言辞诡诞穿凿,指责周公是大奸臣,不足以作为训诫,请求让益州销毁所刻印的版本。昌期年纪将近九十,到朝廷门前自我辩白。文彦博年轻时跟随昌期学习,因此极力推荐他,所以有这次赏赐。翰林学士欧阳修、知制诰刘敞等人弹劾昌期宣扬异端危害正道,应当承受少正卯那样的诛杀,不应该推崇奖赏。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何郯也封还诏书,于是追回昌期所受的赏赐,遣送他回去。在此之前,礼官张洞、韩维说:“本朝每逢禘祫大祭,奉别庙四位皇后的神主合食于太庙。根据《唐郊祀志》记载的禘祫祝文,从献祖到肃宗共十一位皇帝所配享的都只有一位皇后,其中只有睿宗有两位皇后,那是昭成皇后,是明皇的母亲。《续曲台礼》有别庙皇后合食的条文,大概是没有本室,遇到祫祭就附祭在祖姑之下。所以大顺年间以三位太后配列禘祭,博士商盈孙误认了《曲台礼》的意思,当时没能改正,议论的人讥讽它不合礼制。臣等私下思考,每室既然有固定的配享,那么其余的皇后按礼制不应当升祔,于是从别庙祭祀,而在禘祫之日又来参加行列,这与《郊祀志》、《曲台礼》相违背。如今亲自举行盛大的礼仪,理应革正其皇后庙,恳请依照奉慈庙的例子,派遣官员致祭。”诏令待制以上官员商议。翰林学士承旨孙抃、学士胡宿、侍读学士李昭逖、侍讲学士向敏中、知制诰刘敞、王畴、天章閣待制何郯等人商议说:“《春秋传》说:‘大祫是什么?是合祭。’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合食于太祖。因此本朝祭祀宗庙一百多年,到了祫祭之日,别庙皇后神主都升合食,遵循用作典制,不是没有依据的。大中祥符五年曾经定议,当时礼官著述了‘酌中’的议论,而先帝有恭顺依从的诏令,后来有司代理事务,四位皇后都参与。如今陛下刚想亲自斋戒供奉祖先,而四位皇后被黜退,不也是疑惑于因为礼仪的烦琐而不能侍奉先妣吗?宗庙的礼仪,至尊至重。如果不能完全符合祖宗的意思,那么不如守其旧礼。臣等认为照旧方便。翰林学士欧阳修、吴奎,枢密直学士陈旭、包拯,权御史中丞韩缜,知制诰范镇,天章閣待制钱象先、唐介、卢士宗商议说:“古代宗庙的制度,都是一帝一后。后世有因为儿子尊贵而尊封母亲的,才开始著录并祔的条文。那些不应当配享的,又有别庙的祭祀。本朝禘祫,竟然把别庙的皇后列在配享皇后之下,不仅在古代没有文献依据,在当今不可行的,还有四点:淑德皇后,是太宗的元配,列在元德皇后之下;章怀皇后,是真宗的元配,列在章懿皇后之下。她们的位序先后不伦次,这是第一点。升祔的皇后,统一用帝王的音乐;别庙的皇后,则用本室的乐章跟随,这是第二点。升祔的皇后,用牢礼祭祀,牲口、器皿、祝册也统属于帝王;别庙的各皇后则从专飨,

三也。升祔之后,聨席而坐;别庙诸后位乃相统,四也。章献、章懿在奉慈庙,毎遇禘祫,本庙致飨,最为得礼。若四后各祭于其庙,则其尊自申,而于礼无失。议者以为行之已久,重于改作,则是失礼之举,无复是正也。」臣等请从礼官议,久之不能决。刘敞又独上奏言:「羣臣不务推原春秋之法,而独引后儒疑似之説,欲摈隔四后,使永不得合食。臣窃恨之。夫宗庙之礼,神灵之位,岂可使数有后悔哉?」丁亥,诏孝惠、孝章、淑德、章懐皇后祫享且依旧,须大礼毕别加讨论【考异:刘攽作刘敞行状云:「初上春秋,髙朝议或有恐劳上拜起者,而礼官承防遂造此议。上防闻之,又得敞奏,谓近臣曰:『朕初谓礼当然,茍以拜起为烦,吾犹能之,何惮也?』按建此议者张洞、韩维、维等必不然,敞系议郭后祔庙事,与洞有隙,攽云尔似诬洞也,今不取】自郭谘均税之法罢,论者谓朝廷徒防一时之劳,而失经逺之虑。至皇祐中,天下垦田视景德増四十一万七千余顷,而嵗入九糓,乃减七十一万八千余石。盖田赋不均,其▯如此。其后,田京知沧州,均无棣田;蔡挺知博州,均聊城、髙唐田。嵗增赋糓帛之类,无棣总一千一百五十二,聊城、髙唐总万四千八百四十七。而沧州之民不以为便,诏谕如旧。是时,复遣职方员外郎孙琳、都官员外郎林之纯、屯田员外郎席汝言、虞部员外郎李鳯、秘书丞髙本分徃诸路均田。本独以为田税之制,其废已久,不可复均,才均数郡田而止【考异:实録在五年四月丙戌,今从防要及司马光记闻。按防要云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与记闻所书己丑相合也】九月甲午,以权发遣度支判官、太常博士、澶渊张田知蕲州。田初为广信军通判,夏竦与杨懐敏建议增广信等州七州军塘水,诏田聚议。田独曰:“塘水不足以御邉,而壊民良田,浸人塜墓,非便。”奏疏极言之,坐徙通判均州。又责监郢州税,久之复通判冀州。中官张宗礼迎契丹使过郡,使酒自恣,郡将畏惮不敢发,田发之。诏置狱,配宗礼西京洒扫班。三司使包拯荐田摄其属,执政难之。田乃贻富弼书,数其过失五事曰:“公负天下重望数十年,今为元宰,而举措如此,甚可惜也。”拯由是得请【五月甲辰,田权发遣度支判官】田因建议郊赉非古也,军赏或不可遽废,愿自执政以下小损之。章五上,谏官唐介劾田资任至浅,幸得擢佐大计,内挟奸心,外夸敢言,隂附宗室宦官,不敢裁减,而刻剥其余,使国家亏恩伤体,乞加贬黜,故有是命。丙午,诏帯閤门只候使臣、内殿崇班以上、太子率府率及正刺史以上,遭父母丧及嫡子孙承重者,并听解官行服。其元系军班岀职及见管军、若路分部署、钤辖、都监、极邉知州军、县城寨主、都监同廵检,并给假百日追起之。供奉官以下仍旧制,愿行服者听。宗室解官。给全俸。先是判三班院韩缜言:「今武臣遭父母丧不得解官行服,非天下之通制。」下台谏官详定,而具为令。戊申,提防广南西路刑狱李师中言:「知邕州萧注欲伐交阯,知宜州张师正欲取安化军,恐逺人闻之不自安。请戒注等毋得生事。」从之。注在邕州久,隂以利啗广源诸蛮,宻缮兵甲。廼露奏曰:「交阯外奉朝贡,中包祸心,常以蚕食王土为事。天圣中,郑天益为转运使,尝责其擅赋云河洞。今云河洞乃入蛮徼数百里,盖积嵗月侵削以至于此。臣今尽得其腹心,周知要害之地,乘此时不取,他日为患不细。愿得驰至阙下,面陈方畧。」论者以注且为国生事,不省也。甲寅,以户部郎中张瓌同判太常寺兼礼仪使事。瓌再上疏乞毁温成庙,皆不报。史馆修撰欧阳修言:「史之为书,以纪朝廷政事得失及臣下善恶功过,宜藏之有司。徃时李淑以本朝正史进入禁中,而焚其草。今史院但守空司而已。乞诏龙图阁别冩一本下编修院,以备检阅。」故事从之。丙辰,降礼部郎中分司南京吕溱为兵部员外郎,以前责尚轻也。初,陜西用兵,朝廷多假借邉帅,倚以集事

译第三点。升祔之后,联席而坐;别庙中各位皇后的神位相互统属,这是第四点。章献、章懿两位皇后在奉慈庙,每逢禘祫大祭,本庙致祭,最为合乎礼制。如果四位皇后各自在各自的庙中祭祀,那么她们的尊贵自然得以彰显,而在礼制上也没有过失。议论的人认为这样做已经很久了,难以改变,那么这种失礼的行为,就没有再纠正了。」臣等请求遵从礼官的意见,许久不能决断。刘敞又独自上奏说:「群臣不致力于推究《春秋》的法度,却只引用后世儒者似是而非的说法,想要排斥隔绝四位皇后,使她们永远不能合祭。我私下对此感到愤恨。宗庙的礼制,神灵的位置,怎么可以多次后悔呢?」丁亥日,下诏孝惠、孝章、淑德、章怀四位皇后祫享暂且依旧,须待大礼结束后另行讨论【考异:刘攽所作刘敞行状说:「起初上奏《春秋》,高朝议有人担心劳累皇上拜起,而礼官迎合防范于是制造了这个建议。皇上防备听闻此事,又得到刘敞的奏章,对近臣说:『朕起初认为礼制应当如此,如果因为拜起烦琐,我也能做到,有什么可忌惮的?』按建立这个建议的是张洞、韩维,韩维等人必定不是这样,刘敞系议论郭后祔庙之事,与张洞有嫌隙,刘攽这样说似乎诬陷张洞,现在不采纳】自从郭谘均税之法废止后,议论的人说朝廷只是防范一时的劳苦,而失去了长远的考虑。到了皇祐年间,天下垦田比景德年间增加四十一万七千余顷,而每年征收的九种谷物,却减少了七十一万八千余石。大概是因为田赋不均,情况如此。后来,田京任沧州知州,均分无棣的田地;蔡挺任博州知州,均分聊城、高唐的田地。每年增加的赋税谷物帛之类,无棣总共一千一百五十二,聊城、高唐总共一万四千八百四十七。而沧州的百姓不认为便利,下诏晓谕如旧。这时,又派遣职方员外郎孙琳、都官员外郎林之純、屯田员外郎席汝言、虞部员外人李鳯、秘书丞高本分别前往各路均分田地。高本独自认为田税的制度,废止已经很久了,不能再均分,才均分了几郡的田地就停止了【考异:实录在五年四月丙戌,现在从《长编》及司马光《记闻》。按《长编》说四年八月二十七日,与《记闻》所写的己丑相符合】九月甲午日,任命权发遣度支判官、太常博士、澧渊张田任蕲州知州。张田起初任广信军通判,夏竦与杨怀敏建议增广信等州七州军的塘水,下诏张田聚集商议。张田独自说:「塘水不足以防御边境,却毁坏百姓的良田,淹没百姓的坟墓,不便利。」上奏疏极力陈述,因此被贬任均州通判。又责罚监郢州税,许久后复任冀州通判。宦官张宗礼迎接契丹使者经过郡城,酗酒放纵,郡将畏惧不敢揭发,张田揭发了他。下诏设置监狱,将张宗礼发配西京洒扫班。三司使包拯推荐张田代理他的属官,执政者对此感到为难。张田于是给富弼写信,列举他的过失五件事说:「您背负天下重望数十年,现在担任宰相,而举措如此,很可惜。」包拯因此得以实现请求【五月甲辰日,张田权发遣度支判官】张田于是建议郊祀赏赐不符合古制,军赏或许不可立即废止,希望从执政以下稍微减少一些。奏章上了五次,谏官唐介弹劾张田资历浅薄,侥幸得以提拔协助大计,内心怀着奸诈之心,外表夸耀敢于直言,暗中依附宗室宦官,不敢裁减他们,却刻剥其他人,使国家亏恩伤体,请求加以贬黜,所以有这个任命。丙午日,下诏带閤门只候使臣、内殿崇班以上,太子率府率及正刺史以上,遭遇父母丧及嫡子孙承重者,都允许解官服丧。那些原本属于军班出职及现任管军、路分部署、钤辖、都监、极边知州军、县城寨主、都监同巡检,都给予百日假期后召回。供奉官以下依旧制,愿意服丧的允许。宗室解官,给予全俸。先前判三班院韩缜说:「现在武臣遭遇父母丧不能解官服丧,不是天下的通制。」下达台谏官详细审定,并制定为法令。戊申日,提点广南西路刑狱李师中说:「知邕州萧注想要讨伐交阯,知宜州张师正想要夺取安化军,恐怕远方的人听闻后不自安。请求告诫萧注等人不得生事。」听从了。萧注在邕州很久,暗中用利益利诱广源诸蛮,秘密修缮兵甲。于是公开上奏说:「交阯表面上奉朝贡,内心包藏祸心,常以蚕食王土为事。天宋年间,郑天益任转运使,曾责备他们擅自征收云河洞的赋税。现在云河洞已深入蛮地数百里,大概是因为积年累月侵削以至于此。我现在完全掌握了他们的心腹,周知要害之地,趁此时不夺取,他日成为祸患不小。希望允许我驰至京城,当面陈述方略。」议论的人认为萧注将要为国家生事,没有理睬。甲寅日,任命户部郎中张瓌同判太常寺兼任礼仪使事。张瓌再次上疏请求毁坏温成庙,都没有回复。史馆修撰欧阳修说:「史书,是用来记载朝廷政事得失及臣下善恶功过的,应当收藏在有司。过去李淑将本朝正史送入禁中,而焚毁了草稿。现在史院只是守着空司而已。请求下诏龙图阁另外抄写一本下发编修院,以备检阅。」依照旧例听从了。丙辰日,降礼部郎中分司南京吕溱任兵部员外郎,因为先前责罚尚轻。起初,陕西用兵,朝廷多假借边帅,倚靠他们集事

。近臣岀帅或骄恣越法,及孙沔与溱相继得罪,自是守帅之权益防矣。诏享景灵宫、太庙习仪,自今并于尚书省。先是,集贤校理邵必言:「周官小宗伯之职,凡王之防同甸役祷祠肄仪为位。郑氏注云:『若今时肄仪司徒府。』今习宫庙仪而启室登殿拜,则小挹奠则虚爵,乐举柷梧,舞备行缀,慢防神灵,莫斯为甚。夫习仪者,本以防失礼而凟神也,奈何天子未亲祠而有司先凟之?宜移于尚书省,以比汉司徒府。」下礼院两制定而从之。冬十月甲子,百官赴尚书省习仪,尚书省门庭廹狭,仆马壅塞,自宰相亲王以下至日昳不能岀。壬申,朝飨景灵宫【实录云:车辂入景灵宫,雪骤作,及出行礼。】雪乃止。明日五鼓,有黄云捧月。江休复云:「祫享行礼之际,雪寒特甚。」上秉圭,露腕助祭。诸臣见上恭防,众手执笏者,▯然揎防】癸酉,大祫于太庙,大赦。男子百嵗以上者,特推恩命。民父母年八十以上,复其一丁。士人有节行学术,为乡里所推者,委转运使、提防刑狱同加搜访,每路各两人,仍同本处长吏以闻。委中书门下再行询察,特加试用。诸路解发,有就试人多,解额少处,既并归土著,令礼部量添解额。复以益州为成都府,并州为太原府。始中书进拟赦书条目极多,专务惠泽及民。既宣赦毕,咸称前后赦恩未尝如此也。韩琦之在太原也,乞复并州为节镇。诏两制议之。翰林学士胡宿以为:「尧迁阏伯商丘,主火,而商为宋;星迁实沈于台骀,主水,而参为晋。星国家受命始于商丘,王以火德,又京师当宋之分野,而并为晋地。参商仇雠之星,今欲崇晋,非国之利也。」自宋兴,平僭伪,并最后服。太宗削之,不使列于方镇,防八十年,谓宜如旧制。帝是宿议,及琦秉政,因祫享赦书卒复之。宿又以为言,不报。戊寅,文武百官并以给飨赦书加恩。始,百官致斋于朝堂。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李昭述暴得疾,舆归,遣太医诊视,赐禁中药,存问甚厚。是日卒,赠礼部尚书,諡恪。方李氏居城北崇庆里,凡七世不异爨,士大夫多推之。至昭述稍自封殖,与其从子不相中,而家法颇衰。娶赠中书令曺璨女,其进用所从来,盖有慿借云。丁亥,大宴集英殿,以祫享礼成饮福也。十一月乙

译近臣出任主帅,有的骄横恣肆、超越法度,等到孙沔与杜衍相继获罪,从此对守帅的权力更加防范了。下诏在景灵宫、太庙演习祭祀礼仪,从今以后都改在尚书省进行。在此之前,集贤校理邵必上言说:“《周礼》中小宗伯的职责,凡是王进行祭祀、役使、祈祷、演习礼仪时,都要安排位次。郑玄注解说:‘就像现在演习礼仪在司徒府进行一样。’如今在宫庙演习礼仪,却开启宫室、登上殿阶、行拜礼,那么小宗伯奠酒时就会空着酒杯,音乐奏响柷和敔,舞蹈排列行列,怠慢亵渎神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演习礼仪,本是为了防止失礼而亵渎神灵,怎么能让天子尚未亲自祭祀,而有司就先亵渎神灵呢?应当移到尚书省,以比照汉代的司徒府。”皇帝将此事下达给礼院,两制官员都赞同并听从了他的建议。冬十月甲子日,百官前往尚书省演习礼仪,尚书省的门庭狭窄,人马拥挤堵塞,从宰相、亲王以下直到太阳偏西还不能出来。壬申日,在景灵宫举行朝飨之礼【《实录》记载:皇帝的车驾进入景灵宫,雪突然下得很大,等到出行行礼时,】雪才停止。第二天五更时分,有黄云环绕月亮。江休复说:“祫享行礼的时候,雪寒特别严重。”皇帝手持玉圭,露出手腕协助祭祀。各位大臣看到皇帝恭敬谨慎,众人手持笏板,都卷起袖子。癸酉日,在太庙举行大祫祭,大赦天下。男子一百岁以上的,特别推恩任命官职。百姓父母年八十以上的,免除其一个男丁的赋役。士人中有节操品行、学术学问,被乡里推举的,委托转运使、提点刑狱一同搜访,每路各两人,仍然会同当地长官上报。委托中书门下再次询察,特别加以试用。各路解送的考生,有应试人多、解额少的地方,既然都归入本地户籍,命令礼部酌情增加解额。又恢复益州为成都府,并州为太原府。起初,中书省进呈拟定的赦书条目极多,专门致力于恩惠泽及百姓。宣布赦令完毕后,大家都称赞前后的赦恩未曾像这样优厚。韩琦在太原时,请求恢复并州为节镇。皇帝下诏让两制官员商议。翰林学士胡宿认为:“尧帝迁徙阏伯到商丘,主管火,而商对应宋;星宿迁徙实沈到台骀,主管水,而参对应晋。星宿国家受命始于商丘,王以火德立国,又京师正当宋的分野,而并州属于晋地。参商是仇敌之星,现在想要尊崇晋,不是国家的利益。”自从宋朝兴起,平定僭越伪政权,并州最后归服。太宗削去其权,不使其列入方镇,防范了八十年,认为应当遵循旧制。皇帝赞同胡宿的意见,等到韩琦执政,趁着祫享赦书最终恢复了并州。胡宿又为此进言,没有得到答复。戊寅日,文武百官都因祫享赦书而加恩。起初,百官在朝堂致斋。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李昭述突然得病,用车轿抬回家,派遣太医诊视,赐给禁中药,慰问非常优厚。这天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恪。当初李家住在城北崇庆里,共七代不分家,士大夫多推崇他们。到了李昭述稍微自我聚敛财富,与他的堂弟不和,而家法颇为衰败。娶了赠中书令曹璨的女儿,他的升迁所凭借的,大概有所倚仗。丁亥日,在集英殿大宴,因为祫享礼成饮福。十一月乙

未命天章阁待制兼侍读钱象先、卢士宗、右司谏吴及定夺,该恩叙雪人,自后每降赦,即命官定夺事,盖始此。己亥,以河南处士邵雍为将作监主簿,本府以遗逸荐,故有是命,后再命为颍州团练推官,皆辞疾不起。庚子,汝南郡王允让薨。王性至孝,楚国太夫人感寒疾,方盛暑犹屏处宻室,欲凿牖为明,恐匠氏弗谨以斤斸惊夫人,因自撤牖始庀工。及夫人丧过,自哀毁,帝亲临奠,赠白金三千两。王伏廷下泣曰:“臣无劳月享大国俸,财余于室,衔媿日久,今以亲丧受重赐,是为子终不能以已力办亲丧而负诚孝也。”固辞。▯日,徒跣攀柩,行十余里,出顺天门。帝闻之,亟诏王就乗,再三始奉诏。王始卧病,帝忧见于色,勅太医诊疗,日问疾增损,使者相望。既临奠,诏特屏桃茢祓涤,以示亲厚赙防,加等,罢朝五日,赠太尉中书令,追封濮王,諡安懿。命龙图阁直学士向▯式、入内副都知任守忠防丧。王天资浑厚,内仁而外庄,虽左右未尝见喜愠之色。为大宗正二十年,宗族懐其恩而畏其严重,故事内朝谒宗妇不预。王曰:“托姻皇属而不得一望禁闼,非所以显荣也。”奏通其籍。又宗妇少丧夫,虽无子不许更嫁,曰:“此非人情。”乃请使有归。凡郊祀天地七为亚献,恭防得礼。尝入朝,仆夫争道于门,折其鞭,左右执之,王释去,其恕如此。是月,赐果州草泽何羣号安逸处士,益州草泽章詧号冲退处士,以转运使言其有行义也。羣,西充人,嗜古学,喜激▯论议,虽业进士非其好也。庆厯中,石介在太学,四方诸生来学者数千人,羣亦自蜀至,方讲官防诸生讲,介曰:“生等知何羣乎?”羣日思为仁义而已,不知饥寒之切已也。”众皆注仰之。介因馆羣于其家,使弟子推以为学长,羣愈自刻厉,著书数十篇,与人言未尝下意曲从,同舎人目羣为白衣御史。羣尝言今之士语言恱易,举止惰肆者,其衣冠不如古之严也,因请用古衣冠。又上书言:「三代取士,皆本于乡里,而先行义;后世専以文辞,就文辞中害道者,莫甚于赋,请罢去。」介赞美其説,防谏官、御史亦言:「以赋取士,无益治道。」下两制议,皆以为:「进士科始隋,歴唐数百年,将相多岀此,不为不得人,且祖宗行之已久,不可废也。」羣闻其説不行,乃恸哭,取平生所为赋八百篇焚之。讲官视羣赋既多且工,以为不情,绌岀太学。羣径归,遂不复举进士。詧,双流人,博通经学,尤长《易》、《太▯》,着《发隠》三篇。王素时为州,表其乡曰「处士里」,曰「通儒坊」,曰「冲退」。初,右諌议大夫周湛知襄州,襄人不用陶瓦,率为竹屋,嵗久侵据官道,檐庑相逼,故火数为害。湛至,夺其所侵,悉毁撤之,自是无火患。然豪姓不便,提防刑狱李穆奏湛所毁撤民屋千五百余间,老幼失业,相聚怨泣。湛素不才,又年逾七十,贪慕荣禄,不知进退,乞特行责降,或令致仕。诏转运司察实。十二月甲子,徙湛知相州。右司谏呉及疏言:「湛不宜被责。」穆听防言为权豪报怨望,诏执政大臣辨正湛、穆是非,明行奬黜。明年六月,湛卒于相州【考异】湛附传云:「转运使陈希亮言湛为民息灾,不为扰,与正传不同,今从正传】乙丑,加赠皇子褒王昉为魏王,豫王昕为越王,鄂王曦为陈王。己夘,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王举正为太子少。

傅致仕举正在经筵三年,毎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再三熟复,以尽讽谕。宰相富弼自祫享礼成,以母老累章求退,帝不许,仍断来章。弼又上劄子一留中,一封还,又称疾卧家。帝遣中使召岀之,乃复视事。知制诰刘敞言:“臣伏见故事,诸让官者或一让,或再让,或三让,皆有品秩。窃见顷来士大夫每有除命,不问髙下,例輙累让。虽有出于至诚、恬于势利者,然亦已逾典制。若习俗逐巧,流风稍败,必且挟伪采名,要上迷众,更以此为进取之捷径,奔竞之秘防,甚可恶也。”臣言似愚,而虑实逺,望赐裁察。时士大夫稍矜虚

译未命天章阁待制兼侍读钱象先,卢士宗,右司谏吴及定夺,该恩叙雪之人,自后每降赦,即命官定夺之事,大概始于此时。己亥,任命河南处士邵雍为将作监主簿,因本府以隐逸之士推荐,所以有此任命,后来再任命他为颍州团练推官,他都称病不起。庚子,汝南郡王赵允让去世。郡王性情极其孝顺,楚国太夫人感染寒疾,正值盛夏,他仍住在密闭的室内,想凿开窗户采光,又担心工匠不小心用斧凿惊扰夫人,于是亲自拆除窗户才开始动工。等到夫人丧期过后,他因哀痛过度而毁伤身体,皇帝亲自前来祭奠,赏赐白金三千两。郡王伏在庭下哭泣说:“臣没有功劳却每月享受大国的俸禄,家中财物有余,心中愧疚已久,如今因亲人去世而接受重赏,这是做儿子的最终不能凭自己的力量办理亲人丧事,而辜负了真诚孝道的表现。”坚决推辞。〇日,他赤脚拉着灵柩,走了十几里路,出顺天门。皇帝听说后,急忙下诏让郡王上车,再三之后才奉诏。郡王起初卧病在床,皇帝忧虑之色显露于外,命令太医诊疗,每天询问病情增减,使者往来相望。皇帝亲临祭奠后,下诏特别撤去桃茢祓涤等仪式,以显示亲近厚待,赙赠加倍,罢朝五天,追赠太尉中书令,追封濮王,谥号安懿。命令龙图阁直学士向〇式、入内副知任守忠护丧。郡王天资浑厚,内心仁爱而外表庄重,即使是身边的人也从未见过他喜怒之色。他担任大宗正二十年,宗族感念他的恩德而畏惧他的严肃,按旧例内朝谒见宗妇不参与。郡王说:“依托姻亲皇族关系却不能望见宫门,这不是彰显荣耀的做法。”上奏开通他们的名籍。又有宗妇年轻守寡,即使没有儿子也不允许改嫁,郡王说:“这不符合人情。”于是请求让她们有归宿。凡郊祀天地七次担任亚献,恭敬谨慎合乎礼仪。曾经入朝,仆人在门口争道,折断了鞭子,左右抓住仆人,郡王释放了他们,他的宽恕就是这样。这个月,赐果州草泽何群号安逸处士,益州草泽章詧号充退处士,因为转运使说他们有德行义举。何群,西充人,嗜好古学,喜欢激〇论议,虽然从事进士学业但不是他的喜好。庆厯年间,石介在太学,四方来求学的诸生有数千人,何群也从蜀地来到,当时讲官正让诸生讲学,石介说:“你们知道何群吗?”何群每天思考仁义罢了,不知道饥寒的迫切。”众人都注视仰望他。石介于是让何群住在自己家中,让弟子推举他做学长,何群更加自我刻厉,著书数十篇,与人交谈从未屈意顺从,同舍人目何群为白衣御史。何群曾经说现在的士人语言悦易,举止惰肆,是因为他们的衣冠不如古代严整,于是请求使用古代衣冠。又上书说:“三代选拔士人,都本于乡里,而先考察德行义举;后世专门以文辞选拔,在文辞中害道的,没有比赋更严重的,请求废除。”石介赞美他的学说,谏官、御史也说:“以赋选拔士人,对治道无益。”下达两制商议,都认为:“进士科始于隋,历经唐数百年,将相多出于此,不能说不得人,况且祖宗实行已久,不可废除。”何群听说他的学说不能实行,于是痛哭,取平生所作的赋八百篇焚烧。讲官看何群的赋又多又工,认为他不合情理,将他黜出太学。何群直接回家,于是不再参加进士考试。章詧,双流人,博通经学,尤其擅长《易》、《太〇》,著《发隠》三篇。王素当时任知州,表其乡曰“处士里”,曰“通儒坊”,曰“冲退”。起初,右谏议大夫周湛知襄州,襄州人不用陶瓦,通常建竹屋,年久侵据官道,檐庑相逼,所以火灾多次为害。周湛到任,夺回所侵之地,全部毁撤,从此没有火灾祸患。然而豪姓不便,提防刑狱李穆上奏周湛所毁撤民屋一千五百余间,老幼失业,相聚怨恨哭泣。周湛向来无才,又年过七十,贪慕荣禄,不知进退,请求特别责降,或让他致仕。下诏转运司察实。十二月甲子,调任周湛知相州。右司谏吴及上疏说:“周湛不应被责。”李穆听信谗言为权豪报怨望,下诏执政大臣辨正周湛、李穆的是非,明确施行奖黜。明年六月,周湛卒于相州【考异】周湛附传云:“转运使陈希亮说周湛为民息灾,不为扰,与正传不同,现在从正传】乙丑,加赠皇子褒王赵昉为魏王,豫王赵昕为越王,鄂王赵曦为陈王。己夘,观文殿学士兼任翰林侍读学士王举正为太子少傅致仕。王举正在经筵三年,每次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定再三熟复,以尽讽谕。宰相富弻自祫享礼成,因母亲年老多次上章求退,皇帝不许,仍断绝来章。富弼又上劄子一留中,一被还,又称病卧家。皇帝派遣中使召他出来,才复视事。知制诰刘敞说:“臣伏见故事,诸让官者或一让、或再让、或三让,皆有品秩。窃见近来士大夫每有除命,不问高下,例辄累让。虽有出于至诚、恬于势利者然亦已逾典制。若习俗逐巧流风稍败,必且挟伪采名要上迷众,更以此为进取之捷径奔竞之秘防,甚可恶也。”臣言虽似愚,而虑实远,望赐裁察。当时士大夫稍矜虚

名,每得官輙让,或四五让,以至七八。天子常优容之下,至布衣陈烈等初除官亦让,赐之粟帛亦让,故敞有此疏。

译名,每次得到官职就推让,有时推让四五次,甚至多达七八次。天子常常宽容地对待他,以至于平民陈烈等人初次被授予官职也推让,赏赐给他们粮食和丝织品也推让,因此敞上奏了这道奏疏。

嘉祐五年春正月辛夘朔,白虹贯日,太白犯嵗星。己亥,录刘继元后。甲寅,封皇第九女为福安公主,第十女为庆夀公主。乙夘,省御书院并翰林图画待诏以下额外所增员。是月,凿二股河,自李仲昌贬河事久无议者。河北都转运使韩贽言:“四界首古大河所经,宜浚二股渠,分河流入金赤河,可以纾决溢之患。”朝廷如其防,役三千人,嵗月而成。未防,又并五股河浚之。有大星坠西南,光烛地,有声如雷。占者曰:“天狗。”同知谏院范师道言:“汉晋天文志:‘天狗所下,为破军杀将,伏尸流血。’甘氏图:‘天狗移,大贼起。’今朝廷非无故之时也,而备御盗贼未见其至。虽有将帅不老,则愚;士卒虽多,劲勇者少。小人思乱,伺隙乃作,必有包藏险心,乘间而动者。宜择将帅,训练士卒,诏天下预为备御。”二月壬戍,录繋囚。丙辰,礼部贡院请増江浙福建川广诸州军解额凡一百三十五人,从之。戊辰,以太常丞、监察御史里行王陶为右正言,谏院供职。卫卒夜入延福宫为盗,有司用疎决恩降其罪。陶言:“禁省之严,不应用外间防降为此。”于是配海岛,皇城司皆论罚。帝自服丹药以来,寡于言语,羣臣奏事,颔之而已。陶言:“王者之言,羣臣皆禀受以施于天下者也。今政事无小大,皆决于中书、枢宻,陛下一无所可否,岂为人主之道哉?”又言:“皇嗣未立,宜择宗子昭穆同者畜之。”以同列志趣不合,数请监灵仙观,不许。三月壬辰,诏礼部贡举。癸巳,观文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刘沆卒,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瓌草词诋沆,其子馆阁校勘瑾诉于朝,帝为改命词臣。其家不敢请諡,帝又为作挽辞,且篆其墓碑曰“思贤”。沆性豪率,少仪矩,然任数,善刺取权近过失,隂持之,故虽以髙科仕,其进用多由此。议者乃谓缘结附至宰相焉。乙未,嵗星昼见。戊戍,诏流。内铨自今归明人,年二十五以上,听注官,因着此条。丙午诏,广南东西路摄官处,皆荒逺炎瘴之地,而月俸不足以自给,其月增钱千五百。壬子诏曰:天灾流行,蝗潦相继,虽发廪蠲赋,而民之捐瘠者尚多,或鬻卖妻子,或转死沟壑。方春之时,羣物欣豫,乃今吾民不聊若此,朕心防怛惄焉,靡寜。其令灾伤路转运使提防刑狱,督州县营济之,察不称职者。初,御史中丞韩绛言:诸路灾伤,朝廷虽行赈恤,而监司亲民官未尽防心,致民之流徙者众,宜丁寜训敕之,故下此诏。甲寅诏,登州改配沙门寨罪人三十二人于诸州牢城。己巳诏书,既弛茶禁,论者犹谓朝廷志于便人,欲省刑罚,其意良善。然茶户困于输钱,而商贾利薄,贩鬻者少,州县征税日▯,经费不充。知制诰刘敞,翰林学士欧阳修,颇论其事。敞疏云:朝廷变更茶法,诚欲便百姓,阜国用而已。乃自变法已来,由东南来者更言不便,大要谓先时百姓之摘山者,受钱于官,而今也顾使之纳钱于官,受纳之间,利害百倍。先时百姓冒法贩茶者被罚耳,今悉均赋于民,赋不时入,刑亦及之,是良民冒法者受罪,子子孙孙未见其已。先时大商富贾为国贸迁,而州郡收其税,今大商富贾不行,则税额不豋,且乏国用。望朝廷因臣之言,以求便国惠民之防。修疏云:臣窃闻议者谓茶之新法既行,而民无私贩之罪,嵗省刑人甚多,此一利也。然而为害者五焉:民旧纳茶税,今变租钱,一害也;小商所贩至少,大商絶不通行,二害也;茶税不豋,顿亏国用,三害也;徃时官茶容民入杂,故茶多而贱,今民自买卖,须要真茶,真茶不多,其价遂贵,四害也;河北和籴实要见钱,不惟商旅得钱艰于移用,兼自京师嵗嵗辇钱于河北,理必不能,五害也。一利不足以补五害,乞除去前令,许人献説,亟加详定,精求其当。庶防不失祖宗之旧制。是时朝廷方排众论而行之,敞等虽言不听也。夏四月庚申,权同判尚书刑部李綖言:「刑部一嵗之中,天下死刑亡虑二千五百六十,其杀父母、叔伯、兄弟之妻,杀夫、杀妻、杀妻

译嘉祐五年春正月辛夘初一,出现白虹贯穿太阳,太白星侵犯岁星。己亥日,录用刘继元的后裔。甲寅日,封皇帝第九个女儿为福安公主,第十个女儿为庆寿公主。乙夘日,裁减御书院以及翰林图画待诏以下额外增加的员额。这个月,开凿二股河,自从李仲昌因治河事被贬后,长久以来无人对此进行议定。河北都转运使韩贽进言:“四界首是古黄河流经的地方,应当疏浚二股渠,分流河水入金赤河,这样可以缓解决堤泛滥的祸患。”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征发三千人,经过一年时间完成工程。不久,又合并疏浚五股河。有一颗大星坠落在西南方,光芒照亮大地,声音如同雷鸣。占卜的人说:“这是天狗星。”同知谏院范师道进言:“《汉晋天文志》记载:‘天狗星落下之处,会导致军队溃败、将领被杀,尸体横陈、血流成河。’《甘氏星经》记载:‘天狗星移位,会有大盗贼兴起。’现在朝廷并非没有变故的时候,但防备盗贼的措施未见到位。虽然有将帅,但年老昏庸;士卒虽然众多,但勇猛精强者很少。小人图谋作乱,窥伺时机而动,必定有包藏祸心、乘虚而入的人。应当选拔将帅,训练士卒,下诏天下预先做好防备。”二月壬戍日,登记在押囚犯。丙辰日,礼部贡院请求增加江浙、福建、川广各州军的解额共一百三十五人,朝廷批准。戊辰日,任命太常丞、监察御史里行王陶为右正言在谏院供职。禁卫军士兵夜间闯入延福宫盗窃,有关部门依据宽减刑罚的恩旨减轻其罪。王陶进言:“宫禁之地如此森严,不应适用对外间宽减刑罚的规定。”于是将盗贼发配海岛,皇城司相关人员都被论罪处罚。皇帝自从服用丹药以来,很少说话,群臣奏事,只是点头而已。王陶进言:“君王的言语,群臣都禀受并施行于天下。现在政事无论大小,都决断于中书、枢密院,陛下无所可否,这难道是为人君的道理吗?”又进言:“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应当选择宗室中与昭穆辈分相同的人抚养。”因为与同僚志趣不合,多次请求监管灵仙观,朝廷不允许。三月壬辰日,下诏礼部举行贡举。癸巳日,观文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刘沆去世,追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瑰起草的诔文诋毁刘沆,他的儿子馆阁校勘刘瑾向朝廷申诉,皇帝为此改命词臣重新起草。刘沆家人不敢请求谥号,皇帝又为他作挽辞,并且篆写墓碑题为“思贤”。刘沆性格豪放直率,缺少礼仪规矩,然而善于权谋,擅长刺探权贵近臣的过失,暗中掌握,所以虽然凭借高科入仕,他的升迁多用此手段。议论的人于是说他是通过结党依附才做到宰相的。乙未日,岁星在白天出现。戊戍日,下诏流放。内铨规定从今以后,归附之人,年龄在二十五岁以上,允许注授官职,因此制定这条规定。丙午日下诏,广南东西路代理官职的地方,都是荒远炎热瘴疠之地,而每月俸禄不足以自给,每月增加钱一千五百。壬子日下诏说:天灾流行,蝗灾水灾相继发生,虽然开仓赈济、免除赋税,但百姓中瘦弱饥荒的仍然很多,有的卖儿卖女,有的辗转死于沟壑。正值春天,万物欣喜愉悦,如今我的百姓却困苦到如此地步,我心中忧伤悲痛,不得安宁。命令受灾地区的转运使、提点刑狱,督促州县救济百姓,考察不称职的官员。起初,御史中丞韩绛进言:各路受灾,朝廷虽然施行赈济,但监司和亲民官员未能尽心,导致百姓流离失所者众多,应当反复训诫,因此下达此诏。甲寅日下诏,将登州改配到沙门寨的三十二名罪人改配到各州牢城。己巳日下诏,既然放宽茶禁,议论者仍然认为朝廷旨在便利百姓,想要减少刑罚,其用意善良。然而茶户困于缴纳钱款,而商人利润微薄,贩卖的人少,州县征税日益减少,经费不足。知制诰刘敞、翰林学士欧阳修,颇议论此事。刘敞上疏说:朝廷变更茶法,确实是为了便利百姓,充实国家用度。然而自从变法以来,从东南来的人都说不便,大抵是说先前百姓采茶者,从官府领取钱款,而现在反而让他们向官府缴纳钱款,领取与缴纳之间,利害相差百倍。先前百姓违法贩茶者只受处罚,现在全部均摊赋税给百姓,赋税不能按时缴纳,刑罚也施加于他们,这是良民违法者受罪,子子孙孙看不到尽头。先前大商富贾为国家贸易,而州郡收取其税,现在大商富贾不通行,则税额不上缴,而且缺乏国家用度。希望朝廷根据臣的话,寻求便利国家、惠及百姓的办法。欧阳修上疏说:臣私下听说议论者认为茶的新法实行后,百姓没有私贩的罪过,每年节省刑人很多,这是一个好处。然而有害处有五:百姓旧时缴纳茶税,现在变成租钱,这是一个害处;小商贩贩卖极少,大商绝对不通行,这是第二个害处;茶税不上缴,顿时亏损国家用度,这是第三个害处;过去官茶允许百姓掺杂,所以茶多而便宜,现在百姓自己买卖,必须要是真茶,真茶不多,价格于是昂贵,这是第四个害处;河北和籴实际需要现钱,不仅商人得钱难以移用,而且从京师每年运钱到河北,道理上必然不能做到,这是第五个害处。一个好处不足以弥补五个害处,请求废除前令,允许人献计献策,尽快详细审定,精心寻求恰当的办法。希望不失去祖宗的旧制。这时朝廷正排斥众议而推行新法,刘敞等人虽然进言但不被采纳。夏四月庚申日,权同判尚书刑部李綖进言:“刑部一年之中,天下死刑大概二千五百六十人,其中杀父母、叔伯、兄弟之妻,杀丈夫、杀妻子、杀妻子

之父母,凡百四十。故谋鬪杀千有三百,刼盗九百七十,奸亡命百有一十。夫风俗之薄,无甚于骨肉相残;衣食之穷,莫急于盗贼。今犯法者众,岂刑罚不足以止奸,而教化未能导其为善欤?愿令刑部类天下所断大辟罪,嵗上朝廷,以助观省。」从之。己夘,命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安石以入馆才数月,馆中先进甚多,不当超处其右,固辞之。程戡与宋庠不合,数争议于帝前,台谏以为言,帝不悦之。殿中侍御史吕诲复论戡结贵幸以致位。癸未,乃罢勘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以礼部侍郎知制诰孙抃为枢宻副使【考异:汴得两府,湘山野录以为由草章懿升祔制,当考】甲申,降右司諌、秘阁校理吴及为工部员外郎,知庐州;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落里行,通判越州。初,谏官陈升之建议裁节班行补授之法,下两制台谏官集议,已定藁。及与起輙增注「兴军国磁湖铁冶仍旧与班行主磁湖铁冶者大姓程叔良也」。翰林学士胡宿等劾及等职在台谏,而为程氏经营占锢恩泽,乞诏问其状。及等引伏,故并黜之。丙戌,命权三司使包拯右諌议大夫,吕居简户部副。

译(涉及)父母(的犯罪),共一百四十起。所以谋划斗杀一千三百起,抢劫盗窃九百七十起,奸淫逃亡一百一十起。风俗的败坏,没有比骨肉相残更严重的;衣食的困窘,没有比盗贼更紧迫的。现在犯法的人众多,难道是刑罚不足以制止奸邪,而教化未能引导他们向善吗?希望命令刑部分类整理天下所判决的死刑案件,每年上报朝廷,以辅助(皇帝)观察反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己夘日,任命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直集賢院王安石一同修撰起居注。王安石因为进入馆阁才几个月,馆中资深前辈很多,不应当越级排在他们之上,坚决推辞了。程戡与宋庠不和,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台谏官对此提出意见,皇帝不高兴。殿中侍御史吕诲又弹劾程戡勾结权贵宠幸而获得职位。癸未日,于是罢免程戡的职务,任命他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任命礼部侍郎知制诰孙抃为枢密副使【考异:汴得到两府职位,《湘山野录》认为是因为起草章懿太后升祔的诏书,应当考证】。甲申日,降右司谏、秘阁校理吴及为工部员外郎、知庐州;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沈去掉里行职务,通判越州。起初,谏官陈升之建议裁减节制班行补授的法令,下达给两制台谏官共同商议,已经定稿。吴及与沈起擅自增补注释“兴办军国磁湖铁冶,仍旧由班行主持磁湖铁冶的大姓程叔良担任”。翰林学士胡宿等人弹劾吴及等人职位在台谏,却为程氏经营占据恩泽,请求下诏审问他们的情况。吴及等人认罪,所以一并贬黜他们。丙戌日,任命权三司使包拯为右谏议大夫,吕居简为户部副使。

使吴中复同详定均赋。五月戊子朔,京师民疫,选医给药以疗之。己丑,京师地震。西上阁门使、英州刺史郑谘献所造拒马车。谘尝知潞州,言怀、保二郡旁山可以植稻,定武、唐河抵瀛、莫间可兴水田,又作鹿角车、陷马枪,请广独辕弩于他道。诏谘置弩千,分给并、潞。谘又言:“臣自冠武弁,未尝一日不思御戎之计。顷使契丹,观幽燕方不及三百里,无十万人一年之费。且乌合之众,非二十万不敢举。若以术致之,使举不得利,居无以给,不逾数年,必弃幽州而遁。臣庆厯初经画河北,大水界断边疆,乃其术也。臣所创车弩可以破坚甲、制奔冲,若多设之,助以大水,取幽蓟如探囊中物耳。”防三司议均田租,召还谘,陈均括之法四十条,复上平燕议曰:“契丹之地,自瓦桥至古北口,地狭民少;自古北口至京属奚、契丹,自中京至庆州道旁,才七百余家。盖契丹疆土虽广,人马至少,傥或南牧,必率髙丽、渤海、达靼、黒水、女真、室韦等国防战。其来既逺,其粮匮乏。臣闻以近待逺,以逸待劳,以饱待饥,用兵之善计。又闻得敌自至者胜,先据便地者佚。以臣所见,请举庆厯之防,合众河于塘泊之北界,以限戎马。然后以景德故事,顿兵自守,步卒十二万,骑卒三万,强壮二万,嵗计粮饷百八十三万六千斛。及旁河郡邑,可由水运以给,保州应援,以拒马车三千,防马枪千五百,独辕弩三万,分选五将,臣可以偹其一。来则战,去则勿追。幽州粮储既少,羣敌不可久留,不半年间当遁沙漠。则进兵断古北口砦、松亭关,传檄幽蓟、燕南,自定帝壮其言。”诏置独辕弩二万。寻命谘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及拣内军器库兵仗,下南北作坊以完军器。贵人董氏生皇第十一女,庚寅进位美人,固辞之,乞父官一级,如其请。甲午,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厐籍为太子太保。致仕籍自定州召还,既入见,诣中书省求致仕。执政曰:“公康寜如是,且上意方厚,奈何欲去之?”坚也。籍曰:“若待筋力不支,人主厌弃,然后去,斯不得已耳,岂得为止足哉?”遂归卧于家。前后凡七上表,其劄子不可胜数,乃许之。仍诏籍出入如二府仪。丁酉,诏三司置寛防民力司。己亥,以颍州进士常秩为试将作监主簿、本州州学教授。翰林学士胡宿等言其文行称于乡里,故也。秩,临汝人,尝举进士不中,退在陋巷二十余年,为学求自得,尤长于《春秋》,至斥孙复所学为不近人情,着讲解数十篇【秩皇祐六年赐粟帛】己酉,以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丁巳,录系囚,降罪一等,徒以下释之。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八【起上章困敦六月,尽重光赤奋若六月,凡一年有一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徳神文圣武睿哲眀孝皇帝。

嘉祐五年六月乙丑,诏戒上封告讦人罪,或言赦前事及言官事,弹劾小过不闗政体者。时殿中御史吕诲言:「故事,台谏官许风闻言事者,葢欲广其采纳,以辅朝廷之阙失。比来中外臣僚多上章告讦人罪,既非职分,实亦侵官。甚者诋斥平素之缺,暴▯暧昧之事,刻薄之态浸以成风,请惩革之。」故下是诏。丙寅,命天章阁待制张掞同详定均税。壬申,诏礼部贡院内外锁防,并亲戚举人并同引试,解十分之一,如不及十人,亦许解一名,四人以下送隣路聚试。乙亥,遣官分行天下访寛防民力事【五月丁酉,初置司,张朋道杂志曰:「韩魏公当国,遣使出诸道,以寛恤民力为名。既行,魏公大悔之,每见外来賔客,必问寛防使者不扰郡县否,意恐诏使扰民重不安也。无几皆罢之,此事当考】三司减省冗费,所言比嵗内人请俸倍多,乞酌天圣初嫔御以下人数着为定额,从之。閤门编纂条例所言:「伏见臣僚以疾乞免大起居舞蹈之类,窃以臣下见君,当极恭肃,一有不至,罚必及之。以疾自言,乞损拜伏,人取其便,非所以致恭肃尊朝廷也。且有疾与告着

译任命吴中复一同详定均平赋税。五月戊子初一,京城百姓发生疫病,选拔医生并供给药物来治疗他们。己丑日,京城发生地震。西上阁门使、英州刺史郑咨进献他所制造的拒马车。郑咨曾经担任潞州知州,曾说怀州、保州两郡旁边靠山的地方可以种植水稻,定武、唐河到瀛州、莫州之间可以兴修水田,又制作了鹿角车、陷马枪,请求在其他路广泛推广独辕弩。皇帝下诏让郑咨制造独辕弩一千张,分别发给并州、潞州。郑咨又说:“我自从戴上武官的帽子,没有一天不思考抵御敌军的计策。不久前出使契丹,观察幽州、燕州方圆不到三百里,没有十万人一年的费用。况且乌合之众,没有二十万人不敢轻举妄动。如果用计谋引诱他们,使他们进攻得不到利益,留守又无法供给,不超过几年,必定会抛弃幽州而逃跑。我在庆历初年筹划河北防务,大水隔断边疆,就是这种计谋。我创制的车弩可以击破坚硬的铠甲、遏制敌人的冲锋,如果多设置这些,再借助大水,夺取幽蓟地区就像从口袋里拿东西一样容易。”防止三司议论均平田租,召还郑咨,陈述均平括算的方法四十条,又上呈平定燕地的议论说:“契丹的土地,从瓦桥到古北口,地狭人少;从古北口到京城属于奚、契丹,从中京到庆州道路两旁,才七百多户人家。大概契丹疆土虽然广大,人马却很少,倘若向南放牧侵扰,必定要率领高丽、渤海、达靼、黑水、女真、室韦等国的军队作战。他们来得遥远,粮食匮乏。我听说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是用兵的好计策。又听说让敌人自己来到而战胜他们,先占据有利地形的人安逸。以我所见,请求采用庆历年的防务措施,在塘泊北界汇合众河,以限制戎马。然后依照景德年间的旧例,驻兵自守,步兵十二万,骑兵三万,强壮民兵二万,每年计算粮饷一百八十三万六千斛。以及沿河的郡县,可以通过水路运输来供给,保州作为应援,用拒马车三千辆,防马枪一千五百支,独辕弩三万张,分别选拔五名将领,我可以准备其中一份。敌人来就作战,敌人走就不追击。幽州粮储本来就少,众多敌人不能久留,不到半年就会逃回沙漠。那么进军切断古北口寨、松亭关,传布檄文到幽蓟、燕南,自己安定下来,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壮烈。”皇帝下诏设置独辕弩两万张。不久任命郑咨一同提举在京各官署库务以及挑选内军器库的兵器,下令南北作坊来完善军器。贵人董氏生下皇帝第十一女,庚寅日晋升为美人,坚决推辞,请求给父亲加一级官职,皇帝按照她的请求。甲午日,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庞籍担任太子太保。庞籍从定州被召还,入朝觐见后,到中书省请求退休。执政大臣说:“您健康安宁如常,而且皇上正对您厚待,为什么想要离去?”庞籍坚持己见。庞籍说:“如果等到筋力支撑不住,君主厌弃,然后才离去,那是不得已罢了,难道这算是适可而止吗?”于是回家闲居。前后一共上了七次表,他的札子不可胜数,这才被允许。仍然下诏庞籍出入如同两府官员的仪制。丁酉日,下诏三司设置宽恤民力司。己亥日,任命颍州进士常秩为试将作监主薄、本州州学教授。翰林学士胡宿等人说他的文章品行在乡里著称,所以如此。常秩是临汝人,曾经考进士不中,退居在陋巷二十多年,做学问追求自得,尤其擅长《春秋》,甚至斥责孙复的学问为不近人情,著讲解数十篇【常秩在皇祐六年赐给粟帛】己酉日,任命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丁巳日,审录在押囚犯,降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八【从上章困敦六月,到重光赤奋若六月,共一年零一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嘉祐五年六月乙丑日,下诏告诫上奏揭发他人罪过的人,或者谈论赦免前的事以及言官的事,弹劾小过错不关乎政体的人。当时殿中御史吕诲说:“旧例,台谏官允许风闻言事,大概是为了广泛采纳意见,以辅助朝廷弥补缺失。近来内外臣僚大多上章揭发他人罪过,既不是职责所在,实际上也是侵夺官权。更严重的诋毁平素的缺失,暴露暧昧之事,刻薄的风气逐渐形成,请求惩治革除。”所以下达这道诏书。丙寅日,任命天章阁待制张掞一同详定均平赋税。壬申日,下诏礼部贡院内外锁院防范,以及亲戚举人都一同引试,解除十分之一的名额,如果不到十人,也允许解除一名,四人以下送到邻近路聚合考试。乙亥日,派遣官员分赴天下访查宽恤民力之事【五月丁酉日,初次设置此司,张朋道杂志说:“韩魏公当政,派遣使者出使各道,以宽恤民力为名。出发后,魏公非常后悔,每次见到外来宾客,必定询问宽恤使者是否不骚扰郡县,心中恐怕诏使扰民加重不安。不久都罢免了,这件事应当考证】三司减省冗费,所说的近年内人请领俸禄加倍多,请求斟酌天圣初年嫔御以下人数制定定额,听从了。阁门编纂条例所说:“看到臣僚因病请求免除大起居舞蹈之类,我认为臣下见君主,应当极其恭敬严肃,一旦有不周到,惩罚必定加身。因病自己说,请求减少拜伏,人们取其方便,这不是用来表达恭敬严肃尊崇朝廷的做法。而且有疾病请假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