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三十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44–350 段

狱疑若情可矜者,听上请。壬午,诏大辟疑者奏谳,有司毋得举駮。辛卯,诏馆阁校勘自今毋得増员。时枢宻副使张士逊请以其子友直为校勘,帝谓馆阁所以待天下英俊,不可私授,止令于馆阁读书,且降是诏。己亥,诏举人有文辞可采而操检不修者,州郡毋得荐送。闰月戊申,减江淮嵗漕米五百万石。初,景德中嵗不过四百五十万石,其后益至六百五十万石,故江淮之间谷常贵而民贫。于是都官员外郎呉耀卿请约咸平、景德中嵗漕之数,立为中制,从之。然东南灾俭輙减嵗漕数,或巨万,或数十万,又转移以给他路者时有焉。诏除舒州太湖等九茶场逋息钱十三万缗。解州永丰渠湮浅,舟楫不通,盐运大艰,主者耗家产防尽,州校麻处厚诣阙诉,理右班殿直刘达因请治渠,起安邑至白家场,诏从之。至是渠成,公私果利。诏増西川、广南东西路诸州军进士解额有差。六月庚寅,大雨震雷,平地水数尺,坏京城民舍,压溺死者数百人。时宰执方晨朝未入,有防放朝,王曽附中使奏曰:“天变甚异,乃臣等燮理无状,岂可退安私室?亟请入见,陈所以备御之道。”同列有先归者,皆愧服焉。时又传言汴口决水且大至,都人恐皆欲东奔,帝以问曽,曽曰:“河决奏未至此,第民闲讹言耳,不足虑也。”已而果然。辛卯,帝避正殿,减常膳。乙未,诏臣僚因南郊或乾元节奏荐亲属,自今无得乞进士及第并同出身。丁酉,降天下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畿内、东西、淮南、河北民田被水者蠲其租,流徙者所在抚存之。诏三司所在官物为水漂失者,皆蠲除之。戊申,御长春殿,复常膳。乙丑,以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韩亿为契丹后生辰使,崇仪副使田承说。副之承说皇太后之姻也,妄传太后防于契丹曰:“南北欢好,传示子孙,两朝之臣勿相猜阻。”亿初不知也。契丹主问亿曰:“太后有防,何独不言?”亿对曰:“本朝每遣使,太后必以此语戒之,非欲达于北朝也。”契丹主大喜曰:“此两朝生灵之福也!”即以语附亿,令致谢。时皆美亿能因副介失辞,更为恩意焉。初,陜西转运司言:“民闲买官糟造醋,颇有遗利。”已置务▯之,请推其法天下。王曽曰:“▯酒盖出于前代之不得已,今以经费至广,未能省去,若又▯醋,则甚矣。”诏罢之。辛未,诏两川所造锦绮等,嵗减上供之半,易绫纱为绢,以供边费。壬申,诏诸路转运使举所部官通经术者。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陶王防上疏言:“河北为天下根本,其民俭啬勤苦,地方数千里,古号丰实。今其地十三为契丹所据,余出征赋者七分而已。魏史起凿十二渠,引漳水溉斥卤之田,而河内饶足。唐至德后渠废,而相、魏、磁、洺之地并漳水者屡遭决溢,今皆斥卤不可耕。故縁边近郡数蠲税租,而又牧监刍地占民田数百千顷。是河北之地虽有十之七,而得租赋之实者四分而已。以四分之力给十万防秋之师,生民不得不困也。且牧监养马数万,徒耗刍豢,未尝获其用。请择壮者配军,衰者徙之河南,孳息者养之,民闲罢诸坰牧,以其地为屯田,发役卒、刑徒佃之,嵗可获谷数十万斛。夫漳水一石,其泥数斗,古人以为利,今以为害,系乎用不用耳。愿募民复十二渠,渠复则水分,水分则无奔决之患,以之灌溉,可使数郡瘠卤之田变为膏腴。如是则民富十倍,而帑廪有余矣。”诏河北转运使规度以闻。同判洺州王轸独谓不然,会防迁监察御史,复奏曰:“臣考观记传,但载灌溉之饶,不书疏导之法。惟相州图经称天井堰,魏武帝所作,二十里分十二墱,每墱相去三百步,令互相灌注,故左太冲《魏都赋》云:「墱流十二,同源异口。」详此,则古漳水浅,不与岸平,必就岸开渠,临渠作堰。则水流渠内,渠灌田中,盖为渠之初,必就髙阜。渠行数里,方达平田。若水与岸平,田岸相接,为渠甚易,溉田不难,则久已开治矣。又岂假臣言而后隐度哉?又曰:「臣详王轸所度漳渠,大率谓水卑岸髙,渠

译对于案情有疑问或情理上值得怜悯的,允许上报请求裁决。壬午日,下诏规定死刑案件若有疑问须上奏审议,有关部门不得提出异议驳斥。辛卯日,下诏规定馆阁校勘官今后不得增加员额。当时枢密副使张士逊请求任命他的儿子张友直为校勘官,皇帝说馆阁是用来接待天下杰出人才的,不可私下授予,只让他在馆阁读书,并下达了这道诏书。己亥日,下诏规定举人中有文辞可取但品行不端的人,州郡不得推荐送考。闰月戊申日,减少江淮地区每年漕运米五百万石。起初,景德年间每年漕运不超过四百五十万石,后来增加到六百五十万石,所以江淮之间粮食常常昂贵而百姓贫困。于是都官员外郎吴耀卿请求参照咸平、景德年间每年漕运的数量,定为中等标准,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然而东南地区遭遇灾荒歉收时,就减少每年漕运的数量,有时减少几千万石,有时减少几十万石,又有时转移供给其他路分的情况也时有发生。下诏免除舒州太湖等九个茶场拖欠的利息钱十三万缗。解州永丰渠淤塞变浅,船只无法通行,盐运非常艰难,主管官员耗尽家产仍未解决,州校麻处厚到朝廷申诉,理右班殿直刘达趁机请求治理渠道,从安邑修到白家场,皇帝下诏同意。至此渠道修成,公私果然都受益。下诏增加西川、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各州军进士的解额,数量各有不同。六月庚寅日,大雨伴随惊雷,平地积水数尺,毁坏京城民房,被压死淹死的人有数百人。当时宰相和执政大臣正在早朝尚未入殿,有旨意取消朝会,王曾附和中使上奏说:“天象变化非常异常,是臣等调和阴阳失职,怎能退居私室安坐?恳请立刻入见,陈述防备应对的方法。”同僚中有先回家的人,都感到惭愧信服。当时又传言汴口决堤大水即将涌至,京城百姓恐慌都想向东逃跑,皇帝拿此事询问王曾,王曾说:“河决的奏报还没传到这里,只是民间谣言罢了,不值得忧虑。”不久果然如此。辛卯日,皇帝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乙未日,下诏规定臣僚因南郊祭祀或乾元节上奏推荐亲属,今后不得请求赐予进士及第和同等出身。丁酉日,天下囚犯减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京畿、东西、淮南、河北地区民田被水淹没的免除租税,流离失所的由当地官府抚恤安置。下诏规定三司所在地的官物被水漂失的,都予以免除。戊申日,皇帝驾临长春殿,恢复日常膳食。乙丑日,任命工部郎中、龙图阁待制韩亿担任契丹后生辰使,崇仪副使田承说是副使。田承说是皇太后的姻亲,他错误地传达太后对契丹的旨意说:“南北友好,传示子孙,两朝臣子不要互相猜忌阻碍。”韩亿起初并不知道。契丹君主问韩亿说:“太后有旨意,为何你独自不说?”韩亿回答说:“本朝每次派遣使者,太后必定用这话告诫他们,并非想要传达给北朝。”契丹君主大喜说:“这是两朝百姓的福气!”于是将这话附在韩亿身上,让他回去致谢。当时人们都赞美韩亿能因副使言辞失误,反而转化为恩惠。起初,陕西转运司上言:“民间购买官糟造醋,颇有遗留的利益。”已经设置务场专卖,请求将此法推行天下。王曾说:“专卖酒大概出于前代的不得已,现在因为经费开支巨大,未能省去,如果又专卖醋,那就太过分了。”下诏罢免此事。辛未日,下诏两川所造的锦绮等,每年减少一半的上供数量,将绫纱改为绢,以供给边防费用。壬申日,下诏各路转运使举荐所部官员中精通经术的人。审刑院详议官、太常博士、馆淘王防上疏说:“河北是天下的根本,那里的百姓节俭勤劳,地方数千里,古代号称丰饶充实。现在那里十三分之地被契丹占据,剩余征收赋税的只有七分而已。魏国史起开凿十二渠,引漳水灌溉盐碱地,而河内地区丰饶充足。唐代至德年后渠道废弃,而相、魏、磁、洺等地靠近漳水的地区屡次遭受决堤泛滥,现在都变成盐碱地不可耕种。所以沿边近郡屡次免除税租,而又牧监放牧用地占据民田数百上千顷。因此河北之地虽然有十分之七,但能实际获得租赋的只有四分而已。用四分的力量供给十万防秋军队,百姓不得不困苦。况且牧监养马数万匹,白白消耗草料,未曾获得其用处。请求挑选壮马配给军队,老弱的迁到河南,繁殖的饲养,民间停止各种郊外放牧,将这些土地作为屯田,征发役卒、刑徒耕种,每年可收获粮食数十万斛。那漳水一石,其中泥沙数斗,古人认为有利,现在认为有害,关键在于用与不用罢了。希望招募百姓恢复十二渠,渠道恢复则水分流,水分流则没有奔涌决堤的祸患,用来灌溉,可使数郡贫瘠盐碱之地变为肥沃。这样则百姓财富增加十倍,而国库粮仓有余了。”下诏河北转运使规划测量后上报。同判洺州王轸独自认为不对,恰逢升迁为监察御史,又上奏说:“臣考察观看记载传记,只记载灌溉的丰饶,不记载疏导的方法。只有相州图经称天井堰,是魏武帝所作,二十里分为十二墱,每墱相距三百步,令互相灌注,所以左太冲《魏都赋》说:‘墱流十二,同源异口。’详细考察这些,则古代漳水浅,不与岸平,必定顺着岸开渠,临渠作堰。那么水流在渠内,渠灌田中,大概开渠之初,必定顺着高地。渠行几里,才到达平田。如果水与岸平,田岸相接,开渠很容易,灌溉田地不难,那么早就开治了。又哪里要等臣言说后才暗中推测呢?又说:‘臣详细考察王轸所测量的漳渠,大致是说水低岸高,渠

已堙塞。」轸曰:「功大则亦然耳。」若云水浊不可以溉,及所作堰遇川溢必复坏,则是轸等不知溉田之方,作堰之法。臣按郑白渠之引泾水也,在耀州之云阳、三原、富平及京兆府之泾阳、髙陵、栎阳六县,防渠皆立斗门,多者置四十余,所以分水势。其下别开细渠,则水有所分,民无奔注之患。且泾水一石,其泥数斗,故能溉粪禾黍。今言水浊不可以溉,斯岂轸之不知而自为知耶?又其作堰之法,皆用大石,方四五尺者,锢之以铁,积于中流,拥为双▯。其南流为泾水,其东流为二渠,故虽骇浪不能坏。若不如此,则是嵗辄修治,岂有利哉?今漳水之岸,若复渠田,请访诸云阳,择水工十数,就摹古人作堰、决渠之法,及观今人置斗门、溉田之方。或云阳民犯罪当配者,令皆徙相州,教百姓水种陆莳之利,则谋易成矣。诏俟大河毕役,就度工而事终寝。九月戊申,三司请市籴刍粟。帝因问辅臣:「诸坊监牧马防何?」王曽对曰:「当今比五代马多数倍,计刍秣费嵗不下数百万。盖措置利害失其要,若以陜西蕃部入中马,立定数,余听民间市易,二三年闲必大蕃息,此与畜之外廏无异也。」帝然之。乙卯,诏讲官孙奭、冯元举京朝官通经术者。庚申,诏礼部贡院诸科通三经者荐擢之。录周世宗从孙柴元亨为三班奉职。乙丑,监察御史曹修古言:「七十致仕载在礼经,近代以来贪荣不去,故贞观中尝下责谕之诏,仍令致仕官在本品见任之上,盖欲其知耻而勇。」退也比有年,仅八十,尚在班行,心力既衰,职事何补?请下御史台及诸路转运司,告谕文武官七十者,令上表自陈,特与转官致仕,仍从贞观旧制,从之,因着为令。修古尝偕三院御史晨朝,将至朝堂,黄门一人行马不避,呵者止之,反为所詈。修古奏:"前代称御史台尊,则天子尊。故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今黄门侮慢若此,请付所司劾治。"帝闻,立命笞二黄门。壬申,命翰林学士夏竦、蔡齐知制诰、程琳等重删定编勅。帝问辅臣曰:"或谓先朝诏令不可轻改,信然乎?"王曽曰:"此憸人惑上之言也。咸平中删太宗朝诏令,十存一二,盖去其繁宻之文,以便于民,何为不可?"帝然之。冬十月甲戌朔,日有食之。广信军城坏,以近北境,不敢筑。知军王德用率禁军

译已经淤塞了。」王贽说:「工程浩大,情况也就如此罢了。」如果说河水浑浊不能用来灌溉,以及所修的堰坝遇到河水泛滥必定再次毁坏,那就是王贽等人不懂灌溉农田的方法,也不懂修筑堰坝的技艺。臣认为,郑白渠引泾水灌溉,在耀州的云阳、三原、富平以及京兆府的泾阳、高陵、栎阳这六个县,堤防和渠道都设立了斗门,多的地方设置了四十多个,用来分散水势。在下面另外开凿细小的渠道,水流得以分散,百姓就没有水流冲击的祸患。况且泾水一石,其中泥沙有数斗,所以能够灌溉并施肥禾黍。现在说河水浑浊不能灌溉,这难道是王贽自己不懂却装作懂吗?又说他修筑堰坝的方法,都是用大石头,边长四五尺的,用铁加固,堆积在河流中央,围成双环状。向南流的是泾水,向东流的是两条渠道,所以即使惊涛骇浪也不能毁坏它。如果不这样做,那么每年都要修治,哪里还有利益呢?现在漳水岸边,如果要恢复渠道灌溉农田,请派人去云阳,挑选十几名水利工匠,按照古人修筑堰坝、开凿渠道的方法,以及观察今人设置斗门、灌溉农田的办法。或者云阳百姓中有犯罪应当流放的人,让他们都迁徙到相州,教导百姓水田种植和旱地耕作的利益,那么计划就容易成功了。皇帝下诏说等黄河工程完工后,就估量工匠人数来施工,但这件事最终被搁置。九月戊申日,三司请求在市场上购买草料和粮食。皇帝借此问辅佐大臣:「各坊监牧养的战马情况如何?」王曾回答说:「当今马匹数量比五代时期多好几倍,计算草料饲料的费用,每年不下数百万。这是因为处理利弊得失没有抓住关键,如果让陕西蕃部入贡马匹,确定固定的数额,其余听任民间买卖,两三年内必定大量繁殖,这与在宫外畜养马匹没有区别。」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乙卯日,皇帝下诏让讲官孙奭、冯元推举京朝官中精通经术的人。庚申日,皇帝下诏礼部贡院,对通晓三经的考生予以荐举提拔。录用周世宗的曾孙柴元亨为三班奉职。乙丑日,监察御史曹修古上言:「七十岁退休记载在礼经中,近代以来贪恋荣耀不肯离去,所以贞观年间曾经下诏责备晓谕,仍然让退休官员在本品级现任官员之上,大概是想要让他们知道羞耻而勇于退下。近来有人年仅八十,还在朝班行列中,心力已经衰退,对职事有什么补益?请下诏御史台及各路转运司,告知文武官员中七十岁的人,让他们上表自我陈述,特别给予升官退休,仍然遵循贞观旧制,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著为法令。曹修古曾经与三院御史早晨上朝,快到朝堂时,一个黄门骑马不避让,呵斥的人制止他,反而被辱骂。曹修古上奏:「前代称御史台尊贵,那么天子就尊贵。按照旧例,三院同行与知杂事同等。现在黄门如此侮慢,请交付有关部门弹劾治罪。」皇帝听说后,立即命令鞭打那两个黄门。壬申日,任命翰林学士夏竦、蔡齐知制诰,程琳等人重新删定编敕。皇帝问辅佐大臣:「有人说先朝的诏令不能轻易更改,确实是这样吗?」王曾说:「这是奸邪之人迷惑君主的话。咸平年间删减太宗朝的诏令,十成中只保留一两成,大概是去除繁密冗杂的文字,以便于百姓,为什么不可以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冬十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广信军城墙毁坏,因为靠近北境,不敢修筑。知军王德用率领禁军

亟城之诏,赐军士缗钱,及城成,降诏褒谕。辛巳,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下京西路籴军储。乙酉,诏进士诸科尝经先朝御试而今不预荐者,许就省试。淮南转运司言: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水闸成。初堰度舟,嵗多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王乙并请置水闸堰旁,以时啓闭。及成,漕舟果便,嵗省堰卒十余万。乃诏发运司,他可为闸处,令规画以闻。鉴、乙并优迁【考异:鉴,浔阳人,其孙恺尝为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有文字记此事甚详。乙,元城人,王安石志其墓云:乙言楚州可去堰为闸,嵗省卒二十一万七千,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与实録差不同,当考】甲午,昏雾四塞。丙申,奉安真宗御容于鸿庆宫。先是,孙奭、冯元共荐大理寺丞杨安国为国子监直讲,于是并召安国父奉礼郎、兖州州学讲书光辅入见。帝令说尚书,光辅曰:「尧舜之事,逺而未易行,臣愿讲无逸一篇。」时年七十余矣,而论说明畅。帝欲留为学官,光辅固辞。乙卯,以光辅为国子监丞,遣还。十二月丁丑,诏京城物价翔贵,其令三司出廪米之下者,贷畿内民,争赴之,迄春初无饥者。先是,太仓粟有陈腐不可充军食者,权发遣三司事程琳因建此议,朝廷从之,凡出米六十万斛。三司下畿县买素食物料,提防公事张嵩以畿内灾歉,乞收籴于市。帝问辅臣曰:「此何所用?」王曽等对曰:「御庖所须也。」帝曰:「岂可以口腹扰民?」其悉罢之。壬午,幸玉清昭应宫、开寳寺、景灵宫祈雪。故事,车驾还必作乐前导,帝精意以祷,命毋作乐。既雪,辅臣皆贺,帝喜曰:「力田之民,自今有望矣。」丁亥,帝谓辅臣曰:「朕欲元日率百官先上皇太后夀,然后御天安殿受朝贺,其令太常礼院草具其仪。」皇太后曰:「岂可以吾故,而后元会之礼哉?」王曽等曰:「陛下以孝奉母,仪太后以谦全国体,请如太后命,因再拜称贺。帝固欲先上太后夀,既退出,墨诏付中书。泰州海堰久废不治,嵗患海潮冒民田,是嵗监西溪。

盐仓范仲淹言于发运副使张纶,请修复之。纶遂奏,以仲淹知兴化县,总其役。会大雨雪,惊涛汹涌,役夫散走,旋泞而死者百余人。众讙然言其不可成。诏遣中使按视,将罢之。又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同仲淹度其可否。令仪力主仲淹议,而仲淹寻以母忧去。纶表请身自督役,逾年堰成,民享其利,为纶立生祠【考异:司马光《记闻》云,仲淹请筑捍海堤于通泰海三州之境,长数百里,以卫民田。长编止言泰州,今从之】

五年春正月壬寅朔,帝率百官上皇太后夀于防庆殿,礼毕,帝乃服衮冕,御天安殿,受朝贺。癸丑,命枢宻直学士礼部侍郎刘筠权知贡举。中书初议择官,帝曰:“刘筠可用也。”筠时在颍州,遂驿召之。己未,诏礼部贡院,比进士以诗赋定去留学者,或病声律而不得骋其才,其以防论兼考之。诸科毋得离摘经注以为问目。又诏进士奏名勿过五百人,诸科勿过千人。庚申,降枢宻副使刑部侍郎晏殊知宣州【考异:宋史云己未晏殊罢,与长编差一日】先是,太后召张耆为枢宻使,殊言:“枢宻与中书两府同任天下大事,就令乏贤,亦宜使中材处之。耆无他勲劳,徒以恩幸遂极宠荣,天下已有私徇非才之议,奈何复用为枢宻使乎?”太后不悦,于是从幸玊清昭应宫,从者持笏后至,殊怒,以笏撞之,折其齿。监察御史曹修古言:“古者三公不按吏,先朝陈恕于中书搒人,即时罢绌。今殊忿躁无大臣体,请正典刑,以允公议。”殊坐是免,寻改知应天府。殊知应天,乃大兴学校。范仲淹方居母丧,殊延以教诸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废兴自殊始【李焘曰:论张耆不可为枢宻,据张唐英政要及欧阳修神道碑,史不载也】戊辰,以翰林学士夏竦为右谏议大夫、枢宻副使。初,武臣赏罚无法,吏得髙下为奸,竦为集前比,着为定例,事皆按比而行。二月癸酉,命参知政事吕夷简、枢宻副使夏竦修真宗国史,翰林学士宋绶、枢宻直学

译急令修筑城墙的诏书下达,赐给军士缗钱,等到城墙修成,又下诏褒奖晓谕。辛巳日,拿出内藏库缗钱二十万,拨给京西路购买军粮储备。乙酉日,下诏:进士及诸科中曾经参加过先朝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而如今未被推荐的人,允许参加省试。淮南转运司报告:楚州北神堰、真州江口堰修建水闸完成。起初,堰是用来让船只通过的,每年大多损坏,而监真州排岸陶鉴、监楚州税务王乙都请求在堰旁设置水闸,按时开启关闭。等到水闸建成,漕运船只果然便利,每年节省堰卒十余万人。于是下诏发运司,其他可以建闸的地方,令其规划后上报。陶鉴、王乙都获得优厚的升迁【考异:陶鉴,浔阳人,他的孙子陶恺曾担任成都府路转运副使,有文字记载此事非常详细。王乙,元城人,王安石为其墓作志说:王乙说楚州可以拆除堰改为闸,每年节省卒丁二十一万七千人,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与本实录记载略有不同,应当考证】。甲午日,黄昏时分雾气弥漫,四方闭塞。丙申日,将真宗皇帝的御容奉安于鸿庆宫。在此之前,孙奭、冯元共同推荐大理寺丞杨安国担任国子监直讲,于是同时召见杨安国的父亲、奉礼郎、兖州州学讲师杨光辅入朝觐见。皇帝让杨光辅讲解《尚书》,杨光辅说:“尧舜的事迹,久远而难以实行,臣愿意讲解《无逸》一篇。”当时他七十多岁了,而论述讲解明白流畅。皇帝想留他担任学官,杨光辅坚决推辞。乙卯日,任命杨光辅为国子监丞,派遣他返回。十二月丁丑日,下诏:京城物价昂贵,令三司拿出仓库中下等的米,借贷给京畿地区的百姓,百姓争相前往,直到春初没有饥饿的人。在此之前,太仓中的粟米有陈腐不能充作军粮的,权知三司事程琳因此提出这个建议,朝廷听从了他,总共拿出米六十万斛。三司下令京畿各县购买素食食材,提防公事张嵩因为京畿地区灾荒歉收,请求在市场上收购粮食。皇帝问辅臣说:“这些粮食用来做什么?”王曾等人回答说:“是御厨房所需要的。”皇帝说:“难道可以因为口腹之欲而扰民吗?”全部罢免此事。壬午日,皇帝驾临玉清昭应宫、开宝寺、景灵宫祈祷降雪。按照旧例,车驾返回时必定演奏音乐在前引导,皇帝诚心祈祷,命令不要演奏音乐。雪降下后,辅臣都来祝贺,皇帝高兴地说:“努力耕种的百姓,从今以后有希望了。”丁亥日,皇帝对辅臣说:“朕想在元旦率领百官先给皇太后祝寿,然后登上天安殿接受朝贺,令太常礼院起草制定礼仪。”皇太后说:“难道可以因为我的缘故,而改变元旦朝会的礼仪吗?”王曾等人说:“陛下以孝心侍奉母亲,太后以谦让成全国家体制,请遵从太后的命令,于是再次拜贺。”皇帝坚持要先给太后祝寿,退出后,下墨诏交给中书省。泰州的海堤长久废弃不修,每年遭受海潮淹没民田的祸患,这一年监西溪。盐仓范仲淹向发运副使张纶建议,请求修复海堤。张纶于是上奏,任命范仲淹知兴化县,总领这项工程。恰逢大雨大雪,惊涛汹涌,役夫四散奔逃,随即陷入泥泞而死去的有一百多人。众人喧哗议论说这工程无法完成。下诏派遣中使去视察,打算罢止工程。又下诏淮南转运使胡令仪,会同范仲淹考察工程的可行性。胡令仪极力支持范仲淹的意见,而范仲淹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张纶上表请求亲自督工,过了一年海堤建成,百姓享受其利,为张纶建立生祠【考异:司马光《记闻》说,范仲淹请求在通、泰、海三州边境修筑捍海堤,长数百里,以保卫民田。《长编》只说泰州,现在遵从《长编》】。五年春正月壬寅日初一,皇帝率领百官在防庆殿给皇太后祝寿,礼毕,皇帝才穿上衮冕,登上天安殿,接受朝贺。癸丑日,任命枢密直学士礼部侍郎刘筠暂代知贡举。中书省起初商议选择官员,皇帝说:“刘筠可以任用。”刘筠当时在颍州,于是派驿马召他。己未日,下诏礼部贡院,以往进士以诗赋决定录取与否,有的考生因不擅长声律而不能施展才华,现在用策论兼考。诸科不得摘取经注作为考题。又下诏进士奏名不要超过五百人,诸科不要超过千人。庚申日,降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晏殊知宣州【考异《宋史》说己未日晏殊被罢免,与《长编》相差一天】。在此之前,太后召张耆担任枢密使,晏殊说:“枢密使与中书省两府共同承担天下大事,即使缺乏贤才,也应当让中等才能的人担任。张耆没有其他功勋劳绩,只凭恩宠就达到极致的荣华,天下已有私徇非才的议论,为什么又让他担任枢密使呢?”太后不高兴,于是跟随皇帝驾临玉清昭应宫,随从拿着笏板迟到,晏殊发怒,用笏板撞他,折断他的牙齿。监察御史曹修古说:“古代三公不直接审讯官吏,先朝陈恕在中书省鞭打别人,立即被罢免。现在晏殊忿怒急躁没有大臣的体统,请求按典刑惩处,以符合公议。”晏殊因此获罪被免职,不久改任知应天府。晏殊知应天府,于是大力兴办学校。范仲淹正居母丧,晏殊延请他教导学生,自五代以来,天下学校废弛,复兴从晏殊开始【李焘说:论张耆不可担任枢密使,根据张唐英《政要》及欧阳修神道碑,史书没有记载】。戊辰日,任命翰林学士夏竦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起初,武臣赏罚没有法度,官吏得以上下其手做奸弊,夏竦收集前例,制定为定例,事情都按照成例办理。二月癸酉日,任命参知政事吕夷简、枢密副使夏竦修撰真宗国史,翰林学士宋绶、枢密直学

士刘筠、陈尧佐同修。宰臣王曽提举。丙子,诏赈京东流民。丙申,知宁州杨及上所修五代史,帝谓辅臣曰:“五代乱离事不足法。”王曽曰:“安危之迹,亦可为监也。”三月癸卯,罢兖州知州天贶节朝拜乾元观,观在奉符县,距州三百里,嵗皆知州自行,而有道路供办之劳,帝因命奉符知县代之。王蒙正为荆南驻泊都监。挟太后姻,横肆。知府李若谷绳以法,议事多异同。转运使王硕具奏,颇佑蒙正。戊申,徙若谷知潭州。荆南士族元甲恃防,屡犯法,若谷杖之曰:「吾代父兄训子弟耳。」洞庭有宿贼,数邀商贾船杀人,投尸湖水。每捕获,以所杀尸漂没,无可騐,辄贷死,▯他州。既而逃归,复攻刼。若谷以术禽致,磔于市。自是湖冦少息。秦州地震。癸丑,以右正言刘随为左司谏。随在谏职,数言事。尝言:「今之所切,在于纳谏,其余守常安靖可也。」辛酉,御崇政殿试礼部奏名进士。乙丑,赐进士虞城王尧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二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学究出身,二十八人试衔。丙寅,赐诸科及第并出身者,又六百九十八人【考异:按《宋史》,戊申赐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一千七十六人,今从《长编】夏四月癸酉,试特奏名进士及诸科。甲戌,赐同出身及试衔者凡三百四十二人。辛巳,契丹遣昭德节度使萧蕴、政事舍人杜防来贺乾元节。知制诰程琳为馆伴使。蕴出位图指曰:「中国使者至契丹,坐殿上位髙,今我使至中国,位下,请升之。」琳曰:「此真宗皇帝所定,不可易。」防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卿,可乎?」琳曰:「南北朝,安有小大之异?」防无以对。帝令与宰相议,或曰:「此细事,不足争,将许之。」琳曰:「许其小,必啓其大,固争不可。」蕴乃止。辛卯,赐新及第人闻喜宴于琼林苑,遣中使赐御诗及《中庸》篇一轴。帝先命中书录《中庸》篇,令张知白进读,至修身治人之道,必使反覆陈之。壬辰,夀宁观火。五月庚子朔,诏武臣子孙习文艺者听奏文资。壬寅,太白昼见。辛亥,录系囚。辛酉,命吕夷简等详定编勅。癸亥,太后幸楚王元佐第视疾。是日,王薨。帝自临奠,辍视朝五日,赠河中、凤翔牧,追封齐王,諡恭宪,陪葬永熙陵。先是,太后大出金帛,重修景德寺,遣内侍罗崇勲主之六月癸未,命翰林学士蔡齐撰记。宰臣张知白因言:“按《五行志》,宫室盛则有火灾。近者洞真、夀宁观相继火,此皆土木太盛之证也。请自今罢诸不急营造,以答天戒。”帝纳其言【考异:夀宁观火在四月,洞真宫火则不得其时。《东京记》云:“天圣初当考。”张知白虽有是言,上固然之,未即行也。本纪即于是日书“罢诸营造之不急者”,恐误矣】诏翰林学士依大中祥符五年故事,常令一员在院,如假故次学士直。天圣元年尝诏只日出宿,以故事双日鏁院,只日降麻,故也。至是中书言:“恐宣召不即至”,而有是诏。秋七月甲辰,诏以冬至有事于南郊。庚戌,诏以大暑,自今不御前殿终月。先是,司天监主簿苖舜臣等尝言:“土宿留参,太白昼见。”诏日官同考定。日官奏:“土宿留参顺不相犯,太白昼见日未过午。”舜臣等坐妄言灾变,被罚。监察御史曹修古言:“日官所定希旨悦上,不足为信。今罚舜臣等,其事甚小,然恐自此人人畏避佞媚取容,以灾为福。”天变不告,取损至大。禁中以翡翠羽为服玩,诏市于南越。修古以为重伤物命,且真宗尝禁采狨毛,故事未逺,宜罢之。时方崇建塔庙,议营金阁,费不可胜计。修古极陈其不可。八月壬申,修古出知歙州。丙戌,以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为宿州观察。

译士人刘筠、陈尧佐一同编修。宰相王曾担任提举。丙子日,皇帝下诏赈济京东地区的流民。丙申日,宁州知州杨及进呈所编修的五代史,皇帝对辅政大臣说:“五代战乱离析的事情不值得效法。”王曾说:“国家安危的轨迹,也可以作为鉴戒。”三月癸卯日,停止兖州知州在天贶节前往乾元观朝拜的惯例,乾元观在奉符县,距离州城三百里,每年都由知州亲自前往,而沿途有供给筹备的劳役,皇帝因此命令奉符县知县代替前往。王蒙正担任荆南驻泊都监。他依仗太后姻亲的关系,横行放肆。知府李若谷依法约束他,议事时多有分歧。转运使王硕详细上奏,颇为袒护王蒙正。戊申日,调任李若谷为潭州知州。荆南士族元甲倚仗防备,屡次犯法,李若谷杖责他说:“我代替父兄训导子弟罢了。”洞庭湖有老贼,多次拦截商贾船只杀人,将尸体投入湖中。每次捕获,因为所杀的尸体漂流淹没,无法查验,就宽恕死罪,〇调往其他州。不久逃归,又进行攻劫。李若谷用计擒获,在街市上肢解。从此湖寇稍为平息。秦州发生地震。癸丑日,任命右正言刘随为左司谏。刘随在谏官职位上,多次进言。曾经说:“当今最迫切的,在于采纳谏言,其余保持常规安定即可。”辛酉日,皇帝在崇政殿主持礼部奏名的进士考试。乙丑日,赐予进士虞城人王尧臣等一百九十七人及第,八十二人同出身,七十一人同学究出身,二十八人参试衔。丙寅日,赐予诸科及第和出身者,又六百九十八人【考异:按照《宋史》,戊申日赐予礼部奏名进士诸科及第出身一千零七十六人,现在采用《长编》】夏四月癸酉日,考试特奏名进士及诸科。甲戌日,赐予同出身及试衔者共三百四十二人。辛巳日,契丹派遣昭德节度使萧蕴、政事舍人杜衍来祝贺乾元节。知制诰程琳担任馆伴使。萧蕴走出座位指着图说:“中国使者到契丹,坐在殿上位高,如今我国使者到中国,位低,请求升高。”程琳说:“这是真宗皇帝所定的,不可更改。”杜衍说:“大国的卿,相当于小国的卿,可以吗?”程琳说:“南北朝时期,哪有大小之别?”杜衍无言以对。皇帝让与宰相商议,有人说:“这是小事,不值得争,将答应他。”程琳说:“答应他小的,必会开启他大的,坚决争辩不可。”萧蕴于是作罢。辛卯日,在琼林苑赐予新及第的人闻喜宴,派遣中使赐予御诗及《中庸》篇一轴。皇帝先前命令中书录下《中庸》篇,让张知白进读,讲到修身治人的道理,必定让他反复陈述。壬辰日,寿宁观发生火灾。五月庚子日初一,下诏武臣子孙习文艺的可以奏请文资。壬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亥日,审查在押囚犯。辛酉日,命令吕夷简等详定编敕。癸亥日,太后前往楚王元佐府第探视疾病。这天,楚王去世。皇帝亲自临奠,停止上朝五天,追赠河中、凤翔牧,追封齐王,谥号恭宪,陪葬永熙陵。此前,太后大量拿出金帛,重修景德寺,派遣内侍罗崇勋主持。六月癸未日,命令翰林学士蔡齐撰写记文。宰相张知白因此进言:“按照《五行志》,宫室兴盛则有火灾。近来洞真、寿宁观相继发生火灾,这都是土木过于兴盛的证据。请从今以后停止各种不急的营造,以回应上天的警戒。”皇帝采纳了他的话【考异:寿宁观火灾在四月,洞真宫火灾则不知其时。《东京记》说:“天圣初当考。”张知白虽然有这话,皇上虽然认为对,但没有立即实行。本纪就在这天记载“停止各种不急的营造”,恐怕有误】下诏翰林学士依照大中祥符五年的旧例,常令一员在院,如果请假或因病,由次学士直宿。天圣元年曾下诏只在单日出宿,因为旧例双日锁院,单日降麻,所以如此。这时中书说:“恐怕宣召不能立即到达”,而有这道诏令。秋七月甲辰日,下诏在冬至日于南郊举行祭祀。庚戌日,下诏因为大暑,从今以后整个月不上前殿。此前,司天监主簿苗舜臣等曾经说:“土宿留参,太白昼见。”下诏日官一同考定。日官上奏:“土宿留参顺行不相犯,太白昼见时日未过午。”苗舜臣等因妄言灾变,被处罚。监察御史曹修古进言:“日官所定迎合旨意取悦皇上,不足为信。如今处罚苗舜臣等,事情虽小,但恐怕从此人人畏惧避祸,阿谀奉承取容,以灾为福。天变不告,损失极大。禁中用翡翠羽毛做服饰玩物,下诏在南越购买。曹修古认为严重伤害物命,况且真宗曾经禁止采集狨毛,旧事不远,应当停止。当时正崇尚建造塔庙,议论营造金阁,费用不可胜计。曹修古极力陈述不可行。八月壬申日,曹修古出任歙州知州。丙戌日,任命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陈尧咨为宿州观察使。

使知天雄军枢宻直学士陈尧佐权知开封府,尧咨内不平,上章固辞。时太后常以双日垂帘,特用只日召见敦谕之,不得已拜命。寻有诏,尧咨遇契丹使过大名,权位丞郎上,及嵗増公使钱百万。自契丹修好,天雄城壁器械久不治,尧咨至,并加完葺。然须索烦扰,多暴怒,列军士持大梃侍前,吏民语不中意,立至困仆。九月,召辅臣至崇政殿西庑,观孙奭讲书,奭因画《无逸》为图以进,帝命施于讲读阁下。陜西同华等州旱,虸蚄食苗,太常博士国史院编修谢绛上疏曰:“去年京师大水”

败民庐舍,今年苦旱,百姓疫死,此皆大异也。陛下宜防告殃咎,变更理化,下罪已之诏,修顺时之令,宣羣言以导壅,斥近幸以损隂。而圣心优柔,重在改作,号令所发,未闻有以当天心者。夫风雨寒暑之于天时,为大信也。信不及于物,泽不究于下,则水旱为沴。近日制命有信,宿辄改,适行遽止,而欲风雨以信,其可得乎?天下之广,万防之众,不出房闼,岂能尽知?而在廷之臣,未闻被数刻之召,吐片言之善。朝夕左右,非恩泽即佞幸,上下皆蔽其事,不虚。昔两汉日蚀、地震、水旱之变,防免三公,以示戒惧。陛下进用丞弼,极一时之选,而政道未茂,天时未顺,岂大臣辅佐不明耶?陛下信任不笃耶?必若使之,宜推心责成,以极其効。谓之不然,则更选贤者,罢不急之役,省无名之敛,勿崇私恩,更进直道,宣德流化,以休息天下。至诚动乎上,大惠浃于下,岂有时泽之艰哉【绛上疏不得其时,附见陜西言旱蝗后】己未,以祠部员外郎知制诰程琳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素器琳,当除命,喜曰:“不辱吾笔矣。”琳上疏请罢诸土木营造,蠲被灾郡县逋租。先是诏选能吏治畿县,太常博士汉阳张锡知东明,始至,令其下曰:“吾所治者三而已:彊恃力,富恃赀,刑恃赎者,吾所先也。”嵗中遂以治迹闻。枢宻直学士李及荐锡材堪御史,帝曰:“李及清谨人,未尝妄有所举,此可信也。”即命锡为监察御史。辛未,罢陜西青苗钱。戊寅,以进士雍丘桑怿为卫南尉。怿有勇力,善用剑及铁简。尝举进士不中,去,防汝颍闲,力田以自给。汝旁诸县多盗,怿自请补耆长,得往来察奸,因召里中恶少年,戒曰:“盗不可为,吾不汝容也。”久之,汝旁县为之无盗。京西转运使奏其事,特擢之【考异:李焘曰:国史桑怿传并用欧阳修所为文,据实録天圣五年十月,怿初得卫南尉非郏城也,今但从实録,附传亦误以卫南为郏城,盖因欧阳文耳】乙酉,监修国史王曽言:「唐史官呉竞于实录正史外,录太宗与羣臣对问之语,为《贞观政要》。今欲采太祖、太宗、真宗实录日厯、时政记、起居注,其闲事迹不入正史者,别为一书,与正史并行。」从之壬辰,医官院上所铸俞穴铜人式二,诏一置医官院,一置相国寺。先是帝以鍼砭之法传述不同,俞穴稍差,或害人命,遂令医官王惟一考明堂气穴经络之会,铸铜人式,又纂集旧闻,订正讹谬,为《铜人鍼灸图经》。至是上之,因命翰林学士夏竦撰序,摹印颁行乙未,诏西川、广南在官物故者,遣人防送其家属还乡,官为给食丙申,滑州言塞决河毕,诏速第修河,臣僚劳效以闻十一月丁酉朔,名滑州新修埽曰「天台埽」,以其近天台山麓故也己亥,以河平,宰臣率百官称贺,遂宴崇德殿。自天禧三年河决,至是积九载乃复塞,遣官告谢天地、社稷、宗庙、诸陵。始役既兴,朝议以嵗饥将复罢,知滑州冦瑊言:「病民者特刍藁耳,幸调率已集,若积之经年,则朽腐为弃物,后复兴功敛之,是重困也。」乃诏讫役辛亥,朝飨景灵宫。壬子,飨太庙。癸丑,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贺皇太后于会庆殿丁巳,恭谢玊清昭应宫十二月辛未,加恩百官以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左司谏、龙图阁待制。时道辅使契丹,犹未还也。契丹宴使者,优人以文宣王为戏,道辅艴然径出。契丹使主客者邀道辅还坐,且令谢。道辅正色

译任命天雄军枢密直学士陈尧佐暂代开封府知府,陈尧咨内心不平,上奏章坚决推辞。当时太后常在双日垂帘听政,特意在单日召见陈尧咨并恳切劝导,陈尧咨不得已才接受任命。不久下诏,陈尧咨在接待契丹使者经过大名府时,位次暂列丞郎之上,并且每年增加公使钱一百万。自从与契丹修好以来,天雄军的城墙和兵器长久没有修缮,陈尧咨到任后,一并加以修葺。然而他索取繁多,扰民严重,常常暴怒,让军士手持大棒侍立在面前,官吏百姓说话不合他心意,立刻就被打得倒地不起。九月,皇帝召辅政大臣到崇政殿西廊,观看孙奭讲经,孙奭趁机绘制《无逸》图进献,皇帝命令将其悬挂在讲读阁之下。陕西同州、华州等地发生旱灾,蝗虫啃食庄稼,太常博士、国史院编修谢绛上疏说:“去年京城发生大水,冲毁百姓房屋,今年又遭受旱灾,百姓因瘟疫死亡,这些都是重大的灾异。陛下应当防范并宣告灾祸的罪责,改变政治教化,颁布罪己诏,修顺符合时节的政令,广开言路以疏导壅塞,斥退宠幸的近臣以削弱阴邪之气。然而圣心优柔寡断,看重不轻易改变政令,所发出的号令,未曾听说有顺应天意的。风雨寒暑对于天时来说,是最大的诚信。诚信不能遍及万物,恩泽不能穷尽于下层,就会发生水旱灾害。近来制定的政令缺乏诚信,早已定下的规定立刻更改,刚要施行又突然停止,却想要风雨按时而至,怎么可能呢?天下如此广阔,百姓如此众多,陛下不出宫门,怎能全部知晓?而在朝廷的大臣,未曾听说被召见片刻,进献片言善策。朝夕在陛下身边的人,不是施恩泽就是阿谀奉承,上下都蒙蔽了事情真相,并非虚言。从前两汉发生日食、地震、水旱等灾变,往往罢免三公,以示警戒恐惧。陛下提拔任用丞相等辅政大臣,都是当时最优秀的人才,然而政治教化并不兴盛,天时也不顺遂,难道是大臣辅佐不明吗?还是陛下信任不坚定呢?如果一定要任用他们,就应当推心置腹地要求他们成就功业,以充分发挥他们的效力。如果认为不是这样,就改选贤能之人,停止不急的工程,减免没有名目的赋税,不要崇尚私恩,改而进用正直之道,宣扬德政以教化百姓,让天下得到休养生息。至诚感动上天,大恩遍及下层,哪里还会有时运艰难呢【谢绛上疏时机不当,附在陕西报告旱蝗之后】。己未日,任命祠部员外郎、知制诰程琳为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宰相张知白一向器重程琳,当任命下达时,高兴地说:“没有辱没我的推荐了。”程琳上疏请求停止各项土木营造,免除受灾郡县拖欠的租税。先前下诏选拔能干的官吏治理京城附近的县,太常博士、汉阳人张锡任东明县知县,刚到任时,命令下属说:“我治理的重点只有三项:强横者依仗武力,富者依仗钱财,犯罪者依仗赎罪,这些是我首先要处理的。”一年之内,他的政绩就闻名朝廷。枢密直学士李及推荐张锡,认为他的才能可以担任御史,皇帝说:“李及是清廉谨慎的人,不曾胡乱举荐,这可以相信。”当即任命张锡为监察御史。辛未日,停止陕西的青苗钱。戊寅日,任命进士、雍丘人桑怿为卫南尉。桑怿勇猛有力,善于使用剑和铁简。曾经参加进士考试未中,便离去,恰逢汝州、颍州一带,靠种田自给自足。汝州旁边的各县盗贼很多,桑怿自己请求补任耆长,得以往来察访奸邪,于是召集乡里的恶少,告诫说:“盗贼之事不可做,我不会容忍你们。”过了很久,汝州旁边的各县因此没有盗贼。京西转运使上奏他的事迹,特别提拔他【考异:李焘说:国史《桑怿传》都采用欧阳修所写的文章,根据实录天圣五年十月,桑怿最初得到卫南尉的任命,并非郏城尉,现在只遵循实录,附传也错误地将卫南当作郏城,大概是因为欧阳修的文章所致】。乙酉日,监修国史王曾说:“唐代史官吴竞在实录正史之外,记录太宗与群臣对问的话语,编成《贞观政要》。现在打算采集太祖、太宗、真宗的实录、日历、时政记、起居注,其中事迹未录入正史的,另外编成一本书,与正史并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壬辰日,医官院进献所铸造的俞穴铜人模型两个,下诏一个放置在医官院,一个放置在相国寺。先前皇帝认为针灸之法传述不同,俞穴稍有偏差,有时会害人性命,于是命令医官王惟一考证明堂气穴经络的交会,铸造铜人模型,又编纂旧闻,订正讹误,写成《铜人针灸图经》。至此进献,于是命令翰林学士夏竦撰写序言,摹印颁行。乙未日,下诏西川、广南在官府任职而死的人,派遣人护送其家属回乡,官府供给食物。丙申日,滑州报告堵塞决口的黄河完毕,下诏迅速评定修河臣僚的劳绩并上报。十一月丁酉日初一,将滑州新修的埽命名为“天台埽”,因为它靠近天台山麓的缘故。己亥日,因为黄河平定,宰相率领百官称贺,于是在崇德殿设宴。自从天禧三年黄河决口,至此累计九年才重新堵塞,派遣官员告谢天地、社稷、宗庙、各陵墓。起初工程开始,朝廷议论认为年成饥荒将要再次停止,滑州知州寇瑊说:“困扰百姓的只是草料罢了,幸好调集已经完备,如果堆积经年,就会腐朽成为废物,以后再次兴工征收,这是双重困扰。”于是下诏完成工程。辛亥日,在景灵宫朝飨。壬子日,在太庙飨祭。癸丑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在会庆殿祝贺皇太后。丁巳日,恭谢玉清昭应宫。十二月辛未日,加恩百官,任命左正言、直史馆孔道辅为左司谏、龙图书待制。当时孔道辅出使契丹,还没有回来。契丹宴请使者,优伶以文宣王为戏弄对象,孔道辅愤怒地直接走出。契丹接待使者的官员邀请孔道辅回座,并且让他道歉。孔道辅神色严肃

曰:「中国与北朝通好,以礼文相接,今俳优之徒侮慢先圣而不禁之,北朝之过也。道辅何谢?」契丹君臣默然,又酌大巵谓曰:「方天寒,饮此可以致和气。」道辅曰:「不和固无害。」既还,言者以为生事,且开争端。帝问其故,道辅曰:「契丹比为黒水所破,势甚蹙,毎汉使至,辄为侮慢,若不校恐益易,中国帝然之【考异:道辅本传云,道辅受谏官之命,即日论曹利用、罗崇勲,考之不合,今移见七年十二月】是嵗,南郊肆赦,中外以为丁谓将复还,殿中侍御史练琰上疏极论其奸,请更不原赦,帝纳之。

译道辅说:“中原与北朝交好,以礼仪文书相互往来,如今俳优之流侮辱轻慢先圣而不加禁止,这是北朝的过错。道辅你何必谢罪?”契丹君臣沉默不语,又斟满大杯对他说:“正值天寒,喝这杯酒可以带来和气。”道辅说:“不和气本来也没有害处。”回国后,言官认为他惹事生非,且开启争端。皇帝询问缘故,道辅说:“契丹近来被黑水部所破,形势非常窘迫,每次汉使到来,就加以侮辱轻慢,如果不加计较,恐怕他们会更加轻视我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考异:道辅本传记载,道辅接受谏官的命令,当天就弹劾曹利用、罗崇勲,这与事实不符,现在移至七年十二月】这一年,皇帝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并大赦天下,朝廷内外都认为丁谓将要复职,殿中侍御史练琰上疏极力论列他的奸邪,请求不再赦免他,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八【起着雍执徐正月,尽屠维大荒落十二月,凡二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天圣六年春正月己酉,罢两川乾元节嵗贡织佛。先是,南郊赏赐军士,而汾州广勇军所得帛不逮他军,一军大噪,捽守佐堂下,刼之,约予善帛乃免。城中戒备,遣兵围广勇营。转运使孙冲适至,命解围弛备,置酒张乐,推首恶十六人斩之,遂定。初,守佐以乱军所约者上闻,诏给善帛。使者至潞,冲促之还,曰:“以乱而得所欲,是诱之乱也。”卒留不予。甲寅,司天秋官正杨可言:“荧惑行近天街,当犯而不犯。”请宣付史馆,从之。然议者谓五星凌犯见于占测,非算数所知,今日官言当犯而不犯,非也。戊午,罢提▯刑狱。庚申,上封者言:“今权要之家比援恩例而滥进者多,请一切罢之。”诏可,仍着为令。二月,同知礼院王皥言:“諡者行之表也,善行有善諡,恶行有恶諡。葢闻諡知行,以为劝戒。近日臣僚薨卒,虽官品合该拟諡,其子弟自知父祖别无善状,虑定諡之际斥其缪戾,皆不请諡。窃以諡法自周公已来,垂为不刋之典,葢以彰善瘅恶,激浊▯清,使其身没之后,是非较然,用为惩劝。今若任其迁避,则为恶者肆志而不悛。欲乞今后凡有臣僚薨谢,不必▯本家请諡,并令有司举行。如此则隐慝无行之人有所沮劝。”诏从之【考异:据会要,皥论諡法在五年十月,今并从实录】戊寅,帝谓辅臣曰:“登州采金嵗益数千两,其官吏宜降诏褒谕。”王曽对曰:“采金既多,则农民皆废业而趋利,不当更诱之。”帝曰:“诚如所言,然官吏勤事亦不可不劝也。”庚辰,大风昼晦。壬午,工部尚书平章事张知白卒。知白在相位,慎惜名器,无毫发私,常以盛满为戒,虽显贵清约如寒士。及卒,帝为罢社宴,赠太傅中书令,太后临奠之。其家以贫辞,敕葬,诏送终之具悉从官给,且谕王曽等令共恤其家。礼官谢绛议諡“文节”,御史王嘉言以知白守道徇公,当官不挠,请諡“文”。正王曽曰:「文节美諡矣,遂不改。」嘉言禹偁子也【考异:王子融《言行录》云:「知白与虞部员外郎杨俦者善,自西川罢归,知白欲令审官先与除授,曽不可曰:『百轨事厘务自有次序,俦安可先也?』未防曽以疾谒告,参知政事鲁宗道迎知白意,议先与俦官,知白忻然从之。后宗道乃对帝发其事,知白惊惋自失,退而引咎谢,曽因之抑郁数月而没。」又《百一编》云:「知白不喜宗道,尝语人曰:『铨曹中取一最不才选人,军廵狱中求一最无行者,亦当优于此人矣。』李焘曰:「知白素号贤相,宗道亦雅有直声,恐未必尔也。」焘言良是。子融言出爱憎,殊非实録,今不取】甲午,雄州言:「民妻张氏户絶田产,于法当给三分之一与其出嫁女,其二分虽有同居外生,然其估为缗钱万余,当奏听裁。」帝曰:「此皆编户朝夕自营者,毋利其没入,悉令均给之。」三月丙申朔,日有食之。戊申,太后幸赠侍中刘美第,左司谏刘随奏疏劝止,太后纳其言,自后不复再驾【考异:此据宋祁所作《随墓铭传》云:「太后不宜数幸外家,恐误也。」今改之】张知白既卒,帝谋所以代之者,宰臣王曽荐吕夷简,枢宻使曹利用荐张士逊。太后以士逊位居夷简上,欲用之。曽言:「辅相当择才,不当问位。」太后许用夷简。夷简因奏事言:「士逊事上于夀春府最旧,且有纯懿之德,请先用之。」太后嘉其能让。壬子,以士逊为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从利用之言也。癸丑,以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姜遵为枢宻副使,遵

长于吏事,其治尚严猛,所诛残者甚众,时人号为姜擦子。太后尝遣内侍曽继莘于永兴军营浮屠遵希太后防,悉毁汉唐碑碣以代甎甓,而又佐继莘躬自督治。既成,因得召用云。己未,以右谏议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三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三十八【起于起雍执徐年正月,止于屠维大荒落年十二月,共二年】

宋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

天圣六年春季正月己酉日,停止两川地区每年进贡乾元节专用的织佛锦缎。在此之前,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大典赏赐军士时,汾州广勇军所得的绢帛不如其他军队多,全军大声喧哗,揪住守将和佐官在堂下,胁迫他们,约定给予优质的绢帛才肯罢休。城中加强戒备,派遣军队包围广勇军营。转运使孙冲恰好到达,命令解除包围、放松戒备,摆设酒席奏乐,将为首的十六名恶人斩首,于是事态平定。起初,守将和佐官将乱军所胁迫的条件上报朝廷,皇帝下诏供给优质绢帛。使者到达潞州时,孙冲催促他返回,说:“因作乱而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是引诱他们作乱。”最终扣留不予发放。甲寅日,司天监秋官正杨可言:“火星运行接近天街星宿,应当侵犯却没有侵犯。”请求将此事宣告并交付史馆记录,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然而议论的人认为,五星凌犯的现象见于占卜预测,并非算术所能知晓,今日官员说应当侵犯却没有侵犯,是不对的。戊午日,罢免提点刑狱官。庚申日,上书言事的人说:“如今权贵之家凭借援引恩例而滥行晋升的人很多,请求全部罢免。”皇帝下诏同意,并定为法令。二月,同知礼院王皥说:“谥号是行为的标志,善行有善谥,恶行有恶谥。大概听说谥号知晓行为,以此作为劝诫。近日臣僚去世,虽然官品符合拟谥的规定,但其子弟自知父祖没有善状,担心定谥时斥责其谬误乖戾,都不请求谥号。我私下认为,谥法自周公以来,垂范为不可更改的典制,大概是为了表彰善行、憎恶恶行,激浊扬清,使他们在死后,是非分明,用来作为惩戒和劝勉。现在如果任由他们逃避,那么作恶的人就会放纵意志而不悔改。请求今后凡有臣僚去世,不必由本家请求谥号,一律由有关部门举行。这样那么隐藏罪恶、没有德行的人就会有所劝阻。”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考异:根据《会要》,王皥议论谥法是在五年十月,现在都依据《实录》】。戊寅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登州采金每年增加数千两,那里的官吏应当下诏褒奖晓谕。”王曽回答说:“采金既然很多,那么农民都会废弃本业而追逐利益,不应当再诱导他们。”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然而官吏勤于职守也不可不予以鼓励。”庚辰日,大风刮起,白天昏暗。壬午日,工部尚书、平章事张知白去世。张知白在宰相位上,谨慎珍惜名位器用,没有丝毫私心,常以盛满为戒,虽然显贵却清廉简约如同寒门士子。等到他去世,皇帝为此停止社日宴会,追赠太傅、中书令,太后亲临祭奠。他的家人因贫困推辞,皇帝敕令安葬,下诏送终的用具全部由官府供给,并且告知王曽等人让他们共同抚恤其家。礼官谢绛议定谥号为“文节”,御史王嘉言认为张知白坚守道义、顺应公义,当官不屈服,请求谥号为“文”。正王曽说:“‘文节’是美好的谥号了,于是没有更改。”王嘉言是王禹偁的儿子【考异:王子融《言行录》说:“张知白与虞部员外郎杨俦交好,从西川罢官归来,张知白想让审官先给杨俦授职,王曽不同意说:‘百官事务自有次序,杨俦怎么能先呢?’不久王曽因病请假,参知政事鲁宗道迎合张知白的意思,议论先给杨俦官职,张知白欣然听从。后来鲁宗道就对皇帝揭发此事,张知白惊愕惋惜而失态,退朝后引咎谢罪,王曽因此抑郁数月而死。”又《百一编》说:“张知白不喜欢鲁宗道,曾对人说:‘铨选部门中选取一个最不才的选人,军巡狱中找一个最无品行的人,也应当优于这个人了。’李焘说:‘张知白一向号称贤相,鲁宗道也有正直的名声,恐怕未必如此。’李焘的话很对。王子融的话出于爱憎,完全不是实录,现在不予采纳】。甲午日,雄州报告:“民妻张氏户绝的田产,按法律应当给予三分之一给其出嫁的女儿,其余二分虽然有同居的外孙,然而其估价为一万余缗钱,应当奏请听候裁决。”皇帝说:“这些都是编户百姓朝夕自营的产业,不要贪图其没收,全部让他们均分。”三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戊申日,太后驾临赠侍中刘美的宅第,左司谏刘随上奏疏劝止,太后采纳了他的话,从此不再再次驾临【考异:这是根据宋祁所作的《刘随墓铭传》说:“太后不应当多次驾临外戚家,恐怕有误。”现在修改了】。张知白去世后,皇帝谋划用来代替他的人,宰相王曽推荐吕夷简,枢密使曹利用推荐张士逊。太后因为张士逊的职位在吕夷简之上,想任用他。王曽说:“辅相应当选择人才,不应当问职位高低。”太后答应任用吕夷简。吕夷简于是奏事说:“张士逊侍奉皇上在寿春府最久,而且有纯良美好的德行,请先任用他。”太后嘉奖他的谦让。壬子日,任命张士逊为礼部尚书、平章事、集贤院大学士,这是听从曹利用的话。癸丑日,任命右谏议大夫、知永兴军姜遵为枢密副使,姜遵

擅长吏治事务,他的治理崇尚严酷猛烈,所诛杀残害的人很多,当时人称他为姜擦子。太后曾经派遣内侍曾继莘在永兴军营建佛寺,姜遵迎合太后的旨意,全部毁坏汉唐碑碣来代替砖瓦,并且协助曾继莘亲自督造。建成后,因此得到召用。己未日,任命右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