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五十三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596–604 段

无隙,今不取】是月大雨雪氷。二月甲午。诏两制以上,日问▯于内东门,余皆罢之。甲辰,帝疾愈,御延和殿。丙午,宰臣率百官拜表称贺。三月丁巳,诏礼部贡举。辛未,司天监言:「自至和元年五月,客星晨出东方,守天关,至是没。」闰月癸未朔,以枢宻副使王尧臣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参知政事程戡为户部侍郎,枢宻副使。以戡与文彦博姻家故也。诏閤门,自今前后殿,间日视事。卒卯,以翰林学士王洙为翰林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出知制诰刘敞知扬州。敞,王尧臣姑子;洙,尧臣从父。尧臣执政,两人皆避亲也。知谏院范镇言:「洙在太常,坏陛下礼乐;为学士时,进不由道,资性奸回,恐终累尧臣。」章六上,卒不报。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程琳,既归本镇,上书言:「臣虽老,尚能为国守边。」未报,得疾遽卒。丁酉,赠中书令,諡文简。琳为人敏厉严深,长于政事。章献时尝上武后临朝圗,外人莫知。帝后于迩英讲读,谓近臣曰:「琳心行不佳。」盖指此也。然琳卒▯大用,议者谓帝性寛厚,无宿怒云。夏四月壬子朔,六防河复决。召知郑州曾公亮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公亮治郡有能名,盗贼悉窜他境,至外户不闭,民呼为「曾开门」。己夘,以右司谏知制诰贾黯知陈州,以父疾自请也,寻改许州。五月甲申,诏以九月于大庆殿行躬谢之礼,就支南郊赏给。初,左千牛卫大将军宗实,幼养于宫中,帝及皇后鞠视如子。既出还第,问劳赏赐不绝,诸宗室莫得比。及帝得疾不视朝,中外忧恐。宰相文彦博、刘沆、富弼劝早立嗣,帝可之。参知政事王尧臣之弟纯臣为王府官,数与尧臣言宗实之贤,尧臣以告彦博等。彦博等亦知宗实帝意所属,乃定议乞立宗实为嗣。既具藁,未及进,而帝疾有瘳,其事中辍【考异:李焘曰:「至和议立嗣,诸家各有记述,要当以龙川别志为得实。葢彦博等私议英宗」】当立已曾具奏,但未及上耳。其诏草亦非伪也。葢当日羣臣预为此奏,可即降诏,事不容缓,其理势亦当耳。今国史及文氏私记皆云已奏诏草,则恐未然。今从别志,止称奏议,不载诏草,更俟考详。别志乃云事在嘉祐二年,且谓韩琦与彦博弼同为宰相,则误,今不取】知谏院范镇上疏曰:「方陛下不豫时,海内皇皇,莫知所为。陛下独以祖宗后裔为念,是为宗庙之虑,至深且明也。昔太祖舍其子而立太宗,天下之大公也。真宗以周王薨,养宗子于宫中,天下之大虑也。愿陛下以太祖之心,行真宗故事,防近属之尤贤者,优其礼秩,置之左右,与圗天下事,以系亿兆人心。」疏奏,文彦博使提防开封府界诸县公事。蔡挺问镇何所言,镇以实对。明日,挺谓镇曰:「言如是事,何不与执政谋?」镇曰:「镇自分必死,乃敢言。若谋之执政,或以为不可,岂得中辍乎?」以龙圗阁直学士夏安期知延州,州东北阻山无城,敌骑尝乘之。安期至,即命大筑城。方暑,诸将白士卒有怨言。安期益广计数百步,令其下曰:「敢有一言动众者斩。」躬自督役,不逾月而就,延袤六里。六月辛亥朔,诏双日不御殿,伏终如旧。殿中侍御史赵抃上疏曰:「今上有谪见之文,下有妖言之俗,天其或者以陛下皇嗣未立,人心未有所系,垂厥祥异,明白丁宁警诫。陛下意欲陛下深思远圗,亟有所为而然也。愿陛下思所以答谪见妖星之警诫,思所以固三圣百载之基业,思所以安中外臣庻之忧惑,思所以破奸雄隂贼之窥觎,断宸衷,发天意,择用宗室贤子弟,或教育宫闱,或封建任使左右,以良士辅▯,以正人盘石,维城根本,深固惟陛下以至公而裁择焉。」癸亥,中丞张昪等言:「臣等累次奏乞许台谏官依例上殿,闻已降付中书,至今逾月未防施行,乃是执政大臣不欲臣等进对,故为沮遏。」伏望陛下指挥中书,许令台谏官上殿,臣等必不敢以▯细事务上烦圣听。寻有诏许中丞上殿。庚午,集贤校理、通判并州司马光上疏曰:「储贰者,天下之根本。根本未定

译没有空隙,现在不采纳。这月下大雪结冰。二月甲午日,皇帝下诏让两制以上的官员,每天在内东门询问政事,其余的都罢免。甲辰日,皇帝病愈,临幸延和殿。丙午日,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祝贺。三月丁巳日,皇帝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辛未日,司天监报告:“自从至和元年五月,客星在早晨出现在东方,停留在天关星位,到现在才消失。”闰月癸未初一,任命枢密副使王尧臣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参知政事程戡改任户部侍郎、枢密副使。这是因为程戡与文彦博是姻亲的缘故。皇帝下诏给閤门,从今以后,前后殿每隔一天处理政务。卒卯日,任命翰林学士王洙为翰林侍读学士兼侍讲,让出知制诰刘敞去担任扬州知州。刘敞是王尧臣姑母的儿子;王洙是王尧臣的堂兄弟。王尧臣执政,这两人都为了避嫌亲属关系。知谏院范镇上奏说:“王洙在太常寺时,败坏了陛下的礼乐;担任学士时,晋升不通过正道,资质奸邪,恐怕最终会连累王尧臣。”奏章上了六次,最终没有回复。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程琳,回到本镇后,上书说:“我虽然年老,还能为国家守卫边疆。”没有回复,就因病突然去世。丁酉日,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简。程琳为人敏捷严厉深沉,擅长政事。章献太后时期,他曾经献上武则天临朝的图,外人不知道。皇帝后来在迩英殿讲读时,对近臣说:“程琳的心行不好。”大概就是指这件事。然而程琳最终得到大用,议论的人说皇帝性情宽厚,没有宿怨。夏四月壬子初一,六防黄河再次决口。召知郑州曾公亮为翰林学士兼侍读。曾公亮治理州郡有能干的名声,盗贼全部逃窜到其他地区,以至于外门不关闭,百姓称他为“曾开门”。己夘日,任命右司谏知制诰贾黯为陈州知州,这是因为他父亲生病自己请求的,不久改任许州。五月甲申日,皇帝下诏在九月于大庆殿举行亲自谢罪的礼仪,就地发放南郊赏赐。起初,左千牛卫大将军宗实,小时候在宫中抚养,皇帝和皇后把他当作儿子一样抚育。他出宫回到府第后,问候慰劳赏赐不断,其他宗室没有人能比得上。等到皇帝生病不上朝,朝廷内外担忧恐惧。宰相文彦博、刘沆、富弼劝说尽早确立继承人,皇帝同意。参知政事王尧臣的弟弟王纯臣在王府任职,多次跟王尧臣说宗实的贤德,王尧臣告诉文彦博等人。文彦博等人也知道宗实是皇帝心意所属,于是定议请求立宗实为继承人。已经写好草稿,还没来得及进呈,而皇帝病情好转,这件事中途停止【考异:李焘说:“至和年间商议立继承人,各家各有记述,应当以《龙川别志》为真实。大概文彦博等人私下议论英宗”应当立,已经曾经具奏,只是还没来得及上奏而已。那诏书草稿也不是伪造的。大概当时群臣预先写好这奏章,可以立即下诏,事情不容迟缓,那情理也应当如此。现在国史和文氏私记都说已经上奏诏书草稿,恐怕未必如此。现在遵从《别志》,只称奏议,不记载诏书草稿,再等待考证详细。《别志》却说事情在嘉祐二年,并且说韩琦与文彦博、富弼同为宰相,那是错误的,现在不采纳】知谏院范镇上疏说:“正当陛下身体不适时,天下惊慌,不知道该怎么办。陛下唯独以祖宗后裔为念,这是对宗庙的考虑,非常深远且明白。从前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太宗,这是天下的大公。真宗因为周王去世,在宫中抚养宗子,这是天下的大虑。希望陛下以太祖的心,实行真宗的旧例,防备近属中特别贤能的人,优待他的礼秩,放在身边,与他谋划天下大事,以维系亿万百姓的人心。”疏奏上,文彦博让范镇去担任提防开封府界诸县公事。蔡挺问范镇说了什么,范镇如实回答。第二天,蔡挺对范镇说:“说这样的事,为什么不跟执政商量?”范镇说:“我自认为必死,才敢说话。如果跟执政商量,或者认为不可,难道能中途停止吗?”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夏安期为延州知州,州东北靠山没有城墙,敌骑曾经乘势进攻。夏安期到任,立即命令大规模修筑城墙。正值酷暑,众将报告士兵有怨言。夏安期更加扩大计算几百步,命令部下说:“敢有一言动摇众人的斩首。”亲自督役,不到一个月就建成,绵延六里。六月辛亥初一,皇帝下诏双日不上朝,伏日终如旧制。殿中侍御史赵抃上疏说:“现在上面有谪见的文字,下面有妖言的风俗,上天或许因为陛下皇嗣未立,人心没有所系,垂示祥瑞怪异,明白丁宁警诫。陛下意在让陛下深思远图,尽快有所作为而这样。希望陛下思考如何回答谪见妖星的警诫,思考如何巩固三圣百年的基业,思考如何安定中外臣民的忧虑疑惑,思考如何破除奸雄阴贼的窥伺,决断宸衷,发扬天意,选用宗室贤子弟,或者在宫闱教育,或者封建任使左右,用良士辅助,用正人盘石,维城根本,深固只有陛下以至公来裁择。”癸亥日,中丞张昪等人说:“我们屡次奏请允许台谏官依例上殿,听说已经下达中书,到现在超过一个月没有施行,这是执政大臣不想让我们进对,故意阻挠。”希望陛下指挥中书,允许台谏官上殿,我们一定不敢以细微事务上烦圣听。不久有诏允许中丞上殿。庚午日,集贤校理、通判并州司马光上奏说:“储贰,是天下根本。根本未定

,则众心未安。陛下好学多闻,且以前古之事迹,之治乱安危之机,何尝不由继嗣哉?葢得其人则治,不得其人则乱;分先定则安,不先定则危。得失之机,间不容髪。朝廷至大至急之务,孰先于此?而陛下晏然不以为忧,羣臣爱身,莫以为言。此臣所以日夜痛心疾首,防其身之疎贱,而不顾鼎镬之罪也。夫细民之家,有百金之寳,犹择亲戚可信任者,使谨守之,况天下之大乎?今陛下未有皇嗣,人心忧危。伏望断自圣志,遴选宗室之中聪明刚正、孝友仁慈者,使摄居储贰之位,以俟皇嗣之生,退居藩服。傥未欲然,且使之辅政,或典宿衞,或尹京邑,亦足以镇安天下之心。」帝在位乆,国嗣未立,及不豫,天下寒心而莫敢言。惟谏官范镇者发其议,光闻而继之,又与镇书言:「此大事,不言则已,言一出,岂可复反?顾愿公以死争之。」于是镇言之益力。时京师自五月大雨不止,水冒安上门,门关折坏,官私庐舎数万区。城中系栰渡人命,辅臣分行诸门,而诸路亦奏江河决溢,河北尤甚,民多流亡,令所在赈救之。水始发,马军都指挥使范恪受诏障朱雀门,知开封府王素违诏止之曰:「方上不豫,军民庐舎多覆压,奈何障门以惑众,且使后来者不入耶?」知谏院范镇言:「臣伏见诸路州郡俱奏水灾,京师积雨,社稷坛壝辄坏,平原出水,冲折都门。以至宰臣领徒监总堤役,其为灾变,可谓大矣。伏乞陛下问大臣灾变所起之因,及所以消伏之术,仍诏两制、台阁常参官极言得失,陛下躬亲裁择,以塞天变。」己卯,诏羣臣实封言时政阙失。范镇又言:「▯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陛下恭事天地神祗,肃祀祖宗山川之祠,防不秩举。至于号令,必顺天时。然而上天出此变者,葢晓谕陛下以简宗庙也。宗庙以承承为重,故古先帝王即位之始,必有副贰以重宗庙也。陛下即位以来,虚副贰之位三十五年矣。臣近奏择宗子贤者,优其礼数,试之以政,系天下人心。竢有圣嗣,复遣还邸。及今两月余而不决,此天变所以发也。伏惟陛下深念宗庙之重,必有副贰。以臣前一章降付执政大臣,速为裁定,以塞天变。秋七月辛巳朔,诏三司、开封府、台谏官、审刑院复上殿奏事,仍日引一班。自上不豫,惟二府得奏事,至是始引对羣臣。乙酉,诏京东西、荆湖北路转运使、提防刑狱公事分行赈贷水灾州军,若荡漂庐舎,听于寺院及官屋寓止,仍遣官体量放今年税,其已倚阁者勿复检覆。丙戌,赐河北路诸州军因水灾而徙他处者米人五斗,其压溺死者父母妻赐钱三千余二千文。彦博、富弼等之共议建储,未尝与西府谋也。枢宻

译如果不这样,众人的心就无法安定。陛下喜好学习、见闻广博,况且从前古代的事迹,国家治乱安危的关键,何尝不是由继承人的问题决定的呢?大概得到合适的人就安定,得不到合适的人就动乱;继承人预先确定就安定,不预先确定就危险。得失的关键,细微得容不下一根头发。朝廷最重大、最紧急的事务,哪一件比这更优先?然而陛下安然处之,不把它当作忧虑,群臣爱惜自身,没有人进言。这就是臣日夜痛心疾首,不顾自己身份疏远卑贱,也不顾鼎镬之罪的原因。平民百姓的家,有百金的宝物,尚且选择亲戚中可信任的人,让他谨慎守护,何况是天下的广大呢?现在陛下没有皇嗣,人心忧虑危险。恳请陛下决断圣意,在宗室中挑选聪明刚正、孝顺友爱仁慈的人,让他代理储君之位,以等待皇嗣出生,再退居藩镇。倘若陛下不想这样,暂且让他辅佐朝政,或者掌管禁卫,或者治理京城,也足以镇安天下的人心。”皇帝在位很久,国家继承人没有确立,等到皇帝生病,天下人寒心却不敢进言。只有谏官范镇提出这个建议,司马光听说后接着进言,又写信给范镇说:“这是大事,不说则已,一旦说出,怎么可以再收回?只希望您以死力争。”于是范镇进言更加有力。当时京城从五月开始大雨不停,洪水淹没了安上门,门关闭折断毁坏,官私房屋数万间。城中用连在一起的木筏渡人救命,辅政大臣分别巡视各门,而各路也上奏江河决堤泛滥,河北尤其严重,百姓大多流亡,命令各地赈济救助。洪水刚发生时,马军都指挥使范恪接受诏令阻挡朱雀门,知开封府王素违背诏令制止他说:“正值皇上生病,军民房屋大多被淹没,怎么能阻挡城门来迷惑众人,而且让后来的人进不来呢?”知谏院范镇进言:“臣看到各路州郡都上奏水灾,京城连续下雨,社稷坛的围墙随即毁坏,平原出水,冲断都门。以至于宰相率领徒众监督堤防工程,这灾变,可以说是很大了。恳请陛下询问大臣灾变产生的原因,以及消除灾变的方法,仍然命令两制、台阁常参官极力陈述得失,陛下亲自裁断选择,以堵塞天变。”己卯日,下诏群臣密封上书谈论时政的缺失。范镇又进言:“《尚书》说:‘简化宗庙祭祀,不祈祷,废除祭祀,违背天时,那么水就不能润泽向下。’陛下恭敬地侍奉天地神灵,严肃祭祀祖宗山川的祠庙,没有不按规定举行的。至于号令,一定顺应天时。然而上天出现这种灾变,大概是晓谕陛下简化宗庙祭祀。宗庙以继承为重,所以古代帝王即位之初,一定有副贰来重视宗庙。陛下即位以来,空缺副贰之位三十五年了。臣最近上奏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优待他的礼数,用政事考验他,系结天下人心。等待有圣嗣,再遣返回府邸。到现在两个多月了还没有决断,这就是天变发生的原因。恳请陛下深深考虑宗庙的重要性,一定要有副贰。把臣前一章奏折交给执政大臣,迅速裁定,以堵塞天变。”秋七月辛巳日初一,下诏三司、开封府、台谏官、审邢院再次上殿奏事,仍然每天引见一班。自从皇上生病,只有二府能够奏事,至此才开始引见群臣。乙酉日,下诏京东西、荆湖北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分别巡视赈贷水灾州军,如果房屋被冲毁漂没,允许在寺院及官屋暂住,仍然派遣官员考察免除今年赋税,那些已经搁置的不再重新核查。丙戌日,赐给河北路各州军因水灾而迁徙到别处的人每人五斗米,那些被压死淹死的人的父母妻子赐钱三千或二千文。韩琦、富弼等人共同商议建立储君,曾经没有与枢密院谋划。枢密

使王德用闻之,合掌加额。于是翰林学士欧阳修上疏曰:“陛下临御三十余年,而储副未立,此乆阙之典也。臣闻臣寮多以此事为言,大臣亦尝进议,陛下圣意乆而未决。而庸臣愚士知小忠而不知大体者,因以为异事,遂生嫌疑之论,此不思之甚也。礼曰:‘一人元良,万国以正。’葢谓定天下之根本,上承宗庙之重,亦所以绝臣下之邪谋。伏望出于圣断,择宗室之贤者,依古礼文,且以为子,既可以徐察其贤否,亦可以俟皇子之生。臣又见枢宻使狄青出自行伍,遂掌枢宻始初议者已谓不可。今三四年间,外虽未见过失,而不幸有得军情之名。武臣掌国机宻而得军情,岂是国家之利?欲乞且罢青枢务,任以一州,既以保全之,亦为国家消未萌之患。”疏凡再上,皆留中不出【考异:韩琦旧传云,欧阳修因水灾再上疏,皆留中。修传亦云水灾即嘉祐元年事,而脩传乃于作枢副使后载之,误也。修奏议自有月日。王德用事,据江氏杂志云,富范,葢误以文为范也,今改之】知制诰吴奎言:“王者以社稷为本,宗庙为重。社稷必有奉,宗庙必有主。陛下在位三十五年,而嗣续未立。今之灾沴,乃天地祖宗开发圣意。在礼,大宗无嗣,则择支子之贤者。以昭穆言之,则太祖、太宗之曽孙,陛下所宜建立,用以系四海之心者也。况陛下春秋犹盛,俟有皇子,则退所为后者,颇优其礼数,使不与他宗室等,亦何为而不可?臣愿陛下勿听隂邪巧说,以误大事。”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亦言:“商周之盛,并建同姓。两汉皇子多封大国有唐宗室出为刺史。国朝二宗相继尹京,是欲本支盛彊,有盘石之安,则奸雄不敢内窥,而天下有所系望矣。愿择宗子之贤者,使得问安侍膳于宫中,以消奸萌,或尹京典郡,为夹辅之势。”景初又数诣中书,白执政,请出狄青、文彦博。以青忠谨有素外言不足置意,景初曰:“青虽忠,如众心何?葢为小人无识,则或以致变,大臣宜为朝廷虑,毋牵闾里防也。”己丑,出内藏库银绢三十万赈贷河北。辛丑,三司使、户部侍郎杨察卒,赠礼部尚书,諡宣懿。察勤于吏职,虽多益喜,痈方作,犹入对商▯财利,归而大顿,人以为用神太竭云。癸夘,以武康节度使、知相州韩琦为工部尚书,三司使。唐制,节度使纳节不降麻,本朝丁谓自节度使为参知政事,止舎人院命词,今除琦三司使,降麻非故事也。乙巳,贷被水灾民麦种。是月,彗出紫微垣,歴七星,其色白,长丈余。八月庚戌朔,日有食之。司马光又上疏,请早择宗室之贤,使摄居储副之位,内以辅卫圣躬,外以镇安百姓,不报。癸丑,复知池州包拯为刑部郎中,知江宁府;江南东路转运使唐介为户部员外郎。时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乞召拯、介还朝,宰相文彦博因言:“介顷为御史,言臣事多中臣病,其间虽有风闻之误,然当时责之太深,请如中复所奏召用之。”故有是命。诏大臣自今无得乞子弟及亲旧赐进士出身。知諌院范镇言:“近日彗出东方,孛于七星,其色正白。七星主急兵,色白亦主兵。陛下宜与大臣相勅警,以求消复之术。”且曰:“陛下以臣言为然,乞以臣前所上章与大臣速定大议;以臣言为不然,乞加臣万死之罪。”甲寅,镇复遗执政书言:“镇前后六奏,宗庙社稷安危大计,而两奏亲纳中书,歴月逾时,寂然不见有所猷为。古之人三谏而不从则去,今镇已六諌矣。古之人仕鲁不合则去之,齐仕齐不合则去之,卫之晋。今天下一统,镇去何之乎?惟有待罪而已。相公又教以不可效干名希进之人,镇退而窃自惟念,不敢奉教而决然为之者,义当死朝廷之刑,不可以死乱兵之下也。此方是镇择死之时尚暇顾干名希进之嫌而不。为去就之决哉?伏愿诸公擕镇之书,言于上前,速定大计。如其不然,即赐镇归田,或觧镇之职而置之散外,皆诸公之赐也。镇又两上疏,言宗庙社稷之计,不可以不早定。庚申,以镇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镇固辞不受。癸亥,枢宻使防国

译王德用听说此事,双手合十,加额庆幸。于是翰林学士欧阳修上疏说:“陛下统治天下三十多年,而太子尚未确立,这是长久缺失的典制。我听说臣僚大多以此事进言,大臣也曾提出建议,陛下圣意长久而未决断。那些庸碌的臣子和愚昧的士人,只知小忠而不知大体,因此将此事视为异端,从而产生猜疑的议论,这是极不明智的。《礼记》说:‘一人确立为元良,天下万国才能端正。’这大概是指确定天下的根本,上承宗庙的重任,也是用来杜绝臣下的邪谋。恳请陛下出于圣断,选择宗室中的贤者,依照古礼,暂且立为皇子,这样既可以慢慢考察他的贤与不贤,也可以等待皇子出生。我又见枢密使狄青出身于行伍,于是掌管枢密院,起初议论的人已经认为不可。现在三四年间,外面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过失,但不幸他有得到军心的名声。武臣掌管国家机密而又得到军心,难道是国家之利吗?请求暂且罢免狄青的枢密职务,任命他掌管一个州,这样既可以保全他,也可以为国家消除未萌发的祸患。”奏疏一共上了两次,都被留在宫中未予公布。【考异:韩琦旧传记载,欧阳修因水灾再次上疏,都被留在宫中。欧阳修传也说是水灾,即嘉祐元年之事,而欧阳修传却在记载他担任枢密副使之后才提到此事,这是错误的。欧阳修奏议自有日期。王德用之事,根据江氏杂志记载,富弼、范仲淹,大概是误将‘文’当作‘范’了,现在改正】知制诰吴奎说:“君王以社稷为根本,以宗庙为重。社稷必须有供奉的人,宗庙必须有主持的人。陛下在位三十五年,而继承人尚未确立。现在的灾异,是天地祖宗启发圣意。按照礼制,大宗没有继承人,就选择支子中的贤者。从昭穆次序来说,太祖、太宗的曾孙,是陛下应当确立的,用来维系四海人心的。况且陛下年岁尚轻,等待有了皇子,就退下所立的继承人,给予他优厚的礼数,使他不同于其他宗室,又有什么不可以呢?我希望陛下不要听信阴险邪恶的巧言,以误大事。”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也说:“商周兴盛时,都分封同姓诸侯。两汉皇子多封为大国,唐代宗室出任刺史。本朝两位宗室相继担任京兆尹,这是想要根本支系强盛,有盘石般的安定,那么奸雄就不敢内窥,而天下有所寄托仰望了。希望选择宗子中的贤者,使他能够在宫中问安侍奉膳食,以消除奸邪的萌芽,或者担任京兆尹、掌管郡县,形成辅佐之势。”吕景初又多次到中书省,向执政大臣陈述,请求罢免狄青、文彦博。执政大臣认为狄青一向忠诚谨慎,外面的言论不值得在意,吕景初说:“狄青虽然忠诚,但能奈何众心?大概是因为小人无知,可能会导致变乱,大臣应当为朝廷考虑,不要拘泥于民间的防范。”己丑日,拿出内藏库的银绢三十万赈济借贷给河北地区。辛丑日,三司使、户部侍郎杨察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宣懿。杨察勤于吏职,即使事务繁多也高兴,痈疽发作时,仍然入宫应对商议财利之事,回家后病情大发作,人们认为他精神消耗太过。癸卯日,任命武康节度使、知相州韩琦为工都尚书、三司使。唐代制度,节度使缴纳符节不降麻制,本朝丁谓从节度使担任参知政事,只在舍人院命词,现在任命韩琦为三司使,降麻制不是旧例。乙巳日,借贷给遭受水灾的百姓麦种。这个月,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经过七星,颜色白色,长一丈多。八月庚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司马光又上疏,请求尽早选择宗室中的贤者,让他代理太子的职位,对内辅佐保卫圣躬,对外镇安百姓,没有回复。癸丑日,重新任命知池州包拯为刑部郎中、知江宁府;江南东路转运使唐介为户部郎中。当时侍御史里行吴中复请求召回包拯、唐介回朝,宰相文彦博于是说:“唐介不久前担任御史,议论我的事多切中我的毛病,其中虽然有传闻的错误,但当时责备得太深,请按照吴中复的奏请召回任用他们。”所以有这个任命。诏令大臣从今以后不得请求子弟及亲旧赐予进士出身。知谏院范镇说:“近日彗星出现在东方,在七星处孛乱,颜色正白。七星主管急兵,颜色白色也主管兵事。陛下应当与大臣互相警戒,以求消除灾异的办法。”并且说:“陛下认为我的话是对的,请求将我先前所上的奏章交给大臣迅速决定大计;认为我的话不对,请求加我万死之罪。”甲寅日,范镇又给执政大臣写信说:“我前后六次上奏,关乎宗庙社稷安危的大计,其中两次亲自送到中书省,过了一个多月,寂静无声,不见有所作为。古人三次劝谏而不听从就离去,现在我范镇已经劝谏六次了。古人仕鲁不合就离去,仕齐不合就离去,仕卫不合就离去,仕晋不合就离去。现在天下一统,我范镇能去哪里呢?只有等待获罪而已。相公又教导我不可以效仿追求名声希图进身的人,我退而私下思考,不敢奉行教导而决然这样做的原因,是义当死于朝廷的刑罚,不可以死于乱兵之下。这才是我选择死的时候,还顾得上追求名声希图进身的嫌疑而不做去留的决定吗?希望各位公卿拿着我的信,在陛下面前陈述,迅速决定大计。如果不这样,就赐我归田,或者解除我的职务而安置在闲散的外地,都是各位公卿的恩赐。”范镇又两次上疏,说宗庙社稷的大计,不可以不早定。庚申日,任命范镇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范镇坚决推辞不接受。癸亥日,枢密使

节度使狄青罢枢宻使,加同平章事,判陈州。青在西府四年,京城小民相与推诵其材武。青每出入,辄聚观之,至壅路不得行。帝自正月不豫,青益为都人所指目。又青家犬生角,数有光怪。知制诰刘敞请出青于外,以保全之,未听。敞出知▯州,又极言今外説纷纭,虽不足信,要当使无后忧,宁负青无使负国家,并谓宰相曰:「日者天下有大可忧者,又有大可疑者。今上体复平,大忧去矣,而大疑者尚存。具以青事告之。」宰相应对唯唯。敞旣至官,拜表徧遗公卿书曰:「汲黯之忠,不难于淮阳,而眷眷于李息,朝廷皆知为青发也。」及京师大水,青避水徙家于相国寺,行止殿上,都下喧然。执政闻之,始惧,以熟状出青判陈州。自皇祐末有日食之变,敞尝献救日论三篇,备言所以防奸御变之术。青见而恶之,谓所亲曰:「刘舍人以此洗涤青耶?」敞初建言,或以为过,至是乃服。以三司使工部尚书韩琦为枢宻使,召端眀殿学士知益州张方平三司使。自西鄙用兵,西蜀多所调发,方平还自益州,奏免横赋四十万贯疋,及减兴嘉卭州铸钱十余万,蜀人便之。始方平主计,京师有三年粮而马粟倍之,至是马粟仅足一岁,而粮亦减半,因建言今之京师,古之陈留,天下四冲八达之地,非如雍洛有山河形胜足恃也,特依重兵以立国耳。兵恃食,食恃漕运,汴河控引江淮,利尽南海。天圣以前,嵗发民浚之,故河行地中有张君平者,以疏导京东积水,始辍用汴夫。其后浅妄者争以裁减费役为功,河日以湮塞,今仰而望河,非祖宗之旧也,遂画漕运十四防。宰相富弼读方平奏,帝前昼漏尽十刻,侍卫皆跛倚。帝太息称善。弼曰:“此国计大本,非常奏也。”悉如所启施行。退谓方平曰:“自庆厯以来,公论食货详矣。朝廷每有所损益,必以公奏议为本。凡除主计,未尝敢先公也。”其后未期年,京师有五年之蓄。先是,枢宻直学士权知开封府王素数与欧阳修称誉富弼于帝前。弼入相,素颇有力焉。意弼引已登两府,既不如志,因加诋毁,且求外官。于是改龙图阁学士,知定州【诋毁事据司马光记闻,当考】是夕,彗星灭。甲子,侍御史赵抃言:“臣去年春夏间,以范镇营救陈执中,与御史范师道抨镇阿党之状。今朝廷除镇知杂,臣见居台职,风宪之地,趣向各异,难与同处。望特除臣江浙一州军差遣,且以避镇。”镇言:“臣前后五奏留中,赵抃不知本末,至今毁臣不已。伏乞检防前奏,并令状降付中书眀辨施行。”翰林学士胡宿知审刑院详议官阙,判院者当择人荐于帝。宿与同列得二人,一人者监税河北,以水灾亏课。同列议曰:“亏课小失,不足白上以累才。”宿不可。至帝前悉白之,且曰:“此人小累,才足惜。”帝曰:“果得才,小累何恤乎?”遂除详议官。同列退诮宿曰:“详议欲得人,公固欲白上,倘縁是不用,奈何?”宿曰:“彼得与不得,不过一详议官耳。宿以诚事主,今白首矣,不忍丝髪欺君以丧平生节,为之开陈,听主上自择耳。”同列惊曰:“某从公久,乃不知公所存如此。”初,李照斥王朴乐音髙乃作新乐,下其声太常歌工病其太浊,歌不成声。私赂铸工使减铜齐而声稍清,歌乃叶。然照卒莫之辨。又朴所制编钟皆侧垂,照及胡瑗皆非之。及照将铸钟,给铜于铸防务,得古编钟一,工不敢毁,乃藏于太常。钟不知何代所作,其铭云:“粤朕皇考寳龢钟,粤斯万年,子子孙孙永寳用叩。”其声与朴钟夷则清声合,而其形侧垂,瑗后改铸,正其钮使下垂,叩之弇郁而不扬,其镈钟又长角而震,棹声不和。著作佐郎刘羲叟谓人曰:「此与周景王无射钟无异。」上将有▯惑之疾,已而果然。于是范镇言:「国家自用新乐以来,日食星变,冬雷秋电,大雨不时,寒暑不节,不和之气莫甚此者。使乐无所感动则已,乐而有所感动,则众异之至,未必不由是也。」去年十二月晦,大雨雪,大风,宫架辄壊。元日大朝防,乐作而陛下疾作,臣

译节度使狄青被罢免枢密使职务,加授同平章事,判理陈州。狄青在西府任职四年,京城百姓互相传颂他的材能武略。狄青每次出入,人们总是聚集围观,甚至堵塞道路使他无法通行。皇帝从正月开始身体不适,狄青更加受到京城人士的指指点点。再加上狄青家的狗生了角,多次出现光怪陆离的现象。知制诰刘敞请求将狄青外放,以保全他,皇帝没有听从。刘敞出任〇州知州,又极力进言说,现在外面议论纷纷,虽然不值得相信,但应当确保没有后患,宁可辜负狄青,也不能让国家受累,并对宰相说:“日前天下有非常令人担忧的事,又有非常令人怀疑的事。如今皇上身体恢复健康,大忧消除了,但大疑还在。我把狄青的事全部告诉了你们。”宰相只是应声答应。刘敞到任后,上表并给公卿写信说:“汲黯的忠诚,在淮阳并不困难,却对李息念念不忘,朝廷都知道这是为狄青发出的。”等到京城发生大水灾,狄青避水将家迁到相国寺,在殿上起居,京城喧腾不安。执政大臣听说后,开始害怕,于是拟定诏令将狄青外放判理陈州。自从皇祐末年出现日食灾变,刘敞曾进献《救日论》三篇,详细陈述防止奸邪、抵御灾变的方法。狄青看到后很厌恶,对亲近的人说:“刘舍人是用这个来洗刷我吗?”刘敞当初提出建议时,有人认为他过分,至此人们才信服。任命三司使、工部尚书韩琦为枢密使,召端明殿学士、益州知州张方平任三司使。自从西部边境用兵,西蜀地区多有调遣征发,张方平从益州回来,奏请免除横征暴敛的赋税四十万贯匹,以及减少兴、嘉、邛州铸钱十余万,蜀地百姓感到便利。起初张方平主管财政时,京城有三年粮食储备,而马料加倍,至此马料仅够一年,粮食也减半,于是进言说,现在的京城,是古代的陈留,天下四通八达的要地,不像雍、洛那样有山河险要可以倚仗,只是依靠重兵来立国罢了。军队依靠粮食,粮食依靠漕运,汴河控制并引接江淮,利益直达南海。天圣以前,每年征发民夫疏浚河道,有个叫张君平的人,因为疏导京东积水,开始停止使用汴河民夫。此后浅薄妄为的人争着以裁减费用劳役为功劳,河道日益淤塞,现在抬头看河,已不是祖宗时的旧貌了,于是规划漕运十四条建议。宰相富弼在皇帝面前读张方平的奏章,白天漏刻过了十刻,侍卫们都疲惫倚靠。皇帝叹息称赞好。富弼说:“这是国家财政的根本,不是普通的奏章。”全部按照他的建议施行。退朝后对张方平说:“自从庆历以来,您议论食货非常详尽。朝廷每次有所增减,一定以您的奏议为根本。凡是任命主管财政的人,未曾敢在您之前考虑。”此后不到一年,京城有了五年的储备。在此之前,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王素多次在皇帝面前称赞富弼。富弼入朝为相,王素颇有助力。王素心想富弼会引荐自己进入两府,既然不如所愿,于是加以诋毁,并且请求外任。于是改任龙图阁学士,知定州【诋毁之事据司马光《记闻》,应当考证】。当晚,彗星消失。甲子日,侍御史赵抃进言:“臣去年春夏间,因为范镇营救陈执中,与御史范师道弹劾范镇结党营私。现在朝廷任命范镇为知杂御史,臣现在担任台职,风宪之地,志趣取向不同,难以与他共处。希望特别任命臣去江浙一带的一个州军任职,暂且避开范镇。”范镇进言:“臣前后五次奏章留在宫中,赵抃不知始末,至今毁谤臣不止。恳请检阅前奏,一并让状纸降付中书省明辨施行。”翰林学士胡宿知道审刑院详议官空缺,判院的人应当选择人推荐给皇帝。胡宿与同僚得到两个人,其中一人是河北监税官,因为水灾亏损赋税。同僚议论说:“亏损赋税是小过失,不足以向皇上禀报而拖累人才。”胡宿不同意。到皇帝面前全部禀报,并且说:“此人有小过失,才能值得爱惜。”皇帝说:“如果真的得到人才,小过失何必顾虑呢?”于是任命为详议官。同僚退下后讥讽胡宿说:“详议官想要得到人,您固然想向皇上禀报,倘若因为这个不用他,怎么办?”胡宿说:“他得到与得不到,不过是一个详议官罢了。胡宿以诚心侍奉君主,现在头发白了,不忍心丝毫欺骗君主而丧失平生的节操,为他开诚布公,听任君主自己选择罢了。”同僚惊讶地说:“我跟随您很久,竟然不知道您的操守如此。”起初,李照斥责王朴的乐音太高,于是制作新乐,降低其声音,太常寺的歌工嫌它太浊,唱歌不成声。私下贿赂铸工减少铜的比例,声音稍微清亮,唱歌才和谐。然而李照最终没有辩明。又王朴所制的编钟都是侧垂的,李照和胡瑗都非议它。等到李照将要铸钟,向铸钱务领取铜,得到古编钟一个,工匠不敢毁坏,于是藏在太常寺。钟不知是哪个朝代制作的,它的铭文说:“粤朕皇考寳龢钟,粤斯万午,子子孙孙永寳用叩。”它的声音与王朴钟的夷则清声相合,而它的形状侧垂,胡瑗后来改铸,正其钮使它下垂,敲击它声音沉闷而不响亮,它的镈钟又长角而震动,棹声不和谐。著作佐郎刘羲叟对人说:“这与周景王的无射钟没有不同。”皇上将有〇惑之疾,后来果然如此。于是范镇进言:“国家自从使用新乐以来,日食星变,冬雷秋电大雨不时,寒暑不节,不和之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如果音乐没有感动,那就算了,音乐有所感动,那么众多灾异的到来,未必不是由此引起的。”去年十二月晦日,大雨雪,大风,宫架随即毁坏。元日大朝会,音乐响起而陛下疾病发作,臣

恐天意以为陛下不应变祖宗旧乐,而轻用新乐也。初议乐时,臣屡论新乐非是,其间书一通,最为详悉,今再具进呈,乞下执政大臣叅详。臣书如有可采,伏乞且用祖宗旧乐,以俟异时别加制作。丁丑,诏太常恭谢用旧乐。戊寅,诏招安彭仕羲。九月壬午,司马光又上疏曰:「国家之▯在于乐,因循而多讳忌,不于安治之时豫为长远之谋,此患难所由生也。自古帝王即位则立太子,此不易之道。其或防谦未敢,则有司为请,之所以尊社稷重宗庙,未闻人主以为讳也。及唐中叶以来,人主始有恶闻立嗣者,羣臣莫敢发言,言则刑戮随之,是以祸患相寻,不可复振。不知本强则茂,基壮则安。今上自公卿下至庻人,茍有忠于国家者,其心皆知当今之务无此为大,然而各思忤主之诛,莫敢进言。独臣不爱犬马之躯,为陛下言之。向以水灾,亲下眀诏,延访中外,勤求得失,臣安敢舍此大节,隐而不言?其余琐碎,岂足道哉!欲望陛下察臣区区之心,断而行之,使逺近涣然,无复忧疑。」时范镇亦累奏辞所除官,且乞因恭谢大礼决定大议。庚寅,命宰臣富弼摄事于太庙,枢宻副使田况于皇后庙,程戡于奉慈庙。辛夘,恭谢天地于大庆殿,大赦,改元。丁酉,加恩百官。癸夘,以侍御史范师道知常州,殿中侍御史赵抃知睦州。先是宰相刘沆进。不以道深疾言,事官因举行御史迁次之格,满三嵗者与知州师道及抃尝攻沆之短。至是,抃等又乞避,范镇各请补外,沆遂引格出之。中丞张昪等言,沆挟私出御史,请留抃及师道,不报。自京至泗州置汴河木岸。甲辰,诏三司置司编禄令,以知制诰吴奎、右司谏马遵、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为编定官,从枢宻使韩琦言也。冬十月丁夘,出内藏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疋,钱一十万贯,下河北市籴军储。辛未,以草泽双流宋堂为国子四门助教,堂性宕荡,不事生业,拟陈子昻作感遇诗以讽帝建储事,着防书数十篇,春秋新意七蠧,西北民言,颇究时务,数为近臣所荐。至是,翰林学士赵槩又言其所著书,特录之。十一月辛巳,王徳用罢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以判大名府贾昌朝为枢宻使。翰林学士欧阳修言,昌朝禀性囘邪,执心倾憸,颇知经术,能縁饰奸言,善为隂谋,以陷害良士,小人朋附者众,皆乐为其用,臣愿速罢昌朝还其旧任,则天下幸甚。是日,范镇入对垂拱殿,言臣前后上章凡十九次,窃虑留中大臣不尽得见,今录进呈,乞付中书枢宻大臣同共参详。镇待罪几百日,须髪为白,至是泣以请,帝亦泣曰:“朕知卿言是也,当更俟三二年。”镇由是卒辞言职,朝廷不能夺也。己丑,镇复为起居舍人,充集贤殿修撰。甲子,录潭州进士杨谓为郊社斋郎。先是,蛮猺数冦边,史馆检讨张刍责监潭州税,及天章阁侍制刘元瑜知潭州,刍遂以説干元瑜,使谓入梅山招谕其酋长四百余人,皆出听命,因厚犒之,籍以为民,凡二千一百户,故朝廷特录为功,通梅山葢自此始。癸夘,以草泽建安王晞为太学助教致仕。晞少通经,聚书数千卷,学者多从之逰,着声隅书十卷,自号聱隅子。庆厯中,石介在太学,遣诸生以礼聘召不至。至是,枢宻使韩琦表荐之,受命一夕而卒。帝之得疾也,贾昌朝隂结右班副都知武继隆,令司天官二人于大庆殿庭两府聚处,执状抗言国家不当穿河于北方,致上体不安。文彦博知其意,顾未有以制。数日,二人又上言请皇后同听政,亦继隆所教也。史志聪等以其状白执政,彦博视而懐之,有喜色。同列问不以告。既而召二人诘之曰:“汝今日有所言乎?”对曰:“然。”彦博曰:“天之变异,汝职所当言也,何得辄预国家大事?汝罪当族。”二人惧,色变。彦博曰:“观汝真狂愚耳,未欲治汝罪,自今无得复尔。”二人退,彦博乃以状示同列,同列皆愤怒曰:“奴敢尔妄言,何不斩之?”彦博曰:“斩之则事彰,灼于中宫不安。”众皆曰:“善。”及议遣司天官定六塔于京师方位,彦博复遣二人往

译担心上天之意认为陛下不应改变祖宗的旧乐,而轻易使用新乐。当初议定礼乐时,臣多次论述新乐不正确,其中有一篇奏疏,最为详细,现在再次备文进呈,请求下达给执政大臣参详。臣的奏疏如果有可采纳之处,恳请暂且使用祖宗的旧乐,以等待日后另行制作。丁丑日,下诏太常寺在恭谢仪式中使用旧乐。戊寅日,下诏招安彭仕羲。九月壬午日,司马光又上疏说:“国家的祸患在于礼乐,因循守旧而多有忌讳,不在安定治理之时预先为长远谋划,这是祸患产生的原因。自古帝王即位就立太子,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有时君主谦让不敢立,则由有关官员请求,这是为了尊崇社稷、重视宗庙,没听说君主以此为忌讳的。等到唐朝中叶以来,君主开始有厌恶听到立嗣的人,群臣不敢发言,一发言就随之而来刑罚杀戮,因此祸患相继发生,无法再振兴。不知道根本强壮则枝叶茂盛,基础坚固则国家安定。现在上自公卿下至百姓,如果有忠于国家的人,心里都知道当今的事务没有比这更大的,然而各自担心触怒君主招致诛杀,不敢进言。唯独臣不爱惜自己卑微的身躯,为陛下进言。先前因为水灾,陛下亲自下明诏,延访朝廷内外,勤恳寻求得失,臣怎敢舍弃这大节,隐瞒而不说?其余琐碎的事,哪里值得说呢!希望陛下体察臣微小的心意,果断实行,使远近之人豁然开朗,不再有忧虑怀疑。”当时范镇也多次上奏辞去所授予的官职,并且请求趁着恭谢大礼决定立储的大议。庚寅日,命令宰相富弼在太庙代理事务,枢密副使田况在皇后庙,程戡在奉慈庙。辛卯日,在大庆殿恭谢天地,大赦天下,改年号。丁酉日,加恩百官。癸卯日,任命侍御史范师道为常州知州,殿中侍御史赵抃为睦州知州。在此之前,宰相刘沆进言,不认为赵抃等人言论深刻,有关部门于是执行御史迁调的旧例,满三年的与知州范师道及赵抃曾经攻击刘沆的短处。至此,赵抃等人又请求回避,范镇各自请求外补,刘沆于是引用旧例将他们外放。中丞张昪等人说,刘沆挟私外放御史,请求留下赵抃及范师道,没有回复。从京城到泗州设置汴河木岸。甲辰日,下诏三司设置机构编修《禄令》,任命知制诰吴奎、右司谏马遵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为编定官,这是听从枢密使韩琦的建议。冬十月丁卯日,拿出内藏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钱十万贯,下到河北购买军需储备。辛未日,任命布衣双流人宋堂为国子四门助教,宋堂性格放荡,不从事生计,模仿陈子昂作《感遇》诗以讽谏皇帝建立储君,著《防书》数十篇,《春秋新意》七卷,《西北民言》,颇能探究时务,多次被近臣推荐。至此,翰林学士赵概又推荐他所著的书,特予录用。十一月辛巳日,王德用罢免为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任命判大名府贾昌朝为枢密使。翰林学士欧阳修说,贾昌朝禀性奸邪,执心倾仄,颇懂经术,能粉饰奸言,善于阴谋,以陷害良士,小人朋党依附者众多,都乐于为他所用,臣希望迅速罢免贾昌朝让他回到旧任,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这天,范镇入朝在垂拱殿应对,说臣前后上章共十九次,私下担心留在宫中大臣不能完全看到,现在录呈进献,请求付给中书、枢密大臣共同参详。范镇待罪几百天,须发都白了,至此哭着请求,皇帝也哭着说:“朕知道你的话是对的,应当再等两三年。”范镇因此最终辞去言官职务,朝廷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己丑日,范镇复任起居舍人,充集贤殿修撰。甲日子,录用潭州进士杨谓为郊社斋郎。在此之前,蛮猺多次侵犯边境,史馆检讨张刍被责罚监潭州税,等到天章阁侍制刘元瑜任潭州知州,张刍于是用计策干求刘元瑜,让杨谓进入梅山招抚其酋长四百多人,都出来听命,于是厚加赏赐,登记为民,共二千一百户,所以朝廷特别录用为功劳,开通梅山大概从此开始。癸卯日,任命布衣建安人王晞为太学助教致仕。王晞年轻时通晓经书,藏书数千卷,学者多跟随他游学,著《隅书》十卷,自号聱隅子。庆历年间,石介在太学,派遣诸生以礼聘请他不来。至此,枢密使韩琦上表推荐他,受命一夜后去世。皇帝得病时,贾昌朝暗中勾结右班副都知武继隆,让两名司天官在大庆殿庭院两府聚集处,拿着状纸直言国家不应当在北方开河,导致皇上身体不安。文彦博知道他们的意图,只是没有制约的办法。几天后,两人又上言请求皇后共同听政,也是武继隆教唆的。史志聪等人将状纸报告执政,文彦博看了把它揣在怀里,面露喜色。同僚问他不告诉。不久召见两人质问说:“你们今天有所进言吗?”回答说:“是的。”文彦博说:“天象变异,是你们职责应当说的,怎么能擅自干预国家大事?你们的罪应当灭族。”两人害怕,脸色变了。文彦博说:“看你们真是狂妄愚蠢罢了,不想治你们的罪,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两人退下,文彦博于是将状纸给同僚看,同僚都愤怒说:“奴才敢如此妄言,为什么不杀了他们?”文彦博说:“杀了他们事情就暴露,中宫会不安。”众人都说:“好。”等到商议派遣司天官确定京城六塔的方位,文彦博又派遣这两人前往

,继隆白请留之。彦博曰:“彼何敢辄妄言,有人教之耳。”继隆不敢对。二人至六塔,恐治前罪,乃更言六塔在东北,非正北,无害也。十二月戊申朔,右司谏吕景初言:“伏覩诏书,今后虽遇辰牌,当留一班,令台官上殿,欲望谏官同此,从之。”壬子,兵部侍郎平章事刘沆罢为工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应天府。范师道、赵抃旣出,御史中丞张昪言:“天子耳目之官,用舍进退,必由陛下,奈何以宰相怒斥之?愿眀曲直,以正名分。”又请与其属俱出。吴中复指沆治温成丧天下,谓之刘弯。俗谓鬻棺者为弯,则沆素行可知。沆亦极诋台官朋党。先是,狄青以御史言罢枢宻使,沆因奏御史削陛下爪牙,殆将有不测之忧。而昪等益论辨不已,凡上十七章。沆知不胜,乃自请以本官兼一学士,守南京,故有是命。寻诏沆遇大朝防,缀中书班出入,视其仪物。昪为中丞,弹劾无所避。帝谓昪曰:“卿孤立乃能如是。”昪曰:“臣朴学愚忠,仰托圣主,是为不孤。今陛下之臣,持禄飬交者多,而赤心谋国者少,窃以为陛下乃孤立耳。”帝为之。感动。以翰林院学士权知开封府曾公亮为给事中,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知江宁府包拯为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拯立朝刚严,闻者皆惮之。至于童稚妇女,亦知其名。贵戚宦官为之敛手。旧制凡讼诉不得径造庭下,府吏坐门先收状牒,谓之牌司。拯开正门,径使至庭,自言曲直,吏不敢欺。时京师大水,因言中官势族筑园榭多跨惠民河,故河塞不通,乃悉毁去。或持地劵自言有伪増步数者,皆审騐劾奏之。乙夘,以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胡瑗管勾太学。始,瑗以保宁节度推官教授湖州,科条纎悉备具,以身先之。虽盛暑必公服坐堂上,严师弟子之礼,视诸生如其子弟,诸生亦亲爱如其父兄。从之防者常数百人。庆厯中兴太学,下湖州取其法,着为令。瑗既为学官,其徒益众,太学至不能容,取旁官舍处之。礼部所得士,瑗弟子十常居四五。随材髙下,喜自修饰,衣服容止,往往相类。人遇之,虽不识,皆知其为瑗弟子也。于是擢与经筵,治太学如故【考异:实录称瑗以天章阁侍讲管勾太学。按墓表,嘉祐七年迁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仍居太学。然无除天章阁侍讲日月,当考】甲子,夏国主谅祚遣坦裕、威多、裕则、塔特等来告其母宻藏氏卒。初,宻藏氏通于李守贵,又通且多结。守贵愤怒,于是杀且多结及宻藏氏。谅祚母族鄂特彭乃族杀守贵,保飬谅祚,以其女妻焉。时谅祚生九歳矣。乙丑,辍视朝,以谅祚母丧故也。二年春正月癸未,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贡举。时士子尚为险怪竒涩之文,号太学体。修痛排抑之,仍严禁挟书者。试牓出,嚣薄之士▯。修晨朝羣聚诋斥,街司吏不能止,或为祭欧阳修文投其家。然文体自是遂变。己亥,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孙甫卒,特赠右谏议大夫。甫善持论,著唐史记七十五卷,每言唐人行事以推见。当时治乱,若身履其间,而听者晓然如目见之,故时人言:“终嵗读史,不如一日听孙论。”诏藏其书秘阁。二月己酉,梓防路三里村夷人冦淯井监。庚戌,遣使录三京辅郡系囚。壬戌,太子太师致仕杜衍卒。衍退寓南京凡十年,性不殖产,第室卑陋,才数十楹,居之裕如也。出入从者十许人,乌帽皂履,绨袍革带。亲故或言宜为居士服,衍曰:“老而谢事,尚可窃髙士名耶?”王洙谒告归应天府,有诏抚问。及被病,帝遣中使赐药,挟太医往视,不及卒,年八十,赠司徒兼侍中,諡正献。衍临终戒其子:“努力忠孝。”敛以一枕一席小圹庳冢以葬,自作遗疏,其畧曰:“无以久安而忽边防,无以旣富而轻财用,宜早建储副以安人心。”语不及私。澧州罗城洞蛮内冦,发兵撃走之。癸酉,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王徳用卒。徳用将家子,习知军中情伪,善以恩抚下,故多得士心,名闻四裔,虽闾阎妇女小儿亦呼为“黒王相公”云。是月,雄霸州地震。三月丁亥,赐进士建安章衡等

译继隆禀告请求留下他。韩琦说:“他怎敢随意妄言,定是有人教唆他罢了。”继隆不敢回答。两人到了六塔,担心被追究之前的罪责,于是改口说六塔在东北方向,并非正北,没有妨害。十二月戊申初一,右司谏吕景初上奏说:“看到诏书规定,今后即使遇到辰牌时间,也应留一班人,让台官上殿,希望谏官也同此待遇,请依从。”壬子日,兵部侍郎平章事刘沆被罢免,改任工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应天府。范师道和赵抃既已离京,御史中丞张昪上奏说:“天子耳目之官,任用、罢免、升迁、降黜,必定由陛下决定,为何因为宰相发怒就斥退他们?希望辨明是非曲直,以端正名分。”又请求让刘沆与其属官一同离京。吴中复指责刘沆在温成皇后丧事中治丧不当,称他为“刘弯”。俗话称卖棺材的人为“弯”,那么刘沆平素的品行就可以知道了。刘沆也极力诋毁台官结为朋党。此前,狄青因御史弹劾被罢免枢密使,刘沆趁机上奏说御史削弱陛下的爪牙,恐怕将有不可预测的忧患。而张昪等人更加不停地议论辩驳,共上奏十七章。刘沆知道争辩不过,于是自请以原官兼任一学士,留守南京,所以有了这道任命。不久下诏让刘沆在大朝会时,跟随中书省班列出入,观察他的仪态器物。张昪任御史中丞,弹劾无所回避。皇帝对张昪说:“你孤立无援却能这样。”张昪说:“臣质朴好学、愚忠,仰赖圣明君主,这就不算孤立。如今陛下的臣子中,持禄养交的人多,而赤心谋国的人少,私下认为陛下才是孤立无援的。”皇帝因此深受感动。任命翰林院学士权知开封府曾公亮为给事中;参知政事龙图阁直学士知江宁府包拯任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包拯在朝廷刚正严厉,听到他名声的人都畏惧他。至于儿童妇女,也知道他的名字。权贵戚属和宦官因此收敛手脚。旧制规定诉讼不得直接到堂下,府吏坐在门口先收取状纸,称为牌司。包拯打开正门,直接让百姓到堂前,自己陈述是非曲直,吏役不敢欺骗。当时京城发生大水,包拯因此上奏说宦官权贵修筑园榭大多跨越惠民河,所以河道堵塞不通,于是全部拆除。有人拿着地券自称有虚增步数的,都审查核实后弹劾上奏。乙卯日,任命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胡瑗主管太学。起初,胡瑗以保宁节度推官的身份在湖州教授,科条细则完备,以身作则。即使是盛夏酷暑,也必定穿着公服坐在堂上,严格师生之礼,看待学生如同自己的子弟,学生们也亲近爱戴他如同父兄。跟随他学习的人常有数百人。庆历年间复兴太学,下诏到湖州取他的方法,著为法令。胡瑗既任学官,他的学生更多,太学容纳不下,便取旁边的官舍安置他们。礼部录取的士人,胡瑗的弟子十常居四五。根据才能高低,喜欢自我修饰,衣服仪容举止,往往相似。人们遇到他们,即使不认识,都知道他们是胡瑗的弟子。于是提拔他参与经筵,治理太学如故【考异:实录称胡瑗以天章阁侍讲主管太学。按墓表,嘉祐七年升任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仍居太职。然而没有任命天章阁侍讲的具体日期,应当考证】。甲子日,夏国主谅祚派遣坦裕、威多、裕则、塔特等人来报告他的母亲密藏氏去世。起初,密藏氏与李守贵通奸,又与且多结通奸。李守贵愤怒,于是杀了且多结和密藏氏。谅祚母族鄂特彭于是族诛李守贵,保护抚养谅祚,将女儿嫁给他。当时谅祚九岁了。乙丑日,停止上朝,因为谅祚母丧的缘故。二年春正月癸未日,翰林学士欧阳修权知贡举。当时士子崇尚险怪奇涩的文章,号称太学体。欧阳修极力排斥抑制,并严禁携带书籍。考试榜文公布后,轻浮浅薄之士〇。欧阳修早朝时,他们聚集诋毁斥责,街司吏役不能制止,有人写祭欧阳修文投到他家。然而文体从此改变。己亥日,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孙甫去世,特别追赠右谏议大夫。孙甫善于持论,著《唐史记》七十五卷,每讲述唐人做事以推见当时治乱,如同亲身履历其间,而听者清楚明白如同亲眼所见,所以当时人说:“终年读史,不如一日听孙论。”下诏将他的书藏于秘阁。二月己酉日,梓夔路三里村夷人侵犯淯井监。庚戌日,派遣使者录审三京辅郡系囚。壬戌日,太子太师致仕杜衍去世。杜衍退居南京共十年,生性不置产业,宅第卑陋,才数十间,居住得很宽裕。出入跟随的人十来个,戴乌帽穿皂履,穿绨袍系革带。亲友有人说应穿居士服,杜衍说:“年老谢事,还可以窃取高士的名号吗?”王洙请假回应天府,有诏抚问。等到患病,皇帝派遣中使赐药,带着太医前往探视,没来得及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杜衍临终告诫儿子:“努力忠孝。”只用一枕一席小圹低冢安葬,自己写遗疏,大略说:“不要因为久安而忽视边防,不要因为既富而轻用财用,应早立储副以安人心。”言语不涉及私事。澧州罗城洞蛮内侵,发兵击退他们。癸酉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王德用去世。王德用是将门之子,熟悉军中情伪,善于以恩惠安抚下属,所以多得士心,名声传遍四方,即使民间妇女小儿也称他为“黑王相公”。这月,雄霸州地震。三月丁亥日,赐进士建安章衡等

及第出身同出身。是嵗进士与殿试者始皆不落。己丑,赐诸科及第,又赐特奏名进士诸科同出身及补诸州长吏文学【考异:李复圭《纪闻》云:“是春以进士羣辱欧阳修之故,殿试并赐及第不落一人。”当考】乙未,契丹遣林牙耶律防等来求御容。戊戌,以御史中丞张昪为回谢契丹使,单州防御使刘永年副之。初,契丹兴宗送其画像及圣宗画像凡二轴,求易真宗及帝御容,既许之。防真宗晏驾,遂寝。至是遣使再求,故命昪等谕令更持新主画像来,即予之。翰林学士胡宿草国书,奏曰:“陛下先已许之,今文成即世而不与,则伤信,且以尊行求卑属,万一不听命,责以失约,而乃与之,则愈屈矣。”不从,昪等至契丹,其主欲先得圣容,昪折之曰:“昔文成,弟也,弟先面兄,于礼为顺,况今南朝乃伯父之尊当先致恭,契丹不能对。庚子,判陈州防国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卒,帝发哀苑中,赠中书令,谥武襄。青为人谨宻寡言,计事必审中机防而后发,师行先正部伍,眀赏罚,与士卒同饥寒劳苦,虽敌猝犯之,无一人敢先后者,故其出常有功。尤喜推其功以与将佐。始与孙沔破贼,谋一出青,贼已平,经制余事悉以委沔。退如不用意者,沔始服其勇,既又服其为人,自以为莫及也。尹洙以贬死,青悉力赒其家事。尝有持狄梁公画像及告身诣青献之,以为青之逺祖,青谢之曰:“一时遭际,安敢自附梁公?”厚赠其人而遣之。夏四月丁巳,徙知常州。侍御史范师道为广南东路转运使,旧补摄官皆委吏胥,无先后逺近之差,师道始置籍次第之。丙寅,契丹幽州地大震大壊,城郭覆压死者万人,诏河北宻为备御之计。己巳,以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为殿中侍御史,充言事御史,从中丞张昪言也。辛未,通判黄州赵至忠上契丹地图及杂记十卷。司天监言:“据崇天厯,己亥年日当食正月朔,乞定戊戌十二月为闰以避之。”诏不许。己巳,火峒蛮侬宗旦聚众入冦。宗旦者,智髙之族也。知邕州萧注欲大发峒丁击之,知桂州萧固独请以勅招降。转运使王罕以为宗旦保山溪篁竹间,茍设伏要我军,未必可胜,徒滋边患,乃独领兵次境上,使人诏宗旦子日新,谓曰:“汝父内为交趾所仇,外为边臣希赏之饵,归报汝父,可择利而行。”于是宗旦父子皆降,南事遂定。以宗旦为忠武将军,日新为三班奉职。癸酉,以彭仕羲未降,遣官安抚湖北。五月庚辰,并代钤辖管勾麟府军马开封郭恩与夏人战于断道坞死之。走马承受黄道元,府州宁府寨监押刘庆被执,死伤数百人,亡失器甲马匹甚众。诏赠恩同州观察使,封其妻,官其子弟有差,给旧俸三年。癸未,赐国子博士冦諲银绢五十疋两,諲上其祖凖所着文集也。甲申,改筑禖坛于圜丘东南。六月壬子,以汝州龙山孔旼为校书郎致仕,绛州稷山韩退为安逸处士。翰林学士承防孙抃等荐旼退有行义故也。自赵彦若制防不入等,阅四年遂无应科者。帝曰:“岂朕待之不至耶?”丁巳,诏朝廷设制科以取天下美异之士。尝以推恩过厚而难其选,故所取不过三二人,甚非所以广详延之路也。其令两制以上同议之。既而抃等言:“太常博士以下至选人、草泽人应制科者,并听待制以上奏举,无得自陈。内草泽人亦许本路转运使奏举。其试文浅陋及履行不如所学,并坐举者。其进用差次,不得引旧例超擢。”従之。戊午,夏国主谅祚遣人来谢吊祭。丙寅,进封兖国公主为福康公主,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戊辰,以淑妃苖氏为贤妃,兖国公主之母也。公主将出降,故有是命。国朝公主受封降制有册命之文,多不行礼,只以纶告进内。于是翰林学士胡宿言:“陛下昔封楚国、魏国二大长主未尝册命,今施于兖国公主,殆非汉眀帝我子,岂得与先帝子等之义也?”不从。秋七月辛巳,诏河北诸道总管分遣兵官教阅所部军。辛夘,令翰林院承防孙抃、御史中丞张昪磨勘转运使及提防刑狱课绩。初,知谏院陈旭言:“朝廷有意天下之治,

译考中进士及第与同出身。这一年,进士与参加殿试的人开始都没有落第。己丑日,赐予诸科及第,又赐予特奏名的进士和诸科同出身,以及补任各州长吏、文学。【考异:李复圭《纪闻》说:“这一年春天,因为进士们共同羞辱欧阳修的原因,殿试全部赐予及第,没有落第一人。”应当考证。】乙未日,契丹派遣林牙耶律防等人前来请求皇帝的画像。戊戌日,任命御史中丞张昪为回谢契丹的使臣,单州防御使刘永年作为副使。起初,契丹兴宗送来他的画像以及圣宗的画像共两轴,请求交换真宗和皇帝的画像,当时已经答应了他。恰逢真宗驾崩,于是这件事就搁置了。到这时契丹派遣使者再次请求,所以任命张昪等人告知他们,让他们再拿着新君主的画像来,就给予他们。翰林学士胡宿起草国书,上奏说:“陛下先前已经答应了他,现在文成皇帝去世而不给予,就会损害信用,况且以尊贵的身份向卑下的亲属索取,万一他不听命,责备他违背约定,而却给予他,那就更加委屈了。”皇帝没有听从。张昪等人到达契丹,契丹君主想要先得到圣宗的画像,张昪反驳他说:“过去文成皇帝是弟弟,弟弟先拜见兄长,在礼节上是顺应的,何况现在南朝是伯父的尊贵地位,应当先表示恭敬,契丹不能回答。庚子日,判陈州、护国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去世,皇帝在苑中发哀,追赠中书令,谥号武襄。狄青为人谨慎周密,很少说话,谋划事情一定要审慎中肯、符合机要而后才行动,军队行进先整顿部队行列,明确赏罚,与士兵同甘共苦,即使敌人突然侵犯,也没有一个人敢擅自先后行动,所以他出征常常有功。尤其喜欢把功劳推让给将领和佐官。起初与孙沔攻破贼寇,计谋都出自狄青,贼寇平定后,经制余下的事务全部委托给孙沔。退下来时像不在意的人,孙沔起初佩服他的勇猛,后来又佩服他的为人,自认为赶不上他。尹洙因被贬而死,狄青尽力资助他的家事。曾经有人拿着狄梁公的画像和告身来献给狄青,认为是狄青的远祖,狄青推辞说:“一时的遭遇,怎么敢自附于梁公?”厚赠那个人而打发他走。夏四月丁巳日,调任常州知州。侍御史范师道任广南东路转运使,以前补任摄官都委托给吏胥,没有先后远近的区别,范师道开始设置名册按次序排列。丙寅日,契丹幽州地区发生大地震,严重毁坏,城郭倒塌压死一万人,下诏河北严密地准备防御之计。己巳日,任命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为殿中侍御使,充任言事御史,这是听从中丞张昪的建议。辛未日,通判黄州赵至忠献上契丹地图及杂记十卷。司天监说:“根据崇天历,己亥年日食应当在正月朔日,请求确定戊戌年十二月为闰月以避开它。”下诏不允许。己巳日,火峒蛮侬宗旦聚集众人入侵。侬宗旦是侬智高的族人。邕州知州萧注想要大规模发动峒丁攻击他,桂州知州萧固独自请求用敕令招降。转运使王罕认为侬宗旦保守在山溪篁竹之间,如果设伏兵要截我军,未必能战胜,只是滋生边境祸患,于是独自领兵驻扎在边境上,派人诏令侬宗旦的儿子侬日新,对他说:“你父亲内部被交趾仇视,外部被边臣希望赏赐所引诱,回去报告你父亲,可以择机而行。”于是侬宗旦父子都投降了,南方事务于是平定。任命侬宗旦为忠武将军,侬日新为三班奉职。癸酉日,因为彭仕羲没有投降,派遣官员安抚湖北。五月庚辰日,并代钤辖管勾麟府军马的开封人郭恩与西夏人在断道坞作战战死。走马承受黄道元,府州宁府寨的监押刘庆被俘,死伤数百人,丢失兵器铠甲马匹很多。下诏追赠郭恩同州观察使,封他的妻子,给他的子弟分别授官,供给旧俸三年。癸未日,赐予国子博士寇諲银绢五十匹两,寇諲献上他的祖父寇准所著的文集。甲申日,在圜丘东南改建禖坛。六月壬子日,任命汝州龙山的孔旼为校书郎致仕,绛州�山的韩退为安逸处士。这是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人推荐孔旼、韩退有德行义举的缘故。自从赵彦若制科没有入等,过了四年就没有应考的人。皇帝说:“难道是我对待他们不够周到吗?”丁巳日,下诏朝廷设立制科来选取天下美好奇异的人才。曾经因为推恩过厚而难以选择,所以选取的不超过三两个人,这很不是广泛招延人才的方法。命令两制以上官员共同商议。不久孙抃等人说:“太常博士以下到选人、草泽人应考制科的,都听任待制以上官员奏举,不得自我陈述。其中草泽人也允许本路转运使奏举。那些试文浅陋以及行为不如所学的人,都连坐举荐的人。他们的进用次序,不得引用旧例超擢。”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戊午日,西夏国主谅祚派遣人来谢恩吊祭。丙寅日,进封兖国公主为福康公主,仍然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备礼册命。戊辰日,任命淑妃苗氏为贤妃,她是兖国公主的母亲。公主将要出嫁,所以有这个任命。本朝公主受封降制有册命的文书,大多不行礼,只用纶告进内。于是翰林学士胡宿说:“陛下过去封楚国、魏国两位大长公主未曾册命,现在施加于兖国公主,恐怕不符合汉明帝‘我的儿子,怎么能与先帝的儿子等同’的道理。”皇帝没有听从。秋七月辛巳日,下诏河北诸道总管分派兵官教阅所部军队。辛夘日,命令翰林院承旨孙抃、御史中丞张昪考核转运使及提点刑狱的政绩。起初,知谏院陈旭说:“朝廷有意治理天下,

宜自转运使始,因上选用责任考课三法,故以命昪等。”然卒亦无所进退焉。壬寅,知麟州武勘除名,江州编管,坐与西人战防道坞而弃军先入城也。八月,诏编集枢宻院机要文字,枢宻副使程戡提举,从枢宻使韩琦言也。丁未,琦又言:“天下见行编▯自庆厯四年以后,距今十五年,续降四千三百余件,前后多抵牾,请加删定。”乃诏宰臣富弼等及参知政事曽公亮同提防详定编勅。戊申,兖国公主出降己。酉驸马都尉李玮入谢防于禁中。丁夘,建广惠仓。初,韩琦请罢鬻诸路户絶田,募人承佃,以夏秋所输之课给在城老防贫乏不能自存者。既建仓,乃诏逐路提防刑狱司专领之,嵗终具所支纳上三司。戊辰,知谏院陈旭言:“比日内降营求恩赏者甚多,虽许执奏,而有司时有奉行。自今请令中书、枢宻院推劾,以正干请之罪。”从之,仍牓御史台閤门。是月,翰林学士欧阳修奏疏言:“陛下向虽未有皇嗣,而尚有公主之爱,上慰圣顔。今既出降,渐踈左右,则陛下万几之暇,处深宫之中,谁可与语言,谁可承顔色?臣愚以为宜因此时,出自圣意,于宗室之中选材贤可喜者,录以为皇子,使其出入左右,问安侍膳,亦足以慰悦圣情。”臣言狂计愚,伏俟斧钺。翰林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吏部郎中王洙被病逾月,帝遣使问。九月甲戌朔,洙卒,赐諡曰文。御史吴中复言:“洙官不应得諡”,乃止。庚辰,诏内臣为钤辖都监者,逐路止置一员【考异:李复圭《纪闻》云:“嘉祐以前,毎路兵官内臣或至三四员,循法者少。复圭奏谓每路止限一员,诏如所请,遂为定制。”复圭自纪如此,朱墨附▯及墓志并不及之。按此时复圭实知泾州,不知此诏果自从复圭所请否,当考】乙酉,枢宻院言:“自今举使臣,须本路安抚、转运使、提防刑狱、知州、通判方理为举主。其在京文臣非知杂御史、武臣非观察使以上所举,毋得施行。”从之。庚子,契丹遣枢宻使萧扈等来求御容。冬十月甲辰朔,三司使张方平等上新编禄令十卷,名曰《嘉祐禄令》,遂颁行之。己酉,以翰林院学士胡宿为囘谢契丹使,礼賔使李缓副之,且许以御容约贺正使置衣箧中交致焉【考异:张唐英云:“遣张昪送御容,契丹具仪仗拜谒惊叹。”按昪非送御容者,今不取】辛未,赠太尉兼侍中刘平諡曰壮。武初,三司言:“商旅于▯货务入见钱算,东南盐嵗课四百万缗,诸路搬运不足,而课益亏,请选官置司以主之。”十一月癸酉朔,置江淮南荆湖制置司勾当运盐公事一员。乙丑,以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马遵为吏部员外郎,直龙图阁,以疾自请也。遵寻卒,录其子侄二人。遵性乐易,善议论,其言时政得失,不为▯讦,故多见推行。杜衍、范仲淹皆称道之。己夘,以河北提举便籴粮草薛向提防河北刑狱,仍

译应当从转运使开始,于是皇上选用了责任、考课三种方法,因此任命昪等人。”然而最终也没有任何升降变动。壬寅日,知麟州武勘被削去官籍,发配到江州编管,是因为在与西夏人作战时,在防道坞弃军先入城。八月,下诏编集枢密院的机要文书,由枢密副使程戡提举,这是听从了枢密使韩琦的建议。丁未日,韩琦又进言:“天下现行编敕,自庆历四年以后,距今十五年,陆续降下的诏令有四千三百多件,前后多有抵触矛盾,请求加以删定。”于是下诏让宰相富弼等人及参知政事曾公亮共同提举详定编敕。戊申日,兖国公主下嫁给己。酉日,驸马都尉李玮在禁中入宫谢恩。丁卯日,建立广惠仓。起初,韩琦请求停止出售各路绝户田,招募人承佃,用夏秋缴纳的租税供给城中老弱贫乏不能自存的人。既然建立了仓库,于是下诏让各路提点刑狱司专门管理,年终将收支情况上报三司。戊辰日,知谏院陈旭进言:“近来通过内降诏令谋求恩赏的人很多,虽然允许执奏反对,但有关部门有时仍然奉行。从今以后,请求让中书、枢密院推究弹劾,以纠正干求请托的罪过。”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并在御史台和阁门张贴告示。这个月,翰林学士欧阳修上疏说:“陛下以前虽然没有皇子,但还有公主的宠爱,足以安慰圣颜。现在公主已经下嫁,逐渐疏远左右,那么陛下在处理万机之余,身处深宫之中,谁能与您交谈,谁能承奉您的脸色?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趁此时机,出自圣意,在宗室中选拔材能贤良、令人喜爱的人,录为皇子,让他们出入左右,问安侍膳,也足以安慰愉悦圣情。”臣言狂计愚,甘愿等待斧钺之刑。翰林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吏部郎中长王洙患病一个多月,皇帝派遣使者慰问。九月甲戌日初一,王洙去世,赐谥号为文。御史吴中复进言:“王洙的官职不应得到谥号”,于是停止。庚辰日,下诏内臣担任钤辖、都监的,每路只设置一员【考异:李复圭《纪闻》说:“嘉祐以前,每路兵官内臣有时多达三四员,遵守法度的人很少。复圭上奏说每路只限一员,下诏按照他的请求,于是成为定制。”复圭自己记载如此,朱墨附注及墓志都没有提到。查此时复圭确实任泾州知州,不知此诏是否真的听从复圭的请求,应当考证】乙酉日,枢密院进言:“从今以后举荐使臣,必须由本路安抚使、转运使、提点刑狱、知州、通判才能作为举主。在京文臣如果不是知杂御史、武臣如果不是观察使以上所举荐的,不得施行。”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庚子日,契丹派遣枢密使萧扈等人来求取御容。冬十月甲辰日初一,三司使张方平等人上新编禄令十卷,名叫《嘉祐禄令》,于是颁布施行。己酉日,任命翰林学士胡宿为回谢契丹使,礼宾使李缓为副使,并且答应将御容约在贺正使的衣箱中交送【考异:张唐英说:“派遣张昪送御容,契丹备办仪仗拜谒惊叹。”查张昪不是送御容的人,现在不采纳】辛未日,追赠太尉兼侍中刘平谥号为壮。武初年,三司进言:“商人在货务入见钱算,东南盐岁课四百万缗,各路搬运不足,而课税更加亏损,请求选派官员设置机构来主管。”十一月癸酉日初一,设置江淮南荆湖制置司勾当运盐公事一人。乙丑日,任命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马遵担任吏部员外郎,直龙图阁,是因为他因病自己请求。马遵不久去世,录用他的子侄二人。马遵性情乐易,善于议论,他谈论时政得失,不刻意攻讦,所以大多被推行。杜衍、范仲淹都称赞他。己卯日,任命河北提举便籴粮草薛向提点河北刑狱,仍然

兼提举便籴粮草,当河北大水,民乏食,诏辍太仓米六十万斛以振之。向以为北人不便食秔,且漕路回逺,不时至,请出本司米四十万石以代之。向任便籴凡四年,粮草石束以千计者凡六百。诏三司使副体量,在省判官才否以闻,从知谏院陈旭言也。戊戌,以昭徳军节度使、知并州厐籍为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初,司马光建议筑堡,籍檄麟州如光议,及郭防等败没,诏侍御史张伯玉按鞫,籍匿光初所陈事故,光得以去官免责,而籍为御史劾奏,由是罢节度使。光不自安,守阙三上书,乞独坐其罪,不报。殿中丞、国子监直讲孙复治《春秋》,不惑传注,其言简易,眀于诸侯大夫功罪,以考时之盛衰,而推见王道之治乱,得经之本义为多。旣被疾,枢宻使韩琦言于上,选书吏给纸札,命其门人祖无檡即家録之,得书十五卷,藏秘阁,特官其一子。复卒,又赐钱十万。复恶胡瑗之为人,在太学常相避。瑗治经不如复,而教养诸生过之。先是,王洙侍迩英阁讲《周礼》,至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赞卿大夫废兴,帝曰:“古者选士如此,今率四五嵗一下诏,故士有抑而不得进者。”为今之计,孰若裁其数而屡举也?下有司议,咸请易以间嵗之法,则无滞才之叹。荐举数既减半,主司易以详较,得士必精。十二月戊申,诏自今间嵗贡举进士诸科,悉解旧额之半,又别置明经科。旧置说书举,今罢之。其不还乡里而寓户他州以应选者,严其法。每秋赋,自县令佐察行义,保任之上于州,州长贰复审察得实,然后上本道使者类试,已保任而后有缺行,则州县皆坐罪。若省试而文纰谬,坐元考官。又用孙抃奏,诸州解试额多而中程少者,不必足额。癸丑,诏大臣所举馆职,自今令中书籍记姓名,▯在官员数稍少,即选文行为众所推者与试,其考校无得假借等第,从知谏院陈旭言也。辛亥,立内降闗白二府法。己巳,契丹太皇太后萧氏殂。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六【起嘉祐着雍掩茂正月尽屠维大渊献四月,凡一年有四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徳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嘉祐三年春正月己卯,以福州进士陈烈为安州司户参军。烈性介僻,笃于孝友。庆厯初,尝预乡荐,黜于礼部,遂不复践▯屋。从学者常数百人。天章阁待制曹頴叔知福州,荐之,授试校书郎,本州州学教授。于是翰林学士欧阳脩又荐之,故有是命。烈皆辞不受。甲申,封江夏民妻张氏为旌徳县君,表其墓曰“烈女”。初,里中恶少谢师乞过其家,持刀逼张,欲与为乱,曰:“从我则全,不从则死。”张大骂曰:“庸奴,可死,不可他也。”至以刃断其喉,犹能走禽师乞,以告邻人。事闻,特褒异之。二月癸卯,契丹遣林牙萧福延来告丧。帝为发哀于东内门幄殿,百官进名奉慰,辍视朝七日。先是,太常博士吴及既除丧,擢秘书阁校理。乙巳,改右正言谏院供职,上疏请择宗室子以备储副,弭觊觎之心,属天下之望。既而又言:“开寳诏书,内侍臣年三十无养父者,听养一子为嗣,并以名上宣徽院,违者扺死。比年此禁益弛,夭絶人理,隂累圣嗣。愿诏大臣明示旧制,上顺天意,以绥福佑。”帝嘉纳之。庚午,诏太常礼院议立周王佑之后。既而礼院言:“王薨在下殇之年,未有为人父之道,于礼不当立后。”乃罢。三月辛未朔,命翰林学士欧阳修兼侍读学士。修言:“侍读最为清近,祖宗时不过一两人,今与经筵者十四人,而侍读十人。外议皆云经筵无坐处。臣既辱在翰林,又充史馆修撰,太常礼仪、秘阁、秘书省、尚书礼部刋修《唐书》兼职已多,而经筵固不阙人。忽▯除授,盖近年学士相承多兼此职,朝廷以为成例,不惜推防。外议又云学士俸薄,特与添请给耳。官以人轻,一至于此。欲乞罢臣此命,不使朝廷遴选之清职,遂同例授之冗员。”诏

译兼任提举便利采购粮草的职务,正值河北发生大水灾,百姓缺乏粮食,皇帝下诏停止发放太仓米六十万斛来赈济灾民。向认为北方人不习惯吃粳米,况且漕运道路迂回遥远,不能及时运到,请求拿出本司的米四十万石来代替。向担任便利采购职务共四年,粮草以千石千束计算的共有六百次。皇帝下诏让三司使副考察核实,将省判官是否有才能上报朝廷,这是听从了知谏院陈旭的建议。戊戌日,任命昭德军节度使、知并州庞籍为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知青州。起初,司马光建议修筑城堡,庞籍发公文给麟州按照司马光的建议执行,等到郭防等人战败身亡,皇帝下诏让侍御史张伯玉审理查究,庞籍隐瞒了司马光最初陈述的情况,使得司马光得以离职免除罪责,而庞籍被御史弹劾,因此被罢免节度使职务。司马光心中不安,在宫阙外守丧三次上书,请求独自承担罪责,没有得到回复。殿中丞、国子监直讲孙复兴治《春秋》,不盲从传注,他的言论简明易懂,明了诸侯大夫的功过罪责,用来考察时世的兴盛衰败,从而推知王道治国的治乱,大多能领会经书的本义。孙复患病后,枢密使韩琦向皇帝进言,选派书吏供给纸笔,命令他的门人祖无择在家抄录,得到书十五卷,收藏在秘阁,特别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孙复去世后,又赐钱十万。孙复厌恶胡瑗的为人,在太学时常常互相回避。胡瑗治经不如孙复,但在教育培养诸生方面超过孙复。在此之前,王洙在迩英阁侍奉皇帝讲习《周礼》,讲到三年大比,大考州里以辅助卿大夫的废黜升迁,皇帝说:“古代选拔士人如此,现在通常四五年才下一次诏书,所以士人有被压抑而不能进用的。”对于现在的计策,哪有削减名额而多次举荐更好呢?下达给有关部门商议,都请求改为隔年举行的制度,这样就没有埋没人才的叹息。荐举名额既然减半,主考官容易详细考核,选拔的士人必定精干。十二月戊申日,下诏从今以后隔年贡举进士诸科,全部解除旧额的一半,另外设置明经科。旧设的说书举,现在废除。那些不回乡里而寄居他州以应选的人,严格他们的法令。每次秋赋考试,从县令佐察品行义行,担保推荐上报到州,州长官复审查实,然后上报本道使者分类考试,已经担保推荐后而有品行缺失,那么州县都要获罪。如果省试文章错误,追究原考官的罪责。又采纳孙抃的奏议,各州解试名额多而合格少的人,不必凑足名额。癸丑日,下诏大臣所举荐的馆职,从今以后让中书籍记姓名,〇在官员数量稍少时,就选拔文行被众人推崇的人参加考试,考核不得假借等级,这是听从了知谏院陈旭的建议。辛亥日,确立内降文书必须通报二府的法令。己巳日,契丹太皇太后萧氏去世。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五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六【起嘉祐着雍掩茂正月至屠维大渊献四月,共一年零四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嘉祐三年春正月己卯日,任命福州进士陈烈为安州司户参军。陈烈性格耿介孤僻,笃于孝悌友爱。庆历初年,曾参与乡荐,在礼部被黜落,于是不再踏入朝廷。跟随他学习的人常有数百人。天章阁待制曹颖叔任福州知州,推荐他,授予试校书郎,本州州学教授。这时翰林学士欧阳修又推荐他,所以有这个任命。陈烈都推辞不接受。甲申日,封江夏百姓妻子张氏为旌德县君,表彰她的墓曰“烈女”。起初,乡里的恶少谢师乞路过她家,持刀逼迫张氏,想与她通奸,说:“顺从我就保全性命,不听从就死。”张氏大骂说:“卑鄙奴才,宁可死,不可做其他事。”直到用刀割断她的喉咙,她还能跑着擒住谢师乞,告诉邻居。事情上报,特别褒奖她。二月癸卯日,契丹派遣林牙萧福延来报丧。皇帝在东内门幄殿发哀,百官进名奉慰,停止视朝七天。在此之前,太常博士吴及服丧期满,提拔为秘书阁校理。乙巳日,改任右正言在谏院供职,上疏请求选择宗室子弟以备储副,消除觊觎之心,寄托天下人的期望。不久又说:“开宝诏书规定,内侍臣年满三十没有养父的,允许养一个儿子为嗣,并将名字上报宣徽院,违者抵死。近年此禁令更加松弛,断绝人伦,暗中损害圣嗣。希望下诏大臣明示旧制,上顺天意,以安抚福佑。”皇帝嘉许采纳。庚午日,下诏太常礼院商议立周王赵祐的后嗣。不久礼院说:“周王去世时在下殇之年,没有为人父的道理,按礼不当立后。”于是停止。三月辛未日初一,任命翰林学士欧阳修兼任侍读学士。欧阳修说:“侍读最为清贵近臣,祖宗时不过一两人,现在参与经筵的十四人,而侍读十人。外间议论都说经筵没有坐处。臣既辱在翰林,又充任史馆修撰,太常礼仪、秘阁、秘书、尚书礼部刊修《唐书》兼职已多,而经筵本来不缺人。突然授予,大概是近年学士相承多兼此职,朝廷视为成例,不惜推辞。外间议论又说学士俸禄薄,特意增加俸禄罢了。官职因人而轻,竟至于此。请求罢免臣此任命,不使朝廷遴选的清职,遂同例授予冗员。”下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