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八
以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副之。未防,三司以为多费,其事遂寝。丙寅,参知政事防凖罢为给事。中先是郊祀行庆,中外官吏皆进秩。凖遂率意轻重,其素所喜者多得台省清秩,所恶及不知者即平叙之。广州左通判、左正言冯拯转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彭惟节乃转屯田员外郎。拯尝与凖有隙,凖故抑之。惟节自以素居拯下,章奏列衔皆如旧不易。凖怒,以中书劄子升惟节于拯上。帝切责拯,仍特免勘罪。拯忿曰:“上日阅万几,宁察见此细事?盖防凖弄权耳。”因上疏极言,并及岭南官吏除拜不均,凡数事。又封中书劄子以进。岭南东路转运使康戬亦言吕端、张洎、李昌龄皆凖所引。端心徳之,洎曲奉凖,昌龄畏懦,皆不敢与凖抗,故得以任胸臆,乱经制。帝大怒,凖适祀太庙,摄行事,召端等责之。端曰:“臣等皆陛下擢用,待罪相府,至于除拜专恣,实凖所为。凖性刚自任,臣等忝备大臣,不欲忿争,虑伤国体。”因再拜请罪。既而凖入对前殿,帝语及冯拯所诉事,凖抗言与端等同议除拜。帝曰:“若廷辩是非,又深失执政之体矣。”凖犹力争不已。帝叹曰:“雀防尚知人意,况人乎?”翌日,凖又抱中书簿领论曲直于帝前,帝益不悦,遂罢之。寻出知邓州。是月,以丁惟清知西凉府。凉州周回二千里,东界原州,南界雪山,吐谷浑、兰州,西界甘州,北界吐蕃,领姑臧、神乌、蕃禾、昌松、嘉麟五县,户二万五千有竒。城周四十五里,李轨所筑,久不内属。至是请帅,从之。闰七月庚寅,诏江浙、福建民负人钱没入男女者还其家,敢匿者有罪。九月戊寅,右仆射宋琪卒,赠司空,諡惠安。琪素有文学,尤通明吏术,颇谐给,能周知人之情伪。在相位日,百执事有所求请,多面折之,以是取怨于人。己夘,夏州、延州行营言两路合势破贼于乌白池,斩首五千级,生擒二千余人,贼首李继迁遁去。先是,帝部分诸将攻讨,李继隆自环州,范廷召自延州,王超自夏州,容州观察使丁罕自庆州、锦州刺史张守恩自麟州,凡五路率兵抵乌白池,皆先授以方畧。守恩令铎子也。师巳有期,银夏钤辖卢斌求对,恳言曰:「蕃夷之族,马骄兵悍,徃来无定,败则走他境,疾战沙漠,非天兵所利。不若坚保灵州,于内地多积刍粟,以师援送。茍其至也,会兵首尾撃之,庶几无枉费,且不失固圉之防。」帝不从,改授斌环庆钤辖,领兵二万为继隆前锋。斌谓继隆曰:「灵州趋乌白池,月余方至,若自环州橐駞路,才十日程耳。」继隆因遣其弟继和驰驿上言:「赤柽路囬逺乏水,请自清冈峡直抵继迁巢穴,不及援灵州。」帝怒,召继和于便殿诘之曰:「汝兄如此,必败吾事矣。」因手书切责继隆,命引进使周莹赍诣军前督之。莹至,继隆巳便宜发兵矣。既而与罕兵合,行数十日,不见虏,引兵还。张守恩见虏不撃,率兵归本部。独超廷召至乌白池与贼遇,大小数十战,虽频克防,而诸将失期,士卒困乏,终不能擒贼焉。时超子徳用年十七,为先锋,部万人战铁门闗,斩首十三级,俘掠畜产以万计。及进师乌白池,虏鋭甚,超不敢进。徳用请乗之,得精兵五千,转战三日,虏既却。徳用曰:「归师迫险必乱,乃领兵距夏州五十里先絶其险,下令曰:『敢乱行者斩。』一军肃然,超亦为之按辔。虏蹑其后,望见队伍严整,不敢近。超抚其背曰:「王氏有子矣。」丙戌,秦、晋诸州地昼夜十二震。甲午,诏寿宁节赐翰林学士、两省五品、尚书省四品以上一子出身。先是近臣因诞节或以疎属求荫补,至是始为限制,非其子孙及亲兄弟多寝而不报。冬十月己未,以池州新铸钱监为永丰监,嵗増铸钱。
译任命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作为副手。不久,三司认为费用过多,这件事就停止了。丙寅日,参知政事吕蒙正被罢免,改任给事中。此前,因郊祀庆典,朝廷内外的官吏都晋升了官阶。吕蒙正于是随意决定升降,他向来喜欢的人多获得台省清要的职位,他所厌恶以及不了解的人就按常规叙用。广州左通判、左正言冯拯升任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冯惟节却只升任屯田员外郎。冯拯曾与吕蒙正有嫌隙,吕蒙正故意压制他。冯惟节自认为向来位居冯拯之下,上奏列衔都沿袭旧例没有改变。吕蒙正发怒,用中书省札子将冯惟节的排名提升到冯拯之上。皇帝严厉斥责冯拯,并特别免予追究罪责。冯拯愤恨地说:“皇上每天处理万机,难道能察觉这些小事?这大概是吕蒙正弄权罢了。”于是上疏极力陈述,并涉及岭南官吏任命不公等几件事。又封好中书省札子进呈。岭南东路转运使康戬也说吕端、张洎、李昌龄都是吕蒙正引荐的人。吕端内心感激他,张洎曲意奉承吕蒙正,李昌龄畏惧懦弱,都不敢与吕蒙正抗衡,所以吕蒙正得以随心所欲,扰乱制度。皇帝大怒,吕蒙正恰好正在太庙祭祀,代理行事,皇帝召见吕端等人斥责他们。吕端说:“臣等都由陛下提拔任用,在相府待罪,至于任命专断恣意,确实是吕蒙正所为。吕蒙正性格刚强自以为是,臣等忝列大臣,不愿争辩,担心损伤国家体面。”于是再次拜谢请罪。不久吕蒙正入朝在前殿应对,皇帝谈到冯拯所诉之事,吕蒙正抗辩说与吕端等人共同商议任命。皇帝说:“如果在朝廷辩论是非,又深深失去了执政大臣的体统了。”吕蒙正仍然力争不停。皇帝叹息说:“麻雀尚且知道人意,何况人呢?”第二天,吕蒙正又抱着中书省的簿册在皇帝面前争论曲直,皇帝更加不悦,于是罢免了他。不久外放担任邓州知州。这个月,任命丁惟清为西凉府知府。凉州周围二千里,东面与原州接壤,南面与雪山、吐谷浑、兰州接壤,西面与甘州接壤,北面与吐蕃接壤,管辖姑臧、神乌、蕃禾、昌松、昌松五县,有两万五千多户。城墙周长四十五里,是李轨所筑,很久没有内附。至此请求派遣主帅,皇帝听从了。闰七月庚寅日,下诏江浙、福建百姓欠人钱款而没入男女的,归还其家,敢有藏匿的有罪。九月戊寅日,右仆射宋琪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惠安。宋琪向来有文学才能,尤其通晓吏治之术,颇为诙谐,能周知人的真假。在相位时,百官有所求请,大多当面驳斥,因此招致人们的怨恨。己卯日,夏州、延州行营报告两路合力在乌白池击败贼寇,斩首五千级,生擒两千多人,贼首李继迁逃遁。此前,皇帝部署诸将攻讨,李继隆从环州,范廷召从延州,王超从夏州,容州观察使丁罕从庆州,锦州刺史张守恩从麟州,共五路率兵抵达乌白池,都预先授予方略。张守恩是张铎的儿子。军队已有期限,银夏钤辖卢斌请求面见,恳切地说:“蕃夷之族,马匹骄悍,士兵勇猛,往来无定,战败就逃往他境,在沙漠中激战,不是天兵所利。不如坚守灵州,在内地多积聚草料粮食,用军队护送。如果他们到来,会合军队首尾夹击,或许没有枉费,而且不失固守边防。”皇帝不听从,改授卢斌为环庆钤辖,率领两万兵马作为李继隆的前锋。卢斌对李继隆说:“从灵州到乌白池,一个多月才能到达,如果从环州走骆驼路,才十天的路程罢了。”李继隆于是派遣他的弟弟李继和驰驿上奏说:“赤柽路迂远缺水,请求从清冈峡直抵李继迁巢穴,不救援灵州。”皇帝发怒,在便殿召见李继和责问他说:“你哥哥这样,必定败坏我的大事了。”于是亲手写信严厉斥责李继隆,命令引进使周莹带着信到军前督促。周莹到达时,李继隆已经擅自发兵了。不久与丁罕的军队会合,行军数十日,不见敌虏,率兵返回。张守恩见到敌虏不攻击,率兵回到本部。只有王超、范廷召到达乌白池与贼寇相遇,大小数十战,虽然频繁获胜,但诸将失期,士卒困乏,最终不能擒获贼寇。当时王超的儿子王德用十七岁,担任先锋,统领万人战于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获牲畜数以万计。等到进军乌白池,敌虏锐气很盛,王超不敢前进。王德用请求乘势进攻,得到精兵五千,转战三日,敌虏退却。王德用说:“归师迫近险要必定混乱,于是领兵距离夏州五十里先断绝其险要,下令说:‘敢乱行的斩首。’全军肃然,王超也为此勒住马缰。敌虏尾随其后,望见队伍严整,不敢靠近。王超拍着他的背说:‘王氏有子了。’丙戌日,秦、晋各州土地昼夜震动十二次。甲午日,下诏寿宁节赐予翰林学士、两省五品、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一子出身。此前近臣因诞节有时以疏远亲属请求荫补,至此开始限制,不是其子孙及亲兄弟大多搁置不报。冬十月己未日,将池州新铸钱监改为永丰监,每年增加铸钱。
数十万缗。甲子并三司勾院为一,工部员外郎刘式专领之。上面命式曰:「以汝一人当三人之职,宜勉尽力,副朕所望。」式久居计司,深究簿领之▯。江淮间旧有横赋积逋至多,式奏免之。然检校过峻,卒为下吏所讼,免官。十一月丁夘朔,司天冬官正杨文镒上言,请于新厯六十甲子外更増二十年。事下有司,判司天监苖守信等议以为无所稽据,不可行用。帝曰:「支干相承,虽止于六十,倘两周甲子共成上寿之数,期頥之人得见所生之嵗,不亦善乎?」因诏有司新厯以百二十甲子为限。十一月乙巳,礼部侍郎知陈州苏易简卒。易简少好
学才思敏赡,在翰林八年,眷遇夐絶,遂参大政。性嗜酒,沉湎不已。帝亲书劝酒、戒酒二诗以赐,令对其母读之。自是每入直不敢饮。帝闻其死,曰:“易简竟以酒败,深可惜也。”赠礼部尚书。辛亥,有司言:“凤州出铜,▯定州出银,▯请置官掌其事。”帝曰:“地不爱寳,当与众庶共之。”不许。戊午,诏自今州县官,部内流民及亡失租调什之一者,并书下考。是嵗大有年,天下户三百五十七万有竒。
三年春正月丙子,以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并参知政事,给事中李惟清同知枢密院事。化基寛中有度量,所在僚属或慢于礼者,不以介意。时边境多事,帝欲相仲舒而罢吕端,会不豫,乃止。参知政事张洎罢为刑部侍郎。乙酉,葬孝章皇后于永昌陵。辛夘,以步军都虞候傅潜为延州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王昭逺为灵州路都部署,戸部使张鉴调陜西诸州军储。鉴上疏曰:“伏见闗辅之民,数年以来,并有科役,畜产荡尽,室庐顿空。今若复有差率,益致流亡,纵使驱迫而前,复恐逗挠而溃。愿陛下特垂诏防,无使重劳,因兹首春,俾务东作。况灵州一方,僻居塞外,虽曰西陲之要地,实为中夏之蠧区。竭物力以供须,困甲兵而援送,事当深虑,患宜预防。若待川决而后隄,火炽而方戢,则焚溺之患深矣。虽欲拯救,其可得乎?”二月丙申朔,灵州行营破李继迁,继迁遁。辛丑,帝不豫,始决事于便殿。甲辰,降京畿死罪囚流以下释之。三月壬辰,帝不视朝。癸巳,崩于万嵗殿。参知政事温仲舒宣遗制,令皇太子即位于柩前。初,帝不豫,宣政使王继恩忌太子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等【考异:陈桱《通鉴续编》又有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勲,今从《长编】谋立楚王元佐,颇间太子。宰相吕端问疾禁中,见太子不在旁,疑有变,乃以笏书“大渐”字,令亲密吏趣太子入侍。及帝崩,继恩白后至中书,召端议所立。端前知其谋,即绐继恩使入书阁检太宗先赐墨诏,遂鏁之,亟入宫。后谓曰:“宫车晏驾,立嗣以长,顺也。今将奈何?”端曰:“先帝立太子,政为今日,岂容更有异论。”后黙然。太子既即位,端平立福宁殿下,不拜,请卷帘升殿,审视然后降阶,率羣臣拜呼万嵗【李焘曰:王继恩等谋废立,《实録》《国史》絶不见其事迹,盖若有所隠讳,今据吕诲《集》正惠公补传及司马光《记闻》増修补传所载,比之《记闻》尤详也】夏四月乙未朔,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除之。制曰:“先朝庶政,尽有成规,务在遵行,不敢失坠。然而纂图伊始,惧德弗明,所宜防茂异之才,开谏诤之路,抚绥鳏寡,惠复疲羸,庶几延宗社之鸿休,召天地之和气。”京朝官衣绯緑及二十年,并与改服色,官未陞朝,亦聴叙赐绯紫,自此始。戊戌,始见羣臣于崇政殿西序。癸夘,宰相吕端加右仆射。改封弟元份雍王,元杰兖王,元偓封彭城郡王,元偁封安定郡王。甲辰,以太子宾客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户部侍郎,并参知政事。丁未,中外羣臣进秩一等。工部侍郎郭贽出知大名府,贽翌日求对恳辞。帝曰:“全魏之地,所寄尤重,卿宜亟去。”贽退,帝召辅臣问曰:“郭贽愿留如何?”对曰:“近例亦有之。”帝曰:“朕初嗣位,命贽治大藩而不行,则何以使人?”卒遣之
译数十万缗。甲子日,将三司勾院合并为一,由工部员外郎刘式专门统领。皇上命令刘式说:“让你一人担任三个人的职务,应当努力尽职,以符合我的期望。”刘式长期在计司任职,深究簿籍账目的弊端。江淮地区旧有的横征暴敛和积欠的赋税非常多,刘式上奏请求免除。然而他检核过于严厉,最终被下属官吏控告,被免官。十一月丁夘日初一,司天监冬官正杨文镒上言,请求在新历六十甲子之外再增加二十年。事情下达给有关部门,判司天监苗守信等人议论认为没有依据,不可实行。皇上说:“天干地支相承,虽然只到六十,如果两个甲子共成为上寿的数目,百岁老人能看到自己出生那一年的岁次,不也很好吗?”于是下诏有关部门新历以一百二十甲子为限。十一月乙巳日,礼部侍郎、知陈州苏易简去世。苏易简年少时喜好学习,才思敏捷丰富,在翰林院八年,受到的恩宠待遇与众不同,于是参与重大政务。他生性嗜酒,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皇上亲自书写劝酒、戒酒两首诗赐给他,让他对着母亲诵读。从此他每次入值不敢饮酒。皇上听说他去世,说:“苏易简终究因酒败坏,非常可惜。”追赠礼部尚书。辛亥日,有关部门上言:“凤州产铜,定州产银,请求设置官员掌管此事。”皇上说:“大地不吝惜宝物,应当与百姓共享。”没有准许。戊午日,下诏从今以后,州县官员,辖区内流民及逃亡丢失租税达到十分之一的,都记入下等考绩。这一年大丰收,天下户数三百五十七万多。
三年春正月丙子日,任命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都任参知政事,给事中李惟清同知枢密使事。王化基宽厚中有度量,所在地的僚属有时对礼仪怠慢,他不在意。当时边境多事,皇上想任用温仲舒为宰相而罢免吕端,恰逢皇上身体不适,于是作罢。参知政事张洎被罢免为刑部侍郎。乙酉日,将孝章皇后安葬于永昌陵。辛夘日,任命步军都虞候傅潜为延州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王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户部使张鉴调度陕西各州军的粮草储备。张鉴上疏说:“臣见关中地区的百姓,近年来都有科派徭役,牲畜财产荡尽,房屋顿空。现在如果再有所征发,更加导致流亡,即使驱迫他们前进,又恐怕他们会逗留溃散。希望陛下特别下诏防范,不要使他们再次劳累,趁着这初春时节,让他们致力于农耕。况且灵州一方,偏僻地处塞外,虽然说是西陲的要地,实在是中原的祸害区域。竭尽物力来供给需求,困顿甲兵来援送,事情应当深思熟虑,祸患应当预防。如果等到河水决堤后才去筑堤,火势炽烈时才去扑灭,那么焚溺的祸患就深重了。即使想要拯救,怎么可能做到呢?”二月丙申日初一,灵州行营击败李继迁,李继迁逃遁。辛丑日,皇上身体不适,开始在便殿决断政事。甲辰日,将京畿地区死罪以下的囚犯释放或流放。三月壬辰日,皇上不临朝听政。癸巳日,在万岁殿驾崩。参知政事温仲舒宣布遗诏,令皇太子在灵柩前即位。起初,皇上身体不适,宣政使王继恩忌惮太子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等人【考异:陈桱《通鉴续编还有殿前都指挥使李继勋,现在依据《长编》】谋划拥立楚王元佐,颇能离间太子。宰相吕端在禁中探问病情,见太子不在身旁,怀疑有变故,于是用笏板写下“大渐”二字,让亲近的官吏催促太子入宫侍奉。等到皇上驾崩,王继恩禀告皇后到中书省,召吕端商议拥立谁。吕端先前知道他们的阴谋,就欺骗王继恩让他进入书阁检阅太宗先帝赐下的墨诏,于是将他锁在里面,急忙进入宫中。皇后对他说:“皇帝驾崩,立嗣以长,是顺理成章的。现在该怎么办?”吕端说:“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了今天,哪里容许再有异论。”皇后沉默不语。太子即位后,吕端在福宁殿下平立,不拜,请求卷帘升殿,审视确认后才下阶,率领群臣拜呼万岁【李焘说:王继恩等人谋划废立,《实录》《国史》完全不见其事迹,大概有所隐讳,现在依据吕诲《集》正惠公补传及司马《记闻》增修补传所载,比《记闻》更详细】夏四月乙未日初一,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常规赦免所不原谅的,都予以免除。诏书说:“先朝的各项政务,都有成规,务必遵行,不敢失坠。然而继承皇位伊始,担心德行不明,应当选拔杰出的人才,开启谏诤之路,安抚鳏寡,恩惠恢复疲弱之人,希望能延续宗社的宏大福佑,招致天地的和顺之气。”京朝官穿绯色、绿色官服满二十年的,都给予改换服色,官职未升为朝官的,也听任叙赐绯紫,从此开始。戊戌日,开始在崇政殿西序接见群臣。癸夘日,宰相吕端加官右仆射。改封弟弟元份为雍王,元杰为兖王,元偓封彭城郡王元偁封安定郡王。甲辰日,任命太子宾客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户都侍郎,都任参知政事。丁未日,内外群臣晋升一级。工部侍郎郭贽出京任大名府知府,郭贽第二天请求面见恳辞。皇上说:“全魏之地,寄托尤重,你应当赶快去。”郭贽退下,皇上召辅臣问说:“郭贽愿意留下怎么办?”回答说:“近例也有这样的。”皇上说:“我初继位,命令郭贽治理大藩而不去,那么怎么使人信服?”最终派遣他前往。
。帝谓宰相曰:“朝行中颇有淹滞之人,如梁周翰,夙负词名,三十年屈于众僚,甚可念也。朕在宫府,多令杨亿草牋奏,文理精当,冝即加奬擢。”辛亥,以工部郎中史馆修撰周翰为驾部郎中知制诰,著作郎直集贤院亿为左正言,馆职并如故。故事,入西阁皆中书召试制诰三篇,惟周翰不召试而命焉。李应机者,尝知咸平县,帝尹开封时,遣散从以帖下县有所追捕,散从恃王势讙謼县廷。应机怒曰:“汝所事者王也,我所事者王之父也。父之人可以笞,子之人杖之二十。”散从泣诉于王,王不答而黙记其名。及即位,擢应机通判益州,召之登殿谓曰:“朕方以西蜀为忧,故除卿此官,此未足为大任也,有便宜事密疏以闻。”应机至州未几,有走马入奏事,前一日知州置酒饯之,应机故称疾不会。走马心已不平,及暮,应机又谓走马曰:“应机有密疏欲附走马入”奏明日未可行也。走马不知其受上防,愈怒,彊应曰:「诺。」明日,使人谓应机曰:「某治装已具,且行矣,愿得所赍之疏。」应机曰:「疏不可与人传也,当自来受之。」走马虽怒甚,意欲积其骄横之状,诉于帝,乃诣应机廨舍,受其疏以行。既至,升殿,帝迎问曰:「李应机无恙乎?有疏来否?」走马愕然失据,即对曰:「有。」因探其懐出之,帝周览称善数四,因问应机在蜀治行如何?走马踧踖转辞,更为称誉。帝曰:「汝还语应机,凡所言事皆善,已施行矣,更有意见,尽当以闻。蜀中无事,行召卿矣。」顷之,召入,迁擢数嵗中至显官。应机为吏彊敏,而贪财多权诈,后帝察其为人,浸疎之。进封交趾郡王黎桓为南平王。辛酉,知制诰胡旦责授安逺节度行军司马。旦与王继恩等邪谋既露,帝新即位,未欲穷究之,而旦草行庆制词,颇恣胸臆,多所溢美,语复讪帝,故先绌之。五月丙寅,从羣臣请,始御正殿视朝,退御后殿阅事,如常仪。丁夘,诏谕内外文武羣臣:「自今人君有过时政,或亏军事,臧否民间利害,并许直言极谏,抗疏以闻。」庚午,诏三司及嵗稔市籴,以实仓廪。壬申,罢江淮发运使,诸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朝臣使臣悉召归阙。帝初聴政务,从简易也。甲戌,参知政事李昌龄责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宣政使王继恩责授右监门衞将军,均州安置。胡旦削籍,流浔州。太宗之即位也,继恩有力焉,自是宠遇莫比。继恩喜结党邀名誉,乗间言事,或荐外朝臣,故士大夫之轻薄好进者,辄与徃来,每以多寳僧舍为期。潘阆得官,亦继恩所荐也。阆倾险士,尝説继恩乗间劝立储贰,且言南衙自谓当立,立之将不徳我,即议所立,宜立诸王之不当立者。南衙谓帝也。继恩信其説,颇惑太宗。太宗讫立帝,阆寻坐狂妄绌。太宗疾革,继恩与昌龄及旦更起邪谋,吕端觉之,谋不得逞,帝。既即位,加恩百官。继恩又密托旦为褒词,旦已先坐绌,于是并逐三人。籍继恩家赀多,得蜀土僣侈之物。寻诏中外臣僚曽与继恩交结及通书疏者,一切不问。后二年,继恩死于贬所。甲申,上谓辅臣曰:「宫中嫔御颇多幽闭,可闵。朕已令」
译皇帝对宰相说:“朝廷官员中有很多被埋没的人,像梁周翰,向来负有文辞盛名,三十年来屈居众僚之下,实在令人怜惜。我在宫府时,常让杨亿起草笺奏,文理精当,应当立即加以奖赏提拔。”辛亥日,任命工部郎中、史馆修撰梁周翰为驾部郎中、知制诰,著作郎、直集贤院杨亿为左正言,两人的馆职都照旧。按照旧例,进入西阁任职都要由中书省召试撰写三篇制诰,只有梁周翰没有被召试就直接任命了。李应机,曾经担任咸平县知县,皇帝任开封府尹时,派遣随从带着帖子到县里追捕人,随从倚仗王府权势在县衙大声喧哗。李应机愤怒地说:“你所侍奉的是王爷,我所侍奉的是王爷的父亲。父亲的人可以鞭打,儿子的人杖打二十。”随从哭着向王爷申诉,王爷不回答但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等到即位后,提拔李应机为益州通判,召他上殿对他说:“我正为西蜀担忧,所以任命你担任这个官职,这还不足以算是大任,如果有方便行事的事,秘密上奏让我知道。”李应机到州不久,有走马官入朝奏事,前一天知州设酒为他饯行,李应机故意称病没有参加。走马官心里已经不平,到了傍晚,李应机又对走马官说:“我有密疏想托付走马官入朝上奏,明天不能先行。”走马官不知道他受了皇上防备,更加愤怒,勉强答应说:“好。”第二天,派人告诉李应机说:“我行李已经准备好,就要出发了,希望能得到你所携带的密疏。”李应机说:“密疏不能交给别人传递,应当亲自来取。”走马官虽然非常愤怒,但想积累他骄横的表现,向皇帝申诉,于是到李应机的官署,取了他的密疏后出发。到达京城后,登上大殿,皇帝迎问说:“李应机好吗?有密疏来吗?”走马官惊讶得不知所措,立即回答说:“有。”于是从怀里掏出密疏,皇帝仔细观看称赞了好几次,于是问李应机在蜀地的政绩如何?走马官局促不安地转换言辞,反而称赞李应机。皇帝说:“你回去告诉李应机,凡是他所说的事都很好,已经施行了,如果有更多意见,都应当上奏。蜀中没有事,不久就召你入朝。”不久,召他入朝,几年间多次升迁至显要官职。李应机作为官吏强干敏捷,但贪财多权诈,后来皇帝察知他的为人,渐渐疏远了他。进封交趾郡王黎桓为南平王辛酉日,知制诰胡旦被责授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与王继恩等人的奸邪阴谋已经暴露,皇帝刚即位,不想彻底追究,而胡旦起草行庆的制词,颇为放纵胸臆,多有溢美之词,言语又讥讽皇帝,所以先罢免了他。五月丙寅日,听从群臣请求,开始登上正殿视朝,退朝后在后殿处理政务,如同平常礼仪。丁卯日,诏谕内外文武群臣:“从今以后,君主有过失或时政失误,或损害军事,或民间利害,都允许直言极谏,上疏奏闻。”庚午日,诏令三司及各地丰收时购买粮食,以充实仓廪。壬申日,罢免江淮发运使,各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朝臣使臣全部召回京城。皇帝刚听取政务,崇尚简易。甲戌日,参知政事李昌龄被责授忠武节度行军司马,宣政使继恩被责授右监门衞将军,安置在均州。胡旦削去官籍,流放浔州。太宗即位时,继恩有功,从此宠遇无人可比。继恩喜欢结党邀取名誉,趁机会进言,有时推荐外朝官员,所以士大夫中轻薄好进的人,就与他往来,常以多送宝物给僧舍为约定。潘阆得到官职,也是继恩推荐的。潘阆是倾险之士,曾劝说继恩趁机会劝立储君,并且说南衙自认为应当立,立了将不会感激我,如果议论所立之人,应当立诸王中不当立的人。南衙指皇帝。继恩相信他的说法,颇惑太宗。太宗最终立了皇帝,潘阆不久因狂妄被罢免。太宗病重,继恩与李昌龄及胡旦又起奸邪阴谋,吕端察觉了,阴谋未能得逞,皇帝。即位后,加恩百官。继恩又秘密托付胡旦写褒扬之词,胡旦已先被罢免,于是三人一起被驱逐。抄没继恩家产很多,得到蜀地僭越奢侈的物品。不久诏令中外臣僚曾与继恩交结及通信的,一概不问。两年后,继恩死于贬所。甲申日,皇上对辅臣说:“宫中嫔御很多被幽闭,可怜。朕已令”
给事嵗深者悉放出之。吕端等曰:「陛下践阼之初,首行此令,实哲王之懿范也。」丁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帝为太子,每事谦让。郭氏未尝正妃号也。庚寅,追尊母陇西夫人李氏为贤妃。妃,真定人,干州防御使英之女。帝及楚王元佐皆妃所生也【考异:庚寅二十七日追尊贤妃,《实録》《本纪》并阙此,据《防要】六月戊戌,追复皇叔涪王廷美为秦王,赠皇兄魏王徳昭太傅,岐王徳芳太保。帝谓宰相曰:「诸州多以珍兽异禽祥瑞之物来献,此甚无益。在朕薄徳,非所敢当。但令稼穑丰稔,且得贤臣,乃为瑞也。」辛丑,诏天下勿复献珍禽异兽及诸祥瑞。先是,南康军建昌县民洪文抚,六世同居室,无异爨。就所居雷湖北创书院舍,来学者。太宗遣内侍裴愈赍御书赐其家。文抚遣弟文举诣阙贡土物为谢。太宗书飞白一幅曰:「义居人」,以赐之。授文举江州助教。于是诏旌表其门闾。自是每嵗入贡,必厚赐答之。甲辰,以皇兄元佐为左金吾衞上将军,复封楚王,聴养疾不朝。帝始欲幸元佐第,元佐固辞以疾曰:「虽来,不敢见也。」由是终身不复见。罢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乙巳,追册莒国夫人潘氏为皇后。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罢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先是,太宗为若水言:「士遭时得位,纡金拖紫,延赏宗族,岂得不竭诚报国乎?」若水对曰:「髙尚之士,固不以名位为光宠。忠贞之士,亦不以穷达易志操。其或以爵禄荣遇之故,而效忠于上,中人以下之所为也。」太宗然其言。及刘昌言罢,太宗问赵镕等曰:「见昌言否?」镕等曰:「屡见之。」太宗曰:「涕泣否?」对曰:「与臣等言多至流涕。」太宗曰:「大率如此,当进用时不能悉心补职,一旦斥去即汍澜涕泗。」若水曰:「昌言实未尝涕泣,盖镕等迎合上意耳。」吕防正罢,太宗又谓若水曰:「防正望复位,目穿矣。」若水对曰:「▯正虽登显贵,然其风望不为忝冒。仆射师长百僚,非寂寞之地。且防正固未尝以退罢郁悒。当今岩穴髙士,不求荣爵者甚多。如臣等軰,但茍贪官禄,诚不足重。」太宗黙然。若水因念人主待辅臣如此,盖未尝有秉节髙迈、不贪名势、能全进退之道者以感动之故也将移疾。会太宗晏驾,不果。帝即位,若水以母老请解机务,章再上,乃得请。召谢便殿,命坐,问近臣谁大用者?若水言中书舍人王旦有徳望。帝曰:「此固朕心所属也。」若水好汲引后进,推贤重士。其在枢密,同年生有为县佐者,每谒见若水,必序齿而拜之【考异:谈苑载若水辞位事甚美,但颇颠倒,又悮以对吕防正寂寞事为刘昌言事。按昌言罢枢密在防正罢相前三月,防正罢相时昌言已在襄州矣,今皆改正之。又田画记若水事云:王曽罢相,章圣语若水,若水愤而出,被道士服归嵩山,此甚误,今不取】帝居忧,日对辅臣于禁中,每见吕端等,必肃然拱揖,不以名呼。端等再拜而请,帝曰:「公等顾命元老,朕安敢上比先帝?」又以端肤体洪大,宫庭阶戺,命梓人皆为纳陛焉。秋七月乙丑,御崇政殿,召端等访以军国大事、经久之制。端陈当世急务,皆有条理,帝甚嘉纳。丙寅,令诸路转运使更互赴阙,询以民间利病。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应诏上疏,言陜西数十州苦于灵夏之役,生民重困。上为之戚然。他日谓宰相吕端等曰:「近诏中外直言,羣臣奏对多及▯细之事,惟田锡、康戬陈词不繁,指事尤切。」张齐贤颇留意于民政,乃出其疏示端等曰:「卿等详酌行之。」八月己亥,赵镕罢为寿州观察使,李惟清罢为御史中丞。以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罢旄钺。以戸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并为枢密副使。帝谓曰:「近密之司,典领尤重,必端亮谨厚者处之。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敏中及峤佽助之兵机边要,有所望矣。敏中明辨有才畧,先是西北用兵,敏中专主谋议,至于二边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知。峤仕藩府最旧,故首加擢用焉。先是
译任职年限较长的给事中,全部放他们出宫。吕端等人说:“陛下登基之初,首先实行这道命令,确实是圣明君王的优良典范。”丁亥日,册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皇帝做太子时,每件事都谦让,郭氏未曾正式拥有妃子的名号。庚寅日,追尊母亲陇西夫人李氏为贤妃。贤妃是真定人,干州防御使李英的女儿。皇帝和楚王赵元佐都是贤妃所生【考异:庚寅二十七日追尊贤妃,在《实录》《本纪》中都缺失这一条,依据《防要》】六月戊戌日,追复皇叔涪王赵廷美为秦王,追赠皇兄魏王赵德昭为太傅,岐王赵德芳为太保。皇帝对宰相说:“各州大多进献珍兽、异禽、祥瑞之物,这毫无益处。在于我德行浅薄,不敢承受。只要庄稼丰收,并且得到贤臣,这才是祥瑞。”辛丑日,下诏天下不再进献珍禽异兽以及各种祥瑞。在此之前,南康军建昌县百姓洪文抚,六代同堂居住,没有不同的灶火(即不分家)。就在所居住的雷湖北面创建书院房舍,招来求学的人。太宗派遣内侍裴愈带着御书赐给洪家。洪文抚派遣弟弟洪文举到朝廷进献土特产以表谢恩。太宗写了一幅飞白体字“义居人”,赐给他。任命洪文举为江州助教。于是下诏表彰他的家门。从此每年入朝进贡,必定厚赐回报。甲辰日,任命皇兄赵元佐为左金吾卫上将军,恢复楚王封号,允许他养病不上朝。皇帝起初想驾临赵元佐府第,赵元佐坚决以生病推辞说:“即使来了,也不敢见面。”因此终身不再相见。罢免盐铁、度支、户部副使。乙巳日,追册莒国夫人潘氏为皇后。工布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被罢免为集贤院学士,判院事。在此之前,太宗对钱若水说:“士人逢时得位,佩戴金印紫绶,延赏宗族,怎能不竭诚报国呢?”钱若水回答说:“高尚的士人,本来不把名位当作荣耀。忠贞的士人,也不因穷困或显达而改变志向。那些因为爵位俸禄的荣遇而效忠于君主的人,是中等以下的人所为。”太宗认为他的话正确。等到刘昌言被罢免,太宗问赵镕等人说:“见到昌言了吗?”赵镕等人说:“屡次见到。”太宗说:“流泪哭泣了吗?”回答说:“和我们说话多次流下眼泪。”太宗说:“大抵如此,应当进用时不能尽心补职,一旦斥退就泪流满面。”钱若水说:“昌言确实未曾流泪哭泣,大概是赵镕等人迎合皇上心意罢了。”吕蒙正被罢免,太宗又对钱若水说:“蒙正盼望复职,眼睛都快望穿了。”钱若水回答说:“蒙正虽然身居高位,但他的风望并不辱没职位。仆射是百官之长,不是寂寞之地。况且蒙正确实未曾因退职而忧郁。当今岩穴中的高士,不求荣爵的人很多。像我们这类人,只是苟且贪恋官禄,实在不值得看重。”太宗沉默不语。钱若水因此想到君主对待辅佐大臣如此,大概未曾有秉持节操高迈、不贪名势、能保全进退之道的人来感动他,打算称病辞职。恰逢太宗驾崩,未能实现。皇帝即位,钱若水因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要职务,奏章再次呈上,才获准。召他在便殿谢恩,命他坐下,问近臣中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中书舍人王旦有德望。皇帝说:“这本来就是我心中所属意的人。”钱若水喜欢提拔后进,推崇贤才,尊重士人。他在枢密院时,同年出生的人中有做县佐的,每次拜见钱若水,必定按年龄长幼次序行拜礼【考异:《谈苑》记载钱若水辞位的事很美好,但有些颠倒,又误把对吕蒙正寂寞事的应对当作刘昌言事。按刘昌言罢枢密在吕蒙正罢相前三个月,吕蒙正罢相时刘昌言已在襄州了,现在都改正了。又田画记钱若水事说:王曾罢相,章圣对钱若水说话,钱若水愤而出,披道士服归嵩山,这很错误,现在不采纳】皇帝居丧期间,每天在禁中接见辅臣,每次见到吕端等人,必定严肃地拱手作揖,不以名字称呼。吕端等人再次拜谢并请求,皇帝说:“公等是顾命元老,朕怎敢与先帝相比?”又因为吕端身体高大,宫廷台阶,命令木匠都做成缓坡台阶。秋七月乙丑日,皇帝驾临崇政殿,召吕端等人咨询军国大事、长久之制。吕端陈述当世急务,都有条理,皇帝非常赞赏采纳。丙寅日,命令各路转运使轮流赴京,询问民间利弊。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应诏上疏,说陕西数十州苦于灵夏之战,百姓深受困苦。皇上为此忧伤。另一天对宰相吕端等人说:“近来诏令中外直言,群臣奏对多涉及琐碎之事,只有田锡、康戬陈词不繁琐,指事尤其切中要害。”张齐贤颇留意民政,于是拿出田锡的奏疏给吕端等人看说:“你们详细斟酌实行。”八月己亥日,赵镕被罢免为寿州观察使,李惟清被罢免为御史中丞。任命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罢免旄钺。任命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同为枢密副使。皇帝对他们说:“近密之司,统领尤其重要,必须由端正刚直、谨慎厚道的人担任。曹彬,”以老臣位居枢密之首,向敏中和夏侯峤辅佐他,兵机边要,有所指望了。向敏中明辨有才略,在此之前西北用兵,向敏中专主谋议,至于两边道路斥候聚集之所,没有不周知的。夏侯峤在藩府任职最久,所以首先提拔任用。在此之前
帝以汉唐封乳母为夫人邑君故事,付中书,因问吕端等曰:「斯礼可行否?如不可行,则止,朕不敢以私恩紊正法也。」端等奏曰:「前代旧规,斯可行矣。或加以大国,或益之美名,事出宸衷,礼无定制。」己酉,诏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保圣夫人。是月,西川戍卒刘旴叛,攻掠蜀汉等州,益州钤辖马知节领兵三百追击之,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知节还成都计议。知节曰:「贼兵已数千,若少缓之,劳费必倍,不如急击破之必矣。」即率所部前进,正亦寻至,共击斩旴,其党悉平。旴自起至灭凡十日,正始无出兵意。知益州张咏以言激正将行,仍盛为供帐饯之。酒酣举爵谓诸军校曰:「尔曹俱有亲属在东,防国厚恩,无以报此行,当亟殄贼,无使越逸,若师老旷日,即此地还为尔死所矣。」正由是倍道力战,及凯旋,咏迎劳大出金帛行赏,众皆悦服。九月丙子,帝因言西川叛卒事,辅臣或曰:「盖地无城池,所以失其制御。」帝曰:「在德不在险,傥官吏得人,善于绥抚,使之乐业,虽无城可也【考异寳训以蜀城为赵镕之言,然镕时已罢枢密矣,今不取】戊寅,以长葛县令孔延世为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并赐九经及太宗御书祭器,加银帛而遣之。诏本道转运使、本州长吏待以賔礼,延世,孔子四十五世孙也。壬午,左正言孙何表献五议:一、参用儒将;二、申明太学;三、厘革迁转;四、议复制科;五、举行乡饮。奏入,帝称善。监察御史王济上疏陈十事:一、择左右;二、分贤愚;三、正名品;四、去冗食;五、加俸禄;六、谨政教;七、选良将;八、分兵戎;九、修民事;十、开仕进。刑部员外郎马亮上疏言:「陛下初政军赏宜速,而所在不时给,请遣使分徃督视。又州县逋负至多,赦书虽为蠲除,而有司趣责如故,非所以布宣恩泽也。国朝故事,以亲王判开封府,地尊势重,疑隙易生,非保亲全爱之道。契丹仍嵗内防,河朔萧然,请修好以息边民。凡四事。」帝善其言。庚寅,閤门奏:「每月朔望,羣臣赴万嵗殿哭临。十月朔在壬辰,请改用九月晦。」帝问吕端曰:「此何礼也?」端曰:「阴阳家以辰日为哭忌。」帝曰:「哀疚之情,宁有所避乎?」不许。冬十月,陈、宋州并言:「先贷民钱千万,令市牛价纳,外所负尚多,许随来嵗夏秋税输送。」诏悉除之。己酉,葬神功圣徳文武皇帝于永熈陵,庙号太宗。十一月甲子,祔神主于太庙,以懿徳皇后配,又祔庄懐皇后于别庙。帝初践阼,告天地宗庙,有司请署祝版,帝涕泗交下,不能署者久之。灵驾发引,帝与诸王徒步号恸,从至乾元门。礼官具仪,遣奠毕,改吉服。帝不忍哭踊尽哀,缞服还宫。及神主至京,迎拜涕咽,观者莫不歔欷。先是,帝谓参知政事李至等曰:「神主至京,朕欲亲▯及拜辞于礼,可乎?」至曰:「此礼前代所阙,陛下行之,足以为万世法矣。」即具仪以闻。时有建议请増损旧政者,帝曰:「先帝赐名之日,抚朕背曰:『名此欲我儿有常德久于其道也。』罔极之训,朕何敢忘?」因涕泣沾衣,左右无不感咽。丙寅,德音降两京,死罪以下囚縁山陵役民,赐租有差。复分三司勾院为三,命官各判之,以太常丞新喻王钦若判三司都催欠凭由司。钦若初为亳州判官,监仓天久▯,仓司以谷湿不为受,民自逺来输租,食谷且尽,不得输。钦若悉命输之,仓且奏不拘年次,先支湿谷,即不至朽败。太宗大喜,手诏褒答,因识姓名及开封府。以嵗旱蠲租,时有言按田官司蠲放不实者,御史台请遣使覆实,诏从之。亳州当按太康、咸平二县,州遣。钦若覆按甚详,抗疏言田实旱,开封止放七分,今乞全放。既而他州所遣官并言诸县放税过多,悉追收所放税物,人皆为钦若危之。至是擢用,帝以其事语辅臣曰:「当此时,朕亦自惧。钦若小官,独敢为百姓伸理,此大臣节也。」钦若既为三司属虞部员外郎,母宾古谓钦若曰:「天下宿逋,自五代迄今,理督未巳,民病
译皇帝依据汉唐封乳母为夫人、邑君的先例,交付中书省,并询问吕端等人说:“这种礼制可以实行吗?如果不可行,就停止,我不敢用私人的恩惠扰乱正当的法度。”吕端等人上奏说:“前代的旧规,这是可以实行的。有的加封大国,有的增添美名,事情出于皇帝的内心,礼制没有固定的模式。”己酉日,下诏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宝圣夫人。这个月,西川戍卒刘旴叛乱,攻掠蜀汉等州,益州钤辖(军事长官)马知节率领三百士兵追击,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马知节回成都商议。马知节说:“贼兵已有数千人,如果稍微迟缓,劳费必定加倍,不如急速击破他们,必定能成功。”随即率领部下前进,上官正也随后到达,共同击斩刘旴,他的党羽全部平定。刘旴从起事到灭亡共十天,上官正起初没有出兵的意思。益州知州张咏用言语激将上官正才肯出发,仍然大摆宴席为他饯行。酒酣时举杯对各位军校说:“你们都有亲属在东方,国家厚恩,无以为报,这次出征,应当迅速消灭贼寇,不要让他们逃脱,如果军队久战旷日持久,这里就会成为你们死的地方。”上官正因此加倍赶路奋力作战,等到凯旋,张咏迎接慰劳,大量拿出金帛进行赏赐,众人都心悦诚服。九月丙子日,皇帝因为谈到西川叛卒的事,辅臣有人说:“大概是因为地方没有城池,所以失去了控制。”皇帝说:“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倘若官吏得人,善于安抚,使他们安居乐业,即使没有城池也可以。”【考异:《宝训》认为蜀地建城是赵镕的建议,然而赵镕当时已罢免枢密使,现在不采纳】戊寅日,任命长葛县令孔延世为曲阜县令,承袭封号文宣公,并赐给九经及太宗御书的祭器,加赐银帛后遣返。下诏本道转运使、本州长官以宾客之礼相待,孔延世是孔子第四十五世孙。壬午日,左正言孙何上表进献五议:一、参用儒将;二、振兴太学;三、改革官员升迁制度;四、讨论恢复制科;五、举行乡饮酒礼。奏章呈入,皇帝称赞很好。监察御史王济上疏陈述十件事:一、选择左右近臣;二、区分贤愚;三、端正名分品级;四、去除冗员;五、增加俸禄;六、谨慎政教;七、选拔良将;八、区分军民;九、修治民事;十、开通仕进之路。刑部员外郎马亮上疏说:“陛下初政,军赏应当迅速,但各地不时发放,请求派遣使者分赴各地督视。又州县拖欠赋税太多,赦书虽然予以免除,但有关部门催逼如故,这不是宣扬恩泽的做法。本朝旧例,由亲王判开封府,地位尊贵权势重大,猜疑隔阂容易产生,这不是保全亲人、爱护亲人的方法。契丹年年入侵,河朔地区萧条,请求修好以安抚边民。共四件事。”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庚寅日,閤门上奏:“每月初一、十五,群臣赴万岁殿哭临。十月初一在壬辰日,请求改用九月最后一天。”皇帝问吕端说:“这是什么礼制?”吕端说:“阴阳家认为辰日是哭丧的忌讳。”皇帝说:“哀痛的心情,难道有所避忌吗?”不允许。冬十月,陈、宋两州都说:“先前借贷给百姓千万钱,命令购买牛价缴纳,外面所欠还很多,允许随来年夏秋税输送。”下诏全部免除。己酉日,将神功圣德文武皇帝葬于永熙陵,庙号太宗。十一月甲子日,将太宗神主附祭于太庙,以懿德皇后配享,又将庄怀皇后附祭于别庙。皇帝刚即位,告祭天地宗庙,有关部门请求签署祝版,皇帝涕泪交下,很久不能签署。灵柩出发,皇帝与诸王徒步号哭,跟随到乾元门。礼官备齐仪仗,遣奠完毕,改穿吉服。皇帝不忍心哭踊尽哀,穿着丧服回宫。等到神主到达京城,迎接拜祭涕泪哽咽,观看的人无不叹息。在此之前,皇帝对参知政事李至等人说:“神主到京,我想亲自迎接,等到拜辞,于礼可以吗?”李至说:“这种礼制前代所缺,陛下实行,足以成为万世的法则。”随即备齐仪仗上报。当时有建议请求增减旧政的,皇帝说:“先帝赐名之日,抚摸我的背说:‘取这个名字是想让我的儿子有常德,长久地坚守道义。’无尽的训诫,我怎敢忘记?”因此涕泪沾衣,左右没有不感动哽咽的。丙寅日,德音降下两京,死罪以下的囚犯因山陵役使百姓,赐予租税有差别。再次将三司勾院分为三,任命官员分别掌管,以太常丞新喻人王钦若掌管三司都催欠凭由司。王钦若起初任亳州判官,监仓时天久不下雨,仓司因为谷物潮湿不接收,百姓从远方来输租,粮食快要吃完,不能缴纳。王钦若全部命令缴纳,仓司上奏不拘年次,先支取湿谷,就不会朽坏。太宗大喜,手诏褒奖答复,因此记住了姓名及开封府。因为岁旱免除租税,当时有言论说按田官免除不实,御史台请求派遣使者核实,下诏听从。亳州应当核查太康、咸平两县,州派遣。王钦若核查非常详细,上疏说田地确实干旱,开封只免除七分,现在请求全部免除。不久其他州派遣的官员都说各县免税过多,全部追回所免的税物,人们都为王钦若担忧。至此提拔任用,皇帝将这件事告诉辅臣说:“当时,我自己也害怕。王钦若小官,唯独敢为百姓伸张道理,这是大臣的气节。”王钦若既然担任三司属官虞部员外郎,母亲宾古对王钦若说:“天下拖欠的赋税,自五代至今,治理督责未止,百姓困苦
不能胜,仆将啓而蠲之。」钦若即夕命吏治其数,翌日上之,帝大惊曰:「先帝顾不知耶?」钦若徐曰:「先帝固知之,殆留与陛下收天下人心耳。」己巳,诏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修太宗实録。若水举官同修,起居舍人李宗谔与焉。帝曰:「自太平兴国八年已后,皆李昉在中书日事,史防本慿直笔,若子为父隠,何以传信于后代乎?」除宗谔不可,余悉许之【考异按:若水本传,初诏修太宗实録,若水引柴成务、宗度、呉淑、杨亿同修,成八十卷。真宗览书流涕,锡赉有差,无宗谔也。既又重修太宗实録,参以王禹偁、李宗谔、梁颢、赵安未,周嵗毕,则宗谔与矣,而又不载帝除宗谔一事,至于长编亦不别言,此为初修重修。又按宗谔本传,则又但云预修太祖实録,而不及太宗,应是以帝不许宗谔之故,今从长编】吕中曰:「以李昉之子宗谔而修太宗实録,真宗犹虑其隠父之事,以章蔡之修神宗实録,乃用王安石日録,则神宗末年之悔与安石不尽之奸皆无所考矣,此陈莹中尊尧集所以作也。」
译不能取胜,臣将开启并清除它们。”王钦若当晚就命令官吏统计数目,第二天呈报上去,皇帝非常惊讶地说:“先帝难道不知道吗?”王钦若缓缓地说:“先帝固然知道,大概是留给陛下用来收揽天下人心罢了。”己巳日,下诏命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编修《太宗实录》。钱若水推举官员共同编修,起居舍人李宗谔参与其中。皇帝说:“自从太平兴国八年以后,都是李昉在中书省任职时的事,史官本来应当秉笔直书,如果儿子为父亲隐瞒,怎么能让后代相信呢?”李宗谔除外不可参与,其余人都准许。【考异按:根据钱若水本传,最初下诏编修《太宗实录》,钱若水引荐柴成务、宗度、吴淑、杨亿共同编修,完成八十卷。真宗阅览史书时流泪,赏赐各有不同,其中没有李宗谔。后来又重修《太宗实录》,参预者有王禹偁、李宗谔、梁颢、趙安未,一年完成,这样李宗谔就参与了,但又不记载皇帝排除李宗谔这件事,至于《长编》也没有另外说明,这是初修和重修的区别。又查李宗谔本传,则只说参与编修《太祖实录》,而没有提到太宗,这应该是由于皇帝不许李宗谔参与的原因,现在依据《长编》】吕中说:“让李昉的儿子李宗谔编修《太宗实录》,真宗还担心他隐瞒父亲的事;而章惇、蔡卞编修《神宗实录》,却采用王安石的日记,那么神宗晚年的悔恨和王安石未尽的奸诈就都没有考证了,这就是陈莹中撰写《尊尧集》的原因。”
是日,同干当审官院、通进银台司封駮事田锡上疏曰:“今地震之灾渐见,下动之象已萌。臣见银台司诸道奏报,自九月初至冬节前,申奏贼盗不少,今不一一具奏,且据其可言者言之。九月四日,施州奏,羣贼四百余人惊刼人户。十月七日,滑州奏,有贼四十余人过河北。十五日,衞州奏,有贼七十余人过河北。十九日,绛州奏,垣县贼八十余人杀尉成柄。西京奏,十月二十三日,有贼一百五十人入白波兵马都监廨署,并刼一十四家,至午时夺舟船徃向垣曲,至河阳、巩县界。濮州奏,羣贼入鄄城县。单州奏,羣贼入归恩指挥营。济州奏,羣贼刼金乡、钜野县郭十九家。永兴军奏,虎翼军贼四十余人刼永兴南庄。今月二日,西京奏,王屋县贼一百余人,白髙渡溃散军贼六十余人。七日,陜府奏,集津镇羣贼六十余人,并惊刼人戸,至午时乗船下去峡石县。军贼自河北渡过河南。八日,西京奏,草贼见把截土壕镇官私徃来不得,岂有京师咫尺而羣盗如此?边防宁静而叛卒如是。臣所谓地震之灾渐见,下动之象已萌。臣为陛下忧之。今庙堂之上必有嘉谋,枢轴之间必有善计。若言小小防盗,不劳圣意忧虞,遍遍指挥,只令使臣捕逐如此,则羣盗终难剪灭,诸处终未平宁。若贼徒聚得二三千人,径度淮南徃保呉越,则运粮纲船不至京师矣。若贼徒取得一二州郡,扼据要冲,则上供钱帛不充国用矣。人心必有向背,军情岂无动揺?当此之时,契丹辄来骚边,陛下不得不忧;西戎辄来犯塞,大臣不得不惧。臣今所言激切,不为身谋,所虑安危,实为国计。”先是,西鄙运粮,诏以诸军代民挽送,己夘士卒亦令放归,仍赐缗钱,苦寒故也。帝御便殿,阅殿前指挥使、内殿直骑射鬭槊,擢精鋭者十余人,迁其职。是月,有司言冬至祀圜丘,孟夏雩祀,夏至祭。方丘请奉太宗配上辛,祈谷季秋大飨明堂,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祭神州地只,奉宣祖配。其亲郊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诏可。是月,髙丽国王王治卒,从子诵立。诵遣兵校徐逺来请命,不得达而还,遂与中国絶。十二月甲午,钱若水等言:所修太宗实録,自太平兴国八年以前,君臣献替不着于话;言淳化五年以前,亲决万几不闻于防府。请降诏防,许臣等于前任、见任宰相、参知政事、枢密院使、三司使等处移牒求访,以备阙文。许之。丙申,追尊母贤妃李氏为皇太后。后丧先殡于普安院,于是议改卜圜陵,立忌建庙。有司言:按《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奏夷则,歌仲吕,以飨先妣。先妣姜嫄也,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曰閟宫。晋简文宣后以不配食,筑室于外,嵗时享祭。唐先天元年,始祔昭成、肃明二后于仪坤庙。又▯宗元献杨后,立庙于太庙之西。稽于前文,咸有明据。望令宗正寺于后庙内修奉庙室,为殿三间,设神门、斋房、神厨,以备荐飨。从之。辛丑,诏诸路转运使申饬,令长劝课农桑。先是,帝访宰辅以灵武事宜,参知政事李至上疏,以为灵州不可坚守,万口同议,望释李继迁之罪,厚推赐与,降诏绥懐,反覆言之甚切。至是,继迁遣使修贡,求备藩任。帝虽察其变诈,时方在谅闇,姑务宁静,因从其请,复赐姓名官爵。甲辰,以银州观察使赵保吉为定难节度使,遣内侍右班都知张崇贵赍诏赐之。甲寅,遣张浦还【考异:李焘日继迁入贡,正史、实録、会要并不着其月日,不知何也。制辞据《朝野杂编》与实録所载差异,疑史官或加润色耳。《杂编》云:在真宗即位之次年,又云张洎、苏易简草制不称防,皆谬也。今削去】初,刑部郎中知扬州王禹偁凖诏上疏言五事,其一日谨边防,通盟好,使辇运之民有所休息。方今北有契丹,西有继迁戍兵餽饷,固难寝停;闗辅之民,倒悬尤甚。臣愚以为,宜敕封疆之吏,致书辽人,请寻旧好,下诏赦继迁罪,复与夏台。彼必感恩内附,且使天下知陛下屈己而为人也。其二曰:减冗兵,并冗吏,使山泽之饶稍流于下。当乾道
译这一天,同干当审官院、通进银台司负责封驳事务的田锡上疏说:“如今地震的灾祸逐渐显现,下层动荡的征兆已经萌发。臣看到银台司各道奏报,从九月初到冬至节前,申报的盗贼案件不少,现在不一一详细奏报,暂且就其中可以陈述的情况来说。九月四日,施州奏报,四百多名群贼惊扰劫掠百姓。十月七日,滑州奏报,有四十多名盗贼渡过黄河以北。十五日,卫州奏报,有七十多名盗贼渡过黄河以北。十九日,绛州奏报,垣县八十多名盗贼杀害了县尉成柄。西京奏报,十月二十三日,有一百五十名盗贼闯入白波兵马都监的官署,并劫掠了十四户人家,到了中午夺取船只前往垣曲,到达河阳、巩县边界。濮州奏报,群贼闯入鄄城县。单州奏报,群贼闯入归恩指挥营。济州奏报,群贼劫掠金乡、钜野县郭十九户人家。永兴军奏报,虎翼军四十多名盗贼劫掠永兴南庄。本月二日,西京奏报,王屋县一百多名盗贼,白高渡溃散的军贼六十多人。七日,陕府奏报,集津镇六十多名群贼,惊扰劫掠百姓,到了中午乘船前往峡石县。军贼从河北渡过黄河来到河南。八日,西京奏报,草寇把守截断土壕镇,官民往来不得,哪有京城近在咫尺而群盗如此猖獗?边防宁静而叛卒却像这样。臣所说的地震灾祸逐渐显现,下层动荡的征兆已经萌发,臣为此替陛下担忧。如今朝廷之上必有美好的谋略,枢机之间必有善策。如果说只是小小的防盗,不劳圣上忧虑,只是反复指挥,只让使臣追捕,那么群盗终究难以剪灭,各处终究不能平定安宁。如果盗贼聚集两三千人,直接渡过淮南前往保全吴越,那么运送粮食的纲船就不能到达京城了。如果盗贼占据一两个州郡,扼守要害,那么上供的钱帛就不能满足国家用了。人心必有向背,军情岂能没有动摇?在这个时候,契丹如果趁机骚扰边境,陛下不得不担忧;西戎如果趁机侵犯边塞,大臣不得不恐惧。臣现在所说的言辞激切,不是为了自身谋划,所忧虑的安危,实在是为了国家大计。”在此之前,西部边境运送粮食,下诏让各军代替百姓挽送,己夘日士卒也令放归,仍然赐予钱帛,是因为天气严寒的缘故。皇帝驾临便殿,观看殿前指挥使、内殿直的骑射和斗槊,提拔精锐的十多人,提升他们的职务。这个月,有关部门说冬至祭祀圜丘,孟夏雩祀,夏至祭祀方丘,请奉太宗配享上辛,祈谷季秋大飨明堂,请奉太祖配享上辛祭祀感生帝,孟冬祭祀神州地祇,请奉宣祖配享。至于亲自郊祀圜丘,请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下诏同意。这个月,高丽国王王治去世,侄子诵即位。诵派遣兵校徐远来请求册命,没能到达而返回,于是与中国断绝关系。十二月甲午日,钱若水等人说:所修的太宗实录,从太平兴国八年以前,君臣献替的事迹没有记载;淳化五年以前,亲自决断万机的事迹没有听闻。请求下诏,允许臣等在前任、现任宰相、参知政事、枢密院使、三丙使等处移牒求访,以补阙文。皇帝允许了。丙申日,追尊母亲贤妃李氏为皇太后。太后丧事先殡于普安院,于是商议改卜圜陵,立忌建庙。有关部门说:按照《周礼》春官大司乐的职掌,奏夷则,歌仲吕,用来飨祭先妣。先妣姜嫄,是帝喾的妃子,后稷的母亲,特立庙宇叫閟宫。晋简文宣后因为不配享,在室外筑室,岁时享祭。唐先天元年,开始将昭成、肃明二后附祭于仪坤庙。又元宗元献杨后,在太庙西侧立庙。考察前代文献,都有明确的依据。希望命令宗正寺在太后庙内修奉庙室,建殿三间,设置神门、斋房、神厨,以备荐享。皇帝听从了。辛丑日,下诏各路转运使申饬,命令县令劝课农桑。在此之前,皇帝询问宰辅关于灵武的事宜,参知政事李至上疏,认为灵州不可坚守,万众同议,希望赦免李继迁的罪过,厚加赏赐,下诏安抚怀柔,反复陈述非常恳切。到了这时,李继迁派遣使者修贡,请求担任藩属职务。皇帝虽然察觉他的变诈,当时正在守丧,姑且务求宁静,于是听从他的请求,恢复赐予姓名官爵。甲辰日,任命银州观察使赵保吉为定难节度使派遣内侍右班都知张崇贵携带诏书赐给他。甲寅日,派遣张浦返回【考异:李焘说李继迁入贡,正史、实录、会要都没有记载其月日,不知为何。制辞根据《朝野杂编》与实录所载差异,怀疑史官或许加以润色。《杂编》说:在真宗即位之次年,又说张洎、苏易简草制不称旨,都是错误的。现在删去】起初,刑部郎中知扬州王禹偁奉诏上疏陈述五件事,第一件是谨慎边防,通好盟约,使转运的百姓有所休息。如今北有契丹,西有李继迁,戍兵饷,固然难以停止;关辅的百姓,处境尤为艰难。臣愚以为,应当命令边疆官吏,致书辽人,请求恢复旧好,下诏赦免李继迁的罪过,恢复夏台。他们必定感恩内附,而且使天下知道陛下委屈自己而为他人。第二件是:削减冗兵,合并冗吏,使山泽的富饶稍微流向下层。当乾道
、开寳之时,土地未广,财赋未丰,然而击河东,备北鄙,国用亦足,兵威亦彊。自后尽取东南数国,又平河东,土地财赋可谓广矣,而兵威不振,国用转急,其义安在?所蓄之兵冗而不尽鋭,所用之将众而不自专,故也。臣愚以为,宜经制兵赋如开寳中,则可以髙枕而治矣。且开寳中设官至少,一州止有刺史一人,司户一人,当时未尝阙事。自后有团练推官一人,又有通判、副使、判官、推官,而监库、监酒、▯税筭又増四员,曹官之外更益司理。问其租税,减于曩日也;问其人民,逃于昔时也。冗吏耗于上,冗兵耗于下,此所以尽取山泽之利而不能足也。夫山泽之利不可弃也,亦不可尽。即如茶法,从古无税。唐元和中,以用兵齐蔡,始建其法。唐史称是嵗得钱四十万贯,东师以济。今则数百万矣,民何以堪?三曰:艰难选举,使入官不滥。太祖之世,每嵗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五十人,重以周祖之后,诸侯不得奏辟,士大夫罕有资荫,故有终身不获一第,没齿不获一官者。先帝在位将逾二纪,登第殆近万人,不无俊秀之才,亦有容易而得。臣愚以为,数百年之艰难,故先帝济之以泛取,二十载之霈泽,陛下宜纠之以旧章,望以举场还有司如故事。至于吏部铨官,亦非帝王躬亲之事。太祖以来,始令后殿引见,因为常例,以至先朝调选之徒多求侥幸。臣愚以为,宜以吏部还有司依格勅注拟。其四:沙汰僧尼,使民无耗。汉明之后,佛法流入中国,度人造寺,歴代増加,不蚕而衣,不耕而食,是五民之外,又益一而为六矣。假使天下有万僧,日食米一升嵗用绢一疋,是至俭也。犹月费三千斛,嵗用万缣,何况五七万軰哉?又富者穷极口腹,一斋一衣,贫民百家未能供给,不曰民蠧,其可得乎?愿深鍳治本,亟行沙汰。如以嗣位之初,未欲惊骇此軰,且可一二十载不度人修寺,使自销铄。其五曰:亲大臣,逺小人,使忠良謇谔之士知进而不疑,奸憸倾巧之徒知退而有惧。疏奏,即召禹偁还朝。既用其防,以夏绥、银、宥、静五州赐赵保吉。翌日,命禹偁守本官,复知制诰。是嵗始分天下为十五路:一曰京东路,二曰京西路,三曰河北路,四曰河东路,五曰陜西路,六曰淮南路,七曰江南路,八曰荆湖南路,九曰荆湖北路,十曰两浙路,十一曰福建路,十二曰西川路,十三曰峡路,十四曰广南东路,十五曰广南西路。
译开宝年间,疆域尚未广阔,财赋尚未丰足,然而攻打河东,防备北方边境,国家用度也充足,军队威势也强大。此后全部夺取了东南几个国家,又平定了河东,土地和财赋可以说是广阔了,但军队威势不振,国家用度反而紧迫,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呢?这是因为所蓄养的士兵冗杂而不全部精锐,所使用的将领众多而不能自主专断,所以如此。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像开宝年间那样制定兵赋制度,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治理国家了。况且开宝年间设置的官员最少,一个州只有刺史一人,司户一人,当时从未出现事务缺失的情况。此后增加了团练推官一人,又有通判、副使、监官、推官,而监管仓库、监管酒务、税务算赋又增加了四员,曹官之外又增设了司理。问他们的租税,比往日减少了;问他们的百姓,比过去逃亡了。冗官在上面耗费,冗兵在下面耗费,这就是为什么竭尽山泽的利益却仍然不能满足的原因。山泽的利益不能放弃,也不能穷尽。就像茶法,自古以来没有税收。唐宪宗元和年间,因为征伐齐蔡用兵,才开始建立这项税法。唐史记载这一年获得钱四十万贯,东征的军队因此得到接济。现在却是数百万了,百姓怎么能够承受?第三点:严格选拔官员,使入仕不泛滥。太祖时期,每年进士不过三十人,经学五十人,加上后周太祖之后,诸侯不得奏请辟用,士大夫很少有凭借父祖官爵得官的,所以有终身不能考中一次,到老也不能获得一个官职的人。先帝在位将近二十二年,考中进士的几乎接近万人,其中不无俊秀之才,也有轻易就考中的。臣愚昧地认为,几百年的艰难选拔,所以先帝用广泛录取来补救,二十年的恩泽,陛下应当用旧有的规章来纠正,希望将科举考场归还给有关部门按照旧例办理。至于吏部选拔官员,也不是帝王亲自处理的事务。太祖以来,开始令在后殿引见,因此成为常例,以至于先朝调选的人员多求侥幸。臣愚昧地认为,应当将吏部归还给有关部门依照格敕注拟。第四点:淘汰僧尼,使百姓没有耗费。汉明帝之后,佛法传入中国,度人出家建造寺庙,历代增加,不养蚕却穿衣,不耕种却吃饭,这是五种百姓之外,又增加一种成为六种了。假使天下有一万个僧人,每天吃米一升,每年用绢一匹,这是最节俭的了。仍然每月耗费三千斛,每年用一万匹绢,何况五万七万人呢?又富人穷极口腹之欲,一顿斋饭一件衣服,贫困百姓百家未能供给,不说是百姓的蛀虫,难道可以吗?希望深刻鉴察治理的根本,立即实行淘汰。如果认为刚即位之初,不想惊骇这些人,暂且可以一二十年不度人出家修建寺庙,使他们自行消减。第五点:亲近大臣,疏远小人,使忠良正直敢言的士人知道进用而不怀疑,奸邪巧诈之徒知道退避而有所畏惧。奏疏呈上,就召禹偁回朝。既然采纳了他的建议,将夏绥、银、宥、静五州赐予赵保吉。第二天,任命禹偁守本官职,恢复知制诰的职务。这一年开始将天下分为十五路:一是京东路,二是京西路,三是河北路,四是河东路,五是陕西路,六是淮南路,七是江南路,八是荆湖南路,九是荆湖北路,十是两浙路,十一是福建路,十二是西川路,十三是峡路,十四是广南东路,十五是广南西路。
富弼曰:「人君尚俭,前代稍贤者能之。太宗之尚俭,其难哉!时天下平定,功业盛大,自唐及五代,四方僣伪之国尽为我有,贡献之物,府无虚月。加之生民脱去乱世,各居富乐。三代之下,帝王致太平如此盛者,有几?虽尚奢侈,固有余力,亦未掩大徳,而过为俭素,所难能也。此无他,正以厚天下之俗,为子孙之法耳。」祖宗时,天子尝自选知州,今宰相亦不自选,委之审官,审官亦不选,而依次拨人,故州郡多不治。其长育人才,文武不乏。冯继业自矜守边之功,以为他人难继,太宗命一郎官代之,威名方畧过于继业。当时养材如此之盛,岂不休哉!
史臣曰:「帝沉谋英断,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既即大位,陈洪进、钱俶相继纳土。未几,取太原,伐契丹,继有交州、西夏之役,干戈不息。天灾方行,俘馘日至,而民不知兵;水旱螟蝗,殆徧天下,而民不思乱。其故何也?帝以慈俭为寳,服澣濯之衣,毁竒巧之器,却女乐之献,悟畋游之非,絶逺物,抑符瑞,闵农事,考治功,讲学以求多闻,不罪狂悖以劝谏士,哀矜恻怛,勤以自励,日晏忘食。至于欲自焚以答天谴,欲尽除天下之赋以纡民力,卒有五兵不试、禾稼荐登之效。是以青齐耆耋之叟,愿率子弟治道,请登禅者接踵而至。」孟子曰:「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其是之谓乎?」故帝之功德炳焕史牒,号称贤君。若夫太祖之崩不逾年而改元,涪陵县公之贬死,武功王之自杀,宋后之不成丧,则后世不能无议焉。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九【起着雍□茷正月,尽屠维大渊献五月,凡一年有竒】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
【帝名恒,太宗第三子也。母曰元德皇后李氏,后梦以□承日,有娠。开寳元年十二月二日,生帝于开封府第,赤光照室,左足指有文,成“天”字。幼而聪睿,姿表特异。与诸王戏,好作战阵之状,自称元帅。太祖爱之,抚而问曰:“天子好作否?”对曰:“由天命耳。”初名德昌。太平兴国八年,授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韩王。改名元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元侃。淳化五年九月,进封寿王,加检校太▯,开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改今名,仍判府事】
咸平元年春正月辛酉朔,改元。癸亥,赐近臣嵗节宴于宰相吕端第,自是遂以为例。丙寅,有司上皇太后李氏諡曰元德。翰林学士杨砺等受诏知贡举,请对,帝召坐语之曰:“贡举重任,当务选擢寒俊,精求艺实,以副朕心。”壬申,昭宣使王延徳上太宗皇帝南宫事迹三卷,命送实録院。癸酉,始令诸王府记室、翊善、侍读等官分兼南北宅教授【南北宅始此,当考详】时又有伴读,然无定员【是年十一月赐南宫伴读李文益绯,然不知始于何时,今附见百官志,系之祥符二年后悮也】甲戌,诏诸路场务逋欠官物,令主典赔偿者,监临官非同为欺隠,勿令填纳。初,李至判国子监,校定诸经音疏,荐国子博士杜镐、直讲孙奭、崔頥正,皆苦心强学,博贯九经,问义质疑,有所依据,望令重加刋正,除去舛谬。太宗从之。丁丑,帝访羣臣通经义者,至复以頥正对。帝曰:“朕宫中无事,乐闻讲诵。”因召頥正于后苑讲《尚书·大禹谟》,赐五品服。他日谓辅臣曰:“頥正讲诵甚精,卿等更于班行中选经明行修之士一二人,具以名闻。”自是日令頥正赴御书院待对,讲《尚书》至十卷。
吕中曰:「本朝以家学为家法,故子孙之守家法,自家学始。此范祖禹《帝学》一书,极言本朝承平百三十年,异于汉、唐,由祖宗无不好学也。然人君之学,尤在于所共学之人。故在太祖时,则有若王昭素;太宗时,则有若孙奭、邢昺;在真宗时,则有若崔頥正、冯元之徒,皆极一时之选也。」
戊寅,帝御崇政殿,召御龙直二百七十余人,阅试武艺,迁擢者二
译富弼说:“君主崇尚节俭,前代稍微贤明的君主能做到。太宗崇尚节俭,那是多么难啊!当时天下平定,功业盛大,从唐朝到五代,四方僭越称帝的伪政权全部被我朝拥有,进贡的物品,府库没有哪个月是空的。加上百姓脱离了乱世,各自安居乐业。夏商周三代之后,帝王达到如此盛世的太平,能有几个?即使崇尚奢侈,本来也有余力,也不会掩盖大的德行,而过分地节俭朴素,是难以做到的。这没有别的原因,正是为了敦厚天下的风俗,为子孙树立法则罢了。”祖宗时期,天子曾经亲自挑选知州,如今宰相也不亲自挑选,委任给审官院,审官院也不挑选,而是按次序拨派人选,所以州郡大多治理不好。他们培养人才,文武两方面都不缺乏。冯继业自夸守卫边疆的功劳,认为别人难以继承,太宗命令一名郎官代替他,威名和谋略超过了冯继业。当时培养人才如此兴盛,难道不美好吗!
史臣说:“皇帝深沉谋略、英明决断,慷慨地有削平天下的志向。既然登上大位,陈洪进、钱俶相继献出土地。不久,攻取太原,讨伐契丹,接着有交州、西夏的战事,干戈不停。天灾正在流行,俘虏和斩首的敌人每天送到,而百姓不知道战争;水旱蝗灾,几乎遍布天下,而百姓不图谋叛乱。这是什么原因呢?皇帝以仁慈节俭为珍宝,穿着洗过的衣服,毁坏奇巧的器具,拒绝女乐的进献,醒悟游猎的错误,断绝远方珍奇物品的进贡,抑制祥瑞符瑞的进献,怜悯农事,考察治理的成效,讲习学问以求广博见闻,不怪罪狂妄悖逆的人以鼓励进谏的士人,哀怜痛惜,勤勉地自我勉励,天晚了忘记吃饭。至于想要自焚来回答上天的谴责,想要全部免除天下的赋税来缓解民力,最终有兵器不使用、庄稼连续丰收的效果。因此青州、齐州的年老老人,愿意率领子弟整治道路,请求登泰山封禅的人接踵而至。”孟子说:“得到百姓拥护才能成为天子,说的就是这个吧?”所以皇帝的功德在史册中光彩夺目,号称贤君。至于太祖去世不到一年就改元,涪陵县公被贬死,武功王自杀,宋皇后没有完成丧礼,那么后世不能没有议论。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八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十九【从起雍□茷正月,到屠维大渊献五月,共一年有余】
真宗顺应符命考察古制,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考皇帝。
【皇帝名恒,是太宗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元德皇后李氏,皇后梦见用手承接太阳,于是怀孕。开宝元年十二月二日,皇帝出生在开封府第,红光照射室内,左脚脚趾有纹路,形成“天”字。小时候聪明睿智,姿容仪表特异。与各位王爷玩耍,喜欢摆作战阵的架势,自称元帅。太祖喜爱他,抚摸着他问:“喜欢做天子吗?”回答说:“由天命决定。”起初名叫德昌。太平兴国八年,授任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信王。改名为元休。端拱元年,封襄王。改名元侃。淳化五年九月,进封寿王,加上检校太〇,任开封尹。至道元年八月,立为皇太子,改用现在的名字,仍然判理府事】
咸平元年春正月辛酉初一,改元。癸亥,在宰相吕端的府第赐给近臣岁节宴,从此就把它作为惯例。丙寅,有关部门上奏皇太后李氏的谥号为元德。翰林学士杨砺等人受诏主持科举考试,请求面见,皇帝召他们坐下谈话说:“科举是重任,应当致力于选拔贫寒俊才,精心寻求有真才实学的人,以符合我的心意。”壬申,昭宣使王延德进呈太宗皇帝南宫事迹三卷,命令送到实录院。癸酉,开始命令诸王府的记室、翊善、侍读等官员分别兼任南北宅教授【南北宅从此开始,应当详细考证】当时又有伴读,但是没有固定员额【这一年十一月赐给南宫伴读李文益绯色官服,但是不知道始于何时,现在附见于百官志,系在祥符二年之后是错误的】甲戌,下诏各路场务拖欠官物,命令主典赔偿的,监临官如果不是共同欺骗隐瞒,不要让他们填补缴纳。起初,李至判理国子监,校定各种经书的音义和疏证,推荐国子博士杜镐、直讲孙奭、崔颐正,都苦心强学,博通九经,问义质疑,有所依据,希望让他们重新刊正,除去错误。太宗听从了。丁丑,皇帝询问群臣中精通经义的人,李至又用崔颐正回答。皇帝说:“我宫中无事,喜欢听讲解诵读。”于是召崔颐正在后苑讲解《尚书·大禹谟》,赐给五品官服。另一天对辅臣说:“崔颐正讲解诵读很精妙,你们再在班列中选拔经明行修之士一二人,把名字上报。”从此每天让崔颐正到御书院待命应对,讲解《尚书》到十卷。
吕中说:“本朝以家学为家法,所以子孙遵守家法,从家学开始。这是范祖禹《帝学》一书,极力说明本朝承平一百三十年,不同于汉、唐,是因为祖宗没有不好学的。然而君主的学问,尤其在于共同学习的人。所以在太祖时,就有王昭素;太宗时,就有孙奭、邢昺;在真宗时,就有崔颐正、冯元等人,都是一时的精选。”
戊寅,皇帝驾临崇政殿,召见御龙直二百七十余人,检阅测试武艺,提拔的有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