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三

译凡是文书之事，都应当让他参与听闻。如今宰相如此说，不离去还等待什么？”正要起身离开，恰逢有人上奏任命防为江南行台御史中丞。宰相发怒，苗始终不能化解此事。等到防到达任所，朝廷便任命他为甘肃行省左丞。当时苗已经退休回到乡里了。宰相再次上奏推荐防，催促他赴任。苗拖着病体上路，到达镇所后立即上奏说：“西部的各位亲王，是国家的屏障，赏赐虽然有固定的制度，但有关部门拘泥于法律条文，致使恩泽不能及时下达，从而产生匮乏的忧虑，这大大不符合尊崇亲族、厚待根本的本意。”又进言说：“甘肃每年征收的粮食，奸诈舞弊的手段层出不穷，请求用粮食和钞券兼作供给，这样军民都能获利。”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升任他为陕西行台中丞。到任几天后，就再次上奏请求退休回家。过了一年去世，追封为魏国公，谥号文献。苗的学问纯正，性情孝顺友爱，喜欢施舍，购置义田来供养宗族。平时温和谦逊谨慎，等到遇到事情则睁大眼睛敢于直言，即使经历挫折，也丝毫没有退缩，有古代遗留下的正直之风。资州处士黄泽去世。黄泽生来就有非凡的资质，从小以精通经学、研习道义为志业。

译至大年间，江西行省听闻他的言论，任命他为江州景星书院山长，过了很久，又担任洪州东湖书院山长，求学的学生越来越多。任期届满便回家，闭门教授学生，以奉养双亲，不再谈论做官的事。他曾经认为，距离圣人时代久远，经典文献残缺不全，传注家大多附会曲解，近世的儒者又各自凭借才识去探求，所以议论虽然很多，但经义反而更加晦涩。必须积累诚意、钻研精微，有所领悟进入，然后才能窥见圣人的本来真意。于是列出六经中一千多条疑难问题，展示给学者看。不久便彻底领悟了失传的经义，像冰融化一样豁然开朗，各自按照条理，撰写了《十翼举要》《三传义例》《�经罪言》。吴澄看到他的书，认为平生所见通晓经义的士人没有能比得上他的，对别人说：“能够驳斥杨朱、墨子学说的人，是圣人的门徒。楚望真是这样的人啊！”楚望是名，泽是字。他家非常贫穷，年老后不能再教授学生。遇到大饥荒，家人采集野果草根来充饥，他安然自若，丝毫不为之动心，只是以圣人之心不明、经学失传为最大的悲痛。

至大七年春正月甲辰初一，发生日食。严寒刮风，朝中官员冻倒的有几人。壬子日，任命中书左丞相伯尔彻巴哈为右丞相。在此之前，伯尔彻巴哈与右丞相阿噜图谋划排挤陷害托克托。阿噜图说：“我们岂能长久占据相位，应当也有退休的一天，人们将怎么看待我们？”伯尔彻巴哈多次这样说，阿噜图始终不听从。伯尔彻巴哈于是暗示御史弹劾奏报阿噜图不宜居相位。阿噜图随即避居城外，他的姻亲党羽都为此感到不平，请求说：“丞相所做的事都是好的，而御史的话没有道理，丞相为何不面见皇上自我陈述？皇上一定会明辨的。”阿噜图说：“我是博尔济氏的后裔，难道是因为丞相难做吗？只是皇上的命令我不敢推辞。现在御史弹劾我，我应当立即离职。因为御史是世祖设置的，我如果与御史对抗，就是与世祖对抗了。你们不要再说了。”阿噜图于是被罢免离职，而伯尔彻巴哈担任右丞相。不久也辞职被罢免。二月己夘日，山东发生地震，毁坏城墙。棣州有声音像打雷。河南、山东的盗贼蔓延，波及济宁、滕县、邳州、徐州等地。丙戌日，任命宦官巴克特穆尔为司徒。这个月，瑶族盗贼吴天保侵犯沅州。三月甲辰日，中书省臣上言，世祖朝时，省、台、院奏事由给事中专门掌管，用来授予国史纂修，近年废弛，恐怕万世之后，一代功业无从查考，请求恢复旧制，皇上听从了。乙巳日，派遣使者选拔云南官员。庚戌日，考核国子监膳食弟子员，选拔补任路府及各卫学正。戊午日，下诏编纂六条政类。庚申日，监察御史王士�劾奏集贤大学士吴直方猎取晋升官阶，剥夺他的宣命。夏四月辛巳日，任命通政院使多朗济尔为辽阳行省参政，讨伐吾者野人。庚寅日，再次任命伯尔彻巴哈为中书右丞相，任命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为左丞相。

特穆尔达实天性忠诚刚直，学术正大，对伊洛诸儒的书籍深入研究。皇上曾经问治理国家什么为先，他回答说：“效法祖宗。”又问：“王文统是奇才，遗憾得不到像这样的人来任用。”他回答说：“世祖有尧舜的资质，王文统不告诉他王道，却崇尚霸道权术追求近利，是世祖的罪人。假使现在有王文统，正应当疏远他，又有什么值得取法呢？”临清、广平、滦河等地盗贼兴起，派遣军队捕捉。通州盗贼兴起，监察御史上言：“通州紧邻京城，而盗贼蜂起，应当增兵讨伐，以杜绝其根源。”皇上不听从。这个月，河东大旱，百姓多饿死，派遣使者赈济。皇上前往上都。五月庚戌日，瑶族盗贼吴天保攻陷武冈路，下诏派遣湖广行省右丞善巴勒统领军队讨伐。善巴勒坚决不想去，没有人敢责备他。左右司郎中余阙说：“右丞应当去，接受天子命令作为一方重臣，不想着拿起弓箭讨伐盗贼，却想自己安逸吗？”右丞应当去。善巴勒说：“郎中的话固然正确，如果粮草不足怎么办？”余阙说：“右丞只管去，这不难办到。”余阙下令催促，三天都集合完毕，善巴勒于是出发。乙丑日，右丞相伯尔彻巴哈因为调和阴阳失当，灾异接连出现，下诏罢免他以太保身份回家。这个月，临淄发生地震，七天才停止。河东地裂泉水涌出，崩塌城墙淹没房屋，伤害百姓。六月，下诏免除太师玛扎尔岱的官职，安置在西宁州。当时伯尔彻巴哈因旧怨诬陷玛扎尔岱，所以有这道诏令。他的儿子托克托极力请求与父亲一同前往，当时的宰相想要倾覆他们，于是有人告发变故，又迁移到西域撒思之地。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说：“托克托父子没有大过错，为何逼迫他们到险地？”于是召回甘肃。再次任命御史大夫太平为中书平章政事。“彰德路大饥荒，百姓互相残杀吃人”。秋七月，瑶族盗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攻陷溆浦、辰溪县，所到之处焚烧掠夺一无剩余。八月壬午日，杭州上海浦中午潮水退去又回来。九月癸卯日，巴琳纳哈喇诺海图噜哈的盗贼兴起，切断岭北驿道。戊申日，皇上从上都回来。甲寅日，下诏举荐有才能学业的人，以备侍从护卫。丁巳日，中书左丞相特穆尔达实去世。特穆尔达实担任丞相时，修

译整顿纲纪，确立内外官员互通调任的法度，朝廷官员外放任职，允许他们面辞皇帝，亲自接受皇帝的训诫，并责令他们做出成效。郡县中贤良能干的官吏，按次序甄别选拔，补入朝廷空缺的职位。分出海运漕粮四十万石，设置在沿河的各个粮仓，用来防备荒年。在此之前，僧人与普通百姓一样承担官府差役，这项法令中途被改变，至此上奏恢复旧制。孔子后裔袭封衍圣公，官阶仅止于四品，上奏提升为三品，每年一到两次前往国子监，勉励诸生。中书省旧例，任用老臣参与商议重大政务，长久废弃未设，特穆尔达实上奏恢复这一规制，起用达罕、张元朴等四人为议事平章官。不到半年，弥补偏差、补救弊端的政令依次兴起推行，朝廷内外感激喜悦。跟随皇帝巡幸上都，返回后进入政事堂，刚过了一天，突发急病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追赠太师，追封冀宁王，谥号文忠。辛酉日，任命御史大夫多尔济为中书左丞相。甲子日，集庆路发生盗贼起义，镇南王博啰巴哈征讨平定了他们。丁卯日，瑶族贼寇吴天保再次攻陷武冈，蔓延到宝庆，在军中杀害了湖广行省右丞善巴勒。冬季十月庚辰日，下诏在东平修建穆呼哩巴延的祠堂。丙戌日，额琳济达勒反叛，派遣军队征讨他。辛卯日，开启东华射圃。戊戌日，西蕃盗贼起义，共二百多处，攻陷城池。

译哈喇和卓抢劫供奉御用的葡萄酒，杀害使臣。这个月，瑶族贼人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州兵将其击退。十一月辛丑日，监察御史库楚因为宦官陇普凭借宠幸，骤然升任荣禄大夫，追封三代，田宅超过制度规定，上奏弹劾他。甲辰日，沿江盗贼兴起，抢劫掠夺毫无顾忌，有关部门无法禁止。两淮运使宋文瓒上奏说：“江阴是通泰江海门户，镇江、真州次之。建国初年设立万户府来镇守此地，如今戍守将领不是合适的人选，致使贼船往来无常。集庆花山的劫匪才三十六人，官军数以万计却不能进讨，反而被他们打败。后来竟然借助盐徒之手，虽然能成功，难道不让人贻笑大方吗？应当迅速选拔智勇双全的人担任兵权，以图取日后的功绩。不然的话，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怕不再属于国家了。”朝廷没有听从。划拨山东土地十六万二千多顷，隶属于大承天护圣寺。乙巳日，中书户部上奏说：“各地水旱灾害，庄稼没有收成，湖广、云南盗贼蜂起，军费不足，而各位集赛冗食的人很多，请求赐予分拣。”皇帝受众人请求牵制，命令三年后减少。庚戌日，瑶族贼人吴天保再次攻陷武冈，命令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安尔领兵讨伐。因为黄河决口，命令工部尚书默克玛哈谋前往巡视金堤。甲寅日，瑶族贼人吴天保攻陷靖州，命令威顺王宽彻巴哈、镇南王博啰巴哈以及湖广、江西两省出兵讨伐。戊午日，命令河南、山东都府发兵讨伐湖广洞蛮。丁卯日，海北、湖南瑶族贼人暗中发动，两个多月，有关部门不向朝廷报告，下诏治罪，并降散官一等。这个月，玛扎尔岱去世。玛扎尔岱所到之处，不以明察为明，不以显赫为威，僚属各自效其勤勉。至于事功既成，未曾认为是自己做出的。因为仁宗对他宠遇深厚，忌日必定先于百官到原庙致敬，或者一食一果之美，必定持献庙中。至此在甘肃去世，皇帝念及托克托的勋劳，召还京师。十二月庚午日，以中书左丞相多尔济为右丞相，以平章政事太平为左丞相。在此之前，多尔济向皇帝请求说：“臣凭借先臣的荫庇，早袭国王，昧于国家之理，如今备位宰相，非得太平不足以共事。”至此遂拜太平为左丞相，多尔济升任右丞相。多尔济为人宽宏有度，留守司行致贺礼，物品先陈设在鸿禧观，将要馈赠两位丞相。多尔济家臣寄居在观中，察知物品有丰俭，致左相的特别丰厚。家臣详细禀告此事，请求拒绝。多尔济说：“他们纵然不送我，又有什么奇怪。”立即命令接受。当时顺江酋长乐孙请求内附，请求设立宣抚司及设置郡县十三处。省臣将要允许，右司都事归旸说：“古人有言，鞭虽长，不及马腹。如果郡县果然设立，有事不救，则孤立来附之意；救之则疲敝中国以事外夷，所谓获虚名而受实禍也。”与左丞吕思诚抗辩很激烈。太平问其策略如何，旸说：“其酋长可授宣抚，不要责求其贡赋，使者赐以金帛遣回足矣。”最终听从旸的话。京师苦寒，有乞丐在丞相马前诉苦的，丞相索要皮服给予他，仍核查在官所藏皮服的数量，将要全部给贫民。旸说：“宰相当以广济天下为心，皮服能有几何，而想要给之吗？不如记录饥寒者赈济之。”丞相醒悟而停止。多尔济为相，务存大体，而太平兼理庶务，一时政权颇出于太平，趋附的人众多。多尔济处之凝然不与计较，然而太平也能推让尽礼。中外都号为贤相。丙子日，因为连年水旱，民多失业，选拔台阁名臣二十六人出为守令，允许民间利害实封呈省。当时参知政事魏中立向皇帝说：“必欲得贤守，无如参议韩镐者。”皇帝乃特署镐姓名，授饶州路总管。饶州风俗崇尚迷信，有觉山庙者，能祸福人，盗贼将要行劫，必往卜之。镐至，即撤其祠宇，沉土偶人于江水，凡境内淫祠皆毁之。人初大惊，已而皆叹服。镐知其可教，乃选民俊秀入学，求尊宿学行者为五经师，朔望幅巾深衣拜先圣，每月课试以示劝勉。由此人人自力于学。镐居官自奉淡泊，僚属感化之。在此之前，朝使至外郡者，所奉一不满足其欲，还即腾谤于朝。其使绕州者，镐延见郡舍中，供以粗饭，退终无后言。不久有诏以织币脆薄，遣使笞打行省臣及诸郡长吏，唯独镐无预焉。丙戌日，中书省臣建议，因为河南盗贼出入无常，宜分拨达达军与扬州军于河南水陆关隘戍守，东至徐邳，北至马营，遇贼掩捕，听从之。湖广行省右丞善巴勒被瑶族贼人所害，其子斯迪方为中书掾，请求奔丧。丞相以斯迪有兄弟，不许回。旸说：“孝者人子之同情，以其有兄弟而沮其请，非所以孝治天下。”乃许之。这个月，陕西行御史台臣劾奏：“伯尔彻巴哈是逆臣之亲子，不可居太保之职。”

译没有听从。这年冬天，卫辉路天空传来鼓声。这一年，隆福宫三位皇后——鸿吉哩氏、穆纳实哩去世。鄱阳。

译朱公迁因隐居不仕被征召到京城，授任翰林直学士。他经常劝谏皇帝亲近贤臣、疏远奸佞，抑制豪强，节省不必要的开支，修养德行、体恤百姓，认为这样上天的意志可以挽回，民心可以安定，否则恐怕国家的忧患近在旦夕。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权者厌恶他言辞恳切直率，不能容忍他。朱公迁也深知世道难以有所作为，极力辞官不被允许，奏章上了七次，才被外放为金华路学正。朱公迁以诚意正心为学问根本，以真知实践为功夫，对于经传、子史、百家之书没有不贯通的，而且善于教导，他的言语温和恳切、谆谆不倦，所到之处无论贤与不贤都乐于跟随他，学生常常有几百人。翰林侍讲学士黄溍平时很少赞许别人，一见朱公迁，特别敬重喜爱他。

至正八年春正月戊戌初一，任命额森特穆尔掌管枢密院事务。辛亥日，黄河决口，将济宁路治所迁至济州。诏令各官府熟悉事务的人员不得调动。诏令翰林国史院编纂后妃功臣列传，学士承旨张起岩、学士杨宗瑞、侍讲学士黄�担任总裁官，左丞相太平、左丞吕思诚统领此事。黄溍起初担任江浙儒学提举，年仅六十七岁，就提出辞官侍奉双亲的请求，直接回家。不久，被召任翰林直学士，升任侍讲学士，知制诰、同修国史。不久又同知经筵事，随即上奏章请求回家，不等批复就出发了。皇帝听说后，派使者追回他，恢复原职。过了很久，才得到批准，在家居住七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江西行省参政，追封江夏郡公，谥号文献。黄溍天性孤高独特，在州县任职只以清廉公正治理，每月俸禄不够用，常常变卖财产来补贴费用。等到升任京官，刚正不阿无所依附，不登权贵之门。清风高节如同冰壶三尺，丝毫尘埃不能污染。浦阳柳贯曾师从金履祥学习性理之学，身体力行，到老不懈怠。起初通过察举担任江山县儒学教谕，多次升迁至翰林待制，与黄溍及虞集、揭傒斯齐名，号称儒林四杰。柳贯七十三岁去世，同县吴莱，是集贤大学士吴直方的儿子。柳贯平生极谨慎地赞许别人，常称吴莱为绝世之才。黄溍晚年对人说：“吴莱的文章崭绝雄深，类似秦汉间的作品，不是我所能比及的。”吴莱因御史推荐调任长芗书院山长，未上任就去世了，年仅四十四岁。君子为此惋惜，私谥为渊颖先生。这个月，诏令颁发铜虎符，任命宫尉旺扎勒巴哈、贵赤卫副指挥寿山监管湖广军队，命令湖广行省右丞图尔齐、湖南宣慰都元帅旺扎勒特巴哈讨伐莫磐洞等蛮族，斩首数百级，其余二十多个洞寨捆绑其洞酋杨鹿五押送京城。二月，命令皇太子阿裕锡哩达喇学习阅读畏兀儿文字。甲申日，任命宣政院使星吉为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当时太平日子已久，内外官员都以观望为政，星吉独自秉持风纪，御史出巡必定严厉告诫后派遣。湖东佥事三保努，是儒者，性格廉洁正直，所到之处打击贪婪狡猾之徒，毫不宽贷。有御史因私事请求，三保努拒绝不接受，就诬告他并弹劾他。奏章送到，星吉愤怒地说：“这个人的廉洁谁不知道？竟敢这样说吗？”立即奏请杖责御史，并揭穿其诬告。执政者厌恶他，调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湖广地区连接江北，威顺王每年出猎，百姓深受其苦。又修建广乐园，聚集许多名妓大贾，以垄断大利，有关部门不敢违抗。星吉到任，拜见威顺王，威顺王关闭中门，打开左门召他进入。星吉拉着绳床坐在中门西边，说：“我受天子命令来治理此地，不是王的私臣，怎么能从不正之道进入呢？”守门人害怕，进去报告威顺王。威顺王命令打开中门，星吉进入，责备威顺王说：“王是帝室的至亲，古时所谓的伯父叔父。如今听不到您的美德之声，却纵情狩猎宣淫，在下结怨，恐怕不是为自己招福的方法。”威顺王急忙握住星吉的手谢罪，全部罢免了他的所作所为。有个胡僧叫“小住持”，穿着三品官服，依仗宠幸非常蛮横，多次因事欺凌官府。星吉命令逮捕他，查获妻妾女乐妇女十八人，定罪并登记入籍。从此豪强收敛，贫弱称快。星吉是河西人。这个月以前，奉使宣抚贾惟贞称职，特别授予永平路总管。恰逢年饥荒，贾惟贞请求降低四万余锭钞赈济。诏令在济宁郓城设立行都水监，任命贾鲁担任。三月丁酉日，诏令用东库丝绸表彰廉洁勤勉的守令。辽东索和努反叛，诈称大金子孙，命令将领讨伐擒获。壬寅日，土番盗贼兴起，有关部门请求不拘资历等级，委派官员讨伐。福建盗贼兴起，地处偏远难以讨捕，诏令汀州、漳州二州设立分元帅府管辖。癸卯日，皇帝亲自考核进士二十八人，赐阿噜辉、特穆尔、王宗等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己酉日，湖广行省派使者献上报石壁洞蛮族的计策。辛酉日，辽阳乌延托噜欢妄称大金子孙，接受玉帝符文作乱，官军讨伐斩杀。壬戌日，六条政类书编成。这个月，猺贼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夏四月辛未日，河间等路因连年黄河决口，水旱灾害相继，户口消耗，请求减少盐额，诏令听从。乙亥日，皇帝驾临国子学，赐衍圣公银印，提升品级为从二品，确定弟子员出身及奔丧省亲等法规。诏令

译守令选拔设立社长，专门负责劝勉督促农桑。下诏让京官三品以上者，每年举荐一名守令；守令到任三个月后，也举荐一人作为自己的替代者。平江、松江发生水灾，拨给海运粮食十万石进行赈济。丁丑日，辽阳董哈喇作乱，被镇抚。钦察讨伐并擒获了他。己卯日，海寜州沭阳县等地盗贼起事，派遣翰林学士图卜坚巴哈去讨伐他们。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任命托克托为太傅，提调宫傅事务，总管东宫的事宜。湖广平章巴延率领军队捕剿土寇莫万五、蛮雷等人，不久广西峒贼乘虚入侵，巴延退兵逃走。五月丁酉日初一，大雨滂沱，京城城墙崩塌。庚子日，广西山体崩塌，洪水涌出。

译漓江泛滥淹没平地，水深两丈多，房屋、人和牲畜都被漂流淹没。乙卯日，钱塘江的潮水比八月时高出数丈，沿江百姓都迁移居住以躲避潮水。己未日，致仕的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去世。虞集三岁就知道读书，稍大后跟随吴澄游学，传授学问都有源流脉络。他性情孝顺友爱，侍奉双亲左右顺从没有违逆。弟弟虞槃早逝，他教育虞槃的孤儿如同自己的儿子一样。哥哥虞采因管理仓库向京城缴纳赋税亏空数千缗钱，虞集尽力借贷代为偿还，没有为难的神色。他抚育庶出的弟弟，嫁出孤苦的妹妹，恩义周全。山林中懂得古学的士人，必定降低身份向他请教。他接待后辈，即使年轻且地位卑微，也平等对待。当权门显赫时，他从未依附逢迎。在中书省议论政事时，正直的言论多被采纳。他多次用简短的话语解除疑惑错误，使人从濒临死亡中解脱出来，也不以此作为恩德。这个月，永嘉刮大风，海船被吹到平地上二三十里，死亡者数以千计。六月丙戌日，在上都设立司天台。己丑日，中兴路松滋县暴雨，水势暴涨，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漂流淹没六十多里，死亡一千五百人。这个月，山东发大水，百姓饥荒，朝廷进行赈济。秋七月丙申日初一，发生日食。壬子日，将流放迁徙的官员改安置在近地，死亡的允许归葬。乙卯日，派遣使者祭祀曲阜孔子庙。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冬十月丁亥日，广西蛮族劫掠道州。十一月辛亥日，瑶族贼寇吴天保率领六万众人劫掠全州。这一年，在沂州设立分元帅府，任命玛烈迪为元帅，防备山东寇乱。礼部郎中成遵奉命出使山东淮北，考察守令的贤与不贤，得到贤良的九人，贪婪懦弱的二十一人，上奏朝廷。那九人赐予上等酒帛，并且加以显赫提拔，那二十一人全部罢黜。台州黄岩百姓方国珍入海作乱，劫掠漕运粮食，拘捕海道千户德流等人。听说诏令，江浙行省参政多尔济巴勒统领水军追捕他，追到福州五虎门。方国珍知道事情危急，烧毁船只准备逃跑，官军自相惊扰溃散，多尔济巴勒于是被俘。方国珍逼迫他写下招降的文书，朝廷商议授予方国珍兄弟官职，将要治多尔济巴勒的罪。枢密参议归旸说：“将领失利，其罪固然应当，所统领的都是北方步骑兵，不熟悉水战，这是驱使他们赴死地。应当招募熟悉水性的海边百姓来擒拿他。现在方国珍派人请求投降，决不可听从。”方国珍已经打败了朝廷军队，又拘禁了朝廷大臣，力量穷尽而来并非真心投降，一定要讨伐他，以警示四方。朝廷正采取姑息政策，最终听从了他的请求。方国珍竟然不肯赴任，势力更加猖獗。皇帝派遣礼部尚书台哈巴哈察访实情上报。台哈巴哈既然得知情况，于是上奏招捕的策略，不被听从。监察御史张桢说：“明里董、阿伊哩雅、裕噜巴哈都是陛下不共戴天的仇敌。巴延贼杀宗室嘉王、郯王十六口人，按法应当族诛，而他的子孙兄弟尚且都在朝廷做官，应当立即执行诛杀流放。”右丞相伯尔彻巴哈阿附权奸，也应当远贬。现在灾异接连出现，盗贼蜂起，海寇敢于要挟君主，边帅敢于玩忽职守，如果不振兴整顿，恐怕会有唐末藩镇噬脐之祸。奏章呈上，徽政院使高龙卜力为伯尔彻巴哈辩解。皇帝于是任命御史大夫额琳沁巴勒为江浙左丞相。御史中丞以下都辞职。诏书又加封伯尔彻巴哈为太保。于是两台各道的奏章接连到来，伯尔彻巴哈更加不安。不久被贬居渤海县。监察御史李泌上奏说：“世祖发誓不与高丽共事，而陛下践祚世祖之位，怎么忍心忘记世祖的话？竟然立高丽奇氏为皇后。现在黄河决口地震，盗贼滋长蔓延，都是阴盛阳衰的征兆。乞求仍将皇后降为妃，或许三辰安定位置，灾异可以平息。”不被听从。

九年春正月癸卯日，设立山东河南等处行都水监，专门治理黄河水患。乙巳日，广西瑶族贼寇再次攻陷道州，万户郑均击退他们。三月丁酉日，坝河浅涩，征调军士民夫各一万人疏浚。这个月，黄河在北部决口。陈州麒麟出生，不哺乳而死。这一年，胶州大饥荒，人吃人。瑶族贼寇吴天保再次侵犯沅州。夏四月，皇帝前往上都。枣阳百姓张氏的妻子生男孩，刚满一周岁，突然长高四尺左右，容貌异常，白肚肿胀，那人嬉笑如同世俗所画的布袋和尚。五月丙辰日，确定守令督摄的法令，路督摄府，府督摄州，州督攝县。这个月，白茅河向东注入沛县，于是形成大水，诏令修筑金堤，民夫每天供给钞三贯。蜀江大水泛滥，淹没汉阳城，百姓大饥荒。六月丙子日，刻制小玉印，刻“至正珍秘”字样，凡是秘书监所掌管的书，全部标记。秋七月庚寅日，监察御史斡勒海寿弹劾殿中侍御史哈玛及其弟弟苏苏的罪恶，御史大夫韩嘉纳上报。哈玛是宁宗乳母的儿子，与其弟苏苏早年在宫中担任宿卫，皇帝深深眷顾宠幸他，而哈玛有口才，尤其被皇帝宠幸，多次升官至殿中侍御史。苏苏也多次升官至集贤学士。皇帝每次进入内殿，都与哈玛玩双陆游戏。一天，哈玛穿着新衣服侍立在旁边，皇帝正在喝茶，就把茶喷在他的衣服上。哈玛看着皇帝说：“天子本来应当这样吗？”皇帝一笑罢了。他受到的爱幸，无人可比。因此哈玛声势日

译盛，藩王和皇亲国戚都贿赂馈赠他。不久，因谋害托克托，被贬出京到南安，又召入朝任礼部尚书，很快升任同知枢密院事。至正初年，托克托担任丞相，他的弟弟额森特穆尔担任御史大夫，哈玛日益依附他们兄弟的门庭。防备托克托失去相位，而伯彻尔巴哈担任丞相，与托克托有旧怨，很想要中伤他。哈玛每次在皇帝面前极力为托克托谋划防备，因此得以幸免。起初，伯彻尔巴哈与太平、韩嘉纳、图曼德尔等十人结为兄弟，感情非常亲密。等到伯彻尔巴哈被罢免后，太平担任左丞相，韩嘉纳担任御史大夫，于是谋划罢免哈玛，暗示御史弹劾他。小的罪过是收受宣让王等人的骆驼、马匹等物品，大的罪过是在御帐后面设立帐房，没有君臣的分别。又仗着以提调宁徽寺的名义，出入托忽思皇后宫中，犯上越分的罪行尤其严重。宁徽寺，掌管托忽思皇后的钱粮，托忽思皇后，是皇帝的庶母。哈玛知道御史有所弹劾，先在皇帝面前辩析自己无罪，事情都是太平、韩嘉纳搜集的。等到韩嘉纳将御史的话上奏，皇帝大怒，斥责不采纳。第二天奏章再次呈上，皇帝不得已，仅仅剥夺了哈玛、苏苏的官职，让他们住在草地，而斡勒海寿出任陕西廉访副使。于是太平被罢免为翰林学士承旨，韩嘉纳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壬辰日，下诏命皇太子阿裕锡哩达喇学习汉人文字，任命翰林学士李好文兼任谕德，归旸担任赞善。李好文极力推辞，上书宰相说：“三代帝王没有不把教导世子作为首要任务的，大概帝王的治理，根本在于道；圣贤的道，存在于经典中。而传授经典在于阐明道，施行治理在于做学问，关系至重要在于得到合适的人，如果不是德行足以成为楷模，就不能辅助成就德行；如果不是学问达到深奥境界，就不能启发聪明。应该寻求道德高深的大学者，仰赖成就国家的盛事。而李好文天资平庸，人望向来轻浅，草野的习气长久与本性形成，章句的学问渐渐因事务而荒废。骤然承受重任，负担确实困难，务必另外选拔人才，或许国家能得到得人的帮助，而李好文也能避免妨碍贤才的讥讽。”丞相将他的信上报，皇帝嘉奖感叹但不允许他推辞。李好文说：“想要寻求二帝三王的道，必须通过孔子。他的书是《孝经》《大学》《论语》《孟子》《庸》，于是摘取它们的要点，用经义解释。又选取史传及先儒论述有关治体而符合经义的，加上自己的见解，仿照真德秀《大学衍义》的体例，写成书十一卷，名叫《端本堂经训要义》。”上表进献。帝师听说后，对奇皇后说：“以前太子学习佛法，顿时觉得开悟，现在却让他学习孔子的教化，恐怕败坏太子真性。”皇后说：“我虽然住在深宫，不懂道德，曾经听说自古至今，治理天下必须用孔子的道。舍弃这个另求，就是异端。佛法虽然好，是余事罢了，不能用来治理天下，怎么能不让太子读书？”帝师羞愧信服而退下【帝师事据《辍耕录》修入】甲午日，任命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乙未日，任命湖广行省左丞相伊琳珍巴勒知枢密院事。这月，大雨连绵，水淹没高唐州城，长江汉水泛滥，漂没民居庄稼。归德府大雨连绵达十旬。闰月辛酉日，任命太傅托克托复任中书右丞相。起初，托克托从甘州回到上都，将要复任丞相。中书参议赵期颐、员外郎李�谒见翰林直学士兼赞善归旸的私宅，传达托克托的命令，委托起草诏书。归旸推辞说：“丞相将做伊尹、周公的事业，入相的诏书应当命令词臣起草，现在委托我执笔，恐怕连累丞相的贤名。”赵期颐说：“如果是皇上命令你写，怎么办？”归旸说：“事理不顺，也应当坚决推辞。”赵期颐知道不能使他屈服，于是作罢。庚午日，任命伊克扎勒绰斯嘉为中书右丞。辛已日，下诏赦免湖南被误牵涉的瑶族盗贼。起初，玛扎尔岱去世，太平请求让托克托回来，左右认为困难，太平为此坚决请求，托克托得以回来并且拜为太傅，然而不知道太平对自己有恩德。因为汝中伯进谗言造成隔阂，想要中伤他。这时中书参知政事孔思立等人，都是一时名人，太平所提拔任用的，全部被诬陷有罪罢免。太平被罢免后，又诬陷弹劾他，并且一并议论他的儿子额森呼图不应该僭越娶宗室女子。托克托的母亲听说后，对托克托兄弟说：“太平是好人，对你有什么害处而想要除掉他？你们兄弟如果违背我的话，就不是我的儿子。”侍御史萨玛图在朝廷上高声说：“御史想要陷害正直的人，败坏御史台的纲纪，对天下后世怎么办！”随即卧病不起。旧吏田复劝太平自杀，太平说：“我没有罪，应当听任上天。如果自杀，确实有愧了。”于是回到奉元，闭门谢客，以书籍史籍自娱。托克托因为伯彻尔巴哈曾经想要害自己，而哈玛在皇帝面前极力谋划防备，因此得以幸免，深深感激他，于是援引哈玛复任同知枢密院事。八月，皇帝从上都回来。九月甲子日，下诏凡是建议中外利害的人，委派官员选择可行的事情上报。冬十月丁酉日，皇太子阿裕实哩达喇进入端本

译在端本堂学习，命令托克托主持其事。端本堂空出中间座位以等待皇帝亲临，太子与师傅分别向东向西而坐，在下方授书，僚属依次列坐，这是采纳归旸的建议。下诏将李好文进献的经训要义交付端本堂，让太子学习。李好文又汇集历代帝王的故事，总共一百零六篇：一是圣慧，如汉昭帝、汉明帝年幼聪慧之类；二是孝友，如舜、周文王、唐玄宗友爱之类；三是恭俭，如汉文帝拒绝千里马、停止修建露台之类；四是圣学，如殷宗勤修学业以及陈隋诸君不善学习之类，作为太子问安之余暇的辅助读物。又选取古史，从三皇直到金宋历代传授国祚的长久与短暂、治乱兴废编成书，命名为《大宝录》。又选取前代帝王应当效法或警戒的是非善恶事迹编成书，命名为《大宝鉴》，都将这些书抄录进献。又上书说：“殿下将臣所进献的各书参照《贞观政要》《大学衍义》等篇章，如果真能一一推行实施，那么太平盛世就不难实现了。”十一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天河旁边出现天裂现象。托呼斯皇后因为斡勒海寿的话侵犯自己，哭着向皇帝诉说。皇帝发怒，于是剥夺了斡勒海寿的官职，将其罢免回乡，加以禁锢，并诬陷韩嘉讷有罪，杖责后流放。尔格因此被杀，而图曼德尔从中书右丞出任四川右丞，也被诬陷有罪，追至中途，将其杀死。十二月丁未，瑶族贼寇吴天保攻陷辰州。这一年，下诏裁减冗官，平均俸禄，赏赐退休官员及高龄老人布帛。漕运使贾鲁建议二十多件便利有益之事，采纳了其中八件，一是：在京畿地区平价收购粮食；二是：优待抚恤漕司原先管辖的漕运户；三是：接运委派官员；四是：通州总治预先确定委派官员；五是：船户受困于埧夫，海运粮食被埧户损坏；六是：疏浚运河；七是：临清运粮万户府应当隶属于漕司；八是：应当将宣忠船户交给本司节制。冀宁、平遥等县，曹七七造反，命令刑部郎中巴实、兵马指挥实卜肯征讨平定。沅靖、柳桂等路瑶獠暗中发动叛乱，朝廷因为溪洞险阻，下诏招抚晓谕。湖广行省平章达实特穆尔说贼寇情势难以预料，请求设置三个分省，一个治理静江，一个治理沅靖，一个治理柳桂，由左右丞参政分兵镇守这些地方，撤销靖州路总管府，改设靖州军民安抚司，设立万户府，增加戍守军队，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达实特穆尔，是特穆尔巴实的弟弟。

译至正十年春季正月丙辰初一，任命中书右丞绰斯嘉为平章政事。

甲戌日，棣州发生陨石坠落，陨石颜色黑中带白，有金星伴随，先有声响，从西北方向飞来。

到达州北二十里的地方才坠落。

这个月，前太保、中书右丞相伯尔帖巴哈在渤海县去世，后来因为他的儿子达实特穆尔在朝廷显贵，追赠他为太师，追封为冀王，谥号忠宣。

二月丙戌日，下诏加封天妃，其父封为种德积庆侯，其母封为育圣显庆夫人。

三月己卯日，火星侵犯太微垣。

这个月，奉化州山石裂开，呈现出禽鸟、草木、山川、人物的形状。

这年春天，彰德大寒，临近清明节时，雨雪深达三尺，百姓多因冻饿而死。

夏季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右丞相托克托因母亲去世守丧，皇帝派遣近臣晓谕他，让他出来处理政务。

于是托克托任用乌古孙良桢、龚伯璲、汝中柏、伯帖木儿等人作为僚属，都把他们当作心腹托付，无论大小事务都和他们商议，事情办成了而群臣却不知道。

六月壬子日，有一颗星星大如月亮进入北斗星，震声如雷，三天后又返回。

甲子日，宁州大雨导致山崩。

丙寅日，上高县防山崩塌。

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辛酉日，祭祀三皇，礼仪如同祭祀孔子。

在此之前，每年的祭祀由医官主持，江西廉访使文殊纳建议说礼仪有所欠缺，于是命令工部准备祭器，江浙行省制作雅乐，太常寺确定仪式，翰林院撰写乐章，这时才使用这些。

庚午日，命令枢密院用五百名军士修筑白河堤坝。

壬午日，右丞相托克托因为吏部选官的条目繁多，没有合适的依据，负责选官的人得以随意操纵高低，于是将其编类成书，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季十月乙酉日，安溪县后山发出鸣响。

乙未日，托克托想要更改钞法，于是召集省、台、两院共同商议。

在此之前，左司都事武祺因为钞法无法推行，请求凡是应当支出的名目都在总库转支，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这时他与吏部尚书偰哲笃都想要迎合丞相的意思，请求用一贯文省的中统交钞权当一千文铜钱，钞为母而钱为子，众人都不出声不敢说一句话。

只有中书左丞兼国子祭酒吕思诚说：“中统至元时期自有母子之分，上料为母，下料为子。比如鞑靼人乞养汉人为子，这终究是汉人的儿子而已，哪有以旧纸为母而以铜为过房儿子的呢？”

在座的人都笑了。

吕思诚又说：“钱和钞的使用是以虚换实，道理是一样的。现在历代的钱与至正钱、中统钞、至元钞分为五项，担心百姓知道后，收藏其贯而抛弃其虚，恐怕对国家不利。”

偰哲笃说：“至元钞多伪币，所以要更改。”

吕思诚说：“至元钞不是伪币，是人为伪造，交钞如果发行也会有人伪造。况且至元钞人们还认识，交钞人们不认识，伪币将会更多。”

偰哲笃说：“钱和钞同时使用怎么样？”

吕思诚说：“钱和钞同时使用，轻重不分，哪个是母，哪个是子？你不懂古今，只凭口舌取媚大臣，可以吗？”

偰哲笃愤怒地说：“我们的策略既然不可行，你有什么策略？”

吕思诚说：“我有三个字策略，叫‘行不得’，‘行不得’。又说‘丞相不要听这个’。”

言语像以前一样，张开金口，河修成了就把功劳归于你们，修不成就把罪责归于丞相了。

托克托见吕思诚的话直率，犹豫不决。

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说：“吕祭酒的话也有道理，但不应当在朝廷上大声厉色。”

御史弹劾吕思诚狂妄，他被贬为湖广行省左丞。

于是确定了更改钞法的决议，用一贯省的中统交钞权当一千文铜钱，相当于至元宝钞二贯，仍然铸造至正通宝钱与历代钱并用，以充实钞法。

实行不久，物价飞涨，甚至超过十倍。

等到战乱兴起，各地郡县都以货物互相贸易，公私所积累的钞币都不流通，国家用度因此大缺。

这个月，南阳、大名、东平、济南、徐州各自设立兵马指挥司，以捕捉上马贼。

当时南阳路总管庄文昭说：“本郡鸦路有上百个上马贼结群，突然闯入富人家，计算其家产，索要金银作为撒花，或者抢劫州县官库取轻资，约束装载完毕后，拘禁妓女置酒高饮三天，然后上马离去。州县没有武备，无可奈何。”

于是开始命令设立兵马分司五处，但最终不能禁止【南阳总管以下据《庚申外史》补入】

十一月壬子初一，发生日食。

辛酉日，停止辽阳沿海百姓煎熬野盐。

这个月，三颗星星陨落在耀州，化为石头，形状如斧，削之有屑，击之有声。

十二月壬午初一，修筑大都城。

右丞相托克托慨然有志于建立功业，当时黄河决口五年不能堵塞，方圆数千里，百姓遭受其患。

托克托请求亲自承担此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辛卯日，任命大司农图噜等人兼任都水监，召集群臣商议黄河治理的利弊，众说纷纭。

只有都漕运使贾鲁直言，必须治理。

在此之前，贾鲁曾担任山东道奉使宣抚首领官，巡视被水淹的郡邑，具体得到了修筑堤防的成熟策略。

后来又担任都水使者，奉命到河上查看情况，绘制地图并以两种策略进献：一是建议修筑北堤，以控制横向溃决，其用工较少；二是

译讨论疏浚与堵塞并用的方案，引导黄河东流恢复故道，其工程费用极为巨大。到了这时，又提出两种策略。托克托采纳了后一种策略，并将此事托付给噜。噜坚决推辞，托克托说：“这件事非你不可。”于是入朝奏报，皇帝大为称赞。托克托出来告诉群臣说：“皇帝正为百姓担忧，作为大臣的职责应当分担忧虑。然而事情有难以处理的，就像疾病有难以治愈的。自古以来的黄河水患，就是难以治愈的疾病。如今我们必定要去除这疾病，而人人议论不一，这是为什么呢？”然而朝廷议论最终仍不能决断。皇帝于是命令工部尚书成遵偕同大司农图噜前往视察黄河，商议疏浚与堵塞的方法并上报。命令前同知枢密院事布延巴哈等人讨伐广西的瑶族叛贼。己酉日，方国珍攻打温州。这年冬天温暖，霹雳暴雨时常发生，衢州、饶州、处州等地降下黑黍内白如粉的雨，草木都萌芽开花，下大雪却伴有雷电。这一年，京师丽正门楼上忽然有人妄言灾祸，审讯他，自称是蓟州人，不久不知去向。兴国路从春天到夏天，城中火灾不断，每天数十处。清江处士杜本去世。杜本博学且擅长写文章，为人沉静寡欲，没有疾言厉色的表现，与人交往尤其重义。有贫穷无法赡养父母、没有资财求学的人，他都资助他们。世人称他为清碧先生。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三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二【起重光单阏正月，尽黓执徐六月，共一年有余】

顺帝

至正十一年春季正月庚申日，任命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讨伐方国珍。丁卯日，兰阳县出现一颗大如斗的红星，从东南方向坠向西北，声音如雷。己卯日，任命绰斯嘉提调大都留守司。这个月，清寜殿发生火灾，烧毁了数以万计的珍宝玩物，这是由于宦官熏香不慎所致。齐化门东边有一位妇人忽然长出胡须，长达一尺多。二月，下令举行游皇城仪式。起初，世祖至元七年，根据帝师巴斯伯的建议，在大明殿御座上放置一顶白伞盖，用素色绸缎泥金书写梵文在上面，说是为了镇伏邪魔，保佑国家安宁。此后每年二月十五日，在大殿举行白伞盖佛事，与众人祓除不祥。中书省发文给各衙门，调派人手抬运监坛汉关羽神轿以及供应三百六十坛幢幡宝盖等物品，直到大乐鼓吹、蕃部细乐、男女杂扮队戏，所有服役的一万多人，都由官府供给铠甲袍服，器仗都以鲜丽整齐为上，珠玉锦绣装束奇巧，首尾排列三十多里。都城士女聚集观看，前两天在西镇国寺迎接太子游四门，抬着高大的塑像，备齐仪仗入城。十四日，帝师率领五百名梵僧在大明殿内举行佛事。到了十五日，从御座上请出伞盖，奉置宝舆，各种仪卫引导出宫，到庆夀寺，准备素食，吃完后出发，从西宫门外垣海子南岸进入厚载红门，经过延春门向西，皇帝及后妃公主在玉德殿门外搭建金脊吾殿防楼观看。事情结束后，送伞盖重新放置御座，帝师僧众举行佛事。到十六日散场，称为游皇城，每年以此为例。到这时命令下达，中书省大臣认为这不合礼制劝谏阻止，皇帝不听。在宝庆路设立湖南元帅分府。三月庚戌日，在登州设立山东元帅分府。丙辰日，亲自策试进士八十三人，赐予多列图文允中等及第出身，各有差别。壬戌日，征召建宁处士彭炳为端本堂说书，没有到任。这个月，派遣使者赈济湖南北遭受寇乱的百姓，死者给钞五锭，伤者给三锭，烧毁房屋的给一锭。这年春天，成遵与图噜从济濮汴梁大名行走数千里，挖井来测量土地的高低，测量河岸来探究水流的深浅，遍阅史籍，广泛采纳舆论，认为黄河故道绝对不可恢复，并且说山东饥荒，百姓无法生活，如果聚集二十万人在此地，恐怕以后的忧患，还有比黄河水患更严重的。当时托克托先听信了贾鲁的话，听到成遵等人的议论，愤怒地说：“你认为百姓要造反吗？”从辰时到酉时辩论，最终没能说服他。第二天执政大臣对成遵说：“挽河的工程，丞相心意已定，而且有人承担责任，您不要多言，希望提出两可的议论。”成遵说：“手腕可以断，议论不可改变。”于是离职，成遵担任河间盐运使。夏四月壬午日，下诏开通黄河故道，任命贾鲁以工部尚书身份担任总治河防使，征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百姓十五万，庐州等戍十八翼军二万，从黄陵冈南达白茅，放于黄固、哈只等口，又从黄陵西至阳青村，汇入故道，共二百八十里有余，仍然命令中书右丞伊哩呼尔图、哈同知枢密院事赫斯率兵镇守。冀宁路属县多次发生地震，半个月才停止。乙酉日，下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祐灵濟王，于是重建河渎及西海神庙。丁酉日，孟州发生地震，声音如雷，倒塌民居，被房屋压死的人很多。乙巳日，彰德府下冰雹，形状如斧，伤人畜。这个月，罢免沂州分元帅府，改立兵马指挥使司，在胶州恢复分司。皇帝前往上都。五月己酉日初一，发生日食。辛亥日，颍州妖人刘福通作乱，以红巾为号，攻陷颍州。起初，栾城人韩山童，祖父因白莲会烧香惑众，被贬徙到广平永年县，到韩山童宣扬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的愚民都纷纷相信。刘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鬱、王显忠、韩咬儿再次鼓动妖言，说韩山童实为宋徽宗八世孙，应当为中国君主。刘福通等杀白马、黑牛，誓告天地，想要一同起兵作乱，事情败露县官追捕紧急，刘福通于是反叛，韩山童被擒，其妻杨氏、儿子韩林儿逃到武安，只有刘福通党羽兴盛不可控制，当时称为红军，也称香军。壬申日，命令同知枢密院事图尔齐率领阿蘓军六千及各支汉军讨伐他们，授予分枢密院印。图尔齐，是绿眼睛的回回人，一向号称精悍，善于骑射。到这时，与河南行省徐左丞一同进军。两将都沉溺酒色，军士只以抢劫为事。剿捕时，方才漫不经心不加省察。图尔齐望见红军阵势，大声鞭打说：“阿布！阿布！阿布！”这是华言“走”的意思。于是所部都逃跑。淮人传以为笑。后来，图尔齐死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