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三

译第六十三卷

译刑部尚书徐干学撰写

宋纪六十三【从昭阳大荒落年八月起，到阏逄敦牂年十月止，共计一年零三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睿哲明孝皇帝。

皇祐五年八月丁酉初一，下诏：百姓申诉灾荒受损而监司不受理的，允许州军将情况上奏。丁未，任命通判潭州唐介为殿中侍御史里行、知复州。戊申，任命知秦州文彦博为忠武节度使、知永兴军，兼管秦凤路兵马事务，这是开始采纳孙抃的建议。傅求进言，古渭寨刚刚发兵戍守，不宜更换主将。己酉，命令知青州张昪重新担任知秦州。庚申，任命知复州唐介为殿中侍御史，担任言事御史，派遣内侍带着敕告赐给他。唐介被贬斥不到两年就被重新召用，议论的人说天子宽容优待进言的臣子，近代以来没有过这样的事。辛酉，举行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考试，太常寺太祝赵彦若应试。赵彦若的回答空泛不切实际，下交有关部门考核，评为不中等而罢黜。在此之前，参加秘阁考试的制科考生共十八人，有关部门只录取了赵彦若，于是他又被黜退。议论的人说宰相陈执中不是通过科举考试晋升的，所以暗中指使有关部门专门压制儒士，并不是赵彦若真的没有才能。壬戌，下诏：今后每逢南郊祭祀，以太祖、太宗、真宗一同配享。九月庚午，任命东上閤门使钱晦知河中府，皇帝告诫他说：“陕西军队刚刚解散，百姓长期困苦，你要为我安抚体恤，不要纵情饮酒作乐，让人说是贵戚子弟。”钱晦叩头谢恩。乙酉，皇帝驾临崇政殿，召集近臣、宗室、台谏官、省府判官观看新乐。在此之前，钟磬的声音不符合古法，下诏中书门下召集两制及太常礼官与懂钟律的人考定恰当的标准。议论的人各自安于所习，很久不能决定，于是命令各家各自制作钟律进献，皇帝亲自视察。然而古代以黄钟为万事的根本，所以尺量权衡都起源于黄钟。到隋代用累黍定尺来制定律管容量，最终不能符合。等到平定陈国得到古乐，就使用它。唐朝兴起，依据它的声音来制定音乐，乐器没有法度，但声音还不至于失去古意。五代战乱，大乐沦丧散失，王朴开始用尺定律，但声音和乐器都失去了古意。所以太祖担心声音太高，特别降低一律。到这里又降低半律，然而太常乐比唐代声音还高五律，比现在燕乐高三律。皇帝虽然勤劳制作，未能得到恰当的标准，有关部门错在以尺定律。庚寅，任命国子监直讲胡瑗为大理寺丞，恢复被勒令停职的人阮逸为户部员外郎，都因为制定钟律成功，特别升迁他们。壬辰，罢免三司提举司勾当公事，这是听从宰相陈执中的奏请【康定元年十二月设置】。冬十月丙申初一，发生日食。戊戌，徐州录事参军路盛追夺一官，勒令停职。路盛的马死了，他愤怒马夫喂马不及时，杖打他，让他抱着石头站立五昼夜，又杖打他。大理寺判决杖打八十，属私罪。皇帝认为路盛行为苛暴，重视牲畜而轻视人命，特别贬谪他。判大宗正司允让进言：“宗室生子，必须五岁然后赐名授官，不得依照长子例子不限年龄。”听从了他的建议。壬子，建造镇国神室。丙辰，皇帝驾临延和殿，召集辅臣观看指南车。丁巳，任命殿中侍御史唐介为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唐介刚入朝觐见，没有一句话提及迁谪之事。皇帝说：“听说你迁谪以来，不曾有私信送到京师，可以说是不改变操守。”唐介叩头谢恩。后来多次议论得失，于是对皇帝说：“臣今后如果进言不被采纳，必定坚持争辩，争辩急切，再获罪被黜，这是臣重重连累陛下。希望允许解除言职。”皇帝允许了。御史中丞孙抃奏请留用唐介，或者补任谏署，没有答复。不久任命他为开封府判官。丁巳，下诏因为蝗灾旱灾，命令监司晓谕亲民官上奏民间利害。甲子，避神宝名讳，改镇国军为镇潼军。十一月丁卯朝享景灵宫。戊辰享太庙、奉慈庙。己巳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在此之前，张方平进言京畿赋税沉重，于是下诏开封府各县两税务在原有额度上减少三分，永远作为定式。丁丑，加恩百官。戊子免除天下拖欠的赋税。庚寅，罢免荆湖南路、江南西路、广南东西路转运副使。十二月丁酉，广西安抚使进言：“捕获侬智高母亲阿侬及智高弟弟智光子继宗、继封。”下诏押送京师。阿侬有智谋，侬智高攻陷城邑，多采用她的计策，僭称皇太后，天性残酷毒辣，嗜食小儿，每次吃饭必定杀小儿。侬智高败走，阿侬进入特磨寨防守，依靠她的丈夫侬夏卿收集残部约三千余人，练习骑战，又想入侵。余靖督促部吏黄汾、黄献珪、石鉴，进士吴舜举发动峒兵进入特磨寨突袭，连同侬智高的弟子都抓获了。庚子，张方平加任翰林侍读学士，知秦州，代替张昪。起初张昪命令部署刘涣讨伐叛羌，刘涣逗留不进，张昪上奏，用郭恩代替他。郭恩已经斩杀俘获很多，刘涣嫉妒。郭恩出师归来后，刘涣于是诬奏郭恩所杀的都是老幼。朝廷怀疑，所以罢免张昪而派遣张方平前往，主帅也调离刘涣到泾原。张方平极力推辞说：“刘涣与张昪有上下级关系，现在互相攻讦而两人都罢免主帅，不可作为训诫。”张昪因此得以不被罢免。不久

译任命方平担任滑州知州。癸丑日，下诏规定：入内内侍省都知、押班，如果不是年满五十岁以上，且历任没有贪赃枉法的罪行，不得任命。戊午日，下诏说：“转运使的职责，本是为了澄清吏治、安抚百姓，难道只是从事搜刮剥削百姓的事吗？有能够竭尽年度收入以增加盈余的，留在本路作为移用，不得进献羡余，务必宽减民力，以符合我的心意。”庚申日，任命太常博士、兴国吴中复为监察御史里行，这是采纳御史中丞孙抃的推荐。吴中复曾经担任犍为县知县，有善政。孙抃从未见过他的面，就奏请让他担任台属官员。有人问孙抃，孙抃说：“古人以充当呈身御史为耻，如今难道推荐见过面的台官吗？”辛酉日，契丹贺正旦使请求观看宗庙音乐后回国。皇帝拿此事询问宰相陈执中，陈执中说：“音乐不是祭祀时不演奏的，请以此告知他们。”枢密副使孙沔说：“这可以告知但未必能阻止。应当告诉他们：‘宗庙音乐的制作，是为了歌颂祖先有功、宗庙有德。’使者如果愿意留下参加我们的祭祀，就可以观看。”皇帝听从了孙沔的意见，使者于是退去。起初，贾昌朝建议：“汉唐定都长安，设置辅郡作为京师的羽翼。本朝定都汴京，而靠近京城的各郡都隶属于其他路，制度不符合王畿的规定。请求划分京东路的曹州，京西路的陈、许、郑、滑州，连同开封府，总共四十二个县作为京畿。”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壬戌日，下诏将曹、陈、许、郑、滑五州设为辅郡，划入京畿，设置京畿转运使。五州各增加钤辖一员，曹州再增加都监一员，留驻屯兵三千人，按时进行训练检阅，如果出兵戍守，就从开封府近县或邻州调兵补足。任命王贽为枢密直学士、京畿水陆计度转运使。左司谏贾黯建议说：“我曾读《隋史》，看到所谓设立民社义仓的做法，按时征收并储存在民间，向下足以防备凶荒灾害，向上实际上没有获利。希望仿效隋制，下诏天下州军，遇到年成丰收，立法鼓励督促积蓄以备灾荒。”于是将他的说法下达给司农寺，并且命令李兑与贾黯合议后上报。于是下诏各路度可否，认为可行的只有四路，其余有的说赋税之外，双重供输，有的说恐怕招致盗贼，有的说已有常平仓足以供给，有的说设置仓库烦扰百姓，于是贾黯再次上奏，一一辩驳，然而当时受众人议论牵制，最终没有实行。

译至和元年春正月辛未日，下诏说京城严寒，百姓因冻饿而死，命有关部门负责埋葬。壬申日，将通天犀角捣碎和入药中，用来治疗百姓的疾病。当时京城发生大瘟疫，太医呈上药方，内库拿出两根犀牛角，劈开查看，其中一根是通天犀。内侍李舜卿请求留下供皇帝服用，皇帝说：“我难道会看重奇珍异宝而轻视百姓吗？”立即下令将其捣碎。建宁留后杨景宗去世，追赠武安节度使兼太尉，谥号庄定。杨景宗出身于徒役之中，因为外戚的缘故，官至显要，然而他暴戾，所到之处成为百姓的祸患，酗酒任性。任滑州知州时，曾殴打通判王述使其仆倒在地，皇帝严厉告诫他不要饮酒。杨景宗虽然将告诫写在座位右边，不久又喝醉。他的俸禄赏赐也随用随光，没有剩余。起初宰相丁谓权势正盛，在敦教坊修建宅第，杨景宗作为役卒，在府第中背土。后来丁谓败落，皇帝将他的宅第赐给杨景宗，居住三十年后才去世。癸酉日，贵妃张氏去世。起初，贵妃受封册后，宠爱日益加深，出入车马华丽，颇有些侵犯皇后的仪饰。曾经商议使用红伞并增加兵卫人数，有关部门以一品青盖上奏，兵卫按照常规仪制。皇帝遵守法度，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外廷商议。凡是宫禁中的请托，即使已经赐准，有时也中途阻止。贵妃受宠幸很少能相比，但最终未能扰乱朝政。等到她去世，皇帝悲伤哀悼不止，对左右说：“昔日殿庐守卫卒夜间入宫，贵妃挺身从别寝来护卫。又我曾宫中祷雨，贵妃刺臂血写祝辞，外面人都不得闻。应当有追赠的礼仪。”入内押班石全彬揣测皇帝心意，请求在皇仪殿用皇后礼仪治丧。众宦官都认为可以。入内都知张惟吉独自说此事须第二天问宰相。随后判太常寺、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诰王洙等，都附和石全彬的意见。宰相陈执中不能纠正，于是下诏近臣宗室都入皇仪殿祭奠，移班慰问于殿东楹，特别停止上朝七天，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石全彬及勾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所有过礼之事都是石全彬与刘沆合谋处置，而王洙等上奏实行【考异：石全彬传称，王拱辰请求在皇仪殿治丧，石全彬认为应当问大臣。宰相陈执中不能纠正，于是下诏近臣、宗室都入奠，移班慰问于殿东楹，都是刘沆及王洙与石全彬合谋所为。按张惟吉传，在皇仪殿治丧，众宦官都认为可以，唯独张惟吉说这应当问宰相。那么说应当问宰相的只有张惟吉，石全彬实际上与刘沆、王洙等合谋，怎么会有此言？而石全彬传却窃取以为出自石全彬，今不取。况且贵妃丧事，怎能关涉学士院？其实是石全彬所请。事下交礼官，而王拱辰判太常寺，于是与王洙等附和石全彬的意见。朝廷既然采用礼官意见，所以当时都说是王拱辰请求的，其实并非出自王拱辰，王拱辰只是顺从石全彬罢了】起初，有关部门请求依照荆王旧例，停止上朝五天，有人想再增加天数，请皇帝裁决，于是增加为七天。殿中侍御史吕景初说：“贵妃一品，应当停止上朝三天。礼官迎合旨意，使恩礼超过荆王，不可以示天下。”没有答复。丁丑日，追册贵妃张氏为皇后，赐谥号温成。此前，御史中丞孙抃三次上奏请求罢免追册，没有答复。起初赐谥号为“恭德”，枢密副使孙沔说：“太宗四后都谥号为‘德’，是遵循庙谥。现在‘恭德’之谥，其法从何而来？况且张、郭二后不曾有谥号，这虽然是礼官的罪过，实在留给陛下讥讽，不可不改。”于是改谥号为温成。孙抃及侍御史母湜、殿中侍御史吕希孟等都请求外补知杂事，郭申锡请求长假，都是因为进言不被采纳的缘故。禁止京城音乐一个月。己卯日，将温成皇后殡于皇仪殿西阶，宰相率领百官到殿门进名奉慰。壬午日，因温成皇后去世，派遣官员告祭太庙、皇后庙、奉慈庙。甲申日，宰相梁适奉温成皇后谥册于皇仪殿，百官到西上閤门进名奉慰。当晚，在右掖门外设警场，皇帝宿于皇仪殿。乙酉日，皇帝在殿幄成服，百官到殿门进名奉慰。当日，将温成皇后殡于奉先寺，輴车发引，从右升龙门，出右掖门，升大辂，设遣奠。此前，下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孙沔上奏：“章穆皇后丧事比葬行事，都是两制官员。现在温成追谥，却诏令二府大臣行事，不可。”于是拿着册子立于皇帝前，陈述旧例，并且说：“以臣孙沔读册，可以；枢密使读册，则不可。”放下册子退下，宰相陈执中取而读之。殡后，百官又到西上閤门进名奉慰。下诏待制以上遭父母丧，已听任解官行服，如今满百日仍起复，罢免之。癸巳日，延福宫使、武信留后、入内內侍省都都知王守忠罢免延福宫使，任武信留后，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旧例，宦官没有真正任留后的。王守忠凭借东宫旧恩，多次请求，皇帝也想听从他的请求。当时高若讷任枢密使，坚持不可，所以停止。至此，王守忠生病，又请求任节度使。宰相梁适说：“宦官没有除授真刺史，何况真节度使乎？”皇帝说：“朕

译大概曾经宽恕过守忠。”适说：“臣今天暂居宰相之位，明天若任命一名内臣为节度使，臣即使死也罪责难逃。”御史中丞孙抃听说了这件事，也上奏疏极力劝谏，于是才罢免了节度使的任命，但守忠仍然得以真正担任留后。言官正上奏疏议论此事，第二天守忠就去世了。守忠谨慎忠厚、细致周密，所以受到的恩宠最为深厚。正当他生病告假时，皇帝命令用佛教的方法，召集僧人在他家中做法事，共四十九天为他消灾祈福。他去世后，追赠太尉、昭德节度使，谥号安僖，特别赐予仪仗队为他送葬。二月丁酉日，皇帝下诏给礼院：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温成皇后都设立小忌日。先前有人请求设立温成皇后的忌日，直集贤院刘敞说：“自太祖以来，皇后庙有四室，陛下对她们，尚且不设立忌日，难道可以因为私人的宠爱，以至于改变古制、逾越礼法吗？”于是皇帝下诏，连同四位皇后及章惠皇太后都设立忌日。枢密副使孙沔极力陈述这样做不可行，中丞孙抃屡次上奏议论，而礼院官员也为此进言，皇帝都不听从，不久便罢免了此事。戊申日，太常博士、史官检讨张刍被削去官职，监管潭州税务。先前，张刍担任礼官时，有诏令设立温成皇后的忌日，礼官们列举理由说这样做不可行。宰相对此感到忧虑，有人对宰相说：“只有张刍坚持这个意见，其他人都是不得已才顺从的。”张刍的父亲张牧担任太祝，当时在蜀地任职，张刍曾上奏章请求代替父亲，并且请求外放广安军任职。执政大臣对他说：“按照旧例，史馆检讨不担任外官，如果放弃这个职位，就可以去。”张刍起初认为一定会更换职位名称，等到知道不能如愿，便说父亲想自行前往，自己仍然愿意留在史馆。不久，张牧来到京城，又上疏请求免除入蜀的任命。宰相既然厌恶张刍，便追究他前后奏章内容不一致的罪过而将他贬黜，实际上是想制止礼官们的集体议论，借张刍来警示其他人。庚子日，皇帝下诏治理河堤，百姓中有因瘟疫死亡的，免除其家庭一年的赋税，没有赋税的给予三千钱。戊午日，皇帝下诏在乾元节度僧尼。己未日，任命直史馆张掞为户部副使。枢密副使孙沔多次进言追封册立温成皇后在礼法上不可行，并且说：“这都是因为奸佞臣子赞成这种过分的举动。”宰相陈执中等人对此非常怨恨，孙沔心中不安，极力请求解除职务。壬戌日，授予他资政殿学士、知杭州的职务。浙江风俗崇尚僧人，有人放纵妇女与僧人交往，孙沔严厉查察，杖责并流放的人很多。任命三司使、礼部侍郎田况为枢密副使。三月，枢密使、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王贻永多次因病请求罢免，己巳日，罢免他为景灵宫使，加授右仆射兼侍中，仍然下诏特别依照宗室的例子，每年赐予在京师公使钱五千缗，他的进奉听从两府惯例。王贻永性情清廉谨慎、少言寡语，通晓书籍，不从事声乐女色之乐。本朝外戚中没有担任辅政大臣的，王贻永在枢密院任职将近十五年，曾经远离权力回到府第，就闭门谢绝宾客，始终没有过失，人们称赞他谦恭宁静。庆历年间，王贻永位居西府之首，杨怀敏从河朔入朝奏报塘泊事务，想要升降任免数十人。两府官员聚会商议，宰相贾昌期见杨怀敏自称兴呼押班太傅，杨怀敏夸夸其谈，只有王贻永愤怒地对他说：“押班如此颠倒黑白的人太多，难道认为这样稳妥方便吗？”杨怀敏缩着头退下，贾昌期非常惭愧。庞籍、吴育当时担任枢密副使，互相说：“常能得到这位老臣发怒，真是件好事。”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王德用为枢密使。皇帝下诏各路设置提点刑狱官，朝廷官员从今以后三年轮换一次。设置提点京畿刑狱官，任命度支员外郎蔡挺担任此职。乙亥日，司天监报告日食将发生，在四月初一。庚辰日，发布德音改元，天下死罪减一等，流刑以下释放。癸亥日，更换丧服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夏四月甲午日初一，发生日食，派遣官员祭祀社神以救日，当天雷雨交加，到申时看到日食超过九分。丙申日，宰相率领百官因为日食程度不及推算分数而拜表称贺。皇帝下诏三司铸造至和元宝钱。辛丑日，皇帝临正殿恢复日常膳食。祥源观发生火灾，先前知制诰胡宿说：“我认为国家因火德而称王，火在五行中其神灵属于礼。《汉书·天文志》说：‘火代表礼。’陛下明德祭祀，小心供奉郊庙，应当获得福报应验，却遭遇灾旱。古代祭祀天神没有两个主祭，礼制专一配享，所以奉承天帝的尊严，不敢亵渎。三代两汉的盛世，没有人敢改变。唐初开始有兼配之事，垂拱年间礼官迎合皇帝，郊丘诸祠，于是有三祖同配之礼。开元十一年唐明皇亲自祭祀圜丘，礼官建议于是罢免三祖同配。此外没有三帝同配之礼。国家至道三年下诏亲自祭祀圜丘，以太祖、太宗并配。陛下即位，景祐二年，下诏礼官详细考察典礼，辨别崇配的顺序。诏书节文，从今以后，太祖固定配享，太宗、真宗轮流配享。去年八月八日下诏，这次南郊，三圣并配，下次却依照旧礼。不到十天，又有今后每逢南郊，三圣并配的诏令。我私下寻找诏令前后不同，臣愚昧地希望今后南郊，暂且依照去年八月八日诏书及景祐二年礼官所定的太祖定配之典，追回去年每逢南郊三圣并配的诏令，告谢天地，以顺应火德不报【李焘说：按照胡宗愈写的胡宿行状说：胡宿因为旱灾上奏章未获批准，祥源观发生火灾，于是将胡宿的奏章下达给礼官，以郊庙

译事情重大，不敢议论留宿之事，再次上奏章，这才被允许。然而实录中完全没有记载这件事，后来嘉祐六年正月罢免三圣并侑的礼仪，大概是采用了杨畋的建议，现在暂且将留宿的奏章附在祥源宫火灾之后。

五月乙亥日，任命马军副都指挥使、昭信留后张茂实为宁远节度使，兼任潞州知州。张茂实的母亲地位卑微，生下张茂实后，进入宫中哺乳悼献太子，张茂实尚在襁褓之中，真宗将他托付给内侍张景宗说：“这孩子相貌敦厚，你抚养他。”张景宗于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当时开封百姓纷纷拉住张茂实的马头，说张茂实是真宗的儿子，张茂实将这些人逮捕上报，案件交由开封府审理，以患有疯癫病为由结案，事情查明后，进言的人因为嫌隙，请求罢免张茂实的兵权，皇帝察知他没有其他缘故，提拔他为节度使，外放守州，进言的人被贬坐牢于窦州牢城。

己丑日，客星出现在天关的东南方，直径约数寸【嘉祐元年三月才消失】。

六月乙未日，诏令益州路钤辖司，对于蛮人出入的地方，都预先挑选人员作为防备，这是因为黎州报告侬智高从广源州逃入云南的缘故。

癸丑日，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上殿弹劾宰相梁适奸邪，皇帝说：“近来马遵也有弹劾的奏疏，并且说唐朝自天宝年间以后治乱分野，为什么呢？”吴中复回答说：“明皇初期任用姚崇、宋璟、张九龄为宰相，于是达到太平盛世，等到李林甫掌权，纲纪大坏，治乱在此分野了。虽然威福在于君主，但治乱的关键在于辅佐的大臣。”皇帝说：“我每次进用大臣，未曾不采纳天下公议所归向的人，只是知人也不容易啊。”马遵是乐平人。

甲寅日，拿出内藏库的绢五十万缗，钱三十万，下发河北帮助购买军粮储备。

秋七月甲子日，诏令编修唐书的官员宋祁、编修官范镇等人，尽快呈上所修的唐书。

丁卯日，任命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知益州程戡为参知政事。礼院说：“奉诏参定，即在温成皇后旧宅建立庙宇以及四时享祀的制度。查考本朝孝惠皇后，是太祖的嫡配，只在陵墓所在地设置祠殿，用来安放神主，四时只设置常备饮食，没有荐享的礼仪。现在温成皇后适宜在葬所建立祠殿，参酌孝惠皇后的旧例施行。仍请求题写葬所为‘温成皇后园’。”皇帝听从了。

戊辰日，礼部侍郎、平章事梁适被罢免，以原官职知郑州。在此之前，殿中侍御史马遵等人弹劾梁适奸邪贪婪，任情徇私，且不约束子弟，不适宜久居重位。梁适上表请求与马遵等人辩驳，马遵等人随即上疏说：“光禄少卿向傅师，前任淮南转运使张可久，曾经因贪污被废黜，却授予左曹郎中。又留用豪民郭秉在家买卖，奏请让从益州回来的张掞贿赂梁适，得以担任三司副使。所以王逵在文德殿庭院大声说：‘空手冷面，如何能得到好的差遣？’中丞孙抃也说：‘梁适作为宰相，对上不能持平权衡，对下不能训督子弟。’言事官多次论奏，未曾听说批准。不罢免梁适无法安抚清议。”皇帝不得已，于是罢免了他。

己巳日，殿中侍御史马遵知宣州，吕景初创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通判杭州。梁适得以执政，宦官有力相助。等到马遵等人弹劾梁适，左右有人进言：“御史搜罗宰相的过失，今后谁敢担任这个职位？”梁适被罢免后，左右想一并除去马遵等人。起初马遵等人说：“盐铁判官李虞卿曾经推究茶商李士宗拖欠贴纳钱十四万缗的案件，按法应当加倍缴纳，而李士宗与司门员外郎刘宗孟共同经商。刘宗孟与梁适连亲，梁适急忙调出李虞卿提点陕西刑狱，下交开封府审讯此事。刘宗孟实际上未曾与李士宗共同经商，况且也不是梁适的亲戚。”马遵等都因此被贬黜，而吴中复又剥夺了里行的头衔。知制诰蔡襄认为这三个人无罪，缴还词头，改派其他舍人，也没有人敢担当，于是用熟状降敕。李虞卿是李昌龄的儿子【考异：梁适因宦官得以拜相，这是根据《碧云騢》，其他书籍都没有记载。然而梁适曾经派石全彬申诉狄青等人赏赐微薄，而狄青于是成为枢密使，那么梁适确实交结宦官。《碧云騢》所载或许过分】。

御史中丞孙抃说：“臣等昨日论列宰相梁适的事，今天风闻吕景初以下都被议论谴责。臣详细观察朝政，一定是奸人以巧言转移皇帝的心意，于是使邪正曲直溃然倒置。况且威福二柄，是帝王的权柄，古先圣人尤其谨慎重视。现在梁适在内倚仗私邪，在外倚仗势力，轻重高下都在他手中，嗟怨之声腾沸中外。陛下庇护而不问，臣担心从此之后，朝廷事事都由权臣决定，台谏之官噤口结舌，畏惧不敢言。陛下深居九重，从哪里知道呢？臣居风宪之长，既不能警戒防范权臣，致使放纵徇私，又不能防范奸人，致使迷惑圣听。臣的罪过多了，乞请陛下剥夺臣的官爵，流放臣到远方，以谢天下公议。又说臣先前与郭申锡等人在全台上殿论列朝廷事务，陛下也宽容不罪。现在只说梁适的事，就有这样的行遣，显然是冒犯天子颜面的人，其过轻；议论宰相事务的人，其罪重。庙堂谋议，轻重之际，理当如此吗？方今天下幅员数万里，人口众多，治乱安危的关键，系于执政的几个人而已。

译既然已经有过错，台谏官员不敢进言，谏院不敢上奏，朝廷将如何是好呢？恳请陛下念及祖宗基业而谨慎重视，不要让威权与赏赐这两大权柄完全落入臣下之手。又多次上奏请求召回马遵等人，都没有得到答复。翰林学士胡宿趁被召见应对之机，请求留下马遵等人；退朝后，又上书说：“刚正猛烈的御史，自古以来就难以得到。近来被贬谪的现象尚未停止，奸邪之人必须防备。古人有言：‘猛虎在深山，野菜因此无人采摘。’意思是说，正直的大臣在朝，小人就会远远避开。臣请求陛下下诏留下三位御史在朝，以警戒奸邪之人。”也没有得到答复。任命权知开封府、龙图阁直学士吕公�为枢密直学士。

译士知益州。在此之前，皇帝常常思念吕夷简，听说公弼有才能，把他的名字写在宫殿的柱子上。公弼上奏政事，皇帝目送他离去，对宰相说：“公弼很像他的父亲。”后来召程戡入朝辅政，于是让公弼代替程戡，公弼坚决推辞，于是又授予他龙图阁直学士、同群牧使的职务。甲戌日，任命知滑州张方平为户部侍郎、知益州。戊子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欧阳修知同州。在此之前，欧阳修任南京留守，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守丧期满入朝觐见，皇帝怜悯他头发花白，询问他在外守丧的年数，今年多少岁，恩意非常深厚，任命他判吏部流内铨。小人担心欧阳修被重新起用，于是伪造欧阳修的奏章，请求淘汰那些挟恩图报、谋取私利的内侍，宦官们怨恨愤怒，暗中寻找陷害欧阳修的方法。恰逢选人张俅、胡宗尧按例改任京官，胡宗尧前任常州推官时，知州将官船借给他人，胡宗尧连坐获罪。等到引见皇帝时，欧阳修上奏说胡宗尧所犯的罪责轻微，况且已经赦免去官，按法律应当升迁。进谗言的人借此说胡宗尧是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所以欧阳修特意庇护他，剥夺了皇帝的主权。欧阳修因此被贬出京，他在铨曹任职还不满十天。八月癸巳日，任命判吏部南曹吴充同知太常礼院、同判吏部南曹冯京同判登闻鼓院，这两人都因胡宗尧的事改任。吴充上疏为欧阳修辩白，没有回复。拿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命令入内供奉官张茂则设立机构，用来购买河北入中军粮的钞券。在此之前，上书的人说河北入中军粮，京师偿还缗钱和绢帛，商人因为算清很久未能得到他们的钞券，每百千只卖六十千。现在如果拿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适当增加价格收购，每年可以获得五十万的额外利益。皇帝认为正确，所以委托张茂则办理此事。后来知谏院范镇说：“内藏库和榷货务同属国家财物，哪有榷货务故意滞留商人的算钞，而让内藏库趁低价购买，与民争利，损害体制、败坏法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皇帝赞同范镇的话，立即罢免了此事。甲午日，任命知制诰贾黯权判吏部流内铮，当时太平日子长久，百官的职责都有常规，乐于因循守旧，铨衡只是文书完备而已。贾黯起初想用风义整顿补救这种状况。益州推官桑泽在蜀地三年不知道父亲去世，后来回京应当按格升迁，投牒自陈，人们都知道他曾丧父，没有人肯为他写文书。桑泽知道不行，于是去发丧穿丧服，以得不到家信为解释。桑泽守丧期满，请求磨勘，贾黯认为桑泽三年不与父亲通问，即使桑泽不是匿丧，也算不孝，向朝廷报告，桑泽因此被废黜归乡，终身不被齿列。晋州推官李亢，曾经纳钱得官，后来有私罪，被黜退自行离去，隐瞒所得官职，以白衣身份应举，及第积十年应当磨勘，于是自首，说他起初的事，贾黯认为这是法律所说的冒滥，上奏罢免他，剥夺他的劳考。丁酉日，下诏前代帝王后代曾经在本朝做官八品以下的，其祖父母妻子犯流以下罪，允许赎罪；未做官而曾经受朝廷赏赐的，所犯不是凶恶之罪，也允许赎罪。丙午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沆依照原官职平章事。任命知郑州梁适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御史中丞孙抃再次上疏说旧相不应当临边，没有回复。起初，古渭寨间被蕃部抄掠，等到增兵拒守，而其他部族大多惊疑，梁适备办牛酒召见大酋霞裕勒格罗等安抚平定他们，罢免所增兵力，直到梁适离去，蕃部没有为寇【考异：《碧云騢》说梁适任观文殿大学士由内降，按旧相任观文殿大学士，不是异恩，怀疑《碧云騢》所载或许毁谤梁适太过，现在不取】丁未日，调任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马遵任京东转运使、通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任知衢州、通判邠州。主客员外郎吴中复任知池州。起初，欧阳修罢免判流内铨，吴充、冯京罢免判南曹，知谏院范镇说：“铨曹承禁中批答，有疑问则上奏禀报，这是有司的常规。现在谗人认为是挠权，恐怕上下更相疑畏，谁敢再论是非？请说出言者的主名，正其罪，恢复欧阳修等人的职务。”说到第二次，皇帝心意才解，而宰臣刘沆也请求留用欧阳修。戊申日，命令欧阳修编修《唐书》。下诏学士院从今以后当宿学士，因故请假者，命令按次序递宿。前一天，任命刘沆为宰相，召当宿学士杨伟起草诏书，杨伟不到，于是另外从外召赵概起草，所以有此诏。戊午日，知制诰贾黯说：“陛下每天御迩英阁，召侍臣讲读经史其咨询访问之际，动辄关系政体，而史臣不得预闻，我私下惋惜。请求让修起居注官入侍阁中，事有可书的，随即记录。”听从了，赐坐在御座西南。下诏从今以后将相迁拜见辞之礼，命令閤门按旧例举行。听从知制诰韩绛的话。九月辛酉朔，任命权三司使、翰林学士、知制诰杨查为户部侍郎，提举集禧观事。内待杨永德建议蔡汴河置水递铺，杨查条陈其不便，罢免了。杨永德在皇帝面前毁谤杨查。三司有狱，供词牵连卫士，皇城司不立即派遣，而有诏移开封府审讯，杨查因此请求罢免。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知谏院范镇说：“外议皆

译杨察因检查防检内衣库积存的罗帛，以及建议水运驿站不便、内藏库不应购买交钞、香场官吏索取钱物、皇城司占留防亲从官而不交付外廷审讯等事，这些都是危害政治、违背事理的大事。三司本应对此进行论列，但谗邪小人多方阻挠诋毁，致使杨察请求解除使职，朝廷于是顺从了他的请求。臣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邪正的区别，关系到国家的治乱，不可不审慎。陛下认为杨察所陈述的是对还是错？如果认为对，就应当让杨察主持大计，以堵塞奸邪侥幸之路；如果认为错，就不应当改任官职让他空闲安逸。连日来，日光不明，天气阴沉，欲雨而不雨，这是邪人当权的征兆，而忠良之情无法上达。陛下应当将杨察所争辩的四件事下达中书、枢密院大臣详细辨明是非，交付有关部门依照公理施行，恢复杨察的职务，以顺应天变，压下舆论。”殿中侍御史西安人赵抃也说：“杨察如果有罪，不应当再转任官职；如果本来无罪，不应当匆忙罢免，请求让他恢复原职，追回新任命。”没有回复。赵抃担任御史，弹劾不避权贵宠臣，当时号称铁面御史。在此之前，盐铁判官王鼎担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永德请求在汴河设置驿站，牵引漕船，每年可节省士兵六万。王鼎议论认为不可，永德蛮横狡诈，执政大臣不愿违背他的奏请，于是命令三司判官一人带着永德去与王鼎商议。王鼎提出八条困难，永德无法反驳。王鼎于是上疏说：“陛下有幸任用臣，不应当过分听信小人妄图有所更改，以致误了国家大计。”于是永德的言论没有被采纳。过了两年，于是任命他为使职。以前的使者多在市场上采购南方物品，借奏报账目之机，携带赠送权贵，王鼎一无所购，只专心致力于吏治，事情无论大小，必定由自己处理。凡是调发纲吏，估量漕路远近，确定先后顺序作为成法，于是劳逸均等，官吏不能轻重随意。官船禁止私载，船兵无法自给，就盗取官米做坏事，有能经商自给的人，商人持法律不肯偿还所欠债务。王鼎为此移文州县督促船人偿还，有来自给，不做坏事，而所运的米从未不足。任命殿中丞王安石为群牧判官，王安石极力推辞。召试，有诏书给予在京差遣，等到任命为群牧判官，王安石仍然极力推辞。欧阳修晓谕他，他才就职。馆阁校勘沈康到宰相陈执中那里，请求担任群牧判官。陈执中说：“王安石推辞，召试，所以朝廷优厚给予差遣。况且朝廷设立馆阁，以等待天下贤才，也应当以德行谦让为先，却争夺如此。您看王安石的面子多厚啊？”沈康羞愧沮丧而退下。癸亥，起居舍人、知制诰呂溱，工部郎中、知制诰兼任侍讲、史馆修撰王洙，都担任翰林学士。旧例，翰林学士六人。当时杨察、赵概、杨伟、胡宿、欧阳修都担任学士。于是杨察加授承防，吕溱和王洙又一同被任命为学士。王洙大概是第七员。温成皇后丧事期间，王洙搜罗不合礼制之事，暗中与石全彬附和时事。陈执中、刘沆在中书省，喜欢他帮助自己，所以破格提拔王洙。议论的人非议此事。甲子，任命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吴奎、刘敞都担任知制诰，仍然任命刘敞为右正言。陈执中说：“吴奎、刘敞修注不到一个月，不应当骤然升迁。”皇帝不听，说：“这难道要计算资历日月吗？”谢恩之日，皇帝当面晓谕：“以外间事情不便听闻，应当一一告诉朕。”丙寅，翰林学士王洙献上《周礼礼器图》。在此之前，王洙读《周礼》，皇帝命令绘制车服冠冕笾豆簠簋的制度，等到图成，献上。枢密副使王尧臣致力于裁抑侥幸，于是有人匿名写信散布京城，以动摇军心。皇帝不信。丁卯，诏令开封府张贴榜文，招募告发者赏钱二千缗。己巳，迩英閣讲《周礼》：“大荒大札，则薄徵缓刑。”杨安国说：“所谓缓刑，是针对过失误犯的百姓。当岁歉时赦免他们，怜悯他们的穷困。现在众人持兵器抢劫粮仓，一概宽恕，恐怕不足以禁止奸邪。”皇帝说：“不是这样，天下都是我的子民。一遇饥荒，州县不能存恤，饿死所迫，于是成为盗贼，又捕捉杀死他们，不也太过分了吗？”乙亥，契丹派遣萧德、吴湛来告知，与夏国讲和，并且说通好五十年。契丹主思念南朝皇帝无缘得见，曾经派遣耶律防来使，偷画皇帝容貌，未曾得到真容，想要交换画像，以便瞻仰以舒缓兄弟之情。萧德等人又请求亲自进献本国酒食，不允许【考异：交换画像，朝廷多有议论。赵抃上疏其中一条。苏颂作《孙抃行状》说：‘有人担心得到御容，敢行咒诅，赵抃说不然，最终允许了。’张唐英《政要》说：‘他们后来得到御容，具仪仗拜谒，惊叹，现在都不采纳’】丁丑，诏令开封府，从今以后凡是判决死刑囚犯，都覆奏。起初，开封府说得到枢密院札子，军人犯死刑无可疑者，不再上报。百姓则没有明文规定。皇帝重视人命，至此军人也令覆奏。辛巳，任命三司使王拱辰为回谢契丹使，德州刺史李珣副之。王拱辰在混同江见契丹主

译（皇帝）设宴垂钓，每次钓到鱼必定亲自斟酒给拱辰喝，又亲自弹奏琵琶为他助兴，对宰相刘六符说：“南朝那位少年状元进入翰林院已经十五年了，我所以厚待他。”癸未日，礼院上奏说：“温成皇后的陵所，请称为温成皇后园陵。”皇帝听从了。乙酉日，温成皇后改殡，皇帝不临幸前殿和后殿，百官进名奉慰。御史中丞孙沔率领他的属官上言：“刘沆既然担任宰相，就不应当兼任温成皇后陵寝的监防使，而且说建立庙宇和修筑陵墓都不符合礼制。”奏章多次呈上，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他们一起请求面见皇帝，坚决争辩但不能达成目的，孙沔伏在地上不起身，皇帝为此改变了脸色，打发他们离去【考异：台谏官员劝谏宰相监管丧事，实录只记载了孙沔以及侍御史范师道、母湜三人。按照赵抃当时担任殿中侍御史，也一同议论陈述，实录偶然遗漏了他。现在只说率领他的属官，那么台谏官员就都在其中了】。冬季十月辛卯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壬辰日，下诏令士大夫和百姓家中，曾经雇佣的人，从今以后不得与主人同席而坐。

译父母在而娶妻违背礼法的，应将其休弃。丁酉日，温成皇后去世，皇帝驾临西楼遥望灵柩以送行，亲自撰写挽歌词。宰相率领百官进呈名帖表示慰问。知谏院范镇进言：“太常寺商议温成皇后的葬礼，先前称为温成园，后来称为园陵。宰相刘沆先前担任监防使，后来担任园陵使。如果听说这些议论，都出自礼官之手。前日是正确的那么今日就是错误的，今日是正确的那么前日就是错误的，必定有一方是错误的。这些礼制典章向来确定，不可轻易改变，议论却如此不同，这是身为礼官却随意玩弄礼制。古时法吏玩弄法律，如今礼官玩弄礼制。如果不加以责问，恐怕朝廷的典章制度逐渐败坏而无法挽救。请求将我的奏章下达，弹劾礼官前后不一的异常行为，以消除朝廷内外的疑惑。”皇帝没有答复。范镇又请求安葬温成皇后时，停止焚烧埋藏锦绣珠玉以节省国家费用，皇帝听从了。先前，都官员外郎燕度建议：“川峡地区的选人遭遇父母丧事，必须等到替代的人到来，才允许离职。”知制诰兼判流内铨刘敞进言：“这不是成全人子孝心的做法。”辛丑日，皇帝下诏从今以后一律允许奔丧。刘敞曾经建议说：“我私下看到旧制，官员自三司副使以上以及班行使臣，不论职位高低，遭遇父母丧事的，惯例都在百日后由公家除服。孝子虽然有思念哀慕之心，迫于王命，不能遂行孝道，这确实伤害教化、损害礼制，不值得在现今采用。我认为三年的丧期，通行于天下，以义理节制恩情，古人已有先例。自认为身在军旅，亲身准备兵器甲胄的人，不敢以私事推辞王事罢了，这本来不是太平时期游谈侍从之臣应当实行的，也不是班行中冗杂低微职位应当参与的。习俗既已长久，逐渐形成风气，那些贤能的人则以不合人心为悲，那些不肖的人却以在丧期穿黑色丧服为荣。以此来施恩于同类，是伤害恩情；以此来教化百姓，是防范孝道。如今天下往往有听闻哀痛却不举丧，废弃哀痛谋求仕途的现象，根源就在于此，不可不忧虑。《传》说：‘君子不夺人之亲。’人也不应被夺去亲人。我私下认为只有身在军中的人可以权且变通礼制。那旧制中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百日由公家除服，不符合礼制本意，应当允许他们行三年之丧，以崇尚孝悌之风。我又听说古时大夫离开封国三年，然后才收回他的田宅，明显是有恩情的。如今遭遇丧事的臣僚当天就断绝俸禄，也太过苛刻。哪有行礼的人反而不如被放逐的臣子呢？我过去看到遭遇丧事的人家贫无食，乞讨糊口，惶惶不安，伤害了孝子之心，这不是用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做法。我认为文官两制，武官自诸司使以上给予全额俸禄，其余京朝官班行使臣给予半额俸禄，以表明朝廷重视礼制而厚待教化。请求与近臣商量是否可行。又说陛下恩赐，如今各位近臣得以为亲人服丧三年，又不剥夺他们的俸禄，以救济人子匍匐哀痛之情，至仁至惠，无以复加了。然而常参京朝官班行使臣尚且不适用此令，我认为名位不同，尊亲是一样的，如果取法于周济急难，不应当有所分别。《尚书》说：‘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不党不偏，王道平平。’希望陛下留意。【考异：李焘说：‘庆历二年七月，允许三司副使以上持丧仍继续俸禄，武臣不在边境的也允许。嘉祐四年九月、七年九月诏书应当考证。’】丙午日，温成皇后神主入庙。丙辰日，任命太常少卿周湛为淮南、江浙、荆湖制发运使。周湛入宫辞行，皇帝告诫说：“朝廷遴选这一职位，不可暗中向京城输送贿赂。”周湛惶恐地回答说：“臣谨受圣训，不敢苟且依附权贵以进身。”戊午日，皇帝驾临城北炮场观看发射火炮，宴请随从大臣，赏赐卫士缗钱。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三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六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六十四【起阏逢敦牂十一月，尽旃蒙协洽十二月，共一年零两个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

至和元年十一月辛酉日，降任同知太常礼院吴充为高邮军知军，太常寺太祝鞠真卿为淮阳军知军。礼院的旧例，常预先制作印状，列署众人的官衔。如果有非时中的皇帝访问，来不及遍告礼官，就禀报判寺一人，书写填写印状，通进施行。等到追赠温成皇后时，有皇帝访问礼典，判寺王洙兼任判少府监，官署最近，所以吏员多将事情禀报王洙。王洙常希望迎合上意，凭自己的意思裁定，填写印状进呈宫内。事情已经施行，而议论的人都责备礼官，礼官无法为自己辩白。于是召集礼直官告诫说：“从今以后凡是朝廷访问礼典稍大的，不得随意用印状申报。”仍然责成他们知悉委实。几天后，有诏书询问温成皇后是否应像其他庙一样使用乐舞，礼直官李亶将事情禀报王洙。王洙立即填写印状上奏说：“应当使用乐舞。”事情下达礼院，吴充、鞠真卿愤怒，立即发牒将李亶送交开封府，让他按治李亶的罪。王洙抱着案卷给知府事蔡襄看，说：“印状实行很久了，礼直官有什么罪？”蔡襄庇护他，于是又发牒将李亶送回礼院。礼院吏员相率逃去。殿中侍御史赵抃上奏：“蔡襄不按治礼直官的罪，畏懦观望。”执政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