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三

译峒山。炳子仁荣上诉，皇帝下诏派遣使者快马加鞭前往释放炳，并且将琮的党羽戴上刑具一同带来。琮等人扣留使者，用酒灌醉他们，先派人将炳毒死在狱中。皇帝听说后勃然大怒，琮到达后，皇帝亲自审问他，他认罪伏法。命令仁荣在闹市亲手斩杀琮及叔云，没收他们的家产交给仁荣，说：“与你不共戴天之人的所有财产，怎么忍心接受呢？”皇帝称赞仁荣做得好，另外赐给钞二万缗作为治丧的费用。不久追赠炳为中书左丞，谥号忠愍。此前索多的军士骚扰百姓，所以南剑等路的百姓再次叛乱，等到防固岱前往招抚，百姓才获得安宁。夏四月壬申初一，下诏让防固岱继续担任福州行省官员。癸酉日，南康杜可用叛乱，命令史弼讨伐并擒获他。丁亥日，设立杭州路金玉总管府。五月甲辰日，在察罕诺尔修建行宫。丙午日，下诏云南行省调发四川军队一万人，命令药尔哈统领，与先前派遣的将领一同征讨缅国。高丽国王王睶因百姓饥荒，请求借贷粮食一万石，皇帝批准了。六月丁丑日，安塔哈等人请求撤销在江南设立的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极力争辩，上奏说：“昨天有防备，登记江南的粮食数量，多次发文索取，他们不据实上报。”于是与枢密院、御史台以及朝廷中的老臣们集会商议，说：“设立转运司，官员众多俸禄沉重，适宜在各路设立提举司，由都省、行省各委派一人负责此事。”如今行省未曾委派人员，就请求撤销，这是归咎于我们。然而我所委派的人已到任，仅两个月，计算他们侵吞使用的银两共一千一百锭，以他们管辖的四年相比，又该是多少呢？如今设立提举司不到三个月就撤销，难道不是担心他们的奸诈行为暴露，所以先自己说出来以断绝后患吗？应当下诏命令御史台选派官员核查，据实上报。于是派遣巴噜哈塔等人核查江淮行省的财赋。壬辰日，召范文虎商议征讨日本。命令在江淮等地颁布施行钞法。

译废除宋代的铜钱。秋季七月戊午日，任命参知政事郝祯、耿仁同为中书左丞。阿哈玛特在位日久，更加肆意贪婪专横，援引这两人，突然提拔他们与自己平级，暗中勾结，专门从事蒙蔽皇上的行为，拖欠的赋税不减免，百姓流离失所。京兆等路每年征收的赋税达到五万四千锭，他还认为不够充实。百姓有靠近城郭的美田，他就强行据为己有。对内通贿受贿，对外显示威刑，朝廷中的人互相观望，没有人敢议论弹劾。有一位宿卫武士洛阳人秦长卿，上书揭发他的奸恶之事，案件下到中书省，权贵极力为他辩解，议论于是被搁置。阿哈玛特非常怨恨，秦长卿因铁冶之事被诬陷逮捕交给官吏，抄没他的家产，让狱吏杀了他。后来阿哈玛特虽然被诛杀，但秦长卿的冤屈始终没有昭雪。采纳姚演的建议，开凿胶东河并召集逃民在涟海屯田。起初，中书省认为掌管大农事务的张立道熟悉云南情况，上奏授予他大理等处巡行劝农的职务。那里有昆明池，位于碧鸡山、金马山之间，环绕五百多里。夏季暴雨突然到来，必定淹没城郭。张立道探寻泉水的源头，征发两千名劳力治理它，排泄积水，得到万余顷土地，都变成了良田。防〇的人虽然知道养蚕种桑，但不得其法，张立道开始教导他们，饲养收获的利益比过去增加十倍。云南因此更加富裕，罗罗等山蛮羡慕他，相继前来归降，收取他们的土地全部设置为郡县。任命张立道为忠庆路总管。当时云南不知道尊崇孔子祭祀，王逸少为先师，张立道首先建立孔子庙，设置学舍，劝勉士人子弟求学，选择蜀地贤能的士人迎接来做老师，每年按时率领学生举行释菜礼，人们习于礼让，风俗稍有改变。至此入朝，极力向皇帝请求，让云南王子额森特穆尔继承王爵，皇帝听从了他，于是任命张立道为临安广西道宣抚使兼管军招討使。张立道是著名的人。乙丑日，罢免江南财赋总管府，划拨建康两万户百姓种植高粱，每年输送酿酒的米三万石，官府运送到京师。己巳日，派遣中使约尼遍历江南名山，访求高士，并且命令他带着香币前往信州龙虎山、临江阁皁山、建康茅山，都设坛祭祀。八月庚午日初一，萧简等十人遍历河南五路，擅自招募遗漏的户口，事情败露，贬谪为首的人从军效力，其余的人都杖责。乙亥日，改蒙古侍卫总管为蒙古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司。戊寅日，占城、马八儿国都派遣使者奉上表章称臣，进贡宝物犀角象牙，占城。靠近琼州顺风航行，一天可以到达海外诸蕃国，只有马八儿和俱蓝作为纲领。上年冬天，派遣兵部侍郎嘉珲达等人与索多出使占城，晓谕其国王入朝，至此才派遣使者内附。丁亥日，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许衡退休，皇太子请求让他的儿子师可担任怀孟路总管，以便侍奉赡养，并且派遣使者晓谕他说：“您不要以道义不能实行为忧，您平安则道义就能实行，时候到了。”翰林学士承防姚枢去世，谥号文献。姚枢天资含蓄而仁爱宽恕，恭敬勤勉而节俭，不曾怀疑别人欺骗自己，有人辜负他的恩德，也不留存怨恨。忧患来临，不显露言语神色，有人来咨询谋划，必定反复告知。戊戌日，高丽国王王睶来朝见，并且说将增加三万士兵征讨日本。于是任命范文虎、实都、洪茶丘为中书右丞，李庭、张拔突为参知之政，都行使中书省职权。水军万户都元帅张禧请求出征，当天任命为行省平章政事，与范文虎、李庭等率领水军渡海东征。到达日本，张禧就舍弃船只修筑营垒在平湖岛，约束战舰各自相距五十步停泊，以躲避风浪冲击。不久飓风大作，范文虎、李庭的战舰全部毁坏，只有张禧所部完好无损。漳州陈吊眼聚集党羽数万人，抢劫汀州、漳州。这个月，加封旺扎勒图镇国上〇军福建等处征蛮都元帅率领五千士兵前往讨伐，赐予翎根甲面慰遣他，并且说：“贼人如果被擒获，听任你处置。”当时黄华聚集党羽三万人骚扰建宁，号称头陀军。旺扎勒图先率领军队击鼓行进逼近其边境，军声大震，贼人惊惧投降。旺扎勒图答应让他做副元帅，凡是征蛮的事都询问他。并且担心他奸诈难测，于是大规模狩猎以炫耀武力。恰好有一只雕在空中飞翔，旺扎勒图仰射它，应声而落，于是大规模狩猎所获堆积如山。黄华非常喜悦信服，旺扎勒图于是上报朝廷，请求与他一起讨伐贼人，朝廷听从了。制授黄华征蛮副元帅，与旺扎勒图共同签署文书，黄华于是作为前锋，攻破他的五个寨子。九月壬子日，皇帝从上都回来，从此夏天前往避暑，秋天返回京师，每年以此为常例。冬季十月壬午日，诏令设立陕西、四川等处行中书省，任命巴哈为右丞，李德辉、汪惟正同为左丞。起初，罗施〇国已经归降又反叛，诏令云南、湖广、四川合兵三万人讨伐它，军队即将逼近边境。安西王相李德辉恰好受命在播州，于是派遣安珪快马加鞭，制止三路军队不要前进。又派遣张孝思晓谕〇国，催促归降。其酋长阿察熟，李德辉名字叫是活。合州李公耶？他的话诚信可靠，于是亲自到播州归降。李德辉将此事上报朝廷，于是改〇国为顺元路，任命阿察为宣抚使。当时有人以接受〇国数千匹马为由在朝廷中诬陷李德辉，皇帝说：“这个人，我向来了解，即使一只羊也不妄自接受，难道会有这样的事吗？”

译等到左丞的任命下达时，徳辉已经去世。蛮夷各族听到讣告，哭得极其哀痛，如同失去私亲一般，设立灵位祭祀的人动不动就多达千百人。合州安抚使王立身穿丧服，率领官吏百姓跪拜痛哭，哭声震动山谷。朝廷派遣百人护送丧事，兴元、播州安抚使何彦清率领百姓建立庙宇祭祀他。甲申日，诏令龙虎山天师张宗演前往京城。己丑日，任命实都为招讨使，佩戴金虎符，前往探寻黄河源头。实都接受命令出发，经过四个月才抵达那里，回来绘制该地的形势图呈报朝廷。他说黄河发源于吐蕃朵甘思西部边境，有一百多个泉水，低湿分散，不可逼近观看，方圆约七八十里。登上高山向下俯瞰，泉水灿烂如列星，因此命名为鄂端诺尔。鄂端翻译过来就是星宿的意思。众多水流汇聚，在附近五七里处汇成两个大湖，名叫阿喇克诺尔。从西向东连绵不断，水流吞并汇聚，走一天蜿蜒向东奔流形成河流，称为齐宾河。又过两三天，有水流从西南方向而来，名叫伊里实，与齐宾河汇合。又过三四天，有水流从南边而来，名叫呼兰。又有水流从东南方向而来，名叫伊里珠，汇合流入齐宾河，其水流逐渐变大，才开始称为黄河。然而水依然清澈，人可以涉水而过。又过一两天，河流分岔为八九股，名叫伊逊斡伦，翻译过来就是九渡，宽度约五七里，可以骑马渡过。又过四五天，水变得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在上面渡过。从此两山夹峙，宽度约一里、二里或半里，深度无法测量。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名叫伊玛拉博啰，这座山最高，翻译过来叫腾格里哈达，就是昆仑山。从八九股水流处到昆仑山，走了二十天。昆仑山以西的山都不高峻，其东边的山更高，地势也逐渐降低。岸边狭窄，有狐狸可以一跃而过的地方，走了五六天，有水流从西南方向而来，名叫纳邻哈喇，翻译过来就是细黄河。又过两天，有水流从南边而来，名叫奇尔穆苏，这两条水汇合流入黄河。河水向北流转向西流，经过昆仑山北边一直向东北流，大约走了半个月到达贵德州，地名必齐勒，才开始有州治官府。又过四五天到达积石山，就是《禹贡》中的积石山。从发源地到汉地，南北涧溪细流旁侧贯穿，不知道尽头在哪里。山上都是草石，到了积石山，林木才茂盛。世人说黄河有九折，大概是因为那地方有两个大弯折。王鏊说：西域的足迹，从张骞开始，张骞所经历的国家很久且遥远。东汉时期，大秦、条支、安息直到海边，四万里之外，经过多次翻译进贡。班超派遣属官甘英穷尽西海而返回，都没有看到所谓的昆仑山。为什么元朝使者能轻易得到呢？《禹本纪》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距离嵩高山五万里。外国地图说从大晋向西七万里得到昆仑山的废墟。现在元朝使者行程不到五千里，说已经越过昆仑山，为什么昆仑山这么近呢？自古以来说昆仑山的，都在西北。元朝使者所绘制的却在西南，为什么呢？那么元朝使者所说的昆仑山，真的是昆仑山吗？所说的星宿海，真的是黄河源头吗？不可知啊。佛图调说钟山西六百里外有大昆仑，又有小昆仑。那么昆仑山果然不止一个吗？昆仑山的远近不一，黄河源头怎么确定呢？回答说：《水经》说昆仑山在西北，黄河水从其东北角流出，东南流入渤海。其中一个源头出于阗的南山，向北流与葱岭水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郭璞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潜行地下到达于阗国，再次分流岔出，汇合向东注入盐泽，再次流经积石成为中国的黄河。这是定论。我看到近世讨论黄河源头的人，常常凭一人的目光，就废弃千古的定论，所以为之辨析。

译丙申日，开始制造象轿。吏部尚书刘好礼说：“大象的力量非常巨大，皇上往返两都，乘坐由大象牵引的车驾，万一发生意外，随从的人虽然很多，力量怎么能来得及救援？”不久，大象受惊，几乎伤害了随从的人。刘好礼是祥符人。十一月乙巳日，设置泉府司，掌管御位下以及皇太子、皇太后、诸王金银的收支事务。戊申日，中书省臣僚商议流通钞法，凡是赏赐应当多给币帛，赋税应当多收纸币，皇帝下诏说：“可以。”丁巳日，北京行省平章政事廉希宪去世。起初，廉希宪生病，皇帝下诏征召扬州名医王仲明为他诊治，王仲明到达后，廉希宪服用了他的药，能够拄着拐杖站起来。皇帝很高兴，对廉希宪说：“你得到了好医生，病快要好了。”廉希宪回答说：“医生拿着好药来治疗我的病，如果能够谨慎戒惧，那么确实如圣上所言。假如放纵情欲，好医生又有什么益处？”这是借医生来讽谏皇帝。当时商议设立门下省，皇帝说：“侍中非廉希宪不可。”最终被阿哈玛特阻挠。等到廉希宪去世，年仅五十岁。大德年间，追赠忠清粹德功臣、太傅、开府仪同时三司，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后来又进封为恒阳王。甲子日，下诏颁布《授时历》。起初，皇帝命令王恂、许衡、杨恭懿以及同知太史院事郭守敬全面考察历书，昼夜观测，创立新法，参酌古代制度，推算极为精密。至此历法完成，郭守敬与王恂等人一同上奏说：“自汉代以后历法经过七十次，改创历法的有十三家。现在所考订的共有七件事：一是冬至，二是岁余，三是日躔，四是月离，五是入交，六是二十八宿距度，七是日出入昼夜刻。所创立的法度共有五件事：一是太阳盈缩，二是月行迟疾，三是黄赤道差，四是黄赤道内外度，五是白道交周。其余纠正错误、补补缺漏，大概不止一件事。”奏章呈上，皇帝赐名《授时历》，颁行天下。从此八十年间，掌管天文的官员遵循使用，没有差错。凡是日月食、五星凌犯、彗星流星、晕珥虹霓、精祲云气等所有涉及占卜预测的事项，都记录在简册中。丁卯日，派遣宣慰使嘉辉、孟庆元等人持诏书晓谕占城国主，令其子弟或大臣来朝。昭文馆大学士窦默去世。窦默每次议论国家大计，当面驳斥，在朝廷争辩，人们说可以比得上汲黯。皇帝曾经说：“我寻求贤才三十年，得到一个窦汉卿和李俊民。”又说：“像窦汉卿的心，姚公茂的才，合而为一，可以说是全人。”公茂，是姚枢，字汉卿，窦默的字。后来屡次追赠太师，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李俊民，是泽州人，得河南程氏之学。当时有隐士荆先生，传授给他邵雍的皇极数。当时懂得数理的人没有比得上刘秉忠的，刘秉忠也自认为不及。皇帝在潜邸时，曾经问他祥瑞之事，等到即位，他的话都应验了，而李俊民已经去世，赐谥号庄静先生。十二月庚午日，杀害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巴勒、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崔斌发迹后，阿哈玛特奸邪蛀害海内，人们称快。不久，崔斌升任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担心他危害自己，于是上奏派遣布噜哈塔尔、刘思愈核查江南行省钱粮，诬陷崔斌与阿巴勒等人盗窃官粮四十七万石，因此上奏罢免宣课提举司，以及擅自更换命官八百余人。自分左右司官铸造银铜印，命令都事刘正等人前往按察案件不具，又派遣参政张昉等人杂治，最终将三人置于死地。崔斌有文学通达政术，副手阿里哈雅，攻取荆湖广海，屡建大功，保全活人很多。太子听说杀害崔斌，正在吃饭，扔掉筷子恻然动容，派遣使者阻止，来不及。天下人听说后认为他是冤屈的。辛未日，高丽国王王暙率领士兵一万人，水手一万五千人，战船九百艘，粮食十万石，出征日本。供给右丞洪茶丘等人战具，高丽国铠甲战袄。晓谕各道征日本兵，取道高丽，不要骚扰百姓。癸酉日，任命高丽国王王暙为中书右丞相。乙酉日，淮西宣慰使昂吉尔请求让军士屯田，安塔哈等人认为发动民兵，不是权宜之计，招募愿意耕种的百姓耕种，并且免除他们三年的租税，听从了。旺扎勒图攻破陈吊眼后，又与副帅高兴讨伐陈桂龙等人，直抵其营垒。贼人凭借高处俯瞰下面，没有人敢前进。高兴命令人夹带柴草遮蔽身体前进到山腰，丢弃柴草而退，像这样六天，引诱他们的箭石耗尽，于是点燃柴草焚烧栅栏，斩首二万级。陈桂龙逃入畬洞。甲午日，大都重建太庙完成，从旧庙奉迁神主到祏室，于是举行大享之礼。敕令雕版印造帝师哈斯巴新译戒本五百部，颁发给各路僧人。左丞相阿珠巡视西边，到达哈喇霍州，因病去世，追封河南王。敕令擅自占据江南逃亡民田的人有罪。这一年，改建宁、雷州、封州、廉州、化州、高州为路，以肇庆路为广南西道。赈济巩昌常德路饥民，仍然免除他们的徭役。宋朝末年有钱塘汪大有，为人感慨有气节，曾经因为善于弹琴被度宗赏识，因而出入宫掖。临安失守，跟随三宫北去，留在燕地很久。当时故宫人王清惠、张琼英都善于作诗，相见就哭泣唱和，话语极其悲壮，文天祥被

译林大有稍过些时日，前往监狱拜见文天祥，创作了《拘幽十操》，文天祥靠着歌声应和它。临别时，林大有对文天祥说：“丞相必定会以忠孝向天下人表白，我将回江南赴死了。”皇帝听闻他的名声，召他入宫弹琴，他一再请求做道士，回到钱塘，皇帝准许了。他与前朝宫中的十八个人在城角斟酒，援琴弹奏，哀伤的乐音哽咽杂乱，泪水如雨般落下。长溪人谢翺为他续写琴操四章，名为《哀江南》，来哀悼他。林大有归来后，往来于庐山和鄱阳湖之间，没有人能测知他离去或留下的踪迹，自号水云子。他所写的诗，从奉命出使敌国、离开三吴故土，所经历的故都遗迹，那些令人欣喜、惊异、痛哭的事情，都收集在篇章之中。刘辰翁、马廷鸾称他的诗为“诗史【据谢翺续琴操序、陶�辍耕録》、程敏政《宋遗民录》杂采增入】”。

译至元十八年春正月辛丑，召阿喇哈、范文哈、囊嘉特一同赴京城，接受皇帝的训诫和指示。任命巴图、张珪、李庭留守后方，命令实都、洪茶丘率领陆军行进抵达日本。兵器铠甲则用船只运输，所经过的州县供给其粮食。采纳范文虎的建议，增加汉军一万人。范文虎又请求拨给马匹二千匹，供给图实呼斯军及回回炮匠。皇帝说：“战船哪里用得上这些马？”都没有答应。癸卯，发放钞币及金银给博啰，用来救济贫民。丁未，敕令江南各州郡同时任用蒙古人和回回人。凡是诸王属下应当设置的达噜噶齐，都命令他们赴京城。丙辰，皇帝驾临漷州。癸亥，邵武百姓高日新占据龙楼寨作乱，将其擒获。二月辛未，皇帝驾临柳林。乙亥，设立上都留守司。将叙州升格为路，设立安西省。将潭州行省治所迁至鄂州，将湖南宣慰司迁至潭州，这是听从湖广平章政事阿里哈雅的建议。阿里哈雅所平定的荆南、淮西、江西、海南、广西等地，共获得五十八个州。峒夷山獠多得无法计算，大体上用言语劝降，不曾专门从事杀戮。而且他征收赋税全部确定，从轻征收，百姓到处建立祠堂祭祀他。丙戌，征讨日本的军队出发。此前翰林学士王磐听说军队出发有日期，入朝劝谏说：“日本是小夷，海路艰险遥远，战胜它不算威武，不胜则损害威望。我认为不讨伐为宜。”皇帝震怒，认为他不该说这种话，并且说：“这触犯我国法律，进言者不赦免。你难道有异心才这样吗？”王磐回答说：“臣赤心为国，所以敢于进言。如果有异心，为什么从叛乱之地，冒着万死之险来归顺呢？现在臣年纪已八十，况且没有子嗣，有异心又能做什么呢？”第二天，皇帝派遣侍臣用温和的话语安慰抚慰，让他不要担忧恐惧。后来皇帝在内府查看珍玩，有碧玉宝枕，于是拿出赐给他。己丑，福建省左丞蒲寿庚上言，诏令建造海船二百艘，现在完成的有五十艘，百姓确实艰苦，诏令停止建造。乙未，皇后鸿吉哩氏去世。皇后性情明敏，通达事理，国家初建政事时，在皇帝身边匡正辅佐，很有功劳。四集赛上奏请求割让京城外近地放牧马匹，皇帝允许了。皇后将要去劝谏，先假装责备刘秉忠说：“你为什么不劝谏？如果当初定都时用地放牧马匹还可以，现在军民分业已定，夺取土地可以吗？”事情于是停止。皇后曾经在太府监支取缯帛表里各一匹，皇帝对皇后说：“这是军国所需，不是私家物品，皇后怎么能支取？”皇后从此率领宫女亲自做女工，收集各种旧弓弦。练习编织成布，用来制作衣服。其细密程度比得上绫绮。宣徽院羊臑皮放置不用，皇后取来缝合做成地毯。她的勤俭有节制，没有废弃的物品，都像这样。宋朝灭亡，宋主入朝，皇后不高兴。皇帝说：“江南平定，从此不用兵器甲仗，人们都为此高兴，你为何独独不高兴？”皇后说：“自古以来没有千年的国家，不要让我的子孙落到这个地步，那就幸运了。”皇帝把宋朝府库的物品放在殿庭，召皇后观看。皇后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皇帝派遣宦官追问皇后想要什么。皇后说：“宋人积蓄以留给子孙，子孙不能守住而归于我，我又怎么忍心取用呢？”宋太后全氏到达京城，不习惯当地风土。皇后上奏请求让她回江南，皇帝不答应。直到第三次上奏，皇帝才回答说：“你妇人没有长远考虑，如果让她南还，或许谣言一起，就会废掉她的家族，这不是爱护她的方法。如果爱护她，只是时常加以存恤就可以了。”皇后退下后，更加厚待她。丙申，皇帝回宫。任命以中书右丞身份兼任江东道宣慰使的阿喇哈为中书左丞相，行使中书省事务。江西道宣慰使兼招讨使伊德默色参知政事，行使中书省事务。因为辽阳、懿盖、北京、大定等州干旱，免除今年租税的一半。派遣皇太子巡视边境，又让巴延辅佐他。皇帝告诉太子说：“巴延才能兼备文武，忠于所事，所以让他跟随你。你不要以常人对待他。”三月戊戌，国子祭酒退休的许衡病重，准备让家人祭祀祖先。许衡说：“我一天没死，难道可以不对祖先有事吗？”起身祭奠献祭如礼仪，撤去祭品后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许衡曾经对他的儿子说：“我平生被虚名所累，终究不能辞官，死后千万不要请求谥号，不要立碑，只写‘许某之墓’四个字，让子孙知道他的地方就够了。”许衡善于教导，他的言语温和，即使与童子说话也怕伤害他们，所以所到之处无论贵贱、贤不肖都乐于跟随他。信服他教导的人如同金科玉律，终身不敢忘记。有的未曾登门，传习他的绪余而改节努力行为成为名世的人，往往有之。丞相安图一见许衡，对同僚说：“像这样的人自认为不相上下，大概相差十百与千万。”翰林承旨王磐气概一世，很少认可别人，唯独对许衡心折说：“先生是神明。”后来追赠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辛酉，设立登闻鼓院，允许有冤屈的人击鼓上闻。夏四月癸酉，再次颁发中外官吏俸禄。辛巳，通、泰二州饥荒，发放粟米二万一千六百石赈济。五月庚申，严厉禁止贩卖人口，缺乏食物的人酌情增加赈贷。六月丙寅，敕令谦州织工一百四十二户贫困严重，用粟米供给他们，他们所卖的妻子儿女，官府出资赎回。庚寅，因为阿喇哈有病，诏令安塔哈统率军马征讨日本

译壬辰日，任命中书左丞呼图特穆尔为中书右丞，代理中书省事。

译省事御史中丞、代理御史台事务的呼勒色，被任命为中书左丞，代理尚书省事。秋季七月己亥日，阿喇哈在军中去世。庚戌日，因为松州知州布萨圗格前后射杀老虎数以万计，赐予他“万虎将军”的称号。辛酉日，索多征讨占城，赐予他駞蓬以抵御瘴气毒物。当月甲子日初一，招讨使方文言提出选拔守令、尊崇祭祀典礼、遏制奸吏、禁止盗贼、治理军队、奖励忠义这六件事，皇帝下诏让朝廷大臣及各位老臣商议施行。丙寅日，火星侵犯诸侯西第三星。庚午日，防固岱被任命为中书右丞，代理中书省事。壬辰日，皇帝下诏让征讨日本的军队返回，沿途官府供给粮食。此前命令安塔哈代替阿喇哈分兵戍守三个海口，就地招抚海中残余的防务力量，而实都洪茶丘、范文虎、李庭金方庆等人已经航海到达平壶岛，遭遇飓风导致船只毁坏，各位将领各自选择坚固的战舰乘船逃走，将十余万士卒抛弃在岛上，众人推举张百户为统帅，正在砍伐树木制作船只打算回国。日本间谍得知此事，率领众人来袭击，杀光了蒙古、高丽、汉人，称新附军为唐人，不杀而将他们奴役。十万大军中得以逃回的人，只有阊莫青、吴万五、三人而已。范文虎部下的楚鼎率领一千多人渡海，大风忽然到来，船只毁坏，楚鼎抱着破船板漂流了三天三夜到达一座山崖，范文虎的船因此得以到达高丽的金州合浦海屯驻，散兵也漂流聚集而来，于是率领他们回国。闰月癸巳日初一，安塔哈请求用戍守三个海口的军队攻击福建贼人陈吊眼，皇帝下诏认为劳师动众不予批准。丁巳日，清查江南户口税课。壬戌日，两淮转运使阿喇斯迪音因盗窃官钞二万一千五百锭，盗窃和买马三百四十四匹，朝廷宣命格而不予颁布，又擅自将官员所佩带的符节给家奴用于往来贸易，被处死。九月癸未日，京兆等路每年办理的课额从一万九千锭增加到五万四千锭，阿哈玛特还认为不实，想要核查，皇帝说：“阿哈玛特懂什么事务”，于是停止。少府为诸王昌童在太庙南面建造宅第，太常丞田忠良前去推倒其柱子，少府上奏此事，皇帝询问田忠良，田忠良回答说：“太庙前难道是诸王建造宅第的地方吗？”皇帝说：“你说得对。”又上奏说：“太庙前没有驰道，不符合礼制。”立即敕令中书省开辟道路。国家制度规定十月上旬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有人请求牺牲不用牛，田忠良上奏说：“梁武帝用面粉制作牺牲之后，”怎么样呢？听从了他的意见。田忠良是中山人。冬季十月乙未日，在太庙举行祭祀，贞懿顺圣昭天睿文光皇后附祭。己亥日，下诏晓谕安南国，立日烜的叔叔遗爱为安南国王，仍然派遣新附军千人护卫送入安南。皇帝正信奉佛教，下诏让枢密副使张易等人参校道书。张易等人说：“只有《道德经》是老子所著，其余都是后人伪撰。”己酉日，下诏全部焚毁。在占城设立行中书省，任命索多为右丞，刘深为左丞。兵部郎中伊黙色参知政事。庚戌日，敕令用海船百艘，新旧军队及水手合计万人，约定明年正月征讨海外诸番，仍然晓谕占城郡王供给军粮。壬子日，采纳和尔郭斯的建议，在扬州、隆兴、鄂州、泉州四省设置蒙古提举学校官各二员。癸丑日，皇太子从北边回来。漳州盗贼陈吊眼聚集民众十万，连接五十多个寨子，占据险要地势自我固守。高兴攻破十五个寨子，陈吊眼逃往千壁岭固守。高兴登上半山腰，引诱他说话，抓住他的手拉下来，擒获并斩杀了他。漳州境内全部平定。甲子日，敕令诛杀陈吊眼的余党，并收缴他们的兵器，押送京师。在高丽国金州等地设置镇边万户府，以控制日本。高丽国王请求修缮滨海城防以抵御日本，没有允许。十二月甲午日，任命翁吉喇特为中书右丞相。己亥日，罢免日本行中书省。丁未日，商议选拔侍卫军万人进行训练，以备扈从。癸丑日，敕令免除益都、淄莱、宁海、开河夫今年的租赋，仍然给予他们佣工的价值。这一年，将漳州改为路。保定路清苑县发大水，平阳路松山县干旱，高唐、夏津、武城等县蝗虫危害庄稼，一并免除今年的租赋，共计三万六千余石。蜀地刚平定，皇帝怜悯那里长久遭受战乱，百姓伤残，选择近臣去安抚，任命东宫典文书伊勒济尔海为嘉定路达噜噶齐。当时正以开垦田地、平均赋税、平息盗贼、减少诉讼等事考核守令，伊勒济尔海奉行诏令非常谨慎，百姓安居乐业，使者接连推荐他的才能。盗贼从云南兴起，号称数十万人，扬言要进攻成都，伊勒济尔海快马入京告急，言辞恳切，接着流泪哭泣。大臣怀疑情况不实，皇帝说：“云南是我亲自经营的地方，不可忽视。”于是推让食物以慰劳他。又对伊勒济尔海说：“南方人生长在乱世，难道不厌恶战争、畏惧祸患吗？驾驭他们方法不当，保护他们不合正道，所以作乱罢了。你回去把我的意思告诉各位将领，叛乱就讨伐，归顺就宽恕，不要多杀以伤害君主的心意，那么人心一定安定。”伊勒济尔海到达蜀地，宣布皇上的旨意，云南于是安定。益都等路宣慰使、都元帅来阿巴拉齐发兵万人，开凿运河，往来督视，寒暑不停。有两个士兵自伤其手，以示不可用，来阿巴拉齐发文枢密府并行省上奏，斩首以惩戒不守法度的人。运

译黄河决口既已疏通，（某人）被调任为胶莱海道漕运使。阿巴齐是寜夏人。嘉议大夫、太史令王珣为父亲守丧，因哀痛过度而形体消瘦，每天只喝一勺水，皇帝派遣内侍去慰问并劝谕他。不久王珣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后来被追封为定国公，谥号文肃。河东按察使伊勒蘓哈升任南台中丞，皇帝拿出内库的宝刀赐给他，说：“用它来镇守外台。”当时丞相阿哈玛特的儿子库克新刚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依仗权势贪婪污秽，伊勒蘓哈揭发他的奸恶，查获赃款钞币八十一万锭，上奏请求处死他，并弹劾江南释教总统嘉木扬喇勒智等人的种种不法行为，各道官员都为之震惊。十九年春正月丙寅日，撤销征东行中书省。丁夘日，诸王札喇呼从军中到来，当时皇子北平王率军镇守阿里玛图之地，以抵御海都。诸王锡里济与托克托特姆尔等人谋划劫持北平王以叛乱，想与札喇呼勾结以向海都求援，海都不同意，色埒黙悔过，逮捕了锡里济等人，北平王派遣札喇呼将此事上报朝廷。妖民张圆被秘密处死。二月辛夘日初一，皇帝驾临栁林。修缮宫城、太庙、司天台。癸

译已派遣使者前往干山建造江南战船一千艘。壬寅日，下诏规定：军官战死的，其子袭任原职；因病去世的，授予官职降一等，将此定为法令。乙巳日，设立广东按察司。戊申日，皇帝回宫。己酉日，裁减尚书省冗员。将浙东宣慰司迁到温州。分派军队戍守江南，从归州到江阴再到三海口，共二十八处。壬子日，派遣诸王相辉和尔攻打缅甸。起初，尼雅斯迪音从缅甸回来，说熟悉该国形势可以攻打。于是任命塔卜为右丞，伊克徳济为参政，命令相辉和尔督率各军再次前往攻打。甲寅日，皇帝前往上都。严禁汉人持有军器。三月戊寅日，益都千户王着因中书左丞相阿哈玛特祸国害民，与高华善合谋将其杀害。王着一向立志痛恨恶人，趁着人心愤怨，秘密铸造大铜锤，自誓要击碎阿哈玛特的头颅。恰逢高华善因秘术在军中无效而返回，诈称已死，杀死其徒众用尸体欺骗众人，逃走后人们也不知道。王着便与他合谋，集结八十多人，夜间进入京城。当时皇太子跟随皇帝在上都，而阿哈玛特留守京师。王着因为太子一向厌恶阿哈玛特的奸恶，便派两名西僧到中书省，诈称皇太子与国师回京举办佛事。中书省对此怀疑。当时高觿、张九思都在宫中值宿护卫，审问他们，两人惊慌失措回答不上来。于是将两名僧人交给官吏审讯，僧人不认罪。高觿、张九思便召集卫士及官兵，各自手持弓箭防备。壬午日，王着又假传太子命令，让枢密副使张易发兵夜间防备东宫。张易没有查清，立刻带兵前往。高觿问到底要做什么，张易附耳说：“太子来诛杀左相。”不久中书省派使者出迎，全被伪太子杀害，夺了他们的马进入健德门。夜里二更，高觿等人忽然听到人马声，远远看见烛笼仪仗将至宫门。其中一人上前呼喊开门，高觿对张九思说：“以往殿下回宫，必定由旺扎勒、赛音二人先请求得见，二人然后才开门。”高觿呼喊二人不应，便对那人说：“皇太子平日未曾走这门，现在为何走这里？”贼人计穷，奔向南门。高觿留下张子政等人守西门，急忙跑到南门监视。伪太子立马指挥，呼喊省官上前，斥责阿哈玛特几句。王着随即将其牵走，用袖中藏着的铜锤砸碎其脑，当场毙命。接着呼喊左丞郝祯前来，将其杀死，囚禁右丞张惠。高觿便与张九思大声呼喊：“这是贼人！”喝令卫士迅速抓捕。留守司达噜噶齐博敦于是持棍上前击打，立马者坠地，弓箭乱发，众人奔溃，大多被擒获。高华善等人逃走，王着挺身请求囚禁。中丞额森特穆尔快马奏报，皇帝当时正驻跸察罕诺尔，闻讯震怒，当天到达上都，命令枢密副使博啰、司徒和尔郭斯、参政阿里等人快马加鞭到上都讨伐作乱者。庚辰日，在高粱河抓获高华善。辛巳日，博啰等人到达。壬午日，在市集处死王着、高华善，都将其剁成肉酱，并杀死张易。王着临刑前大声呼喊：“王着为天下除害，如今死了。日后必定有人为我记录此事。”又因张易跟随王着作乱，〇传首四方。张九思说：“张易应变不审慎，是有这回事；判他同谋之罪，就过分了。请求免除传首，听从最初的判决。”著作佐郎湘潭人张康，旁通术数，曾上奏说：“壬午年，太一理艮宫，主大将、客参将军、囚直符治事，正属燕地。明年春天，京城当有盗兵之事干〇相。”到这时，他的话果然应验。

王恽说：“王着激于义气，舍身一人替天下除害。事情败露后，不逃走，自己捆绑前往司法部门。直到临死，气势毫不挫败，视死如归。确实是杀身成名，死而不悔的人。用《春秋》诛杀乱臣贼子的法则来衡量，不认为他有义，可以吗？”

戊子日，任命领北庭都护阿必实哈为御史大夫，行使御史台职权。集贤直学士兼秘书少监建昌人程文海奏陈五件事：一是选取江南仕籍，二是打通南北选官渠道，三是建立考功历，四是设置贪赃籍，五是发给江南官吏俸禄。朝廷大多采纳实行，赐给京城安贞门的地用来建造居室。程文海字钜夫，后来避武宗庙讳，以字行世。夏四月丁酉日，任命和尔郭斯为中书右丞相，降原右丞和尔郭斯为留守，仍兼任枢密院同佥事。皇太子对翁吉喇特说：“阿哈玛特已死，你负责中书事务，有便利国家、利于百姓的事，不要害怕改革。如果有阻挠，我当全力支持。”所以这时庶务更新，省部用人多有推荐。戊戌日，陈桂龙率领其党羽来投降，诏令将陈桂龙流放到边地。中书左丞耿仁等人说：“诸王公主分地所设的达噜噶齐，惯例不迁调，百姓苦于此事。依照常规任期届满，从本位下选代为宜。”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乙巳日，因阿哈玛特家奴呼图克岱尔等人长期总揽兵权，命令博敦等人替代他们，仍〇大都留守司。放宽西山薪炭禁令。因阿哈玛特之子江淮行省平章政事库克新罪行重于其父，商议追究查办。戊申日，宁国路太平县饥荒，百姓采集竹实作为粮食。庚戌日，行御史台说：“阿里哈雅占据降民为奴，却说是征讨所得。”诏令将降民归还，有关官员征

译收缴所得财物，登记其数量，赏赐给有功的臣下。丙辰日，下诏规定，凡将妻女姐妹献给阿哈玛特而得以做官的人，一律罢免；核查阿哈玛特侵占的民田，归还给原主；庇护富强人家，让他们把赋税缴纳给阿哈玛特家的，仍须向官府缴纳。规定内外官员以三年为考核期满，期满者升迁叙用，未满者不许越级升迁。五月己未日初一，裁汰省部官员中阿哈玛特的党羽七百一十四人，其中已革职的一百三十三人，其余五百八十一人一并罢黜。起初，阿哈玛特死后，皇帝还不深知他的奸恶，等到询问枢密副使博啰，才完全得知他的罪恶，于是大怒说：“王著杀他确实是对的。”命令发掘阿哈玛特的坟墓，剖开棺材，在通玄门外戮尸，放狗啃食他的肉，百官士庶聚集观看，称快不已。他的子侄都被处死，抄没他的家产，得到两个藏有东西的木匣，两张人皮耳朵都还在。询问他的妾室，她说：“每次诅咒时，把神像放在上面，应验非常快。”又用两幅帛画着甲骑围守一个帐篷，殿兵都张弓持刀向内，形状涉及不轨。画者陈姓，又有曹震圭，曾经推算阿哈玛特出生的年月，王台判妄引图谶，都说涉及不轨之事。听说下诏剥这四人的皮示众。不久因为郝祯、耿仁结党作恶尤其严重，命令剖开郝祯的棺材，戮其尸体，将耿仁下狱处死。起初，巴延灭宋回朝，诏令百官到郊外迎接以慰劳他。阿哈玛特在百官之前半里路的地方拜见巴延，巴延解下自己佩戴的玉钩绦赠给他，并且说：“宋国的宝玉固然很多，我实在没有索取，不要因此认为我轻视你。”阿哈玛特认为他轻视自己，于是诬告他在平定宋国时索取了玉桃盏，皇帝命令查办没有证据，于是释放了他，恢复他的官职。阿哈玛特死后，有人献出这个玉桃盏，皇帝愕然说：“几乎陷害了我的忠良。”癸未日，任命甘肃行省左丞珠勒丹为中书右丞行台御史中丞，张雄飞参知政事。起初，阿哈玛特想诬陷杀害秦长卿、刘仲泽、伊玛都勒丹三个人，兵部尚书张雄飞极力坚持不可。阿哈玛特派人利诱他说：“如果能杀这三个人，应当让你担任参政。”张雄飞说：“杀人以求大官，我不做。”阿哈玛特发怒，将他外放为沣州安抚使，多次升迁至御史中丞，行使御史台职权。阿哈玛特担心他的儿子库克新担任江淮右丞，不被所容，改任陕西按察使，还未上任，阿哈玛特死了，召拜为参政。库克新被逮捕，下诏让朝廷大臣共同审问，库克新逐一指着宰执说：“你们曾接受我家的钱，怎么能审问我？”张雄飞说：“我曾接受吗？”库克新说：“唯独你没有。”张雄飞说：“既然这样，那我应当审问你了。”于是库克新伏罪。六月己丑日初一，发生日食。甲午日，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十处，诏令保留三十三处，其余都撤销。又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其中四道已设立行中书省，撤销之。丙申日，发射士百人护卫丞相，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戊戌日，因为占城已经归服又叛乱，发兵讨伐它。起初，朝廷派遣索多到占城国立省抚治，王子补的负隅顽抗不服从，凡是使臣经过他国家的都被拘捕。皇帝愤怒，决意进讨，发淮浙、福建、湖广大军五千，海船百艘，战船二百五十艘，命令索多率领他们前往。己酉日，将阿哈玛特的宅第赐给和尔郭斯。丁巳日，征讨亦奚不薛，全部平定其地，设立三路达噜噶齐留军镇守，命令药尔哈统领。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起癸未年七月，至甲申年十二月，共计两年有余】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十九年秋七月戊午初一，发生日食。在扬州、鄂州设立行枢密院。高丽国王请求自行建造一百五十艘战船，协助征讨日本。戊辰日，命令驻守江南的蒙古军队轮换回家。壬申日，设立马湖路总管府。八月，江南水乡百姓饥荒者众多，真定以南地区发生旱灾，百姓多流离失所。和尔郭斯请求各地官府开仓赈济，朝廷批准。重申严禁用金银装饰车马服饰的法令。甲寅日，是圣诞节。当天皇帝回宫。乙卯日，皇帝在正殿接受皇太子、诸王及百官的朝贺。九月丁巳初一，赈济真定的饥民，那些流亡到江南的人，由官府供给粮食，让他们返回故乡。辛酉日，俱蓝国前来进贡。海外诸蕃中，只有俱蓝国最为遥远。从泉州到其边境，大约十万里程。招讨使杨廷璧三次前往招抚，于是俱蓝国派遣使者进贡珍宝货物以及一只黑猿。壬戌日，敕令官吏受贿以及仓库官员侵吞盗窃，若台察官员知情而不纠举，将根据情节轻重定罪。中外官吏犯赃罪轻微的处以杖刑，严重的处死。言官缄默不言，与受贿者同罪论处。并下诏通告天下。己巳日，确定云南赋税，以黄金为标准，用贝子折纳。每黄金一钱，折合贝子二十索。壬申日，敕令平滦、高丽、耽罗以及扬州、隆兴、泉州共同建造大小战船三千艘。亦奚不薛北部的蛮洞，向世维兄弟及散毛各洞反叛。四川行省便派遣亦奚不薛军前往招抚，让他们与首领一同前来。丁丑日，派遣使者搜括云南所产黄金，任命博啰为打金洞达噜噶齐。壬午日，下诏各路每年进贡儒生和吏员各一人。中书省掾史有空缺，选拔枢密院、御史台、六部的令史转任。令史则从各路每年进贡的名额中选取。仍下诏各路每年进贡的儒生和吏员，儒生必须通晓吏事，吏员必须知晓经史。各道按察使举荐廉洁能干者升迁叙用。整顿选官之法，设立黑簿登记阿哈玛特党徒的姓名。起初，阿哈玛特掌权时，将中书省左右司合并为一，任命刘正为左右司员外郎。等到中书省奉旨彻底查办阿哈玛特的党羽，逮捕刘正与参政匝哈鲁鼐等人一同带到皇帝面前，皇帝问：“你们都是阿哈玛特的党羽，能无罪吗？”刘正说：“臣未曾阿谀附逆，只是遵从法律罢了。”傍晚，皇帝回宫，将他们都戴上刑具关押在宫阙东面的空地。过了几天，奸党大多被处死，又将刘正戴刑具关押在拱卫司。和尔郭斯说：“皇上曾称赞刘正穿着白衣在炭穴中行走十年，可谓廉洁，于是得以赦免回家。”冬十月辛卯日，任命平章军国重事耶律铸再次担任中书左丞相。丙申日，初次设立詹事院，任命旺扎勒为右詹事，赛音为左詹使。下诏从大都到中滦，中滦到某州，设立南北两个漕运司。乙巳日，废除屯田总管府，将其事务划归枢密院，命令管军万户兼任。庚戌日，下诏两广、福建五品以下官员由行省铨选注授。耶律铸进言：“有关部门官吏为了采选室女，趁时害民，如果规定大郡每年选取三人，小郡二人，挑选合适的厚赐其父母，否则遣返，为宜。”朝廷批准。十一月丁卯日，袭封衍圣公孔洙入朝觐见，任命为国子祭酒，兼任提举浙东学校。孔子后裔自南宋南渡之初，其四十八代孙端友之子孔玠寓居衢州。皇帝灭宋后，对确立谁为孔氏正统产生怀疑，有人说寓居衢州的孔氏子孙才是宗子，孔洙赴阙后谦让给居住在曲阜的孔氏。皇帝说：“宁可违背荣华也不违背亲情，真是圣人的后裔。”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并供给俸禄以奉持林庙。用玺书诏令将阿哈玛特的罪恶颁布告知中外，凡是民间的利弊就予以兴利除弊。壬申日，因为势家从事商业阻碍官民船只，设立沿河巡禁军，违犯者没收家产。十二月壬辰日，中书左丞张文谦担任枢密副使。乙未日，处死宋朝丞相信国公文天祥。此前福建僧人预言土星侵犯帝座，怀疑有变乱。不久中山有狂人自称宋主，率领千名士兵企图劫取文丞相。京师也有中山人薛保住上匿名信告变，说某日焚烧蓑城芦苇，率领两翼兵马作乱，丞相可以无忧。当时盗贼刚杀死阿哈玛特，于是撤除蓑城芦苇，将瀛国及宋宗室迁往上都，怀疑丞相的是文天祥。于是召文天祥入宫，皇帝晓谕他说：“你拿侍奉宋朝的心来侍奉我，我当任命你为丞相。”文天祥说：“我受宋朝恩惠担任宰相，怎能侍奉两个姓氏，只愿赐我一死罢了。”皇帝仍不忍心，挥手让他退下，左右极力劝谏皇帝批准他的请求，于是下诏有关部门在燕京的柴市将他处死。不久有诏令使者去阻止，到达时文天祥已经死了。文天祥到达柴市，围观者上万人，临刑时非常从容，问市人：“哪边是南面？”有人指给他，他便向南再拜而死，享年四十七岁。他的衣带上有赞词说：“孔子说成就仁德，孟子说取义成仁，只有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作何事？从今以后，大概可以无愧了。”南北方的人听说后，都为之流泪。文天祥的妻子欧阳

译欧阳氏说：“我丈夫没有辜负国家，我怎么忍心辜负丈夫？”于是自刎而死。文天祥的两个儿子也都去世了。有个同郡人叫张于载，是文天祥的朋友。文天祥显贵时，多次征召他做官，他都不去。临安城破后，文天祥从广东回来，经过吉州城下，张于载来见他，说：“丞相北上，我也应当一同前往。”到了燕京后，张于载寄住在文天祥囚所的旁边，每天用精美的食物馈赠，整整三年，始终如一。并且暗中制作了一个木匣，文天祥受刑那天，就用它来收藏他的头颅。又在俘虏中寻访文天祥的妻子欧阳氏，让她出来焚烧文天祥的尸体。张于载收拾好骸骨，用多层布袋包裹，连同先前装头的木匣一起向南回到吉州，交给他的家人。【张于载字毅父，事迹见于《辍耕录》中刘辰翁的记载】恰逢家人也从惠州奉上文天祥母亲曾氏的灵柩，同一天到达城下，人们认为这是忠孝感动上天所致。史臣评论说：“自古以来，志士想要向天下彰显大义，不因成败利钝而动摇内心。君子称其为仁，是因为它符合天理的正道，也就是人心的安宁所在。宋朝德祐年间灭亡了，文天祥奉两位幼主在岭海之间艰难跋涉，企图复兴国家，兵败被俘，始终不屈服，从容走向刑具，视死如归。这是他有所追求的东西比生命更重要，这难道不能称之为仁吗！”

译许有壬说：“宋朝养育士人三百年，得人之盛，远远超过唐汉。盛世时忠臣贤士众多，人人有余力。等到天命已去，人心已离，有人挺然独立，超出于亿万百姓之上，想要举起已坠落的大业，延续已断绝的道统，使当时天下之人，以及百世之后的人，都深知君臣大义不可废弃，人心天理未曾泯灭，他对名教的功劳有多大啊！”文天祥少年时卓越刚烈，有经世济民的志向，中途被贾似道阻挠，辗转在外任官。他率兵入援时，大局已去。他被任命为宰相时，降表已经备好。他去议和时，只是希望万一有一线生机罢了。他平生定力坚定，万变而不改变。父母有病，即使无法治愈，也没有不用药的道理。文天祥的话，就是文天祥的心。所以该死时不死，能做就做，在淮河一带逃脱，在海上振奋，真正无法可为时，就只有死罢了。可以死了，却又不死，没有别的原因，等于是死罢了。过去在于自己，现在在于天意。一旦赴义，死如回家。光明俊伟，俯视一世，那些肤浅敏捷、徒有虚名的将士，不知是什么东西。推究这种志向，即使与嵩山华山争高也可以。宋朝灭亡时，守节不屈的人有，但没有像文天祥这样有所作为的。事情本来不能以成败来论断。

文天祥死的那天，大风扬尘，天地白天昏暗。皇帝临朝叹息说：“文丞相是好男子，不肯为我所用，杀了他确实可惜。”此后连日阴沉昏暗，宫中白天有时也点蜡烛行走。恰逢正一天师张宗演来朝见，皇帝问他，他回答说：“这大概是杀文丞相造成的。”于是追赠文天祥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公，检校太保，中书平章政事，封庐陵郡公，谥号忠武。命令佥枢密院事王积翁书写神主牌位，洒扫柴市，设坛祭祀。丞相博啰起初行奠礼，狂风平地卷起，将神主牌位卷入云中。博啰等人大惊，改写为：“宋少保右丞相信国公。”天这才放晴【此事据赵弼《文信公传》修订】癸卯年，御史中丞崔彧说：“台臣对于国家政事的得失、百姓的休戚、百官的邪正，即使是王公宰相，也应当纠察。近来只有御史进言，我认为台官都应当建言，希望对国家有补益。至于选用台察官，只由中书省决定，难道没有偏私朋党的弊端吗？现在应当让御史台自行选任，汉人十六员，色目人十六员，相互参验巡历为宜。”不久江淮行省臣中有想要专权恣肆而忌恨台察言论的人，上奏建议将行台隶属于行省，皇帝下诏让廷臣杂议。兵部尚书董文用说：“御史台好比卧虎，虎虽然还没咬人，人还是害怕它。现在虚名仅存，而纲纪尚且不振，更加压制它，那么风采就衰败了，再无希望了。”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疏浚济州河。容城处士刘因，天赋绝人，每天记诵千百字。

过目成诵，起初研究经学，探究训诂注释的说法，感叹说：“圣人的精义，大概不止这些。”等到看到周敦颐、邵雍、程颢、程颐、朱熹的书，就说：“我原本认为应当有这样的道理。”喜爱诸葛孔明“静以修身”的话，将居所命名为“静修”。这一年，布呼密推荐征召他，到任后提拔为右赞善大夫，不久因继母年老辞官回家，俸禄一无所受。大都的粮食仰赖江南供给，从浙西经过江淮，由黄河逆流而上到中滦，从中滦陆运到淇门，进入御河到达京师，或者由大清河到利津入海，或者开凿胶莱河以通海，劳费不可计数，最终没有成功。宋末有海盗朱清，曾为富家佣工，杀死主人逃入海岛，与同党张瑄乘船在海上抄掠，熟知海道的曲折，后来被招抚为防海义民。巴延灭宋时，派遣朱清等人装载宋朝库藏物品从海道进入京师，授予金符千户。两人于是说海运可以通航，于是命令上海总管罗璧以及朱清等人制造平底海船六十艘，运粮四万六千多石，由海道运到京师。起初兰溪金履祥因为襄樊战事日益紧急，宋人坐视不敢救援，于是进献牵制捣虚的策略，请求用重兵由海道直趋燕蓟，那么襄樊的军队不攻自解，并且详细叙述海船所经之地，从州郡县邑下到巨洋别岛，难易远近，历历可据以施行。宋朝最终没有采用。等到朱清等人献上海运的利益，而所走的海道与金履祥先前上书所说的几乎无异，人们才开始佩服他学问的精核。然而朱清等人初创时，海洋沿山寻找岛屿，风向失时，过了一年才到达直沽，朝廷不知道它的利益，仍然设立京畿江淮都漕运司两个，各置分司以督运纲运，每年命令江淮漕运司运粮到中滦，京畿漕运司从中滦运到大都。

陶宗仪说：“本朝海运粮储，从朱清、张瑄开始，认为古来未曾有过。查杜甫《出塞》诗说：‘渔阳豪侠地，击鼓吹笙竽。’云帆转辽海，稉稻来东吴。’又说：‘幽燕盛用武，供给亦劳哉。’吴门持粟帛，泛海凌蓬莱。那么唐代已有海运了，朱、张只是推行罢了。”

皇帝将没收的权臣家的妇女赐给后卫亲军副都指挥使元臣，元臣推辞说：“我家世代清贫素雅，不敢自

译污。”皇帝赞叹不已。元臣别名哈喇哈逊，是契丹人，镇国上将军迈努的儿子，霸州元帅伊喇讷哷的孙子。佥枢密院事赵良弼多次因病辞职，得以在怀孟地区闲居，赵良弼的别业在温县，因此有三千亩土地，于是将其分为两部分，六分给怀州，四分给孟州，都用于永久资助孔庙和学宫，以供养学生，他自己因为出身于儒生家庭，表示不忘根本。有人问如何治理政务，赵良弼说：“一定要有忍耐，这样才能成功。人性中容易发作而难以控制的，只有愤怒最为严重。必须克制自己然后才能控制愤怒，必须顺应事理然后才能忘记愤怒。能够忍耐难以忍耐的事，包容难以包容的人，事情就能成功了。”建宁路管军总管黄华叛乱，部众几十万，自称祥兴五年，高兴在铅山与黄华交战，击溃其军队，俘获八千人。太平宣徽群盗起事，行管军万户张珪讨伐他们，多次被贼寇打败，有士兵杀了百姓家的猪并且伤害了主人，张珪说：“这就是军队失败的原因。”斩杀了那个士兵，最终平定了所有盗贼。

译元顺帝二十年春季正月己未日，册立鸿吉哩氏为皇后。当时皇帝年事已高，皇后颇干预朝政，宰相大臣常常无法见到皇帝。皇帝往往通过皇后来接受臣下的奏事。起初，鸿吉哩氏的族人跟随太祖起兵有功，不久便立其女为皇后，于是与他们约定：“鸿吉哩氏生女儿，世代立为皇后；生儿子，世代娶公主为妻。”因此元朝历代皇后多出自该族。癸亥日，敕令药尔哈领兵征讨缅甸。乙丑日，和尔郭斯进言说：“去年冬天，中山府奸民薛保珠写匿名信呈给皇上，妄图效仿东方朔上书，欺罔朝廷，希图官职赏赐，应敕令诛杀他。”又说：“从今以后，凡应奏报事务的人，必须如实书写事情，前往省台陈告，敢以匿名信告事的，重者处死，轻者流放远方。能揭发此事的人，将犯人妻儿赏赐给他，并赏赐钞币。”又提到阿哈玛特专权时，衙门过于冗杂，虚耗俸禄，应当依照刘秉忠、许衡所定的制度，合并裁减才方便，皇帝都听从了。设立务农司。敕令各类事务前往省台申诉，判决不公的，允许到登闻鼓院击鼓上闻。预备征讨日本的军粮，命令高丽国准备二十万石，任命安塔哈依旧担任征东行省丞相。丙寅日，派遣五卫军二万人征讨日本，召太常少卿汪忠良选择吉日出兵。忠良上奏说：“偏僻荒远的海边角落，哪里值得劳驾天兵？”皇帝不听从。当时皇帝心意已决，朝臣没有敢劝谏的。淮西行省右丞昻吉尔上疏说：“臣听说军队以士气为主，上下同心者胜。近来接连对外夷用兵，三军屡遭挫败，不能说是士气旺盛。海内动荡不安，一遇调发，上下愁怨，不是所谓同心同欲。请求罢兵休民。”南台御史大夫相威也派遣使者入朝上奏说：“日本不奉行职贡，可以讨伐但不能宽恕，可以缓行但不能急躁。先前出兵期限紧迫，战船不坚固，前车之鉴已覆，后车应当改辙。现在为此谋划，预先修缮战舰，训练士卒，耀兵扬武，让他们听说后深深戒备。拖延岁月，等他们疲怠，出其不意，乘风疾往，一举攻下，这是万全之策。”皇帝都不听从。丙寅日，御史台进言说：“燕南、河北、山东去年旱灾，按察司已经曾经巡视，而中书省不奏请免税粮，百姓如何能承受？”诏令有关部门暂时停止征收，并晓谕从今以后，管理民政的官员凡有灾伤过时不申报以及按察司不立即巡视的，都治罪。河北流民渡河求食，朝廷派遣使者召集官员断绝河流阻止他们。按察副使程思廉说：“百姓急于求食，岂能由得他们？天下一家，河南河北都是我们的百姓。”急忙命令放行，并且说：“即使获罪而死，也不遗憾。”奏章呈上后没有治他的罪。刑部尚书崔彧上疏陈述时政十八件事，皇帝命令中书省执行其中几件，其余与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商议执行。崔彧又说：“江南盗贼相继而起，共二百多处，都是因为拘捕水手、兴造海船，百姓无法生存，激变而成。征讨日本的战役应当暂且停止。又江西四省的军需应当衡量民力，不要强迫提供当地没有的土产。凡是给百姓物价的，必须真实。招募水手应当顺从他们的意愿，等待民气稍苏，我方力量粗略具备，三两年后东征也不晚。”皇帝认为不切实际，说：“你所说的像射箭一样，拉弓虽然可观，发射箭矢却不对。”崔彧又说：“昨天中书奉旨，差官丈量大都州县田地，本意是为了革除权势兼并之弊，想要明白清楚，不得不于军民各类人户通行核实。又因为查勘畜牧数目，初意本非扰民，但近来谣言四起，恐怕耽误农时，请求降旨晓谕，诏令中书省立即执行。”又说：“各路每年选取室女应当停止。宋文思院小口斛出入官粮无处容纳，应当颁行。”都听从了。丁夘日，巴延岱等在烈埚都山、干山砍伐造船木材，共十四万二千多根，征发诸军贴户成年男子五千人，民夫三千人运输。命令右丞锡里特穆尔及万户三十五人，以及古军习舟师者二千人，特默齐万人习水战者五百人，征讨日本。壬午日，改广东提刑按察司为海北广东道提刑按察司，广西按察司为广西海北道提刑按察司，福建按察司为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司，巩昌按察司为河西陇北道提刑按察司。二月辛丑日，确定军官选拔法，确立官吏赃罪法。癸丑日，晓谕中书省：“大事奏闻，小事酌情处理，不要导致延误。”三月己未日，御史台臣进言说：“平滦造船，五台山造寺伐木以及南城建新寺，共役使四万人，请求停止。”诏令伐木建寺立即停止，造船一事，让其与省臣商议，前后卫军自愿征讨日本的，命令选留五卫汉军一千多人，新附军命令全部出征。乙丑日，命令乌努呼都岱前往扬州录囚，江北重囚贬谪征讨日本。设立云南按察司，照刷行省文书。罢除淮安等地淘金，官府只按户取金。丙寅日，皇帝前往上都。丁夘日，增设蒙古监察御史六员。广州新会县，林桂芳、赵良钤等聚集部众，伪称罗平国，使用延康年号，官军擒获他们，伏法被诛，余党全部平定。罢除福建道宣慰司，在漳州复立行中书省。夏季四月庚

译寅日，派遣两万名侍卫亲军协助征讨日本。壬辰日，安塔哈请求派遣熟悉水战的军官一同征讨日本，朝廷命令元帅张林、招讨张瑄、总管朱清等人前往，并让高丽国王就近统领行省，筹划征讨日本的相关事宜。甲午日，禁止近侍之人为他人谋求官职，扰乱选官制度。重申严禁私自酿酒的法令，对私酿者予以惩处。

译建造者财产及女子没收归官，犯人发配服役。重申禁止私盐的法令，允许按察司纠察盐司。五月己未日，免除五卫军队征伐日本的任务，派遣一万人前往上都，释放平滦造船的军卒回家耕种，调拨大都现管军队代替服役。占城行省右丞索多率领战船一千艘从广州出发，渡海讨伐占城。占城出兵迎战，号称兵力二十万。索多率领敢死之士攻击他们，斩首及淹死者五万余人，又在大浪湖击败他们，斩首六万级。占城投降，索多建造木城，开辟田地耕种，讨伐乌里、越里等小部落，全部降服，积蓄粮食十五万用来供给军队。六月戊子日，因为征伐日本，民间骚动，盗贼暗中兴起。呼图特穆尔、防固岱请求增加兵力防御，下诏将兴国、江州的军队交给他们。起初，制定官吏赃罪的法律，五十贯以上都杖责、除名不再录用，百贯以上处死。崔彧说：“如今百官的月俸不足以供养家庭，难以要求他们保持廉洁勤勉的操守，应当重新商议增加官吏的月俸。所增加的俸钞只向百姓征收，官吏不贪婪，百姓必定受惠。如果有因贪婪获罪的，又有什么借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己丑日，下诏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起初，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的边界，九溪十八洞的蛮獠部落反复叛服无常，下诏四川行省讨伐他们。参政奇尔济苏、宣慰使阿尔呼兰等人开山修路，分兵并进。各蛮族凭借险要地势抵抗，但众寡不敌，大多被擒杀。他们的酋长归附朝廷前往京城。辛亥日，下诏划分他们的土地设立州县，听从顺元路宣慰司节制。秋季七月丙辰日，晓谕安塔哈所建造的征伐日本的船只应当稍作延缓，所拘禁的商船全部归还。丙寅日，开通云南驿路。丁卯日，罢免淮南淘金司，将其户口归还民籍。八月癸未日，任命明理察为平章军国重事，商议公事。设立怀来淘金司。丁未日，浙西道宣慰使史弼说：“近来因为征伐日本，向民间征收五百艘船只，百姓深受其害。应当取用阿巴齐所有的船只修理后交给安塔哈，以宽缓民力，并在沿海发放钞币招募水手。”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济州新开河成立都漕运司。九月壬午日，哈喇岱等人招降象山县海贼尤宗祖等九千五百九十三人，海道因此安宁。壬戌日，调拨黎兵一同征伐日本。辛未日，因为年成丰收，开放各路酒禁。戊寅日，史弼陈述消除盗贼的方法，为首及同谋者处死，其余屯田于淮上，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将此事交给史弼。贼党在内地耕种，他们的妻儿送往京城，供给鹰坊人等使用。冬季十月壬辰日，皇帝从上都返回。庚子日，左丞相耶律铸因不缴纳职印，妄奏东平人聚集谋反，间谍幕僚及党羽罪囚阿里舒，于是被罢免，仍没收其家产的一半，迁徙居住在山后。黄华侵犯崇安、浦城等县，包围建宁府，命令征东行省左丞刘国杰率领军队防御江淮，参政巴延等人讨伐黄华。刘国杰攻破赤岩寨，黄华投火自焚而死，其余众人都溃散。福建行省左丞呼喇苏率领军队来到梧桐川，想要搜捕溃逃的贼人，全部杀光。刘国杰说：“首乱的是黄华，其余都是被胁迫跟随的，招抚劝谕不归顺，再诛杀也不晚。”不久，众人果然出来投降。十一月丁巳日，命令各省颁发历书。丁丑日，禁止云南管课官在常规之外多取余钱。戊寅日，禁止云南权势人物多取债息，仍禁止没收人口为奴及刺面者。十二月辛卯日，因为中书参议温迪罕图噜哈廉洁贫苦不阿附权势，赐钞百锭。丙午日，罢免云南造卖金箔规措所，又罢免都元帅府及重设官吏。制定质子令，凡大官子弟派遣前往京城。枢密副使张文谦去世。张文谦为人刚直明察、简朴庄重，凡是在皇帝面前陈述的，没有不是尧舜仁义之道，多次违逆权贵宠幸，但是对于是非得失一概不放在心上。家中只有藏书数万卷，尤其以引荐人才为己任，当时舆论更加因此称赞他。这一年，采纳王积翁的建议，命令阿巴齐等人广开新河以通漕运，然而新河受潮水涌入，船只多损坏，百姓也以此为苦。而防固岱说海运的船只全部到达，于是罢免新开河，颇事海运，设立万户府二，以朱清为中万户，张瑄为千户，防固岱为万户府达噜噶齐。不久，又分派新河军士、水手及船只在扬州、平滦两处运粮，命令三省在济州河造船二千艘运粮，还没有专门依靠海道。有江南人说宋宗室谋反，命令派遣使者逮捕到京城。东宫宿卫士阿噜威萨里急忙入谏说：“说话的人一定是诬妄，使者不可派遣。”皇帝说：“你凭什么这么说？”回答说：“如果真谋反，郡县怎么不知道？说话的人不通过郡县而直接对朝廷说，一定是他的仇人。况且江南刚平定，百姓疑虑未附，一旦因为小民的流言就逮捕，恐怕人人自危，只是中了说话人的计谋。”皇帝醒悟，立即召回使者，让使者逮捕说话的人，交给郡县审理。说话的人立即伏罪，果然是因为曾经借钱不借，诬陷他。皇帝说：“如果不是你进言，几乎误事，只是遗憾任用你晚了。”从此命令他每天侍奉在左右。湖南北盗贼乘船纵横劫掠，行省平章哈喇哈逊对此感到忧虑。右丞图呼噜说：“树茂盛则鸟聚集，树砍伐则鸟散开，杀一个人就够了。”盗首乔大

译使者住在九江，郡守伊喇玛卜丹收受贿赂包庇他，于是派遣使者将他捉拿前来，案件审结后将他处死并在各市场示众，群盗顿时平息。江淮行省宣使郄显、李兼任状告平章防固岱行为不法，皇帝下诏不予追究，反而将郄显等人交给防固岱审讯，将他们关进监狱，一定要判他们死刑。江南行台监察御史申屠致远在浙西巡视监狱，得知他们的冤情，打算释放他们，防固岱用权势威胁他，申屠致远不为所动，亲自解开郄显等人的刑具，让他们从军以赎罪。

译二十一年春正月乙夘，皇帝驾临大明殿，群臣上尊号曰“宪天述道仁文义孝大光孝皇帝”。当时朝议打算大赦天下，参知政事张雄飞劝谏说：“古人说，不实行赦免的国家，其刑罚必定公平，所以赦免是不公平的政令。圣明的君主在上，难道适宜频繁赦免吗？”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大赦，颁布了减轻刑罚的诏令。丁巳，敕令：“从今以后凡是上奏事务的人，必须先告诉同僚自己所奏的内容，既已奏明所奉行的防备措施如何，让同僚知晓，然后才记录在簿册上。不明确告知就擅自记录在簿册上的，处以杖刑。”笔且齐。丁夘，建都王乌房及金齿一十二部全部投降。建都先前被缅甸所控制，想要投降却未能如愿。当时诸王相辉和尔以及行省右丞塔卜、参知政事伊实德济分路征讨缅甸，在阿昔、阿禾两江建造战船二百艘，顺流而下攻打缅甸，攻克江头城，命令都元帅袁世安驻守。于是派遣使者招抚谕告缅王，缅王不应允。建都太公城是缅王的巢穴，于是水陆并进攻击太公城，攻克了它，所以到这时都投降了。庚午，设立江淮、荆湖、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治所分别在建康、鄂州、抚州、成都。甲戌，派遣王积翁携带诏书出使日本，取道庆元航海。皇帝因为日本风俗崇尚佛教，命令补陀僧人如智一同前往。到达日本海域时，船夫中有不愿前往的人，共同谋杀王积翁。丁丑，云南诸路按察司官员辞别皇帝，皇帝诏谕他们说：“你们到了那里，应当宣明我的意旨，不要谋求财物。名声成就了，财物自然随之而来；贪图财物则必定失去名声，而且性命也无法保全了。”二月辛巳，疏浚扬州漕河。停止高丽建造征讨日本的船只。己亥，释放檀州淘金的五百人回家。丁未，搜括江南乐工。命令安塔哈发兵一万五千人，战船二百艘，协助征讨占城。船只不足，命令江西省增补。戊申，将江淮行省迁至杭州，将浙西宣慰司迁至平江，撤销黄州宣慰司并入淮西道。在大内万寿山设立法轮竿，高一百尺。漳州盗贼起事，命令江浙行省调兵进讨。秦州总管刘发犯罪，曾经想投奔黄华，事情败露被处死。将前宋朝宗室及其在朝做官的大臣迁徙到内地。三月丁巳，皇子北平王纳穆哈从北边归来。北平王在至元八年于和林北伊埒穆尔之地建立幕府，停留七年到这时才回来。右丞相安图随后到达。丙寅，皇帝前往上都。夏四月己亥，涿州巨马河决口，冲毁三十多里。壬寅，江淮行省进献各翼童男女一百人。戊申，高丽国王王�及其世子�来朝见。呼图特穆尔征讨缅甸的军队被贼寇冲击溃败，敕令征发思州、播州田、杨两家的军队两千人随军征讨缅甸。云南行省因攻破缅甸江头城进献童男女八十人。五月癸丑，枢密院臣上言：“索多溃散的军队已命令李恒收集江淮、江西两省溃散的军队，另外派遣使者招抚谕告，凡是到达的人都供给粮食和船只，损坏的加以修缮，以等待阿里哈雅调用。”皇帝听从了。戊午，敕令中书省奏目文册及宣命札付都使用蒙古书，不允许使用辉和尔字。元朝自创业以来不使用中国汉字，自制蒙古书使用，概括为四十八个字母，凡是平上去入声同一音的用一个字统摄，所以一个字每十几次使用，极妨碍义理。然而国人习惯而不察觉，不知道这是不对的。又有辉和尔字，尤其无理，也与蒙古字在国中并行使用，所以文书烦杂，奸伪难以穷尽。到这时才开始禁止使用。辉和尔，是元人的杂种。大概蒙古之初，称为鞑靼，与回回国杂居，但实际是两种人。鞑靼、回回各自娶本族女子为妻，后来不能没有混乱，于是凡是鞑靼为父、回回为母的称为辉和尔种，又自制文字使用。所谓回回，就是唐朝的回纥。他们的祖先属猪种，所以世代不吃猪肉。这些人勇悍善战，皇帝灭宋多得力于他们。又兵器中的炮，始于回回，称为回回炮。炮石大数尺，火力所到之处，势头极猛迅，坠地还能陷深三四尺，用棕榈皮结网悬挂覆盖在城上，可以抵御。乙丑，免除江南今年田赋的十分之二，其十八年以前拖欠未征收的全部免除。阿噜呼努上言：“从前在江南民户中拨出匠户三十万，其中没有技艺的多，现在已选定各色工匠，其余十九万九百余户，应当放他们为民。”皇帝听从了。庚午，荆湖占城行省派兵进驻乌马境地，靠近安南，请求增兵，命令鄂州达噜噶齐赵翥等持玺书前往谕告安南。河间任丘县民李移住阴谋叛乱，事情败露被处死。搜括天下私藏的天文图谶、太乙雷公式、七曜历、推背图、苗太监历，有私习及收匿者治罪。闰月丙戌，行御史台从扬州迁至杭州。丙午，调侍卫亲军一万人修筑大都城。六月壬子，派遣使者分路寻访测验晷景、日月交食历法。增加官吏俸禄，以十分为率，不足一锭的酌情增加五分。甲寅，封皇子托欢为镇南王驻守鄂州。庚申，改蒙古都元帅府为蒙古都万户府。秋七月己夘，中书省臣上言：“宰相的名号不宜轻易授予，现在占城省臣已达七人，应当淘汰一些。”

译下诏令军官不要互相衔属。戊子日，下诏命镇南王托欢征讨占城，皇帝震怒，认为占城反复无常、叛服不定，命令托欢与左丞李恒前往防备，并调集索多的军队进击。又因安南暗中勾结占城，命令军队借道安南国境，并且征调安南的粮饷来供给军队。八月己酉日，御史台官员进言说：“那些没有户籍、愿意参军杀掠的人，起初是借他们来壮大渡江的军威，如今他们各自拿着弓箭抢劫平民，如果不将他们分编到各翼军队中，恐怕会生出其他变故。”下诏让他们返回家乡。辛亥日，占城国王派遣使者呈上奏表，请求撤回调往索多的军队，愿意每年进献土特产以履行臣属的贡赋义务。庚午日，皇帝从上都返回。九月甲申日，京城发生地震。登记嘉木。

译扬喇勒智将宋陵所收的金银宝器用于修建天衣寺，其中的饮器则赐给了帝师，这大概是西番僧人想得到帝王的头骨来施行厌胜之术以获取财富的缘故。侍卫阿噜威萨里被提拔为朝列大夫、左侍仪奉御，于是劝谏皇帝治理天下必须使用儒术，应当招纳隐居在山泽中的有道艺之士以备任用，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求取贤才，设立集贤馆来接待他们。这个月，命令阿噜威萨里主管集贤馆的事务，他推辞说：“陛下刚设立集贤馆来等待士人，应当选择德高望重的大臣来统领，以刷新人们的耳目，请让司徒色勒敏来主管这件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仍然任命阿噜威萨里为集贤馆学士，兼管太史院事务。那些响应诏令的士人，全部命令集贤馆供给他们粮食，凡是饮食、帷帐、车马、服饰等优厚待遇，都超过了他们的期望，那些才能与职位不相称的人，也请求增加赏赐后打发他们回去。有个在宣徽院做官的人想暗中败坏这件事，所以在皇帝面前大肆陈列所供给的粮饷，希望皇帝看到。皇帝果然经过并询问，那人回答说：“这是一个士人一天的供给。”皇帝愤怒地说：“你想让我看到后减少供给吗？用十倍于此的待遇来对待天下的士人，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想要减少供给，谁肯到来呢？”阿噜威萨里又对皇帝说：“国学是人才的根本，设立国子监，配置博士和弟子员，应当优厚他们的粮饷，使求学的人日益兴盛。”皇帝听从了。冬季十月丁夘日，任命招讨使张万为征缅招讨使。戊申日，设立常平仓，用五十万石粮食的价钞来供给。十一月戊子日，命令北京宣慰司修缮滦河河道。庚子日，任命范文虎为中书左丞，参预枢密院事务。辛丑日，和尔郭斯、黙珠丹、张雄飞、温徳亨都被罢免，安图再次担任中书右丞相，以前江西茶运使卢世荣为右丞，以前御史中丞史枢为左丞，布呼噜、伊蘓哈雅、萨迪音都担任参知政事，以前户部尚书拜珠参议中书省事。卢世荣是大名府人，阿哈玛特专权时，卢世荣靠贿赂晋升为江西茶运使，后来因罪被废黜。阿哈玛特死后，朝臣忌讳谈论利益，没有人能符合皇上的心意，总制院使僧格推荐卢世荣有才能术数，说他能挽救钞法，增加赋税额度，对上可以充实国家，对下不损害百姓。皇帝召见卢世荣，他上奏对答符合心意，让他与中书省的大臣在朝廷辩论他想推行的政策，和尔郭斯等人坚守正道不屈服，却被强词夺理所压倒，都被罢免，所以再次起用安图，而卢世荣被提拔为右丞，史枢等人都是卢世荣所推荐的。起初，安图与北平王被海都拘留了十年才得以返回，有人进谗言说他曾经接受海都的官爵，皇帝大怒。断事官石天麟也从海都部中返回，上奏说：“海都确实是宗亲，偶尔有违逆之言，不能比作仇敌。安图不拒绝他，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引导他臣服顺从。”皇帝的怒气方才消解。张雄飞刚直廉洁谨慎，始终如一。曾经被召见在便殿，皇帝对他说：“听说你非常贫穷，现在特意赐给你白金二千五百两，钞二千五百贯。”出来后，又加赐黄金五十两。张雄飞拜谢接受，封存标记后藏在家中。等到他被罢免政事时，阿哈玛特的党羽假传诏书追夺这些赏赐。有人劝张雄飞自己辩白，张雄飞说：“皇上因为老臣廉洁而赐给我，但我未曾敢轻易使用，封存标记等待的，正是考虑到今天这种情况，又怎么能自己辩白呢？”不久被起用为燕南河北道宣慰使，去世。安图再次入朝为相时，极力推辞不被允许，于是去请示祈志诚。祈志诚说：“以前与你同列的人是谁，现在同列的人又是谁？”安图醒悟，入朝辞谢说：“我过去做宰相时，年纪还轻，幸而没有辜负陛下事务的，是因为丞佐都是我师友。现在侍奉我的人，都是与我一起晋升的，那么我的为政，能有比从前更好的吗？”皇帝说：“谁对你说的？”他回答说：“祈真人。”皇帝感叹惊奇了很久。祈志诚是丘处机的四传弟子，住在云州金阁山，道义声誉非常显著。安图刚做宰相时，曾经拜访他并询问，祈志诚告诉他修身治世的要点，所以他做宰相时，以清静忠厚为主。等到被罢免回家，退隐的样子好像与世事无关，人们认为他得益于祈志诚的话。卢世荣进入中书省后，当天奉诏治理钞法的弊端，自认为他有生财的方法，使用他的方法应当使赋税加倍而百姓不受骚扰。诏令下达征求意见，没有人敢说话。翰林学士董用文对他说：“这钱是从右丞家里取呢？还是从百姓那里取呢？从右丞家里取我不知道，如果从百姓那里取就有说法了。牧羊的人每年常剪两次羊毛，现在牧人每天剪毛献给主人，固然高兴得到羊毛多，但是羊无法躲避寒热就会死光，羊毛还能得到吗？百姓的财富有限，右丞将要全部取走，难道没有每天剪毛的祸患吗？”卢世荣不能回答。议论的人出来，都感谢董用文说：“你用一句话折服了聚敛之臣，而厚植国家根本，真是仁人的言论啊！”至元初年，丞相史天泽、学士承旨王鹗等人屡次请求以科举取士的诏令，中书省议定程式，没有来得及施行。到这时，和尔郭斯与留梦炎等人又说：“天下学习儒学的人少，而靠刀笔吏得到官职的人多。”皇帝说：“将怎么办？”回答说：“只有贡举取士方便。凡是蒙古的士人以及儒吏、阴阳、医术，都让他们参加科举考试，那么用心求学的人就多了。”刚下达中书省议论，而和尔郭斯被罢免，事情于是停止。十二月甲辰初一，中书省大臣说：“江南官田被权豪、寺观欺瞒隐匿的很多，应当免除他们积年的收入，限定日期，

译听取犯人首供实情。超过期限被人告发的，征缴其赃款的一半给告发者，听从了。乙巳日，御史中丞崔彧进言：“卢世荣不能担任宰相。”皇帝大怒，将崔彧交付司法官吏，想要依法惩处他。不久作罢。征调一万名壮丁开凿神山河，设立万户府来统领他们。癸亥日，卢世荣进言：“京城富户酿造的酒价格高而味道淡，导致赋税不能按时缴纳，应当全部禁止，由官府自行买卖。以往的年税一个月就可以办完。”听从了。癸酉日，命令翰林承旨色勒敏、翰林集贤大学士许国祯召集各路医学教授，增修《本草》。这个月，镇南王托欢的军队到达安南，杀死了那里的守军，分六路进军。安南兴道王在万劫率兵抵抗，进击并击败了他。万户倪闰在刘村战死。安图对皇帝说：“阿哈玛特专权十年，亲戚故旧迎合他的人往往突然晋升占据显要职位。只有刘宣、张孔孙两人安于旧职，始终如一。于是任命刘宣为吏部尚书，张孔孙为礼部侍郎。”这一年，召燕南河北道按察使布呼密担任参议中书省事。当时卢世荣阿谀依附僧格，说如果能任用他，国家赋税可以比过去增加十倍。皇帝拿这件事询问布呼密，布呼密回答说：“自古以来聚敛财物的臣子，像桑弘羊、宇文融之流，运用取利之术迷惑当时的君主，开始时没有不称他们忠诚的，等到他们罪恶成熟、恶行昭著，国家和百姓都陷入困境，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臣希望陛下不要采纳他的建议。”皇帝不听，布呼密于是辞去参议之职不接受任命。湖广平章政事约苏穆尔贪婪放纵、淫乱暴虐，搜刮勒索没有满足的时候，有人妄言当初归附时州县长官及吏员胥吏富人挨家挨户征收白银准备上缴官府，白银已经备齐但事情于是中止。约苏穆尔就下令责令百姓自行申报，使者往来频繁，随地设置监狱，株连牵引，极其残酷。百姓因拷打折磨死于狱中的遍布道路，所获财物无数，约苏穆尔全部据为己有。有使者到永州，判官乌古逊泽告诫吏员布置帷帐要华美，酒食务必顺从适意。使者感动惭愧，无处发泄他的毒害。于是趁机用利害关系开导他，一郡因此获得安宁。盗贼在宝庆、武冈起事，都是永州旁边的郡县。行省派遣乌古逊泽讨伐平定，俘虏五百多人。挑选出其中被牵连误捕的一百五十人，上书陈述情况。诛杀首恶三十一人，其余得以减死。乌古逊泽，是临潢人，他的祖先是女真乌古逊氏，因此以乌古逊为姓氏。有权臣想要用均输法增加国家赋税，担心按察司干扰他的事情，请求让按察司与转运司合并为一职。皇帝下诏召集群臣商议。左赞善大夫阿尔佳之奇说：“按察司，控制各路，揭发隐藏奸恶，责任不轻。如果让它理财，就会心力交瘁事务繁杂，将忙于弥补自救都来不及，又怎能约束纠举他人呢？合并它不方便。”事情于是停止。阿尔佳之奇，是滕州人，他的祖先出自女真加古部，后来称为阿尔佳。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四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三【起旃蒙作噩正月，尽强圉大渊献三月，共计二年有余】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二十二年春正月戊寅日，征发五卫军及新附军疏浚防村漕渠。庚辰日，拆除宋代的郊天台，僧人格言嘉木扬喇勒智说：“会稽有泰宁寺，宋代将其毁坏，用来建造宁宗等皇帝的攒宫；钱塘有龙华寺，宋代将其毁坏，用来作为南郊祭天场所，这些都是胜地，应当恢复为寺庙，为皇上和东宫祈求长寿。”当时宁宗攒宫已被拆除，建立了寺庙，皇帝下诏拆除郊天台，也在那里建立了寺庙。壬午日，下诏设立市舶都转运司以及各路常平、盐铁、坑冶都转运司。戊子日，库库尼敦进言：“先前曾派遣两千军队在芍陂屯田，试测土壤的肥沃与贫瘠，去年秋天已收获米二万余石，请求增加屯田士兵两千人，皇帝批准了。将乐工八百户迁徙到京师。西川赵和尚自称是宋福王之子广王，以此欺骗百姓，百姓中有相信的人；真定百姓刘驴儿有三个乳头，自认为与众不同，图谋不轨，事情败露，都被车裂示众。辛卯日，征发各卫军六千八百人，供给防国寺修造使用。癸巳日，下诏清查京师荒地，命令宿卫士兵耕种。乙未日，卢世荣奏请罢免江南行御史台，并将各路按察司改为提刑转运司，兼管钱粮事务。不久，御史台臣进言，行台不可随意罢免，而且按察司兼管转运，那么纠察弹劾的职责就废弛了。皇帝对此感到疑虑，安图说：“江南盗贼屡次兴起，行台镇遏的功劳居多，不可罢免，但应与行省共同治理。杭州稍微觉得偏远，适宜迁徙到江州，占据三省之间。”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丙申日，任命噶必齐为中书省平章政事。命令礼部统领会同馆，起初外国使节到来，常让翰林院主持，至此改正。下诏禁止私酿酒。壬寅日，在殿樽建造大樽，以木为胎，内衬银而外镂刻云龙图案，高一丈七寸。二月乙巳日，增加济州漕船三千艘，役夫一万两千人。起初江淮每年漕运米百万石到京师，海运十万石，胶莱河六十万石，而济州所运三十万石，水浅船大，常常不能到达，改用百石的小船，每船用四人，所以役夫数量增多。堵塞浑河堤坝决口，役夫四千人。下诏将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改为上中下三万户府，蒙古、汉人、新附诸军相互参杂，编作三十七翼：上万户七翼，中万户八翼，下万户二十二翼。每翼设达鲁花赤、万户、副万户各一人，〇所在行枢密院。江西盗贼黎德等余党全部平定。以应放还的五卫军开凿河西务河。辛亥日，广东宣慰使伊德黙色讨伐潮惠二州盗贼郭逢贵等四十五个寨子，全部平定，投降百姓万余户，军队三千六百余人，请求将所俘获的渠帅进京朝见，当面陈述事宜，皇帝批准了。丙辰日，下诏罢免胶莱所开凿的新河，以军队万人隶属江浙行省练习水战，万人装载江淮米泛海，由利津到达京师。壬戌日，设立规措所。起初卢世荣进言：“天下每年课税钞九十万余，由臣经画，不取之于民，裁抑权势所侵吞的，可增加三百万。”事情还未实行，而朝廷内外已非议，臣请求与台院当面商议后实行。皇帝说：“不必如此，你只管进言。”卢世荣于是进言：“自王文统之后，钞法虚〇已久，宜”括铜铸钱，并制作绫券与钞参行。又奏请在泉州、杭州二州立市舶都转运司，发给百姓钱，令商贩前往诸番贸易，官府取其息七成，百姓取其三成，禁止私贩海货者，拘禁其先前所蓄积的宝物，官府购买，隐匿者允许告发，没收其财产，将其一半给告发者。现在各路虽然设有常平仓，但名存实废，宜取权豪所独占的铁冶铸造器具出售，以其利息储存粮食平价出售，这样可以均衡物价而获得厚利。民间酒课太轻，宜由官府给钞实行古〇酤法，仍禁止百姓私酿。米一石取钞十贯，可获得二十倍利润。国家虽然设有平准，但没有懂规运的人，宜令各路设立平准周急库，减轻月息以贷给贫民，这样借贷的人就多而本钱且不损失。又随朝官吏增加俸禄，州郡未能惠及，可在各路设立市易司，统领诸牙侩人，计算商人物货四十分取一，以十为比率，四给牙侩，六为官吏俸禄。至于本朝以兵力得天下，不借粮餽，只依靠羊马，宜在上都、隆兴各路用官钱买币帛，在北方交换羊马，选拔蒙古人放牧，每年收取其皮毛筋角酥酪之用，以十分之二给牧者，而马以备军兴，羊以充赐与。皇帝都认为好而实行。至此请求设立规措所，所用官吏以善于经商的人担任。皇帝说：“这是什么职务？”卢世荣说：“规画钱谷罢了。”皇帝听从了。又说天下能规运钱谷的人被阿哈玛特所用，现在全部以污滥罢黜他们，臣想选择而任用他们，害怕有人进言臣私用而获罪。皇帝说：“何必计较这个，只管任用那些可用的人。”于是提拔任用的人很多。群小既掌权，每每借法律来逞其欲望，州县乡村深山穷谷

译各分地面以搜索民财，率领众人进入百姓家中，将箱笼全部打开，称之为“打勘”，每年进行一两次打勘，百姓无法生活。群凶既已饱足，卢世荣又设法从中取利，当时的人称之为“鸬鹚勾当”，因为鸬鹚捕到鱼后，填满喉咙就被人抖落取出。

回买江南百姓的田土。

戊辰日，皇帝驾临上都。设立真定、济南、太原、甘肃、江西、江淮、湖北湖南等地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以管理赋税，仍然严格制定条例，禁止各衙门阻挠，检察由宣德王好礼兼任浙西宣慰使。皇帝说：“宣德王很多人说他的坏话。”卢世荣说：“他自己陈述能每年办理七十多万锭钞，因此任用他。”任命昂吉尔岱为中书左丞相。

己巳日，再次设立按察司。

三月丙子日，派遣太史监张公礼、彭质等人前往占城测量日晷。

癸未日，荆湖、占城行省请求增派军队，当时陈日烜所逃往的天长、长安两处兵力重新集结，兴道王的战船一千多艘聚集在万劫阮盝，位于永平，而官军远征久战，孤立其中，索多、唐古岱的军队又不能按时到达，因此请求增派军队。皇帝认为水路行军危险，命令他们改走陆路前往。

夏四月庚戌日，监察御史陈天祥弹劾中书右丞卢世荣的罪恶。卢世荣在中书省任职数月，倚仗专权，肆无忌惮，轻视丞相左司郎中周戭，因为议事稍有不同意见，就诬陷他阻挠诏令，入奏皇帝，命令杖打一百后斩首，朝廷上下震惊恐惧，没有人敢说话。

到这时，陈天祥说卢世荣起初担任江西茶转运使，屡次犯下贪污罪，动辄数以万计，如今竟然不悔改，狂妄悖逆更加严重，虽然担任丞辖，实际上专断大政，肆意施行苛刻，大肆搜刮，想要在一年的时间内达到十年的积蓄，考察他的行事，不符合所说的话。起初说能让百物自然便宜，现在物品反而更贵；起初说不向百姓征收，能让赋税增加三百万锭，现在却胁迫各路官府，虚增数目，凡是这些作为，动辄扰民，如果不早点改革，等到他自行败露，正如同蛀虫虽然除去，但树木的病已经很深了。

当时皇帝在上都，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将这种情况上报，皇帝才大为醒悟，命令安图召集各衙门官吏、老臣、儒士以及了解民间事务的人，与卢世荣一起听取陈天祥的弹劾文书，仍然命令卢世荣、陈天祥都前往上都。

癸丑日，下诏追捕宋广王及陈宜中。

壬戌日，御史中丞阿拉克特穆尔等人将卢世荣所招认的罪状上奏，与卢世荣在皇帝面前对质，卢世荣一一认罪。下诏安图与各位老臣商议，卢世荣所推行的政策，应当罢免的罢免，应当更改的更改，他所任用的人确实无罪的，由我亲自裁决。

癸亥日，敕令因为敏珠尔丹行事清廉，与安图共同治理省事。

五月甲戌日，任命御史中丞郭佑为中书参知政事。

戊

译寅日，因远方历书取给于京师，未能按时到达，荆湖等处四行省所用的历书，由隆兴印制；河西、四川等处所用的历书，由京兆印制。甲申日，设立汴梁宣慰司，依照安西王的先例，汴梁以南至长江一带，由亲王镇守。丁亥日，中书省大臣进言：“六部官员冗杂过多，可以只定六十八人为定额，其余全部裁撤。”皇帝下诏选择其中廉洁且有才干的人留任。庚寅日，行御史台再次迁往杭州。丁酉日，将行枢密院迁往建康。戊戌日，镇南王托欢的军队攻击陈日烜，将其击败并赶走，于是进入其城池后返回。陈日烜派兵来追击，索多和李恒战死。起初，托欢多次写信给陈日烜，想借道通行，最终未被接纳，反而加紧修造战船以作迎敌之计。托欢趁其不备，捆绑木筏为桥，渡过富良江，向北与陈日烜大战，击败了他。陈日烜逃跑，不知去向。他的弟弟陈益稷率领部下前来投降。然而交趾军队虽然战败，但势力却更加强盛。恰逢盛夏连绵大雨，军中疾病发作，死伤众多，而占城最终无法到达，于是谋划率兵返回。交趾军队追击袭击他们，李恒断后，中毒箭，一名士兵背着李恒奔跑，到达思明州时，士兵索多的军队与托欢相距二百多里，托欢的军队已经返回，索多还不知道，急忙赶往营地。交趾人在干满江设伏拦截，索多奋力作战而死，谥号襄愍；李恒谥号武愍。他们祖先姓于弥氏，唐末赐姓李，世代担任西夏国主，李恒是他们的后裔。六月庚戌日，命令女真硕达勒达建造战船二百艘，以及建造征讨日本的迎风船。丙辰日，派遣玛苏库阿里携带千锭钞，前往茂巴图寻求奇珍异宝。左丞吕师夔请求请假回江州省亲，皇帝允许，于是告诫安图说：“这件事你效法古人，不知我左右又无汉人，可否都由我决定，恐怕有失误，你应当尽心，好好治理百姓，不要让他们深受困苦导致动乱，成为我的羞耻。”马湖部的田鼠吃尽了庄稼，该地总管祭祀祈祷，田鼠全部跳入水中死去。秋七月壬申日，建造温石浴室及更衣殿。甲戌日，敕令秘书监修撰地理志。甲申日，将库尔济苏等所平定的大小十个溪洞全部改为府、州、县，修缮汴梁城。丁亥日，广东宣慰使伊德默色入朝觐见，将所招降的渠帅郭逢贵等人带到京师，说山寨投降的有一百五十多处。皇帝问：“是战败后投降的吗？还是招抚就投降的吗？”伊德默色回答说：“那些首先抵抗的，臣已经将他们车裂了，这些都是招抚投降的。”于是进言托尔珠出兵之后，未曾安抚治理那里的百姓，州县官吏也没有到达，所以盗贼各自占据土地，互相攻杀，人口逐渐减少，现在应当选择良吏前往治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庚寅日，枢密院进言：镇南王所统领的征讨交趾的军队，久战疲惫，请求调发蒙古军千人，汉军新附军四千人，选拔良将率领，受镇南王节制以征讨交趾，皇帝听从了。又任命唐古岱为荆湖行省左丞，唐古旦请求让征讨交趾的军队回家休息，皇帝下诏听从镇南王的处置。乙未日，云南行省进言：今年无暇征讨缅甸，请求收获秋粮后，先讨伐罗北甸等部，皇帝听从了。八月丙辰日，皇帝从上都返回。己未日，下诏重新设立泉府司，由达实密统领。起初，和尔郭斯因为泉府司商贩所到之处，官府供给饮食，派遣士兵防卫，百姓实在厌恶痛苦，不便，上奏罢免。至此，达实密又上奏设立。九月戊辰日，解除禁止海商令。中书省大臣进言：最近奉旨搜括江淮。水手江淮人都能游泳，恐怕因此动摇的人众多，皇帝下诏停止。起初，民间允许自造酒，一石米官府收取一貫钞。卢世荣用五万锭官钞设立官营酒法，一石米收取十貫钞，比旧制增加十倍，至此罢免，允许百姓自造，增加课税钞一貫为五貫。乙亥日，中书省认为江北各城的课程钱粮听从杭州、鄂州两行省节制，路途迂回遥远，请求改隶中书省，皇帝听从了。敕令从今以后贡物只限于当地所产，非当地所产的不要擅自进献，允许百姓自行核实。两淮荒地免税三年。丙子日，真腊、占城进贡乐工十人及药材、鳄鱼皮等物。宗王阿济格军纪败坏，皇帝下诏让巴延代替统领其军队。先前边军曾经缺乏粮食，巴延命令军中采集默克尔及蓿敦的根储存起来，每人四斛草料和粮食相当。严冬雨雪，人马依靠这些而不饥饿。又命令军士有捕捉达喇贝欢这种野兽而食用的，积累其皮达到万人数量，没人知道他的用意。不久派遣使者用车运到京师，皇帝笑着说：“巴延因为边地寒冷，军士没有衣服，想换我的丝帛罢了。”于是赐予衣服。冬十月癸丑日，设立征东行省，任命安塔哈为左丞相，刘国杰、陈岩同为左丞，洪茶丘为右丞，率领各军征讨日本。丙辰日，任命参议特穆尔为参知政事，位次在郭佑之上，并且命令他说：“从今以后的事情都责成于你。”丁卯日，敕令枢密院统计胶莱各处的漕船，江南、高丽各处所造的海船，搜括江淮民船以备征讨日本。仍敕令熟悉航海的人，招募水工达到千人的为千户，百人的为百户。郭佑进言：“自平定江南十年之间，凡是钱粮事务八次经理核算，现在特济格克森等人又再次核查，应当立即罢免。”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十一月戊寅日，派遣使者告知高丽，发兵万人，战船六百五十艘协助征讨日本，仍命令在近处多造船。

译丑日，御史台臣上奏说：“从前宋朝征召没有家室的壮士作为盐军，总数有五千人，现在存活的有一千一百二十二人，他们习性凶暴，百姓深受其害，应当供给他们行军口粮，让他们屯田自给自足。”皇帝下诏商议实行此事。癸巳日，皇帝下令将江淮漕运的一百万石大米泛海运往高丽的合浦储存，同时命令东京和高丽各储存大米十万石，以备征讨日本之用，并规定各军于明年三月依次在合浦布防。乙未日，任命图噜罕为参知政事。卢世荣被处死，割下他的肉喂鹰獭。卢世荣当初凭借谈论财利而得宠，皇太子内心非常不以为然，说：“财富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能年年取之不尽呢？”僧格一向是卢世荣的支持者，听说皇太子曾经有过这样的话，最终也不敢去救卢世荣。卢世荣被杀后，皇帝对博果宻说：“我特别愧对你。”随即提拔他为吏部尚书。当时正在抄没阿哈玛特的家产，他的奴仆张繖札尔等人罪当处死，却谎称阿哈玛特家中隐藏寄放的财物很多，如果全部搜出，可以资助国家用度，于是勾结审讯抓捕囚禁，牵连到无辜的人，京城骚动不安。皇帝对此颇为怀疑，命令丞相安图召集六部的长官和副官询问此事。博果宻说：“这些奴仆是阿哈玛特的心腹爪牙，死有余辜。说这种话的人，大概是想要苟延残喘，侥幸不死罢了，怎么能再受他们的欺骗，把祸害嫁祸给善良的人呢？赶快诛杀这些家伙，那么怨恨诽谤自然就会平息。”安图将他的话上奏，皇帝醒悟，命令博果宻审讯，查明了事实真相，张繖札尔等人被处死，那些被逮捕囚禁的人全部释放。丙申日，赦免囚徒，在他们脸上刺字，并招募宋朝时熟悉海道的私盐贩子作为水工，以征讨日本。当时思州、播州以南，施州、黔州、鼎州、澧州、辰州、沅州交界的地方，蛮獠部落叛服无常，常常劫掠边境百姓，于是皇帝下诏让四川行省讨伐他们。参知政事竒尔济苏、左丞汪惟正率领一军从黔中出兵；签省巴拜率领一军从思播出兵；都元帅塔喇齐率领一军从澧州出兵；南道宣慰使李呼喇济率领一军从夔门防守合浦。这个月，各位将领开山修路，绵延千里，各蛮族在险要处设伏，使用木弩竹箭，伺机偷袭，那些亡命徒迎战的全部被杀。派遣使者晓谕他们的酋长，于是他们率领部众来投降，只有散毛洞、潭顺逃入岩谷躲避，直到力量耗尽才投降。嘉木扬喇勒智再次发掘宋朝徽宗、钦宗、高宗、孝宗、光宗五位皇帝以及孟、韦、吴、谢四位皇后的陵墓。起初，徽宗、钦宗葬在五国城，多次派遣使者向金国祈请，想要迎回梓宫，经过六七年之后才被允许。等到梓宫运回行在，高宗亲自到临平迎接。当时有一位叫杨伟的选人，写信给执政大臣，请求上奏，命令大臣取出神榇中最下面的部分，砍开查看。不久礼官建议采用安陵的旧例，梓宫进入国境就承接以椁，仍将衮冕翚衣放入椁中，不改变原来的装殓方式，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到了此时，徽陵中只有朽木一段，钦陵中只有一枚铁灯檠而已。宋朝太学生东嘉人林景熙，原本是杭州的乞丐，背着竹箩，手持竹夹，遇到东西就用竹夹夹起投入箩中，铸造银两做成小牌，百十个系在腰间，用贿赂西僧说：“我不敢奢望，能收到高宗、孝宗的遗骨就满足了。”西僧左右逢源，果然得到了两朝遗骨，用两个匣子装好，借口说是佛经，运回东嘉安葬。也在陵墓旁种植冬青树，作诗来记载此事。其中一首绝句说：“一抔自筑珠宫土，双匣亲传�国经。只有东风知此意，年年杜宇哭东青。”双匣指的是高宗、孝宗的两个匣子【考异：收集掩埋宋陵遗骨的事，唐珏、玉潜、林德旸、林景熙都有参与。一事见于罗有开《唐义士传》，一事见于郑元祐《林义士事迹》，都记载在《辍耕录》中。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我曾经参考各种书籍，知道唐、林二人的事迹，时间不同，陵墓不同，所收集的遗骨不同，安葬的地方也不同。唐珏的事在戊寅年，林景熙的事在乙酉年，这是时间不同。戊寅年发掘光宗等四座陵墓，乙酉年发掘高宗等九座陵墓，这是陵墓不同。唐珏得到数个匣子，林景熙只有两个匣子，这是所收集的遗骨数量不同。唐珏安葬在兰亭，林景熙安葬在东嘉，这是安葬的地方远近不同。罗、郑根据所听到的来写，所以各自遗漏了一部分。议论此事的人，有的说两人同心协力共同做这件事，有的说各自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起初没有商量，有的又说野史传闻，不足以深信。总因为记事的人认为各陵墓同时被发掘，而两位义士同时行动，于是成了千古不解之谜。现在将它们分开，则并行不悖，完全没有可疑之处了。发掘高宗、孝宗陵墓，《癸辛杂识》说在乙酉年十一月，最为确切。徽宗、钦宗空棺，可以补充《宋史》所未记载的内容，现在采纳这个说法。其余都采用郑氏的事迹。又按《杂识》说，高陵骨发尽化，孝陵也蜕化无余，只剩头顶骨一小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林景熙所收的是什么骨头呢？我私下认为西僧既然用骨头换取贿赂，就妄造这些话来欺骗西僧罢了。世人传说这个说法，周密因而记录下来。《事迹》说：〇后，林景熙在宋朝常朝殿掘取一株冬青，放在所装遗骨的土堆上，这又是将唐珏的事当作林景熙的事。会稽距离杭州只隔一条水，可以运去。东嘉相距一千多里，怎么能带得去？即使带去了，怎么能不枯萎？况且冬青随处都有，又何必一定要从故宫取来？这两种说法，陶宗仪已经加以辨析，现在不采纳。冬青一事，罗有开认为是唐珏所作，郑元祐认为是林景熙所作，无法辨别。而梦中作则玩味其辞，端倪属于林景熙】

译那两匣中亲自传授的一篇尤其深刻明白，所以特别举出它来证明这件事。十二月丁未日，皇太子真金去世。太子起初跟随姚枢、窦默学习，仁爱孝顺、恭敬节俭，尤其优待大臣。当时在师友行列中的，如果不是朝廷中有名望德行的人，就是布衣中坚守节操品行的人，太子对他们的恩德情意从未稍有衰减。在中书省任职时间长久，明察善于听讼决断，听说各地征收赋税、漕运粮食、营造工程、官府买卖，有关系到百姓祸福的，大多上奏废除。朝廷内外都归心于他。江西行省将年度赋税盈余的钞币四十七万贯献来，太子愤怒地说：“朝廷只是让你们安抚百姓，百姓安定，钱粮怎么会担心不足？百姓不安定，钱粮虽然多，能用来供养自己吗？”全部拒绝接受。常穿的绫罗夹衣被墨汁浸染，命令侍臣重新染色整治。侍臣请求织造新的绫罗改做衣服，太子说：“我想织一百匹，并不困难。只是这件衣服还没有破旧，怎么应该丢弃它？”东宫香殿建成，工匠请求凿石为池，仿效曲水流觞的旧例，太子说：“古代有肉林酒池，你想让我效仿他们吗？”不允许。每次与诸王近臣练习射箭的闲暇，就讲论经典，片刻言语之间，如果有恰当惬意的见解，没有不为之神情肃然改变容色的。中庶子巴拜让他的儿子阿巴齐进见，告诫他不要读蒙古书，必须学习汉人文字。行台治书侍御史王恽献上《承华事略》二十篇，太子阅览，读到汉成帝不断绝驰道，唐肃宗改穿绛纱为朱明服，心里非常高兴地说：“让我实行，也应当这样。”又读到邢峙阻止齐太子吃邪蒿，太子看着侍臣说：“一种菜的名字，竟然能使人走邪路吗？”詹事孔九思说：“正直的臣子防微杜渐的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太子认为他的说法好，让诸子传阅观看这本书。当时皇帝年纪大了，行台御史上书请求皇帝禅位给太子，太子听说后害怕，台臣秘密藏起奏章不发出，而阿合马的党羽特济格克森等人请求收缴各官府吏员的案卷，核查天下的钱粮，想借此揭发这件事，于是全部拘禁查封御史台的吏员案卷。都事尚文扣留秘密奏章不交出，特济格向皇帝报告，命令宗正色彻肯取回奏章说：“事情紧急了。”随即禀告御史大夫说：“这是想对上危害太子，对下陷害大臣，流毒天下百姓，他们的阴谋极其奸恶。况且特济格是阿合马的余党，赃罪累累，应该先揭发他来夺取他的阴谋。”御史大夫于是和丞相入朝陈述情况，皇帝震怒说：“你们没有罪吗？”丞相进言说：“臣等无处逃避罪责，只是这些人名字载在刑书上，却做出这种动摇人心的举动，应该选派重臣作为长官来平定纷扰。”皇帝怒气稍解，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太子更加忧虑恐惧不能自安，因此得病去世，享年四十三岁。任命哈喇哈逊为大宗正，哈喇哈逊因掌管宿卫拜授此职，执法公平允当，当时丞相想把江南的刑狱案件隶属宗正府，哈喇哈逊说：“江南新近归附，教令尚未信服，况且相距数千里，想要遥制他们的刑狱，难道没有冤屈吗？”事情于是停止。这一年，召集各路四万人到西京普恩寺，作法事七天七夜。前中书左丞相耶律铸去世，后来追赠太师，谥号文忠。董文

译吕文用被任命为江淮行中书省参知政事时，当时江淮行省的长官向来尊贵且多傲慢，同僚们不敢抬头看他，跪拜起身禀报时如同小吏一般。吕文用到了之后，就坐在堂上，从容不迫地与他们争论是非对错，毫不妥协，即使多次冒犯他们也不在意。有人奉皇帝命令在宋朝故宫修建佛塔，有关部门执行得非常紧急，当时正下着大雪，进入山中砍伐木材，死了数百人，还想同时修建大寺庙。吕文用对那人说：“不合时宜地役使百姓，百姓已经不堪重负了，稍微缓和一些如何？”长官说：“参知政事怎么能阻挠皇帝的命令？”吕文用说：“今天耗尽民力而失去民心的，难道是皇上的本意吗？”那人意志沮丧，于是稍微放宽了期限。张立道登记了两江地区侬士贵、岑从毅、李维屏所属的二十五万多户，将户籍交给有关部门，升任临安广西道军民宣抚使，又在建水重新创建庙学，在官署路上书写“清白之训”，以警示贪污腐败，教化风气大行。朝廷议论因皇太子去世，想要撤销詹事院，院丞张九思直言说：“皇孙是宗庙社稷和人心所归属的，詹事院是用来辅助成就道德的，怎么能撤销呢？”大家认为他说得对。二十三年春正月戊辰初一，因为皇太子去世，停止朝贺。禁止携带金银铜钱出海进行贸易。甲戌日，皇帝认为日本是孤远的岛夷，再次劳民伤财，于是停止征召。阿巴齐前往京城，仍然解散所雇佣的民船。将江南被废弃寺庙的土地被人占据的，全部交给总统嘉木扬喇勒智修缮寺庙。己卯日，江淮行省右丞吕文焕告老还乡，允许了他，任命他的儿子为宣慰使。癸未日，听从僧格的请求，嘉木扬喇勒智派遣宋朝宗室亲戚谢仪、孙全允、赵沂、赵太乙入朝做人质。甲申日，和塔拉说他所管辖的屯田新军二百人在乌呼讷之地开凿河渠，役期长功劳大，请求让附近的百姓、西僧余户帮助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乌呼讷就是汉代的张掖居延县。丁亥日，焚烧阴阳伪书，颁布显明历。辛卯日，命令阿尔哈雅商议征讨安南的事宜。丁酉日，设置各路推官来审理刑狱，上路设二员，中路设一员。二月己亥日，敕令中外凡是汉民持有铁尺、手挝以及藏有刀刃的杖，全部上缴官府。甲辰日，任命阿尔哈雅仍任安南行中书省左丞相，鄂啰齐任平章政事，都元帅乌玛喇、伊德默色、阿里、昝顺、樊楫都任参知政事，派遣使者告知皇子额森特穆尔，调拨哈喇章军队交给阿尔哈雅，跟随征讨交趾。乙巳日，撤销山北、辽东道、开元等路的宣慰司，设立东京等处行中书省，因为诸王所管辖的军队杂居其间，宣慰司威望轻的缘故。重新设立大司农司，专门掌管农桑。丁未日，采纳御史台臣的建议，设立按察司巡行郡县，法律规定除二员使臣外，留司副使以下，每年二月分赴各地按治，十月返回官署。丁巳日，命令湖广行省建造征讨交趾的海船三百艘，约定八月在钦、廉会合。戊午日，命令荆湖占城行省率领江浙、湖广、江西三行省的六万军队讨伐交趾。翰林集贤学士程文海拜见皇帝，首先陈述兴建国学，请求派遣使者到江南搜访遗逸的人才，御史台、按察司都应该参用南北方的人，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封陈益稷为安南国王，陈𬀩为辅义公，命令阿尔哈雅带兵护送他们就位。停止出售江南学田，当时江浙行省核算钱粮非常紧急，出售各地的学田将所得交给官府，利用监臣萨里到江南看到这种情况，对他说：“学田是用来供给祭祀、培育贤才的，怎么能出售呢？”于是上奏停止出售。甲子日，又将平原郡公赵与芮在江南的田地划归东宫。设立甘州行中书省。丙寅日，因为编纂地理书，召见曲阜教授陈俨、京兆萧防、蜀人虞應龙，只有虞應龙前往京城。三月己巳日，诏令程文海仍任集贤直学士，拜侍御史，代理御史台事务，前往江南广泛采集知名人士。起初，皇帝想任命程文海为中丞，台臣说：“程文海是南人不可用，而且年轻。”皇帝大怒说：“你们没有用过南人，怎么知道南人不可用？从今以后省部台院必须参用南人。”于是任命程文海担任这个职务，奉诏在江南求贤，诏令以前用蒙古字，至此特别命令用汉字书写。皇帝一向听说赵孟頫、叶李的名声，秘密告知程文海一定要招致这两人，程文海又推荐赵孟頫、余恁、万一鹗、張伯淳、胡梦魁、曾晞、颜孔洙、曾冲子、凌时中、包鏞等二十多人。皇帝坐在披香殿召见，叶李慰问说：“你远道而来很辛苦。”并且说：“你以前控告贾似道的文书，我曾经见过。”又询问治道从何而出。叶李历数古代帝王得失成败的原因，皇帝点头称是，赐坐，赐宴，命令他每五天入朝议事。当时各道儒学机构都因旷职被罢免。叶李于是上奏说：“臣钦见先帝诏书，在创业时，军务繁多，尚且招致士人。现在陛下统一天下，偃武修文，怎么能不养育人才以治理国家。各道儒学提举及郡教授，确实是教化的关键，不应该罢免，请求重新设立提举司，专门提调学官，督促诸生讲明治道，并将成才者上报太学，以备录用。凡是儒户徭役，请求全部免除。”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议。孟頫，是宋太祖儿子秦王德芳的

译后也。五世祖赵秀，是安僖王赵偁；四世祖赵崇宪靖王赵伯圭。高宗没有儿子，立赵偁的儿子为帝，这就是孝宗。赵伯圭是赵偁的兄长。朝廷赐给宅第在湖州，所以赵孟頫算是湖州人。他才华气度英伟超迈，神采焕发。初次进见皇帝，皇帝看着他很高兴，让他坐下。叶李上朝时，有人进言说赵孟頫是宋朝宗室子弟，不应该让他接近皇帝左右。皇帝没有听从。宋朝原江西招谕使、信州知州谢枋得，逃匿居住在福建。程文海推荐人才时，起初把谢枋得列为首位。谢枋得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写信给程文海说：“大元治理天下，百姓万物焕然一新。宋朝的孤臣，只欠一死。谢枋得不死的原因，是因为九十三岁的老母还在堂上。如今老母于二月二十六日在家中正寝去世，谢枋得从今往后对人世间的事毫无心念了。”母亲丧事刚办，浅土未掩，因贫穷不能按礼制安葬，只能结庐守丧，我已是心死而形骸尚存。小儿传读到郡县的公文，才知道您推荐人才共三十人，我的贱名也玷污其中。将要派遣官员督促郡县以礼聘请召见，您为君主谋划，也算忠心了。怎知谢枋得有母亲丧事，穿着丧服，不可以进入官府呢？查考古代礼制，子女有父母丧事，君主的命令三年不过其家门，这是用来教化天下的孝道。解除官职持服守丧，在大元的制度中尤其严格。自从伊尹、傅说之后三千年间，山林中的平民百姓离开隐居之地而依附朝廷的也很多了，没听说过有隐瞒丧事、穿着丧服而接受聘礼征召的。经传上说：“寻求忠臣一定要从孝子之门。”做臣子的在家里不能尽孝，却能对国家尽忠的，是没有的。做君主的不用孝道教化人，却能得到别人忠诚的，也是没有的。谢枋得，母亲丧事未能安葬，持服未满三年，如果违背礼法，听从郡县的命令，顺从您的心意，那他的不孝，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经传上说：“君子成全别人的好事，不促成别人的坏事。”您能体谅我的心意，使我侥幸免于不孝的名声，这是成全我的恩德，与让我活命一样。于是坚决不去应征。甲戌年，雄州、霸州二州以及保定各县洪水泛滥，淹没官民田地，军民修筑河堤抵御洪水。乙亥年，任命敏珠尔丹仍任中书右丞，与郭佑共同掌管钱粮。丙

译皇帝前往上都。夏四月庚子日，将江南各路的财赋全部划归中书省管辖。云南省平章政事纳苏拉迪音上奏几项便民措施：一是放宽道路禁令，允许百姓自由往来；二是禁止商贩随行，不许他们跟随军队出征；三是免除丹当站的赋税，让百姓用这些钱作为饮食费用；四是允许百姓砍伐树木进行贸易；五是告诫使臣不要骚扰民居，设立急递铺以节省驿站马匹。皇帝下诏商议施行。甲辰日，行御史台从杭州迁往建康，将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划归内台管辖，并增加行台色目御史的员额。庚戌日，制定谥法。己未日，派遣约苏穆尔核查荆湖行省的财政收支，中书省拟定由约苏穆尔担任此职。

皇帝说：“平章政事托克托呼参知政事的有防，约苏穆尔只是小人之辈，我每五年才任命一名理算官，这就足够了。托克托呼不过是奴仆的奴仆，具备令史、宣使的才能罢了，读了你们所拟定的奏章，令人感到羞耻。把我的意思告诉安图。”因为到江南谋生的汉民很多，又因为随官南下的官员任期届满大多不返回，于是派遣使者将他们全部迁徙北归，并在黄河、江淮各渡口设置托克托和逊，凡是汉民没有公文前往南方的，一律阻止，如果是商人则允许通行。五月己巳日，火星侵犯太微西垣的上将星。约苏穆尔上奏荆湖行省阿尔哈雅贪污犯罪的情况，请求核查。阿尔哈雅于是入朝，说约苏穆尔在鄂州，难道没有贪污受贿的迹象吗？我也请求核查他，于是派遣参知政事图尔哈、枢密院判李道、治书侍御史陈天祥一同前往。陈天祥到达鄂州后，立即弹劾约苏穆尔贪婪暴虐、违法乱纪等罪行。当时僧格与约苏穆尔结为姻亲，狼狈为奸，他们摘取陈天祥奏章中的话，诬陷他犯有不道之罪，派遣使者追究审问，想要杀他。行台御史申屠致远多次上章辩白他无罪，僧格气势受挫，陈天祥被关押在监狱将近四百天，遇到大赦才得以释放。阿尔哈雅加官为湖广行省左丞相，不久去世，谥号武定。朝廷准备出兵海东，征收赋税更加急迫，有关部门大肆谋取私利，江淮参知政事董文用请求入朝上奏，事情的大致内容是：耗尽国家宝贵的民力，去夺取偏远简陋且无用的小国，列举的条目非常详细。乙酉日，火星侵犯太微右执法星。六月辛丑日，中书省大臣进言：以前阿尔哈雅与约苏穆尔互相请求核查，现在虽然阿尔哈雅已经死了，但事情的是非曲直，应当让真相大白。皇帝说：这件事是由约苏穆尔发起的，应当按照他的奏章执行，于是抄没阿尔哈雅的家产，运回京城。乙巳日，下诏将大司农司所编定的《农桑辑要》颁布到各路。戊申日，清查各路的马匹，凡是色目人拥有马匹的，征收三分之二，汉人的马匹全部收归官府，敢隐瞒或私下交易的，治罪。丁巳日，任命苏察罕为中书省平章政事。辛酉日，封杨邦宪的妻子田氏为永安郡夫人，统领播州安抚司事务。

这个月，湖南宣慰司上奏说：连年征伐日本以及用兵占城，百姓疲于转运物资，赋税徭役繁重，士兵遭受瘴气瘟疫，死伤很多，众生愁苦叹息，各行各业荒废，贫穷的人抛弃孩子以求生存，富有的人变卖家产来应役，倒悬之苦日益严重。现在又要出兵交趾，调动百万大军，耗费千金巨资，这不是体恤士兵和百姓的做法。况且行动之间，利害关系不一，而且交趾已经上表称臣，如果顺从他们的请求以安抚民力，这是上策。如果不行，就应当减轻百姓的赋税，积蓄粮饷，修缮铠甲兵器，等到明年天时稍有利时，然后再大举进攻，也不算晚。湖广行省大臣先格赞同这个意见，派遣使者入朝上奏，并且说：本省镇守戍卫的地方共有七十多处，连年征战，精锐的士兵在外疲惫不堪，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每个城邑多不过二百人，私下担心奸人得以窥探虚实。往年平章阿尔哈雅出征，运送粮食三万石，百姓已经叫苦连天，现在又加倍这个数量，官府没有储备，向民间强制收购粮食，百姓将不堪其困，应当像宣慰司所说的那样，请求暂缓南伐。

在此之前，吏部尚书刘宣上奏说：安南臣服已久，每年进贡从未延误期限，过去用兵没有功效，创伤尚未恢复，现在又下令再次征伐，听到的人无不恐惧。而且交广是炎热瘴气之地，毒气害人比兵器更厉害，现在在七月集结各道兵马于静江，等到到达安南，病死的人一定很多，遇到紧急情况与敌人交战，怎么应对呢？又交趾没有粮食，水路难以通行，不免要陆路运输，加上没有车牛装载，一个士兵担米五斗，往返自食之外，官府只能得到一半，如果十万石粮食需要四十万人搬运，只能供应一两个月的军粮，搬运船只材料，军用物资通用。需要五六十万民众，广西、湖南调度频繁，百姓大多离散，即使下令让每户供役，也不能办到。况且湖广靠近溪洞，防盗常常很多，万一奸人伺机而动，大军一出，乘虚生变。虽然有留守的人马，但都是疲弱衰老的，终究难以应变。为什么不与那里深明事理的军官商议万全的方略呢？不然将重蹈覆辙。奏章呈入，恰逢湖广宣慰司的奏章送到枢密院上报。皇帝当天就下诏停止征伐，放士兵返回各营。陈益稷随军回到鄂州。华州华阴县大雨，潼谷水涌起，平地水深三丈多。杭州、平江两路的属县水灾毁坏，民田一万七千二百顷。

秋七月己巳日，采纳中书省大臣的建议，因为江南官田大多被强豪占据，设立营田总管府，对他们占据的土地重新丈量计算。罢免辽

译阳等处行中书省，又设置北京、咸平等三道宣慰司。庚午日，江淮行省防固岱上言说：“如今将行省设在杭州，两淮、江东各路征收的财赋和军用物资都向南运输，又要再次向北转运，很不方便。扬州地处江海要冲，应当在此设置行省并驻扎重兵镇守，这样转运物资就没有往返的辛劳。”行省迁往扬州，朝廷认为可行，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设立淮南、洪泽、芍陂两处屯田，增加士兵至两万人，每年可收获粮食数十万斛。壬午日，左丞相昂吉尔岱、平章政事阿必思克一同被罢免。总制院使僧格喜欢谈论财利之事，有一天在皇帝面前议论和雇、和买的事情，皇帝认为他的策略很好，于是有重用他的意思，让他列出省臣的姓名呈报上来。皇帝说：“安图、郭佑、杨居宽等人都保留原职，昂吉尔岱等人另行商议，仍然要选拔可以替代他们的人上报。”于是罢免了昂吉尔岱等人。从此朝廷有所建置，人才的升降进退，僧格都参与知晓。癸巳日，诏令中书省核定省、院、台、部各机构的官员编制，从中书令、左右丞相以下，各有固定的员额。又告诫安图说：“中书省的人选朕要亲自挑选，其余各机构都从中书省斟酌裁减。”安图说：“近来听说圣意想要倚重近侍作为耳目，如果臣所做的事不合法规，就听从他们的检举弹劾。如今近臣却窥探空隙，援引不类之人，说某人担任某官，某人担任某职，把所拟定的奏目交给中书省施行。铨选之法自有定制，那些尤其没有先例的，臣曾经搁置不执行，担心他们的党羽有诋毁臣的人。”皇帝说：“你说得很对，以后如果有这种情况，就不要施行。”八月辛酉日，婺州永康县百姓陈巽四等人谋反，被处死。苏

译太湖地区多雨，损害庄稼，百姓粮食匮乏。浙西按察使雷膺向朝廷请求，开仓发放二十万石粮食进行赈济。江淮行省认为发放的粮食太多，提议保留三分之一。雷膺说：“宣扬皇上的恩泽，施惠养育困苦的穷人，是行省臣子的职责，怎么可以效仿那些掌管出纳的官吏那样吝啬呢？”行省无法改变他的意见，全部发放了粮食。九月乙丑初一，海外各国，名叫马八儿、须门那、僧急里、南无力、马兰丹、那旺、丁呵儿、来来、急兰亦防、苏木都刺，共十个国家。因为杨廷璧屡次奉诏招抚他们，各国都派遣子弟上表来朝见，并进献地方特产。壬辰日，高丽派遣使者进献日本俘虏。这个月，任命工部尚书博果密为刑部尚书。当时河东按察使阿哈玛特用钱财谄媚权贵，向官府借贷，约定用牛马来偿还。到期时，他强行夺取部民生产的物资来缴纳，事情败露，派遣使者查办，阿哈玛特都不服罪。等到博果密前往，才查出他一百多件不法之事。大同百姓饥荒，博果密根据情况自行决定开仓赈济。阿哈玛特所宠幸的臣子奏称博果密擅自挪用军粮，又诬陷阿哈玛特，使他被迫认罪。皇帝说：“让他发放粮食，来救活我的百姓，是他的职责，有什么罪呢？”命令将案件移交京师，重新审理，阿哈玛特最终被处死。图图尔哈寻求奇彻部的人作为奴隶，增加他的军队，并且大量征取编户百姓。中书签省王遇查验名册，予以改正。图图尔哈于是上奏说王遇有不臣服的言论，皇帝愤怒想要斩杀他。博果密劝谏说：“王遇起初命令将钦察部的奴隶编为士兵，没听说征取编户百姓。万一其他卫所都效仿这样做，户口就要耗损了。如果诛杀王遇，后人谁还肯为陛下尽职呢？”皇帝的怒气消解，王遇得以不死。冬十月甲午初一，将浙西按察使的治所迁到杭州，罢免各道按察使判官以及行台监察御史。己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壬寅日，黄河在开封祥符、陈留、杞、太康、通許、鄢陵、扶沟、洧川、尉式、阳武、延津、中牟、原武、雎州等十五处决口，调发民夫二十多万修筑堤防。甲寅日，敕令招讨使张万等人制造战船，率领士兵六千人去征讨缅甸，任命图们岱为都元帅统领全军。壬戌日，高丽派遣使者来进献日本俘虏十六人。十一月乙丑日，中书省大臣说：“张瑄、朱清通过海路运输粮食，以四年计算，总共一百零一万石。斗斛损耗折价，愿意按数赔偿。因风浪翻船，请求免除征收。”朝廷批准了。任命张瑄、朱清都为海道运粮万户，敕令说：“禽兽孕育时，不要打猎。涿州、易州、良乡、宝坻县饥荒，免除今年的租税，赈济粮食三个月。”十二月丙午日，设置燕南、河东、山东三道宣慰司。乙卯日，将阿尔哈雅庇护的无主逃民一千人屯田，派遣中书省断事官图们岱复查湖广行省的财政收支。大都饥荒，发放官粮减价卖给贫民。戊午日，翰林承旨色勒敏说：“国史院编纂太祖以来各朝的实录，请求用畏兀儿文字翻译，等奏读后再编纂定稿。”朝廷批准了。各路分别设置六道劝农司。二十四年春正月戊辰日，疏浚河西务漕渠。丙戌日，任命程鹏飞为中书右丞，阿里为中书左丞。辛亥日，任命布颜哈雅为参知政事。调发新附军千人，跟随阿巴齐讨伐安南。再次将江浙行省改为江淮行省。辛卯日，诏令调发江淮、江西、湖广三省蒙古汉军七万人，战船五百艘，云南兵六千人，海外四州的黎兵一万五千人，命令海道运粮万户张文虎、费拱辰、陶大明运输粮食十七万石，分路进军，设置征交趾行省。鄂啰齐、平章政事乌玛喇、樊楫任参知政事，统率全军并受镇南王节制。二月壬辰初一，派遣使者持香币到龙虎阁、皂三茅设坛斋醮，召天师张宗演到京城。甲午日，在近郊打猎。乙未日，任命敏珠尔丹为平章政事。甲辰日，任命范文虎为中书右丞，商议枢密院事务。壬子日，中书省大臣说：“从元旦到二月中旬，花费钞五十万锭。我们兼管财政赋税，从今以后侍臣奏请赏赐，请求让我们预先商议。”皇帝说：“这是我应当考虑的。”仍然告知伊实特穆尔、伊彻察尔知道。戊午日，任命赵与芮的儿子孟桂袭封平原郡公。宗王纳延派遣使者征调东道兵马，告诫实哩特穆尔不要擅自发兵。起初，纳延镇守辽东，北京宣慰使伊埒萨哈察发现他有异心，必定造反，秘密请求防备他。皇帝一向认为他的话对，所以有此告诫。闰月癸亥日，敕令春秋二季仲月的上丙日祭祀帝尧祠。西京等处管课官玛哈穆自称：“每年用西京、平阳、太原课程额外的盈余钱购买马驼一千匹交给官府，而实际上是盗用官钱购买的。”查问有证据，伏法被杀。乙丑日，重新设立尚书省，任命僧格、特穆尔都为平章政事，阿噜威萨里为右丞相，叶李为左丞相，马绍为参知政事。这个月，皇帝在近郊打猎，召见敏珠尔丹、特穆尔、杨居厚等人，与叶李、程文海、赵孟頫讨论钞法。敏珠尔丹说：“自从设立国用使司改为尚书省，颇有成效，现在仍然分设两省比较方便。”诏令听从他的意见。安图劝谏说：“臣力不

译若能挽回天意，只请求不要任用僧格，另选贤能之人，或许还不至于残害百姓、误国害民。”皇帝没有听从。阿噜威萨里虽然与僧格共事，但多次与他激烈争辩，只以廉洁正直来约束自己。叶李坚决推辞左丞的任命，陈述臣子的资历，认为不应当这么快就担任此职。皇帝说：“商朝起用伊尹，周朝举荐姜太公，难道是遵循资历吗？”尚书省关系天下的轻重，朕把重任托付给你，希望你不要推辞。赐给大小车各一辆，允许乘坐小车进入禁中，并配备搀扶人员上殿。辛未日，因为重新设立尚书省，下诏天下，除了行省与中书省商议执行的事务外，其余都听从尚书省酌情处理并上报。诏书由赵孟頫起草，皇帝阅览后高兴地说：“这正是我想说却未能说出的话。”起初，太宗设立了总管国子学的官员，到元初时，任命许衡为祭酒，而前来学习的侍臣子弟才十多人。许衡离开后，教育更加荒废，而校舍尚未建立，师生寄住在民宅中。司业耶律有尚多次为此进言，至此才设立国子监，设置监丞、博士、助教，增加学生名额至一百二十人，蒙古人、汉人各占一半。官府供给纸笔和饮食，于是任命耶律有尚为祭酒。耶律有尚前后五次在国学任职，他确立教育以义理为根本，以恭敬为先。凡是文辞小技、拼凑雕饰，足以破坏圣人正道的，都予以排斥废除。因此学生们知道趋向正学，崇尚正道，以经术为尊贵，以亲身实践为要务，都成为品德高尚、才能卓越的人。大致他的教学方法完全遵循许衡的旧制，而更加勤勉谨慎，儒学风气因此大为振兴。设立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当时江南各县各设教谕二人，又采纳廷臣的建议，各道设立提举司，设置提举儒学二人，统管各路府州县学的祭祀和钱粮事务。学校已经荒废而又复兴，实在是叶李的话起到了引导作用。乙酉日，镇南王托欢改镇南京。范文虎改任尚书右丞。

译商议枢密院事务。将行中书省改为行尚书省，六部改为尚书六部。任命吏部尚书实都为尚书省参知政事。

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札尔古齐、哈喇哈逊等人进言说：“去年在南京、济南两路录囚，应当处死的已有一百九十人。如果汇总各路囚犯，人数必然更多，应当派人分道执行刑罚。”皇帝说：“囚犯不是群羊，怎么可以轻易杀害呢？应当全部发配去淘金。”

三月甲午日，皇帝行至元钞。僧格推行交钞和中统元宝钞，时间已久，导致物价上涨、钞币贬值，于是建议重新铸造至元钞。新钞面值从一贯到五十文，共十一个等级。每一贯至元钞相当于五贯中统钞，新旧钞币相互权宜，关键在于新钞不冗余，旧钞不废弃。凡是每年的赏赐、救济匮乏、供给军需，都以中统钞为标准。

当时皇帝下诏召集百官在刑部商议法律，赵孟頫也参与其中。众人主张以二百贯至元钞作为赃物满额处死的标准。赵孟頫说：“当初铸造钞币时以白银为本，虚实相互权宜。如今二十多年来，轻重相差达到数十倍。所以将中统钞改为至元钞，又过二十年后，至元钞必然又像中统钞一样贬值。如果让百姓按钞币价值抵罪，恐怕刑罚太重。古代将米、绢这两种民生必需品称为‘二实’，将银、钱与这两种实物相互权宜称为‘二虚’。这四者作为价值尺度，虽然有时升降，终究不会相差太远。用绢来计算赃物最为适中。况且钞币是宋朝时首创，用于边境郡县，金人沿袭使用，都是出于不得已，现在却想用这个来判定人的生死，似乎不值得深究采纳。”

有人因为赵孟頫年轻，刚从南方来，讥讽国家法律不便，心中颇为不平，责备他说：“如今朝廷推行至元钞，所以犯法者以此计算赃物定罪，你认为不对，难道是想阻挠至元钞的推行吗？”赵孟頫说：“法律关乎人命，议论有轻重之分，那么人就不能得到公正的对待了。”赵孟頫奉诏参与商议，不敢不直言。“如今中统钞贬值，所以改为至元钞，难道说至元钞最终不会贬值吗？哪有这种道理？您不揣度事理，想以权势相欺压吗？”那人面露愧色。

丙辰日，命令都水监开通汶水、泗水以直达京师。汴梁河水泛滥，征发七千名役夫修筑旧堤。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六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四【从强圉大渊献四月起，到屠维赤奋若六月止，共两年有余】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二十四年夏四月，宗王纳延造反，诸王纳雅等都响应他。皇帝问侍卫士阿实克布哈：“打算怎么办？”阿实克布哈回答说：“臣愚昧地认为，不如先安抚诸王，然后执行天讨，那么叛乱者的势力自然就会孤立了。”皇帝说：“好，你替朕去办。”阿实克布哈立即向北游说纳雅说：“大王听说纳延造反了吗？”纳雅说：“不知道。”阿实克布哈说：“听说大王你们都想做纳延的外应，如今纳延已经自行归顺了，这就只有大王与皇上对抗。幸好皇上圣明，也知道这不是大王的本意，置之不问。然而两三位大臣不能没有疑惑，大王何不去见皇上，自我陈述作为万全之计？”纳雅很高兴，答应了他。于是诸王的阴谋都瓦解了。阿实克布哈回来向皇帝报告，于是商议亲自征讨，命令征调辽阳的军队，让千户帅实保齐的部众随行。阿实克布哈认为大同、兴和两郡在车驾经过的路上，有个叫惟台岭的地方几十里内没有居民，请求下诏让有关部门在岭中建造房屋，迁移百户邑民居住，割让境内实保齐的牧地让他们耕种以自给自足。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阿实克布哈既然统领实保齐，皇帝又想将兴和、桃山几十个村庄的百姓全部迁走，把那块地作为实保齐的牧地。阿实克布坚请求保留三千户以供给鹰食，皇帝都听从采纳。百姓感激他，饮食时必定祭祀实保齐鹰房的执役者。每年用所饲养的海青捕获头鹅的人赏赐黄金一锭。头鹅，就是天鹅，因为首先捕获，而且重量超过三十多斤，并且用来进献御膳，所以称为头【实保齐的解释据《辍耕录》修入】

五月己亥日，派遣额森传达圣旨谕示北京等处宣慰司，凡是隶属纳延部众的人，禁止他们往来，不许他们骑马持弓箭。壬寅日，诛杀御史台吏王良弼。僧格曾经奉旨核查中书省。

事务中查出亏欠钞币四千七百七十锭，昏钞一千三百四十五锭。中书平章敏珠尔丹立即自行认罪，参政杨居宽稍微自我辩解，认为他实际掌管铨选钱谷，并非专权。僧格让左右打他的脸，于是问说：“既然掌管选官事务，果真没有升降失当的人吗？”不久也认罪。参议贝降以下凡是核查违抗、懒惰、损耗等事，以及参议王巨济曾经说新钞不便，违抗圣旨各款都认罪，派遣参政实都奏闻。皇帝命令丞相安图与僧格共同商议，并且谕示不要让敏珠尔丹等人日后以被胁迫诬陷认罪为借口。这些人本来就是狡猾的人。几天后，僧格又奏报审讯中书参政郭佑多有大量拖欠，尸位素餐不说，以生病为借口。臣认为中书的事务如此懈怠，你能力达不到，为什么不报告？蒙古大臣，所以殴打侮辱他。如今已经认罪，皇帝命令彻底审问。王良弼曾经对人说：“尚书核查中书不遗余力，日后我们得以揭发尚书的奸利，诛杀抄没不难。”僧格听说后，逮捕了王良弼

译博罗鞫问，良弼服罪。博罗说这些人诽谤朝廷，不杀他们无法惩戒后来的人，于是诛杀了良弼，抄没他的家产。又有一个叫吴德的人，曾经担任江宁县达噜噶齐，求取官职不成，私下与人非议时政，并且说：“尚书今天核查中书省的过失，将来又被中书省核查，难道你就不死吗？”有人把这话报告给僧格，僧格急忙逮捕吴德审讯，杀了他，没收他的妻子儿女入官为奴。采纳僧格的建议，设置上海、福州两万户府来制约沙卜丹、乌玛喇等海运船户，工部、两部各增加尚书二员。皇帝亲自率领军队征讨纳延，出发上都，搜括江南僧道马匹，下诏命范文虎率领卫军五百人镇守平滦，任命奇彻为亲军都指挥使，伊逊岱尔为右卫签事，王通做他的副手。壬子日，行尚书省平章政事、高丽国王王暙请求增加兵力征讨纳延，派五百人前往支援。六月庚申初一，百官因为职守在身不能跟随征讨纳延，愿意献出马匹供给卫士。壬戌日，皇帝到达萨勒都喇之地，纳延率领部下六万人逼近皇帝驻地列阵，皇帝派遣左丞李庭等人率领汉军，采用汉人战法作战。不久，纳延的党羽金嘉努塔布岱拥众号称十万逼近皇帝车驾，皇帝亲自指挥各路军队包围他们，纳延坚守营垒不出来。司农卿特尔格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应当用疑兵之计使他们退却。”于是皇帝张开曲柄伞盖，坐在胡床上，特尔格进酒，塔布岱按兵观察，不敢前进。李庭说：“他们到夜里就会逃跑。”于是带领十余名壮士，手持火炮，夜间进入敌阵。火炮一响，敌人果然自行溃散。皇帝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逃跑？”李庭说：“他们的士兵虽然多，但没有纪律。看到皇帝车驾驻扎在这里却不交战，必定怀疑有大军随后到来，因此知道他们将要逃跑。”于是命令李庭率领汉军，御史大夫伊实特穆尔率领蒙古军，一起进击追到实勒们林，擒获纳延献俘，于是伏法被杀。潞州人靳德进，读书能通达大义，尤其精通星历之学，所说的吉凶祸福往往应验。当时利用天象进献规劝谏言，多有补益。多次升迁至秘书监，掌管司天事务。到了这时，跟随征讨纳延，推算日期时辰，大多符合战机。各位将领想要剿灭纳延的党羽，靳德进独自陈述天道好生，请求暂缓进军以等待他们投降。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李庭讨伐纳延时，将领校官多任用蒙古人，有的与敌人是亲昵关系，两军对峙时，说话就放下武器不战，犹豫退却。皇帝对此感到忧虑。叶李秘密上奏说：“用兵贵在奇谋，不贵在人多。临敌应当用计谋取胜。他们既然与敌人亲昵，谁肯尽力？白白耗费陛下的粮饷，四方转运供给非常劳苦。臣请求使用汉军列阵在前步战，而连接大车断绝他们的后路，以示死战。他们曾经轻慢我们，必定不设防备。我们用大军击倒他们，没有不胜利的。”皇帝采纳了他的计谋，果然取得战果。从此更加赏识叶李。每次罢朝，必定召见议论政事。下诏任命叶李为御史中丞，商议中书省事务。叶李推辞说：“臣本是羁旅之人，蒙受圣上眷顾知遇，使臣备顾问之职，固然应当竭尽愚诚。御史台总察内外机务，臣愚钝不足以担任此职。况且臣昔日流放到瘴疠之地，素来染上足疾，近年尤其严重。”皇帝笑着说：“你脚上行走困难，心里难道不能行走吗？”叶李坚决推辞得到允许，于是叩头谢恩说：“臣现在虽然不担任这个职务，但是御史台是天子的耳目，常行的事务可以呈报尚书省。至于监察御史奏报西南两台咨禀，事关军国利益及百姓生计，应当允许他们酌情奏报，以广视听，不应一一拘泥于律法，从而成为具文。臣请求下诏台臣言事，各允许实封上奏，幸甚。”又说：“宪臣以纠察过失为职责，如果不自我检点，对于打击奸邪有什么作用？那些贪婪败坏法度的人，应当交付法司增加条款定罪，以惩戒欺罔。”皇帝下制说：“可以。”从此台宪得以实封言事。皇帝起初想重用赵孟頫，议论的人认为难以胜任。这个月，任命赵孟頫为兵部郎中。兵部总管天下各驿站，当时使客饮食的费用，几乎是过去的十倍，官吏无法供给，强行向百姓索取，百姓不堪其扰。于是向中书省请求增加钞币供给。至元钞法滞涩不能流通，下诏派遣尚书刘宣与赵孟頫驰驿到江南，问行省丞相怠慢命令的罪，凡是左右司官及各路官就直接鞭打，赵孟頫受命而行，等到回来没有鞭打一个人，僧格大为谴责。当时有一个叫王虎臣的人，说平江路总管赵全不法，立即命令王虎臣前往查办，叶李执奏不应当派遣王虎臣，皇帝不听。赵孟頫进言说：“赵全固然应当审问，但是王虎臣以前镇守这个郡，多强买百姓田地，纵容宾客做奸利之事，赵全多次与他争辩，王虎臣怨恨他，前往必将陷害赵全，事情即使查得属实，人们也不能没有怀疑。”皇帝醒悟，于是派遣其他使者。僧格在钟初鸣时，就坐在尚书省六曹，后到的就鞭打他，赵孟頫偶然迟到，断事官立即引赵孟頫受鞭，赵孟頫入都堂申诉，叶李说：“古代刑罚不施于大夫，所以培养他们的廉耻，教导他们节义，况且侮辱士大夫，就是侮辱朝廷。”僧格急忙安慰赵孟頫让他出去，从此所鞭打的只有曹史以下。另一天行走东御墙外道路险峻，赵孟頫马跌堕入河，僧格听说后，报告给皇帝，迁移修筑御墙稍西二丈左右。皇帝听说赵孟頫一向贫穷，赐钞五十锭。秋七月癸巳日，纳延余党侵犯咸平，辽东道宣慰使达实跟随皇子阿雅噶齐合兵出沈州，进军讨伐。起初，皇帝命令达实领军

译一万，与皇子阿雅噶齐同心协力进行防御，纳延的女真、硕达勒达官民与纳延勾结，达实于是抛弃妻子儿女，率领麾下十二名骑兵，径直抵达建州，距离咸平一千五百里，与纳延的党羽达春巴图鲁等人交战，两次被流箭射中。随后得知纳延的党羽特尔格彻尔等人企图袭击皇子，于是率领数十人边战边退，一千多人护卫皇子渡过辽水，纳延的军队前来袭击，达实转身迎战向前，射中纳延的首领特古勒德尔，使其落马而死，追兵这才退去，于是军队驻扎在懿州，州中的老幼一千多人焚香在道路两旁跪拜，哭泣着说：“如果不是宣慰公，我们这些人就没有幸存的了。”达实的军队到达辽西罴山北面的小龙泊，叛军首领实达尔台、卢全等人前来投降，约定日期却没有到来，达实立即派遣将领讨伐并擒获了他们，又抓获了他们的党羽王特尔格，再次与齐达勒大王等人交战并击败他们，将士们想要俘获掠夺，达实一概禁止，与签院罕札、监司托克托追剿纳延的残余党羽，向北到达金山，全部平定了他们。丁酉日，〇州匠官用犬〇毛制成如同西锦的织物进献，授予匠官知〇州。戊戌日，枢宻省上奏签征缅行省事萨哈勒哈雅说：“最近到达缅国，晓谕他们的国王前往京城。他们说邻近的番族多次叛乱，不容易立即成行。打算派遣使者奉上表章，携带土特产进贡入朝觐见。”癸丑日，日晕连环，白虹贯穿其中。八月乙丑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任命图们岱尔为都元帅，率领四川军队五千人前往缅省，仍然命令。

译他们暂时驻扎在靠近缅甸的地方，等待进一步的命令。己巳日，下令跟随叛乱的诸王前往江南各省参军，以效忠赎罪。告诫镇南王托欢：严禁跟随出征的诸王及省官鄂啰齐等人，不要放纵士兵焚烧抢掠，不要因为交趾是小国就轻视它。九月庚子日，禁止买卖毒药。丁未日，安南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戊申日，咸平、懿州、北京因纳延叛乱，百姓无法耕作，又遭遇霜雹灾害，上报饥荒，皇帝下诏用海运的五万石粮食赈济他们。辛亥日，火星侵犯太微垣西垣的上将星。壬子日，禁止阻挠江南的茶税征收。冬十月戊午日初一，发生日食。甲子日，僧格说：中书省原本在大内，以前阿哈玛特把它移到这里，请求恢复原状为宜。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丙子日，参知政事郭佑、杨居宽因亏欠中书省的粮款，都被处死示众，人们都为他们感到冤屈。僧格诬陷杀害了两位参知政事，刑部尚书博果密争辩无效，僧格非常忌惮他。僧格曾指着博果密对他的妻子说：“将来抄我家的人，就是这个人。”趁博果密退朝吃饭时，僧格指责他不坐在官署处理公务，想给他加罪，于是博果密因病免职。皇帝从上都返回，他的弟弟伊埒实巴尔侍坐在辇车中，皇帝说：“你哥哥必定在某天来迎接。”博果密果然在那天到达，皇帝见他非常消瘦，问他的俸禄有多少，左右回答说按满病假例不发放，皇帝念及他贫穷，命令全部发放给他。乙酉日，皇帝下诏询问翰林院各位大臣：“让丞相统领尚书省，汉、唐有这样的制度吗？”大家都回答说：“有。”第二天，左丞叶李将大家的回答上奏，并且说：“以前省官不能做到的，平章僧格能做到，应当让他担任右丞相。”皇帝批示：“可以。”丙戌日，范文虎说：“豪州、懿州、东京等地人心不安，应当设立行省来安抚。”皇帝下诏设立辽阳等处行尚书省。十一月壬辰日，任命僧格为尚书省右丞相，兼任统制院使，统领功德使司事务。于是僧格上奏让平章特穆尔代替他的职位，右丞谔尔根萨里升任平章政事，叶李升任右丞，参知政事马绍升任左丞。当时有信州三务提举杜璠，说至元钞对公私都不方便，僧格大怒，想用重罪惩处他。马绍从容地说：“国家引导人们进言，可以采纳的采纳，不能采纳的也不加罪，现在用重罪惩处他，难道不与诏书相违背吗？”马绍因此免罪。到了这时，亲王戍守边疆，他的士兵有超额领取粮米的，有关部门上报，皇帝想下诏询问并加罪，马绍说：“正当边疆用兵，如果加罪，恐怕会失去将士的心。”超额领取的部分，应当抵充明年的数额，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庚子日，金星白天出现。辛丑日，将卫尉院改为太仆寺，仍然隶属于宣徽院。己酉日，下诏商议平息盗贼。僧格、伊实、特穆尔说：江南归附十年，盗贼至今未平，应当下诏设立期限招捕，并将安抚百姓的责任交给州县官吏，不能胜任的罢免他们。叶李说：我在漳州任职十年，详细知道这件事，大体上军官贪图利益与盗贼勾结的，尤其难以平息，应当命令各地镇守军官每三年轮换一次，或许能革除这种弊端。皇帝都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下诏施行。丙辰日，火星侵犯进贤星。十二月丙寅日，金星白天出现。丁卯日，减少扬州行省每年定额米十五万石，用五十万张盐引交换粮食，免除浙西鱼税三千锭，允许百姓自行捕鱼。癸酉日，诸王色彻图部下雨夹土七天七夜，淹死羊畜。丁丑日，因为朱清、张瑄在海运方面有功劳，遥授宣慰使。乙酉日，镇南王率领各军渡过富良江，驻扎在交趾城下，打败了守军，陈日烜和他的儿子弃城逃跑，逃往敢喃堡。这一年，行尚书省左丞相阿珠受命西征，到达哈喇和卓去世，追封为河南王。开始设立行泉府司，专门掌管海运，增设万户府两个，总共为四个府，于是停止东平河运粮。不久又在河西务设置漕运司，统领接运海道粮食事务。起初，纳延将要叛乱，暗中派遣使者勾结额布根。星哈喇钦察亲军卫指挥使图图尔哈抓获了他，全部查清情况上报。有诏令，命令星哈喇入朝，将从东路进军。图图尔哈对北安王说：他的封地在东边，如果有意外，这是放虎归山。于是命令从西路进军。不久有人说额布根叛变的人很多，想要先上报朝廷然后发兵。图图尔哈说：兵贵神速，如果他果然叛变，我军出其不意可以立即图谋他，否则与他约定后返回。当天启程，快速行军七天七夜，渡过图呼勒河，在伯奇岭交战，大败敌军。额布根仅以身免。僧格的威势正盛，参议尚书省事唐仁祖议论不回护，屡次违逆僧格，人们都为他担忧。唐仁祖却泰然自若。升任工部尚书，僧格因为工部事务繁杂特意重重困挠他，唐仁祖处理得很安稳。不久出使云中，僧格考核工部织造课税稍慢，愤怒地说：耽误国家年度用度！急忙派骑兵追回，在僧格的相府中相见，立刻命令直吏拘捕他去督工，并且催促期限说：违期一定把你交付法律！左右的人都为他害怕。唐仁祖退下后，召集各署长官，从容地告诉他们：“丞相发怒，责任在我而不在你们。你们不要害怕，应当努力勉励。”众人都很感激，昼夜加倍努力，在期限未到时就完成了。僧格无法加罪。唐仁祖是辉和尔人，祖上叫唐古直，因此以唐为姓。行尚书省参知政事高兴，

译在婺州捕杀柳分司。防丁遭遇母亲丧事，朝廷下诏起复任职，讨伐处州盗贼詹老鹞、温州盗贼林雄兴，暗中从青田进击他们的巢穴，在叶山交战，擒获詹老鹞、林雄等二百余人，在温州市斩首。又奉行省檄文，平定徽州盗贼汪千十等人。广东盗贼起事，防丁镇守肇庆，其首领邓太獠占据前寨，刘太獠占据后寨，互相依靠以巩固防线。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急行军捣毁后寨，攻破后寨，于是攻拔前寨，擒获并斩杀二人，逮捕勾结盗贼的百姓，都杖杀了他们。礼部主事王约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首先请求建立太子以及修撰史书。起初，僧格因郭佑任御史中丞时，上奏诛杀卢世荣等人而怀恨在心，所以诬陷郭佑其他罪名。王约上奏章为郭佑洗雪冤屈，没有回复。江淮行省丞相防固岱即将离任，召见谢枋得，握手互相勉励。慰劳谢枋得说：“上有尧舜那样的君主，下有巢父、许由那样的隐士。”谢枋得认为自己的名字不吉利，不敢应召前往。防固岱认为谢枋得讲义气，不强迫他。

译二十五年春正月，陈日烜再次逃入海中，镇南王率领各路军队追击，未能追上，便率军返回。交趾城令乌玛喇率领水军迎击张文虎等人的粮船，又发兵攻打他们的各个营寨，将其攻破。己丑日，下诏江淮行省辖区内的军政事务一律听从防固岱节制。辛夘日，尚书省大臣上言：“起初因为行省设置丞相，与中央尚书省没有区别，所以罢免了丞相。如今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防固岱所管辖的地域广阔、事务繁杂，请求依照旧制设置丞相。”皇帝批准了，下诏任命防固岱为右丞相。销毁中统钞的印版。戊戌日，大赦天下，敕令放宽辽阳地区渔猎的禁令，只是不准杀害怀孕的野兽。壬寅日，贺州七百多名贼人焚烧抢掠封州各郡，循州一万多名贼人抢掠梅州。癸夘日，海都侵犯边境，敕令发兵跟随诸王珠卜北征。甲辰日，伊蘓布哈谋反，被逮捕押解到京城，处死。丙午日，在近郊打猎。己酉日，调拨海运米十万石赈济辽阳省饥饿的军民。癸丑日，招募百姓耕种江南的荒地及公田，免除其三年差役，缴纳租税减免三分之一。江淮行省上言：“两淮地区土地广阔而人口稀少，兼并土地的大户都不缴纳赋税，又辖区内七十多座城池只有两处屯田，应当增设淮东、淮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促百姓耕种。”皇帝下制说：“可以。”僧格因为甘肃行省特穆尔无心任职，又不协力合作，上奏请求由济雅岱代替他。不久，又因为江西行省平章呼图特黙尔不称职，上奏将其罢免。兵部尚书呼图克岱尔不勤于职守，僧格先将其殴打罢免，然后才上奏。皇帝说：“如果不罢免这类人，你的政令怎么能推行呢？”二月丁巳日，将济州漕运司改为都漕运司，统管济州南北的漕运，京畿都漕运司只负责京畿地区的漕运。戊午日，任命右丞叶李为平章政事，叶李坚决推辞，皇帝允许了，赐给他玉佩，地位视同一品，又赐给平江、嘉兴田地四顷【考异：《叶李传》说四千亩，现在依据本纪，或许“四”字下面脱漏了“十”字】。庚申日，司徒色勒敏等人进呈诵读祖宗实录，皇帝说：“太宗的事迹确实如此，睿宗的事迹稍有可以更改的地方。定宗固然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宪宗的事迹你难道不记得了吗？还应当询问那些知情的人。”壬戌日，敕令江淮地区不要捕捉天鹅，放宽捕鱼网的禁令。丙寅日，将南京路改为汴梁路，北京路改为武平路，西京路改为大同路，东京路改为辽阳路，中兴路改为宁夏府路。嘉木扬喇勒智上言：用宋宫室的旧址建塔一座，建寺庙五座，已经建成。下诏拨给水陆田地一百五十顷供养僧众。下诏征召葛洪山隐士刘彦深。辛巳日，将杭州西湖定为放生池。壬午日，命令皇孙云南王额森特穆尔率领军队镇守大理等地。三月丁亥日，火星侵犯太微垣东垣的上相星。戊子日，皇帝回宫。淞江百姓曹梦炎愿意每年向官府输送米一万石，请求免除其他徭役，并且谋求官职。僧格为他请求，于是遥授他为浙东道宣慰副使。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按照旧例，枢密院大臣都跟随皇帝出行，每年留一人主持院中事务，汉人不得参与。这次皇帝将此事交给判官郑制宜，郑制宜谦逊推辞。皇帝说：“你难道能和汉人相比吗？”最终留任他。郑制宜是郑鼎的儿子。江淮行省防固岱上言：“应当废除军官更调的法令，为国事而死的人增加散官品级，因病而死的人降低一等。”皇帝说：“父兄虽然为国事而死，如果子弟不能胜任，怎么能任用他们？如果贤能，那么因病而死的人也不应当降低品级。”辛夘日，建造尚书省。壬寅日，礼部上言：“会同馆的外国使者时常到来，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仿照古代的职贡图，并询问他们的风俗、土产、离国的里程，记录在册，这确实是一代的盛事。”皇帝批准了。甲寅日，循州一万多名贼人围攻漳浦，泉州两千名贼人围攻长泰，汀州、赣州的畲族贼人一千多人围攻龙溪，都被讨伐平定。镇南王托欢再次派兵在海中追击陈日烜，不知其去向。乌玛喇没有见到张文虎的船只，又返回万劫。右丞相阿巴齐说：“贼人抛弃巢穴远逃，意图等待我们疲惫时乘机进攻。将士都是北方人，春夏交替时瘴气瘟疫将发作，贼人如果不被擒获，粮饷又将耗尽，我们不能持久作战了。现在出兵分别平定各地，招降纳附，不要放纵士兵侵掠，紧急捕捉陈日烜，这是上策。”当时陈日烜又派使者请求投降，以疑兵之计迷惑我方。众将领相信了他的说法，很久之后他不投降，率领部众占据海口。阿巴齐率领军队攻打他，将士大多染上瘟疫不能前进。各蛮族再次反叛，所占领的险要关隘都失守，于是谋划撤军。陈日烜又召集散兵三十万守卫东关，阻断托欢的归路。各路军队边战边行，每天交战数十次。贼人占据险要之地暗中袭击，毒箭射中将士，将士裹着伤口作战，樊楫、阿巴齐都战死。前军齐都尔奋勇乘胜追击，交趾人稍退。托欢从单已县赶往盝州，从小路逃出，驻扎在思明州。命令阿噜率兵返回云南，鄂啰齐率领各军北返。陈日烜不久派使者来谢罪，进献金人代替自己赎罪。皇帝因为托欢无功而返，命令他出镇扬州，终身不允许入朝觐见。夏四月辛酉日，僧格上言：“自从至元丙子年设置应昌和籴所，其中必定有很多盗窃欺诈的行为，应当加以核查。扈从皇帝的大臣种地极多，应当依照军站的例子，除了四顷之外，按亩征收租税。”都批准了。癸亥日，浑河决堤，军队修筑堤坝抵御洪水。癸酉日，尚书省大臣上言：“近来因为江淮饥荒，命令行省赈济

译于是，官吏与富户趁机勾结作恶，大多不波及贫民。如今杭州、苏州、湖州、秀州四地又发生大水灾，百姓卖妻女换取食物，请求停止上缴二十万石供御之米，核实其中的贫民予以赈济。”皇帝认为他的话正确。甲戌日，万安寺建成，佛像及墙壁都用金装饰，总共耗费黄金五百四十两有余，水银二百四十斤。增设直沽海运米仓。命令征讨交趾的各军回家休息一年。敕令缅中行省：“近来抵达缅中，一切听从云南王节制。”庚辰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其中大夫陈克用来进献地方特产。

译甲申日，下诏命皇孙特穆尔安抚各路军队，讨伐叛王和尔郭斯、哈坦图尔罕。广东省民董贤举、浙江省民杨镇龙、栁世英、循州民钟明亮各自拥众万余人，相继起事，都自称“大老”。钟明亮势力尤其猖獗，下诏派遣江浙行省丞相防固岱、行枢密使伊德黙色调发四省兵力讨伐他。钟明亮屡次投降又反复背叛。福建按察使王恽上奏章说：“福建郡县五十多处，背靠群山，面临大海，确实是边疆要害地区。自从平定宋朝以来，官吏残暴虐害，所以愚昧百姓往往聚集作乱。朝廷派兵讨伐他们，又导致践踏侵害，这非常不符合一视同仁的仁政之意。况且福建归附的民户将近百万，黄华之乱时损失了十之四五，如今钟明亮的势力又比黄华更猛烈，怎么能用寻常的草寇盗贼来看待他？应当挑选精兵，严明号令，用计谋攻取他就可以了。”御史大夫伊埒娄也说：“江南盗贼起事共四百多处，应当挑选将领去讨伐他们。”皇帝说：“伊德黙色屡次上奏章报告，防固岱已经前往，你不必为此担忧。”湖南盗贼詹一仔诱骗衡州、永州、寳庆、武冈的人，在四望山聚集作乱，很久不能讨平。行省左丞刘国杰率领军队击破他们，斩杀首恶，其余盗贼全部投降。将领校尉请求说：“这些人长期作乱，危急时才投降，投降后如果有嫌隙又会反叛，不如全部坑杀他们。”刘国杰说：“多杀人不可，何况杀投降的人？我有办法处置他们。”于是选择险要之地设立三个屯所，迁移他们的部众去守卫，每个屯所五百人，用来防备盗贼，并且开垦废弃长满荆棘的田地，使盗贼不能以此为巢穴。投降的人如果有原来的田宅，全部归还给他们；没有的，让他们在屯所中杂耕，后来都成为了良民。五月戊子日，诸王察哈尔的儿子库库岱叛乱，绰和尔将他抓获押送前来。乙未日，僧格说：“中统钞发行将近三十年，省官都不知道它的数目，现在已改用至元钞，应当派遣官员分道设置机构核查中统钞的本源。”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壬寅日，铸造浑天仪。乙巳日，停止兴州采蜜。癸丑日，将四川省治所迁到重庆，又将宣慰司迁回成都。六月癸未日，处州盗贼栁世英攻打青田、丽水等县，浙东道宣慰使史曜讨平了他。秋七月丙戌日，因为南安、瑞州、赣州三路连年盗贼起事，百姓多失业，免除拖欠的税粮一万二千六百石有余。中书右丞相安图见天下大权都归于尚书省，屡次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八月丙辰日，下诏命安图率领本部集赛蒙古军三百人北征。癸亥日，尚书省建成。庚辰日，将万亿库分为寳源、赋源、绮源、广源，与万亿库共为五库。僧格请求在禁中营建仓库以储存币帛。九月癸未日初一，火星侵犯天江星。南台御史中丞刘宣自杀。当时行省丞相防固岱凶悍暴戾、放纵恣意，常担心台臣纠举弹劾他的罪行，尤其畏惧刘宣，每天派人进入建康侦察台中的过失。台臣都害怕他，恳求自己辞职，只有刘宣屹立不动。防固岱更加忌恨他，于是罗织刘宣的罪名，逮捕他的儿子入狱，又让人妄言刘宣阻挠破坏钱粮事务，皇帝听说后，于是派遣使者设置监狱在行省审讯治罪。刘宣及御史六人一起被逮捕。登上船后，行省用车船列兵卫驱赶逼迫他们。到达后，将他们分别囚禁在各处，不让他们往来。刘宣无法忍受愤恨，于是在船中自刎。起初刘宣将要出发时，将一个密封的信付给侄子刘自诚，命令不要拆开看。刘宣死后，看他的信说：“触怒大臣，被诬陷构成罪名，岂能跟那些经断小人争辩诉讼，在仇人面前屈膝求容？身为台臣，道义上不能受辱，应当自我了断。只是遗憾不能以身殉国罢了。”唉！天啊！实在鉴察此心。另外有公文陈述防固岱的罪状，后来得到草稿涂改勾抹，词句难以辨认。前任治书侍御史霍肃为它编排次序，读者悲愤。刘宣自杀后，行省向朝廷报告，认为刘宣知道罪重而自杀，前后构陷他的是郎中张斯立。刘宣的忠义节操被世人看重，听到的人没有不嗟叹哀悼的。延祐年间，侄子刘自持上奏刘宣的事迹，御史台上报朝廷，制赠御史中丞，谥号忠宪。壬辰日，皇帝从上都返回。癸夘日，设置徴理司专门治理应追缴的财谷，以甘肃行省参政图烈扬阿、签省吴诚并任徴理使。自从设立尚书省，凡是仓库诸司没有不核查的，先摘取委派六部官员。至此，僧格又认为不专一，请求设置徴理司，日以理算为事，毫厘分缕析，进入仓库的人无不破产。等到应当更替时，人们都抛弃家业躲避他。庚戌日，太医院新编本草完成。冬十月庚申日，派遣使者核查各路钱谷。僧格说湖广钱谷已责令平章约苏穆尔自首偿还了，其他省份欺盗的必然很多，请求以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阿萨尔等十二人理算江淮、江西、福建、四川、广东、安西六省，每省各二人，特别给予印章让他们理算，理算之间，应当给予士兵以备使用。命令且以为卫帝，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僧格曾上奏：“上都留守司钱谷多失实”，召集留守拉固尔、贺仁杰在朝廷辩论。仁杰说：“臣是汉人，不能禁止官吏遏制奸邪，导致钱谷耗损，是臣的罪过。”拉固尔说：“臣是长官，印信在臣手中，事情没有不禀告而能实行的，是臣的罪过。”

译。”皇帝说：“把爵位让给别人的有，没有争着把罪责归咎于自己的，这件事搁置不要追究。”丙寅日，赐给瀛国公赵防钞币一百锭。湖广省上奏说：“左右江口溪洞的蛮獠人，设置四个总管府，统辖一百六十个州县洞，但所调派的官员畏惧瘴气疫病，大多不敢前往，请求任用汉人担任达噜噶齐军官，作为民职杂用土人。”于是拟定尔佳萨哈等七十四人上报，皇帝批准了。大同百姓李伯祥、苏永福等八人因谋反被处死。庚午日，海都侵犯边境。丙子日，开始制造铁罗圈甲。派遣瀛国公赵防去吐蕃学习佛法。己卯日，下诏免除儒户的杂役。僧格请求命令集贤院各司分道核查江南郡学田的收入盈余，储存在集贤院，用来供给多才多艺的人，皇帝批准了。十一月壬午日，巩昌路发生严重饥荒，免除田租的一半，仍然用钞币三千锭赈济贫民。丁亥日，任命山东按察使何荣祖为中书省参知政使。修建国子监以安置贵族子弟。禁止拥有分地的臣子私自役使富户作为柴米户以及征收赋税之外的杂役。柳州百姓黄德清叛乱，潮州百姓蔡猛等抗拒并杀害官军，都被处死。己亥日，任命李思衍为礼部侍郎，充任国信使，任命鄂诺为兵部郎中作为副使，一同出使安南。下诏告诫陈日烜：“亲身入朝，否则必定再次发兵。”当时阿谀奉承的人暗示大都百姓史吉等人为僧格立碑颂德，皇帝说：“百姓想立就立，仍然告知僧格，让他高兴。”于是翰林院撰写碑文，题为《王公辅政之碑》。辛丑日，马八儿国派遣使者来朝见。起初，皇帝派遣荆湖、占城行省参政伊德默色出使马八儿国，取佛钵舍利，渡海受阻于风，行了一年才到达，得到了他们的良医善药，于是与该国的人一起来进贡方物。又用私钱购买紫檀木殿材，一并进献。曾经侍奉皇帝在浴室，皇帝问：“你渡海一共几次？”回答说：“臣四次渡海了。”皇帝怜悯他的辛劳，遥授江淮行尚书省左丞、行泉府大卿。甲辰日，僧格因为总制院统辖西蕃诸司军民钱谷事务，体制非常重大，应当有所尊崇，奏请改为宣政院，品秩从一品，使用三台银印，皇帝批准了。任命僧格以本官兼任宣政使，领功德司使事。十二月丁巳日，海都军队侵犯边境，巴图约苏图迎击，战死。在此之前，安图率兵到边境，被锡里济抓获，全军覆没。到这时，巴琳来归顺，跟随的人共三百九十人，赐钞币一万二千五百一十三锭。辛未日，僧格说：“分地之臣惯例以贫乏为借口，希望得到赏赐，钱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从地下长出来的，都取自于百姓，如果不谨慎管理出入，恐怕国家用度不足。”皇帝说：“从今以后不该给的，你就划掉；该给的应当覆奏，我自己处理。”乙亥日，湖头贼张治囝掠夺泉州，免除泉州今年的田租。丙子日，伊苏布哈因实勒们叛乱，甘肃行省官员合兵讨伐，都自缚请罪，只有实勒们率领部众向西逃跑，追获他，押解回京师。这一年，汴梁路阳武、襄邑、太康通许、杞、考城、陈留等县，以及陈、颍二州黄河决口共二十二处，漂荡麦禾房舍，委派宣慰司督促本路征发民夫修治。有小吏诬告漕司官员刘献盗窃仓粮，僧格正从事聚敛，众人迎合他的心意，罗织罪名使其屈打成招。刑部尚书伊埒济噜海说：“刑部是天下持平的机构，现在在京城之下，漕臣因冤而死，怎么匡正四方呢？”立即将实情上报，因此触怒僧格，被外放为江东道宣慰使，在任上致力于兴办学校，诸生中有俊秀的拔擢任用。为政严明，豪强百姓和狡猾官吏缩手不敢触犯，然而也没有刑罚杀戮而治理得很好。起初，皇孙在北边统军，下诏让图图尔哈跟随，在哈拉衮之地追剿纳延余党，诛杀叛王乌塔噶，全部降服其部众。到这时，诸王伊扎尔被叛王和尔郭斯攻打，派遣使者告急，又跟随皇孙移师救援，在乌尔呼打败敌人，回师到哈拉衮山，夜间渡过格哷勒河，打败叛王哈坦，全部获得辽东诸部，设置东路万户府。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把伊扎尔的妹妹托伦嫁给他。召江淮行省参政董文用为御史中丞。董文用到任说：“中丞不应当处理琐碎事务，我应当先举荐贤才。”于是举荐胡只遹、王恽、雷膺、荊幼纪、许楫、孔从道等十余人担任按察使，徐掞、魏初担任行台中丞，当时认为是极佳的选拔。僧格恩宠正盛，连近戚贵人见他也都屏息退避，董文用凭借旧臣身份担任中丞，唯独不依附僧格。僧格派人暗示董文用在皇帝面前颂扬自己的功劳，董文用不回答。僧格又对董文用说：“百官都在丞相府吃饭了。”董文用又不回答。恰逢北方用兵，粮草粗备，但诛求更加急迫。董文用对僧格说：“百姓危急了，外患未解，而内部损害根本，丞相应当考虑。”于是远近盗贼蜂起。董文用拿着外相所上的盗贼名目，对僧格说：“百姓难道不想生活安乐吗？严刑峻法、暴敛横征，才导致这样。御史台是用来补救政事不足的，丞相当辅助它，不应当压制它。”御史台不能行使职权，那么百姓就没有申诉的地方。百姓没有申诉的地方，而政事日益混乱，将

译这不仅仅是不批准台谏官的奏事罢了。董文用违背皇帝的心意越来越深，于是皇帝便搜集了台谏官的各种过失。董文用每天与皇帝争辩，不肯屈服。于是皇帝上奏陈述僧格的奸恶行状，下诏告诉董文用语意隐晦，而外人并不知道这件事。僧格每天在皇帝面前诬陷董文用，说：“在朝廷中只有董文用愚钝傲慢，不听从命令，阻挠尚书省的事务，请求严厉惩治他的罪过。”皇帝说：“那是御史的职责，有什么罪过呢？况且董文用端正谨慎，我向来知道，你要好好对待他。”董文用升任大司农，当时朝廷想要夺取百姓的田地作为屯田，董文用坚持认为不可。又升任翰林学士承旨。福建行省管如德将防守江南，寻求人才，尚书留梦炎推荐了谢枋得。谢枋得写信给留梦炎说：“江南的人才没有像今天这样令人羞耻的。春秋时代以下的人物本来不值一提，如今找一个像瑕吕饴甥、程婴、杵臼那样的忠义之士都不可得。商纣王灭亡时，凭借八百诸侯的精锐军队不敢抗拒这两人的正义言论，周武王、姜太公感到凛然无所适从，急忙以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来向天下谢罪，并保留了殷商的后代，于是与周朝并立，如果三监、淮夷不叛乱，武庚必定不会死，殷商的命运必定不会被废除。女真对待徽、钦二帝也很残酷，而我们宋朝今年派遣使者祈请，明年派遣使者问安，王伦这个市井无赖、轻浮小人，说皇帝的灵柩可以归还，太后可以回来，最终这两件事都符合他的预言。如今连一个王伦都没有了，那么江南没有人才就可以看出来了。我年纪六十多岁了，所欠的只是一死罢了，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志向吗？”最终没有出仕。

译至元二十六年春正月丙戌日，发生地震。己丑日，沙卜丹向市舶司缴纳每年应输的珍珠四百斤、黄金三千四百两，皇帝下诏将这些财物储存起来，以备救济贫困匮乏之人。哈坦入京朝见。戊戌日，免除漳州、汀州两州的田租。己亥日，开凿安山渠，引汶水以疏通漕运通道。在此之前，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令史边源相继提出建议：从东昌路须城县安山的西南开河并设置水闸，引汶水使船只能够到达御河，以方便公私漕运和商贩。尚书省派遣漕运副使马之贞与边源等人勘察地势，商议工程费用。于是他们绘制地图呈报可以开凿的情况。僧格将此事报告给皇帝，说开凿的费用与陆路运输大致相当，但渠道建成后将是万世之利。请求今年冬天准备粮食和费用，明年春天进行开凿。皇帝批准了，并下令发行纸币一百五十万缗、米四百石、盐五万斤，作为雇佣人工和准备器具的费用，征调邻近郡县的壮丁三万人，派遣驿使命令断事官莾苏尔、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人督管这项工程。当天动工，工程从须城的安山开始，到临清的御河结束，全长二百五十多里，修建水闸三十一座，根据地势高低，区分远近，以调节水量的蓄积和排泄。辛丑日，东南哈里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将侍卫军六千人、屯田军三千人、江南镇守军一千人隶属于此工程。壬寅日，海船万户府上奏说：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输的江南大米，陆路背负至淮安，经过七次换闸，然后入海，每年仅能运输二十万石。如果从江阴入江直达直沽仓，百姓没有陆路背负的劳苦，而且每石米节省运费八贯有余。请求撤销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将漕运事务交由臣下负责，每年运输三十万石。皇帝批准了。癸卯日，贼寇钟明亮攻打赣州，掠夺宁都，占据秀岭。皇帝下诏任命江西参政管如德为左丞，率领五千士兵前往讨伐。畲族民众丘大老聚集千人，攻打长泰县，福州、漳州两州的军队将其讨平。二月辛亥日初一，皇帝下诏登记江南户口，凡是北方各种族寄居的人，也一并登记。疏浚沧州御河。癸亥日，将江淮行省的治所迁至杭州，将浙西道宣慰司改为淮东道宣慰司，治所在扬州。大都路总管府判官萧仪曾经担任僧格的属官，因犯受贿罪，事情败露，皇帝宽恕了他的死罪，打算将他流放去淘金。僧格认为萧仪曾经核查万亿库有追讨欠款的能力，足以赎免死罪，应当解除职务杖责后遣返。皇帝顺从了他的意见。丁卯日，皇帝前往上都。僧格说：“去年陛下驾临上都，臣每日查看内帑各库，今年想要乘坐小车出行，必定会被人私下议论。”皇帝说：“任凭人们议论，你乘坐小车是可以的。”任命中书右丞相巴延知枢密院事，率领军队镇守和林。和林统辖汉北各路，设置知院一职从巴延开始。任命拜达尔为中书平章政事。三月庚辰日初一，发生日食。台州贼寇杨镇龙在宁海聚集民众，僭称大兴国，攻打东阳、义乌，浙东地区大为震动。诸王昂吉岱当时被贬谪到婺州，率领军队讨伐他。僧格说：“最近委派省臣检查左右司的文书簿籍，凡是经过监察御史核查的，遗漏的仍然很多。从今以后应当让御史在省部直接核查，在卷末书写姓名，如果有遗漏，容易归罪。”又命令侍御史戬通一同查看，如果有失误则连坐。皇帝听从了，于是鞭打了四名监察御史。此后御史前往省部时，属官令史与他们平起平坐，只让小吏拿着文书簿籍放在案上就离开了。御史全部阅览一遍，而御史台的纲纪就废弛了。乙未日，浑天仪制成。夏四月戊午日，禁止江南百姓携带弓箭，违犯者籍没为兵。戊辰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进贡。庚午日，沙河决口，调发军队修筑堤坝以阻挡洪水。癸酉日，因为高丽国多产银，派遣工匠在当地征发附近百姓冶炼以输送给官府。甲戌日，召江淮行省参政实都回京，任命户部尚书王巨济专门管理江淮的钱粮，左丞相哈固岱总领其事。王巨济借机苛刻剥削，派遣官吏征收徽州百姓的纸币，多征收了二千锭。王巨济嫌少，想要再增加一千锭。总管许楫对王巨济说：“您是想让百姓死，还是想让他们活？如果想让他们死，即使征收一万锭也可以。”王巨济的怒气消解，徽州因此得以幸免。设置浙东、江东、江西、湖广、福建木棉提举司，责令百姓每年缴纳木棉十万匹，由都提举司总领其事。丁丑日，尚书省臣上奏说：“纳延因谋反被诛杀，他的家户每月供给米一万七千多石，父母妻子都在北方，恐怕会产生其他念头，请求将他们迁徙安置到江南，充当沙卜丹所请求的海船水军。”皇帝听从了。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将宋朝的谢枋得抓获带到燕京，谢枋得不屈服而死。起初，魏天祐见当时正寻求人才，想推荐谢枋得作为自己的功劳，派遣他的朋友赵孟頫诱骗谢枋得入城，与他交谈，谢枋得坐着不回答，并且有轻慢的言辞。魏天祐不能忍受，于是责备他说：“封疆之臣应当死在封疆，安仁战败时为什么不死？”谢枋得说：“程婴、公孙杵臼二人都忠于赵国，一个保全孤儿，一个守节而死，一个死在十五年前，一个死在十五年后，万世之下都不失为忠臣。王莽篡汉十四年，龚胜才饿死，也不失为忠臣。司马迁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参政哪里懂得这些？”魏天祐发怒，逼迫他北上。谢枋得以死明志，自从离开嘉兴，就不吃东西二十多天，不死才又进食。渡过采石矶后，只吃少量蔬菜水果，积

译过了几个月，谢枋得困顿得几乎要死。这月初一，他到达燕京，询问太后的陵墓和瀛国公的住处，再次拜祭，痛哭流涕。不久后病情加重，被转移到悯忠寺，看见墙壁上的曹娥碑，哭泣着说：“小女子尚且如此，我难道还不如她吗？”留梦炎派医生拿着药混在米汤里给他喝，谢枋得发怒，把药扔到地上，绝食五天而死。他的儿子谢定之守卫灵柩，将骸骨运回信州安葬。谢枋得天性严厉，素来怀有奇气，风度孤高峻峭，不能与世俗同流合污，他根据天时人事推断宋朝，必定在二十年后灭亡。每当谈论乐毅、申包胥、张良、诸葛亮的事迹，常常好像怀着千古的愤懑，而以树立世间教化、确立民众伦理为己任，无论富贵还是贫贱，内心都不为之动摇。起初谢枋得北上时，贫困艰苦到了极点，衣服打结，鞋子破洞。有人从常德资助他，送给他金钱布帛，他推辞不接受。他又写诗告别门生故友，当时人们认为读他的辞句，就能看见他的心志，慷慨激烈，真能使贪婪的人廉洁，懦弱的人振作。谢枋得同时代有许月卿、程楚翁，都是婺源人。许月卿刚考中进士时，多次上书斥责丁大全、贾似道的奸邪，外调担任江西漕司属官。宋朝灭亡后三年不说话，即使说话也好像疯癫一样，去世时享年七十岁。谢枋得曾经在他门上题字说：“要知道今天的谢枋得，就是当年的许月卿。”德祐末年，江东各郡县都投降了，程楚翁聚集死士，谋划收复徽州，事情泄露被逮捕，遭受拷打几乎死去，贿赂看守才得以逃脱。听说马廷鸾坚守道义不仕元朝，就去投奔他，不久又跟随谢枋得到福建。等到谢枋得北上，程楚翁死在旅店。五月庚辰日，疏通从河西务到通州的漕渠。丙申日，贼寇钟明亮率领一万八千五百多人来投降。行御史台，又迁往扬州，浙西按察司，迁往苏州。任命实都为尚书左丞，何荣祖为参知政事，张天祐为中书参知政 事。辛丑日，御河泛滥流入安山渠，冲毁了东昌百姓的房屋。青山猫蛮三十三寨相继归附。六月辛亥日，安山渠完工，总共动用民工二百五十一万七百四十八人。河渠官员张孔孙等人说。开通魏博的渠道，连通江淮的漕运，是古代未曾有过的。下诏赐名防通河，设置提举司，掌管河渠事务。下诏因为云南行省地方遥远，州县官员多有空缺，六品以下官员允许在本省任命。

译选拔征召的人选上报朝廷。丙寅日，伊德黙色请求让投降的贼人钟明亮担任循州知州，宋士贤担任梅州判官，丘应祥等十八人担任县尹、巡尉。皇帝不批准，命令钟明亮、丘应祥都前往京城。甲戌日，西南夷中下烂土等地的洞长忽达勒等人率领三百多个寨子来归附，获得三千多户。乙亥日，设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管所登记的宋谢太后的财产，隶属于中宫。济寜、东平、汴梁济南、棣州、顺德、平滦、真定的大雨损害了庄稼。丁丑日，下诏免除田租十万五千七百四十九石。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五【从屠维赤奋若七月开始，到重光单阏九月结束，共两年多】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二十六年秋七月戊寅初一，海都的军队侵犯边境，皇帝亲自出征。辛巳日，大雨毁坏都城，征发士兵和百姓各一万人修缮。甲申日，四川山齐蛮民四个寨子五百五十户内附。丙戌日，命令百官购买马匹以助边防，敕令以图尔哈及侍卫兵一百人为僧格的前导随从。戊子日，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空，从此经过四十五天才停止。甲午日，御河泛滥。戊戌日，诛杀信州叛贼鲍恵日等三十三人。辛未日，征发侍卫亲军一万人前往上都。壬寅日，命令百官家中制作战袍。癸夘日，沙河泛滥，铁灯处的堤坝决口。海都的军队到达和林，宣慰司奇卜反应对海都，他的副手刘哈喇巴图尔趁机逃脱归来，入朝觐见皇帝，皇帝高兴地说：“人们说你陷于贼中，竟然能回来吗？”命令给他酒食，回头对侍臣说：“譬如养狗，得到美食就抛弃主人，奇卜就是这样；虽然没得到美食却不忘记主人，这个人就是这样。”改他的名字为察罕鄂多齐。起初，图图尔哈跟随皇孙晋王哈喇岱征讨海都，到达杭爱岭，贼人先占据险要地势，各路军队失利，只有图图尔哈率领他的军队直接向前激战，护卫晋王突围而出，追兵大量到来，于是挑选精锐设置伏兵等待他们，贼人不敢逼近。至此，皇帝巡视北边，召见并慰劳他说：“从前太祖与他的臣子同患难，饮班珠河的水来记功，今日之事，何愧于古人？希望你努力。”八月辛未日，因为台、婺二州饥荒，免除今年田租。岁星白天出现。甲戌日，迁移浙东道按察司治所到婺州，河东山西道按察司治所到太原，宣慰司治所到大同。九月己夘日，设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丙戌日，罢免济州泗汶漕运使司。丙申日，荧惑星侵犯太微西垣上将。江淮省平章沙卜丹说：“提调钱谷，在众人中积累怨恨，请求按照约苏穆尔的先例，拨戍兵三百人为护卫。”听从了他的建议。冬十月丙辰日，禁止内外百官接受别人的馈赠酒食，违犯者没收其家产的一半。闰月戊寅日，皇帝从上都回来，大宴群臣，对图图尔哈说：“朔方人来，听说海都谈论杭爱岭战役，如果那边的将领都像图图尔哈，我们还能在哪里立足呢？”论功行赏，皇帝想先赏赐钦察士兵，图图尔哈说：“庆赏的典礼，古将吏应当先受赏。”皇帝说：“你不要虚辞推让，防止古人确实居于你之上，奋力作战难道在你之上吗？”召集众将颁发赏赐有差别。图图尔哈的祖先居住在西北额尔巴拉山，因此以此为姓氏，称他们的国家为钦察，那里距离中国三万多里，夏夜极短，太阳暂时落下，立刻又升起，从伊纳实克以来，世代为钦察国主。皇帝曾经让钦察人为民，以及隶属于诸王的，都另立户籍，隶属于图图尔哈，每年选拔其中材勇的人以备禁卫。等到晋王征讨海都，图图尔哈功劳最大，所以赏赐先给钦察士兵。尚书省臣下说：“南北盐都以四百斤为一引，现在权豪之家多取到七百斤，不如先在席上贮存盐，来人就授予他们以便。”听从了他的建议。僧格辅政碑刻成，树立在省前楼，覆盖在上面并涂上丹漆。庚辰日，僧格说当初改至元钞，想要全部收回中统钞，所以命令天下盐课以中统、至元钞各半缴纳官府。现在中统钞还不能急于收敛，暂且命令税赋都缴纳至元钞，商贩有中统料钞，允许兑换至元钞以流通，然后中统钞才可以全部收回。听从了他的建议。伊德黙色将首贼丘应祥、董贤举押解到京师。僧格说国家经费既广，年收入常常不足以支付支出，以去年计算，不足者余百万锭。臣愚以为盐课每一引现在值五贯，应当增加到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应当增加额度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从入籍至今十三年，只缴纳半赋，听说他们的财力已经恢复，应当增加为全赋。这样国家用度或许可以支撑，臣等免于罪责了。皇帝说：“按照所议行的去做。”僧格又因为铨调内外官都出于自己，而他的宣敕尚由中书省。至此为此进言。乙酉日，命令从今以后所授宣敕都付给尚书省。僧格于是以刑罚爵位为货物而贩卖，使大家都奔走于他的门下，出高价购买想要的。高价进入则应当受刑者逃脱，求爵位者得到，纲纪大坏，人心骇愕。丙戌日，西南夷生番星赞等八族一千二百六十户内附。广东贼钟明亮再次反叛，率领一万多人防守

译梅州、江罗等地，出动八千人防守漳州，又有韶州、雄州等地的二十多处叛贼起兵响应，声势极为嚣张。诏令伊德黙色再次与福建、江西两省的军队联合讨伐叛贼，并且告诫伊德黙色：“钟明亮既然已经投降，朕命令你派遣他前往京城，而你却懈怠拖延不予发送，导致发生这样的变故。从今以后，凡是投降的叛贼，必须立即派遣他们前往京城。”丁亥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前来进贡。己丑日，火星侵犯进贤星宿。庚寅日，江西宣慰使胡頥孙援引沙卜丹的先例，请求赏赐至元钞一千

译锭担任行泉府司，每年输送珍奇异物作为利息，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遥授頥孙为行尚书省参政，泉府太卿兼行泉府司事。丙申日，婺州贼人叶万五率领一万多人包围武义县，杀死千户一人。江淮行省平章布拉吉达率领军队讨伐他。派遣使者核查大同的钱粮，以及区分发放粮食的人户。庚子日，选取石泗边的石头制作磬，用来补充宫廷雅乐的乐器。癸卯日，浙西宣慰使史弼请求讨伐浙东贼人，被任命为浙东道宣慰使。在哈喇岱之上，史弼讨伐台州贼人杨镇龙，平定了他。甲辰日，湖广行省官员上言说：“近来招降了赣州贼人胡海等人，命令他们率领部众屯田自给。现在正值耕种时节，如果不体恤他们，恐怕会生变乱。”命令赣州路发放米一千八百九十石赈济他们。丙午日，缅甸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十一月丁未日，禁止江南北权贵之家阻挠盐法。壬子日，漳州贼人陈机察等八千人包围龙岩，抓获千户张武义，与枫林贼人合兵。福建行省军队大败他们，陈机察、丘大老、张顺等人率领部众投降。行省请求斩首他们以警示众人，事情下达枢密院商议。范文虎说：“贼人固然应当斩首，但既然投降了却杀他们，拿什么来显示信用？应该一并派遣他们前往京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癸丑日，建宁贼人黄华的弟弟福结陆广、马胜再次图谋作乱，事情败露，都被判处死刑。丁巳日，改播州为播南路。十二月辛巳日，下诏搜括天下的马匹。海都侵犯边境，皇帝命令伊埒娄与李庭商议防备之策，李庭请求下达搜括马匹的命令，那些官员所乘马匹超过限额的部分，全部没收归公，共得到马十一万匹，军队依赖这些马匹使用。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上言说：“宋朝赵氏族人散居江南，百姓对他们的敬重不衰，长久下去并非适宜，应当全部迁徙到京城。”僧格将此事上报，提拔白絜矩为尚书省舍人，派遣他到江南，征发兼并土地的户，陪同宋朝宗室前往京城。不久江淮行省上言说：“江南百姓正苦于增加赋税和搜括马匹的劳苦，现在此举必然导致人心动摇，应当暂时停止。”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僧格专权，法令苛刻急迫，天下骚动不安。南台侍御史行御史台事程文海上朝，上奏章说：“臣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举荐贤才更重要的。如果不以举荐贤才为急务，而只以聚敛财货为心，这就不是为君主修德、为百姓谋福的本意了。从前汉文帝拿判决案件和钱粮事务询问丞相，周勃不能回答，陈平进言说：‘陛下问判决案件，应责问廷尉；问钱粮事务，应责问治粟内史。’宰相对上调理阴阳，对下顺应万物之宜，对外镇抚四方夷狄，对内亲近安抚百姓，从他的话中，可以知道宰相的职责了。现在权奸当道，设立尚书钩考钱粮，以剥削百姓为务，所委任的大多是贪婪求利之人，江南盗贼暗中兴起，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臣私下认为应当清理尚书省的政务，削减行省的权力，罢免言利之官，施行体恤百姓的措施，对国家才有利。”僧格大怒，想要扣留他不让他回去，又上奏请求杀他，总共上了六次奏章，皇帝都不允许，仍然派遣他回行御史台。丁亥日，封皇子库库楚为宁远王。命令回回司天台祭祀荧惑星。这一年，下诏将天下佛寺所贮藏的经典，集合僧人诵读，并供给所需费用，使之成为每年的惯例。朝廷因为中原百姓迁徙到江南，命令有关官员遣送他们回去，防固岱上言说不可行，于是停止。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率领军队进入肇庆，在清远攻打严大獠，回来又在怀集攻打萧大獠，擒获他，又击退严大獠，不久又在金林攻打曾大獠，击败并击退他，贼人深入险要之地，刘国杰开凿山路进入，贼众五千人被掩杀几乎殆尽。军队驻扎在贺州，士兵冒着瘴气都得了瘟疫，刘国杰亲自抚慰查看，用医药治疗，很多人得以不死。不久刘国杰也病了，于是移军到道州，广东盗匪陈太獠包围道州，刘国杰讨伐并擒获他，于是攻下赤水贼寨。皇孙出镇怀孟，皇帝为他选择老成练达的旧臣辅佐，于是托付给太子家丞王倚。王倚辞别时，皇帝注视他很久，对侍臣说：“王倚是修身洁己的人，辅佐皇孙找到合适的人了。”等到出发，军营所在之处，军政严肃井然。

二十七年春正月戊申日，改大都路总管府为都总管府。癸未日，敕令随从大臣的子弟进入国子学。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进贡。己巳日，无为路发生大水，免除今年的田租。癸酉日，设立兴文署，掌管经籍版刻及江南学田的钱粮。哈坦防守辽东，海阳二月，癸未日，泉州发生地震。乙酉日，又发生地震。己丑日，江西群盗钟明亮等人投降，下诏将为首者迁徙到京城，而给其余党众发放粮食。癸巳日，晋陵、无锡两县久雨害了庄稼，都免除他们的田租。江西贼人华大老、黄大老等人掠夺乐昌等郡，行枢密院讨伐平定了他们。三月己未日，设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管僧寺财产。癸亥日，建昌贼人邱元等人自称大老，聚集一千多人掠夺南丰等县，建昌副万户擒获并斩首他们。甲子日，杨镇龙的余众在浙东劫掠，讨伐贼人的总兵官多俘虏掠夺良民，敕令行御史台分拣他们，凡是平民的一千六百多人。庚午日，因为广昌县经历钟明亮之乱，免除其田租九千四百石有余。辛未日，太平县贼人叶大五聚集百余人，包围宁国，都被擒获斩首。夏四月癸酉日初一，皇帝前往上都。丙戌日

译派遣桑节喇实等人前往马八儿国访求方术技艺。癸巳日，河北十七郡发生蝗灾，皇帝下令赈济；平山、真定、枣强三县遭遇旱灾，灵寿、元氏二县降下大雨冰雹，一并免除它们的租税。庚子日，哈坦再次侵犯海阳。五月乙巳日，哈坦防守开元，江西行省管如德、行院伊德默色合兵讨伐反叛的防守官钟明亮。起初，钟明亮投降后，诏令将其捆绑押送至京城，江西行省管如德等人扣留不送，钟明亮再次叛乱，率领部众防守赣州。戊申日，枢密院认为管如德等人违背诏令放纵贼寇，请求责问他们，奏请获得批准，罢免江西行枢密院。庚戌日，陕西南市屯田地区降霜冻死庄稼，免除那里的租税。戊午日，将江西行省迁至吉州，以便于捕盗。尚书省派遣使者巡视云南银矿洞，获得白银四千四十八两，奏请设立银场官员。癸亥日，徽州绩溪贼寇胡发、饶必成被伏诛。丙寅日，江西行省上言，吉州、赣州、湖南、广东、福建因禁止弓箭而成为贼寇。

译增加发放乞依内郡的惯例，允许县尉的士兵携带弓箭跟随。己巳日，设立云南行御史台，起用复职的前汉中道按察使程思廉担任御史中丞。程思廉刚到任，蛮夷酋长前来祝贺，言辞虽然谦恭但态度非常傲慢。程思廉奉宣皇上的旨意，安抚怀柔远方之人，并且明确告知祸福，使他们不要自外于朝廷。听闻的人都被震慑信服。云南过去有学校，但礼教不兴盛，程思廉大力振兴起来。开始有跟随他学习问礼的人。江阴发生大水灾，免除田租一万七百九十石。庚午日，婺州永康、东阳，处州缙云的贼寇吕重二、杨元六等造反，浙东宣慰使史弼将他们擒获斩首。泉州南安的贼寇陈七师造反，被讨伐平定。六月壬申初一，黄河在太康泛滥，淹没民田三十一万九千八百余亩，免除其田租。庚辰日，采纳江淮省平章沙卜丹的建议，对参政王巨济进行考核。钱粮方面有才能的赏赐钞五百锭，缮写金字藏经总共耗费黄金三千二百余两，因为广州增城、韶州乐昌遭受畲贼之乱，一并免除其田租，杭州贼寇唐珍等被诛杀，壬辰日泉州发生大水灾，丙申日调发侍卫兵一万人修缮都城，丁酉日大司徒色勒敏、翰林学士承旨乌噜克岱进呈定宗实录，己亥日棣州厌次、济阳刮大风下冰雹损害庄稼，免除其田租。秋七月癸丑日，罢免缅中行尚书省，江淮省平章沙卜丹因为仓库官员盗窃欺诈钱粮，请求依照宋朝的法律。刺字并砍断手腕，皇帝说：“这是回回人的法律，不批准。”戊午日，贵州猫蛮三十多人作乱，攻入顺元城，杀伤官吏，他们的势力于是壮大，湖广省集结军队前往讨伐。建平贼寇王静照被诛杀。乙丑日，芜湖贼寇徐汝安、孙惟俊等被诛杀。丙寅日，云南阇力、白衣甸酋长共十一甸归附。丁卯日，采纳僧格的建议，派遣庆元路总管毛文豹搜刮宋时民间的金银等物，不久又停止了。沧州乐陵发生旱灾，免除田租三万余石。魏县御河泛滥，损害庄稼，免除其田租。八月辛未初一，发生日食。丁亥日，因为南安、赣、建昌、丰州曾经遭受钟明亮之乱，全部免除其田租。癸巳日，发生大地震，武平尤其严重，地面塌陷黑沙水涌出，压死按察司官员及总管府官员王连等百姓七千二百二十人，毁坏仓库局四百八十间，民居无法计算。己亥日，皇帝听说武平地震，担心纳延党人趁机作乱，派遣平章政事特穆尔、枢密院官员塔尔古岱率领五百士兵前往查看。九月癸卯日，重申严禁汉人狩猎的法令。乙巳日，禁止诸王派遣僧人建寺扰民。平章政事实哩特穆率军与哈坦在乌法交战，大败敌军。丁未日，御河在高唐决口，淹没民田，命令有关部门堵塞。武平盗贼。

趁着地震进行抢劫掠夺，百姓更加忧虑恐惧。特穆尔根据实际情况免除租赋，取消商税，放松酒禁，斩杀为盗的人，发放钞八百四十锭，转运海运米一万石来赈济。皇帝从上都返回，驻跸龙虎台，派遣阿噜威萨里快马返回，召集集贤两院，询问导致灾祸的原因。议论的人畏惧僧格，只是泛泛引用经传及五行灾异的话，以修人事应天变来回答，没有人敢议论时政。在此之前，僧格派遣实都王巨济等人核算天下钱粮，已经征收入数百万，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危害百姓特别严重，人们无法生活，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入山林的则发兵捕捉。集贤直学士赵孟頫与阿噜威沙里关系很好，劝他奏请皇帝赦免天下，全部免除，或许天变可以平息。阿噜威萨里入朝奏报如赵孟頫所说，皇帝听从了。草拟诏书已经准备好，僧格发怒，说这一定不是皇帝的本意。赵孟頫说：“这些钱粮未征收的，那些人死亡已经殆尽，从哪里去取？如果不趁此时免除，日后议论政事的人，如果以损失钱粮数千万归罪于尚书省，岂不是成为丞相的深重累赘吗？”僧格醒悟，于是赦免天下，百姓得以稍加喘息。丁卯日，命令江淮行省考核行教坊司所统辖江南乐工的租赋。在宿迁以北设置四个巡检司，将所罢免的陆运夫役作为士兵，护送防通河上供的物品，禁止征发百姓拉船。僧格受宠幸已经到极点，忌讳谈论师从善巴却背叛他。善巴知道不被容纳，极力请求西归，不久又被召还，贬谪到潮州。冬十月壬申日，封皇孙噶玛拉为梁王，赐予金印，出镇云南。甲戌日，设立防通汶泗河道提举司。丁丑日，尚书省臣说：“江阴、宁国等路大水，百姓流离失所的有四十五万八千余户。”皇帝说：“这哪里需要等待上报，应当迅速赈济。”总共拿出粮食五十八万二千石有余。己丑日，新制作太庙登歌宫县乐。因为实保齐每年索取鸬鹚，成都百姓罢免此事。十一月戊申日，江淮行中书省平章布琳济达说：“福建盗贼已经平定，只有浙东一道地处极边恶劣，是贼寇的巢穴。用哈喇岱一军戍守沿海明台，伊奇哩一军戍守温处，扎固岱一军戍守绍兴婺州，其宁国徽初使用土兵，后来都与贼寇勾结。现在用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换地戍守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口繁密，设置七万户府。杭州行省诸司府库所在设置四万户府。水战之法过去只有十所，现在选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演习侦察诸”

译盗贼控制钱塘，扼守海口，过去设置战船二十艘，所以海贼时常出没，抢夺船只、杀害人命。现在增加设置一百艘，那么盗贼就不敢作乱，听从了这个建议。庚戌日，罢免云南防川路采办碧甸子。壬戌日，大司徒色勒敏、翰林学士承防乌噜克岱进呈《太宗实录》。癸亥日，黄河在祥符义唐湾决口，太康、通许、陈、颍二州遭受严重水灾。

译甲子日，御史台进言：“江南盗贼兴起，讨伐贼寇的官员贪图他们的抢掠所得，又用活口作为馈赠，请求将这些活口归还给其家人。”皇帝嘉许并采纳了这条建议。将河北河南道按察司的治所迁至许州。乙丑日，易水泛滥，雄州、霸州、任丘、新安的田地房屋被淹没，毫无遗留，命令有关部门修筑堤坝加以阻挡。十二月辛未日，将卫尉院改为太仆寺。己卯日，命令枢密院清查民间兵器以及将士习武的情况，依照戊子年的诏令执行。丙戌日，兴化路仙游县的贼寇朱三十五聚集众人防守青山，万户李纲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己亥日，湖广省上报两年来的宣课珠共九万五百一十五两。处州青田县的贼寇刘甲乙等人聚集万余人防守温州平阳。起初，长溪人谢翱，年轻时豪爽洒脱，胸怀大志，他的父亲谢钥生性极其孝顺，在母亲丧期哀痛过度，在墓旁结庐守孝终身，不做官，精通《春秋》之学，谢翱继承了他的家学。咸淳初年，谢翱参加进士考试未中，落魄于漳州、泉州之间。恰逢丞相文天祥在延平开设府署，谢翱倾尽家财招募乡兵五百人前往投奔，当时他二十八岁，拄着拐杖进入军门，激昂慷慨，文天祥非常器重他，任命他为谘议参军。第二年，文天祥率兵出梅岭，谢翱于是与他诀别。宋朝灭亡，文天祥死后，谢翱自恨没有用来报答知己的方式，每当遇到山水池榭、云岚草木，就徘徊顾盼，悲伤得不能自制。到了这个月遇到文天祥的忌日，谢翱与他的朋友吴思齐、严侣、冯桂芳【考异： 《西台恸哭记》说：“与友人甲乙若丙张丁。”注释说：“以甲为吴思齐，乙为翁衡，丙为冯桂芳。”而黄宗羲根据杨维桢《高节先生墓志》认为乙是严侣而不是翁衡，现在采纳黄宗羲的说法】雇船在江边，拜谒严子陵祠，于是准备祭品，登上西台，在荒亭的角落设置文天祥的神位，再次拜跪伏地，祝祷完毕，放声痛哭三次，又再次拜起，又想到他年轻时侍奉父亲登上此台，如今自己即将年老，江山人物眷恋不舍仿佛有所失落，又向东望哭泣拜祭不停，有云从西南方飘来，阴湿浓重，气势迫近林木，好像相助他一起悲伤，于是用竹如意敲击石头作楚歌招魂说：“魂朝往兮何极，暮归来兮关水黑，化为朱鸟兮有噣焉食。”歌唱完毕，竹子和石头都碎了。于是相对感叹，又登上东台，抚摸青石，回到船中休息。船夫说：“刚才有巡逻的船只经过这里。”于是将船移到江心，举杯互相劝酒，各自作诗寄托思念而后告别。因此写下《西台恸哭记》来记录这件事【记末说：“时先君登台后二十六年，先君登台的年份在”乙丑，张丁注释说：“乙丑后二十六年为庚寅，那么西台恸哭应当在这年”】

张丁说：“箕子痛惜殷朝灭亡，经过旧都城遗址想要哭泣，认为这接近妇人的行为，于是作《麦秀》之诗来歌咏。歌咏，是忧虑宗庙社稷的声音。如今谢翱在西台恸哭，又哪里不同于箕子呢？况且谢翱在胜国（宋朝）时，没有禄位寄托，等到国运穷尽世事改变，却能恸哭他的知己，以及对于国难的态度不同于箕子。那么处在箕子位置的人，反而不见他们歌咏，也不见他们恸哭。他们的本心应当是怎样的呢？”

宋濂说：“谢翱只是一个平民罢了，曾经在朝廷没有爵位，只是受到文天祥的知遇，穿着麻衣草鞋，在山泽间彷徨，好像无处容身。假使他享受丰厚的俸禄，接受社稷人民的寄托，他能为国死节是肯定的。谢翱不辜负文天祥，难道肯辜负国家吗！谢翱大概是天下的士人啊。从前田横不投降汉朝，拔剑自刎，跟随他死去的门客有五百人。像谢翱的志向，大概有类似田横门客的地方，不是吗？”

谢翱进入越地时，感念唐珏收敛埋葬皇陵遗骨的事，为他作了《冬青树引》，隐晦曲折的语言，读者没有不悲伤流泪的。他在婺州，依附浦阳人方凤，吴思齐是永康人，也来依附方凤，后来又寄居桐庐县，三人交好，始终没有改变志向。方凤起初由太学生被任命为容州教授，研究《毛诗》，同郡的黄溍、柳贯都出自他的门下，他喜欢奖拔士人，有一点点善行没有不推荐进用的。吴思齐的学问本于陈亮，通过荫补做官，代理嘉兴丞，多次写信给宋朝当权的大臣，说贾似道母亲去世不应该赐给卤簿，指责文及翁顾忌而不尽力争辩，尚且不算争辩。又说御史俞浙因为弹劾谢堂而离职，宰相依附权贵，堵塞言路，对朝廷怎么办？都不被采纳【方凤的事迹根据胡翰所作的《谢翱传》】严侣，是严子陵的后裔，家在江岸，供奉祖先祠堂。冯桂芳也是睦州人，其他如翁登、方逢、学方、焘、吴谦、翁衡等十余人，都与谢翱志同道合，聚会的地方，名叫汐社，意义取晚而诚信。当时又有闽人郑思肖，他的祖先在吴地做官，宋朝灭亡，郑思肖于是客居吴地，有田地数十亩，寄存在城南报国寺，每年的收入交给寺庙作为祭祀祖先的费用，而自己也住在寺庙里。遇到忌日必定大声痛哭，自从宋朝灭亡，发誓不与北方人交往，在朋友座间听到语音不同的，就起身离开。平时喜欢画兰花，花简叶，不追求极其工整，赋诗题在上面，言辞都险怪，大概是借物来抒发他的愤懑【郑思肖的事迹根据郑元祐《遂昌杂录》】又有辽东王浍，洛阳程自修，琅玡冉琇，河东元吉，曲阜孟鲠，

译丁开、括苍的鲍輗、京口的崔璆、姑熟的鱼潜、瑞阳的柯芝、柯茂谦、广陵的邵定、豫章的熊与和、宜春的晏乂、大庾的孙琏、临江的杨应登、杨雯（这些人的姓名是根据杜本的《谷音集》采录进来的），都深切怀念故国，不侍奉两个朝代，有的隐居山林，有的慷慨赴死。评论的人认为这是宋朝三百年优待士人的回报，比起前代更为优厚。这一年，江西行省丞相兼知枢密院事固岱到任四十天后去世。在此之前，他在江浙地区专横固执、刚愎自用，又更换戍守士兵，平章布琳济达指出他改变了巴延、阿珠的既定法规，皇帝屡次告诫他。他死后，御史台官员弹劾郎中张斯立的罪状，并揭发固岱逼迫刘宣致死。等到他屯田一事毫无成效，事情才传到皇帝耳中。江西盗贼在龙泉起事，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下令前往讨伐。各位将领纷纷劝谏说：“这是其他省份的盗贼。”刘国杰说：“如果放任不管会酿成大患，祸患将难以图谋，怎么可以说彼此不相干呢？”于是挑选轻装部队，抛弃旗帜战鼓，去掉冠缨装饰，一天一夜急行军到达贼寇境地。数千贼众迎面迎战，看到军队仪容不整，说：“这是乡勇民兵，容易对付。”刘国杰率领数千骑兵冲入敌阵，众人跟随他，贼寇大败，斩首五百多级，夺回被掠夺的男女。傍晚时分忽然收兵离去，堡中的百姓望见后感到奇怪，不知道他是谁。第二天又忽然到来，召集堡中的百姓，归还他们的男子，说：“我是刘二巴图。”百姓都感到震惊，认为他是神灵，因此告别了盗贼。钟大獠盘踞南安十八年，刘国杰趁着大雾突然攻入他的巢穴，贼众惊慌混乱，自相践踏，官军奋力搏击，从早晨到中午，擒获和杀死的贼寇很多。回师桂东，不久龙泉盗贼又包围酃县，刘国杰于是返回酃县。贼寇退守大井山，于是分兵三路逼近他们，道路险峻，弃马步行进入，当时天下大雨，贼寇没有防备，全部被歼灭。回师镇守道州。皇太子妃鸿吉哩氏因为董文用是旧臣，想让董文用给皇孙讲授经书，详细上奏皇帝，皇帝下诏命令他。董文用每次讲解经义，必定附带朝廷的典章故事，反复比喻说明，皇孙也特别加以敬礼。

译至元二十八年春正月壬寅日，金星、火星、土星在奎宿会聚。皇帝曾经询问赵孟頫关于叶李和留梦炎谁优谁劣，赵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是我的父辈朋友，他为人稳重敦厚，笃信自己，善于谋划且能果断决断，有大臣的器量。叶李所读的书，我都读过；他所知道和能做到的，我也都知道和能做到。”皇帝说：“你认为留梦炎比叶李贤吗？留梦炎在宋朝是状元，官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欺君时，留梦炎阿谀奉承以求容身；而叶李身为平民却伏阙上书，这比留梦炎贤明。你因为留梦炎是你父亲的朋友，不敢直言他的过错，可以作诗讥讽他。”赵孟頫所作的诗中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大元”的句子，皇帝赞叹欣赏，而留梦炎对此怀恨终身。赵孟頫退下后对奉御萨里说：“皇上论及贾似道误国，责备留梦炎不言，僧格的罪过比贾似道更重，而我们却不说话，将来如何推卸责任？然而我是防备疏远的臣子，进言必不被采纳。侍臣中读书明理、慷慨有大节，又为皇上所亲信无人能超过您的。牺牲一时的生命，为万民铲除残暴贼寇，是仁者的事。您务必努力去做。”恰逢皇帝在柳林打猎，萨里到皇帝面前详细陈述僧格奸贪误国害民的罪行，言辞激烈，皇帝发怒说他是毁谤大臣，命令左右打他的脸颊，血从口鼻涌出，瘫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又喊他问话，他辩驳更加有力，并且说：“臣与僧格没有仇怨，所以极力列举他的罪行而不顾自身，是为国家考虑罢了。如果畏惧圣怒而不再进言，那么奸臣如何能铲除，民害如何能平息？况且使陛下有拒谏的名声，臣私下里很害怕。”伊埒实巴尔及额森特穆尔等人也弹劾上奏僧格专权贪财。当时博果密出使在外，三次派人催促召他回来，他在行殿觐见，皇帝拿此事询问博果密，博果密回答说：“僧格蒙蔽圣听，扰乱政事，有进言的人就诬陷他们其他罪名而杀害。如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招致祸乱就在早晚之间，如果不赶快诛杀他，恐怕成为陛下的忧患。”从此进言的人越来越多，皇帝才下定决心诛杀他。甲寅日，老虎进入南城，翰林侍讲赵与𬘭进言权臣专政的罪过，退下后居家等待治罪。辛酉日，撤销江淮漕运司，并入海船万户府，通过海路漕运。免除江淮贫民从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拖欠的田租二百九十七万六千余石，以及二十六年未缴纳的田租十三万石，钞一千一百五十锭，丝五千四百斤，绵一千四百三十斤。撤销淘金提举司，设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壬戌日，尚书省右丞相僧格等人被罢免。二月辛未日，尚书省上言：“大同依靠官府供给粮食的有七万人，每年用米八十万石，派遣使者复查验证，不应供给的有一万三千五百人，请求征还官府”，皇帝批准了。癸酉日，任命陇西、四川总摄年扎克钟鼐为各路释教都总统。改福建行省为宣慰司، 隶属于江西行省。下诏行御史台不听行省节制。云南行省上言：“叙州乌防水路险恶，船只多破损沉没，适宜从叶稍水站出陆路，经过中庆，又经过盐井、土老、必撒等蛮族地区到达叙州庆符，可以修治为驿路，共设立五个驿站”，皇帝批准了。丙子日，撤销征理司，是听从阿噜威萨里的建议。诏书下达之日，百姓互相庆贺。因僧格党羽罢免扬州路达噜噶齐苏尔乌苏。丁丑日，任命太子右詹事旺扎勒为尚书右丞相，翰林学士博果密为平章政事。皇帝想任命博果密为丞相，对他说：“朕误听僧格，导致天下不安，现在虽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朕认识你小时候，让你跟随学习，正是为了今天的使用。”博果密说：“朝廷功臣旧臣，年龄和爵位在臣之上的还很多，现在越级任用臣，无法使众人信服。”皇帝说：“那么谁可以？”博果密说：“太子詹事旺扎勒可以。先前抄没阿哈玛特家产，他贿赂近臣都有账簿，唯独没有旺扎勒的名字。他又曾说僧格做丞相必定败坏国事，现在果然如他所说，因此知道他可以。”于是有了这道任命。僧格失败后，而蛀蚀政治的弊端还没有完全去除，百姓不堪忍受。江淮参政燕公楠赴京，极力陈述其危害，请求改革以巩固国家根本，皇帝很高兴。恰逢想要更换政府大臣，询问燕公楠：“谁可以做首相？”燕公楠回答说：“天下人望所归，没有比安图更合适的。”问其次，回答说：“旺扎勒可以。”皇帝命令道教宗师张留孙占卜，得到同人之豫卦。张留孙进言说：“同人卦柔顺得位而进至乾位，是君臣相合。豫卦利于建立诸侯，是任命丞相的事。哪有比这更吉利的！希望陛下不要怀疑。”等到任命旺扎勒，天下果然认为得到了贤相。壬午日，皇帝告诉御史大夫伊埒娄说：“屡次听说僧格阻挠抑制御史台的纲纪，堵塞进言者的口，又曾经鞭打御史，他所定罪的是什么事？应当与他辩驳。”僧格等人拿着御史李渠等人已经刷印的卷宗来到，命令侍御史杜思敬等人勘验辩驳，反复多次，僧格等人理屈词穷。第二天，皇帝前往上都，驻跸土口。再次召集御史台以及中书、尚书两省的官员辩驳。尚书省拿着卷宗上奏说：“前浙西按察使济彬监烧钞票受贿多达一千锭，曾经发檄文给御史台征召，两年没有回报。”杜思敬说：“文书的次第都在卷宗中，

译如今尚书省拆阅卷宗进行对质，其中的罪状可见一斑。」舒古尔齐舍哩抱着卷宗走到御前，奏道：「用朱印封住纸缝，是为了防止欺诈舞弊。这些人身为宰相，却拆毁卷宗、破坏印信来与人辩驳，这是教唆吏员作奸犯科，应当治他们的罪。」皇帝认为他说得对，斥责御史台说：「僧格作恶多端长达四年，他的奸赃暴行不止一件，你们御史台官员不能说不知道，知道却不弹劾，自己应当承担什么罪责？」思敬等人回答说：「削夺官职、追缴俸禄，全凭皇上裁断。」过了几天仍未决断。伊埒娄上奏说：「御史台中任职时间长的应当斥退罢免，新任职的可以保留。」皇帝下诏批准。癸未日，皇帝前往上都。甲申日，命令江淮行省核查沙卜丹所统领的詹事院在江南地区的钱粮收支。乙酉日，设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江淮行枢密院治所在广德军，湖广行枢密院治所在岳州，江西行枢密院治所在汀州，四川行枢密院治所在嘉定。丙戌日，下诏将提刑按察司改为肃政廉访司，每道仍然设置官员八员。除去两位使臣留在司内以总管一道政务，其余六人分别巡视所管辖的地区。凡是民事、钱粮、官吏的奸邪弊端，全都委托给他们处理。等到年终，由行省和御史台派遣官员考核他们的政绩。起初，何荣祖担任参知政事时，僧格急于核算钱粮，百姓深受其害。何荣祖多次请求停止这种做法，皇帝不听从。他屡次恳请不止，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京畿地区的百姓受苦尤其严重。何荣祖每次进言都提到此事。同僚说：「皇上既然已经免除各路的苛敛，只是还没有波及京畿，可以稍微停止不要再说了。」何荣祖坚持得更加坚定，甚至触犯了忌讳，毫不屈服，最终拒绝在相关文书上署名。不到一个月，害民的弊端就全部被皇帝知晓。皇帝于是想起何荣祖的话，召来询问应当如何处理。何荣祖请求在年终设立机构进行考核，人们认为很方便，于是定为常例。皇帝下诏赐给他钞一万一千贯。何荣祖条陈内外百官的规程，想要矫正时弊。僧格压制不让他通行。何荣祖既然与他意见不合，便以生病为由告退。皇帝特别授予他集贤大学士的职位。到这时起用他为右丞。胜父仁杰留守上都，不肯向僧格低头，僧格想暗中陷害他，接连上了几十道奏章，皇帝都不听信。僧格败落后，皇帝问胜父仁杰：「谁可以担任宰相？」胜父仁杰回答说：「天下的公论都归属于旺扎勒。」旺扎勒担任宰相后，于是任命胜父仁杰为参知政事。下诏命令江淮行省派遣蒙古军五百人、汉兵一千人，跟随皇子镇南王镇守扬州。逮捕河间都转运使张庸，仍然派遣官员核查他的事情。丁亥日，营建宫城南面的周庐，用来居住宿卫的士兵。下诏逮捕湖广省平章约苏穆尔到京师。戊子日，登记没收他的家产，黄金共计四千两。约苏穆尔是僧格的妻党。核查日益紧迫，他肆意犯法。永州判官乌克逊泽感叹说：「百姓无法忍受了！」随即自行上报行省。约苏穆尔愤怒地说：「各郡国的钱粮没有不增加盈余的，永州为什么偏偏不是这样？这简直是孙府判倚仗他的才辩轻视我！」急忙将他拘禁，想把他置于死地。到这时，约苏穆尔被逮捕，乌克逊泽才得以释放。辛卯日，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肃远王，赐给他印信。壬辰日，大雨损坏太庙第一间房屋，将神主奉迁到别殿。癸巳日，命令萨里率领卫士三百人登记没收僧格的家产，得到的珍宝相当于内库的一半。阿噜威萨里因连坐也被登记没收家产。皇帝问他：「僧格执政如此，为什么没有一句话？」他回答说：「臣不是没有说过，只是说了不被采纳罢了。」当时尚书省的大臣大多因罪被罢免。皇帝想让赵孟頫参与中书省的政事，赵孟頫坚决推辞。皇帝命令他出入宫门不受限制，每次见面必定从容谈论治国之道，多有裨益。赵孟頫自忖长久在皇帝身边，必定被人忌恨，极力请求外任，补授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丁酉日，下诏增加岳渎四海的封号，各自派遣官员到祠庙致告。三月己亥初一，僧格的妻弟巴尔斯担任燕南宣慰使，因受贿积赃被处死。推倒僧格的德政碑。提领太医院事许扆与丞相安图善，对国家政务多有赞助益处。僧格忌恨他们，多次向皇帝进谗言。皇帝不相信。僧格败落后，被囚禁在左掖门。皇帝命令许扆去唾他的脸，许扆推辞说不可。皇帝称赞他仁厚，赐给他白玉佩，并且告诉他说：「因为你明洁无瑕，像这块玉一样，所以赐给你。」许扆是集贤大学士国祯的儿子，赐名和尔和逊。乙卯日，纳延所属的哈玛尔乌克等人同女真兵五百人追杀内附的百姓一千多人，派遣诺海率领军队平定他们。辛酉日，调发侍卫兵驻守紫檀殿。壬戌日，任命甘肃行省右丞崔彧为中书右丞。

杭州、平江等五路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仍然解除湖泊蒲鱼之禁。溧阳、太平、徽州广德、镇江五路也发生饥荒，赈济方式如同杭州等路。武平路发生饥荒，百姓困于盗贼和军旅，免除他们去年的田租。凡是州郡田地曾经遭受灾害的，全部免除租税，没有遭受灾害的免除十分之五。江淮豪强多行贿权贵，充当府县的卒史以庇护门户，遇到征收赋税，只波及贫民，下诏命令江淮行省严禁这种行为。夏四月乙未日，将湖广行枢密院治所迁往鄂州。五月戊戌日，逮捕嘉木扬喇勒智下狱。起初，嘉木扬喇勒智重贿僧格，发掘宋朝诸陵及其大臣坟墓共一百零一处，夺取金银珠宝无数，残害人命，私自庇护平民不缴纳赋税的有两万三千户，田地相应如此，接受美女宝物的献纳，藏匿未暴露的尤其多。到这时因侵盗官物获罪，派遣使者逮捕审问，追究治罪，登记没收

译他的妻儿和从事农业生产的百姓【考异：《辍耕录》记载的罗氏《唐义士传》说：“祸害淫乱者不会逃脱惩罚，此事流传到京城，上达天听，上天震怒，雷霆号令将祸首揪住脑袋向北拖去”，这里的祸首指的是喇勒智。如今考察，西僧发掘陵墓是秘密奉承朝廷旨意，他最初发动的罪行直到二十一年，只是登记了他所征收修建天衣寺的财物，并没有因为发掘陵墓而震怒的迹象。不久又听从他的请求，用宁宗等攒宫之地建寺，又何曾有过风雷号令将他揪住向北拖去的举动呢？再次发掘陵墓后直到这一年，僧格败亡才开始逮捕僧人下狱，定罪为侵吞盗窃官物，也不是因为发掘陵墓的缘故。当时江南反叛者多次兴起，皇帝只担心宋朝复兴，所以迁徙他的近亲，迁徙他的宗室，西僧是祸首，僧格帮助他，皇帝被厌胜邪说迷惑，正想发泄那里的王气，最终不把发掘陵墓当作罪过。元朝的臣子为尊者讳，又从而为他找借口，所以罗氏也有这种说法，现在不予采纳】迁徙江淮行枢密院治所到建康。甲辰日，中书省大臣敏珠尔丹、崔彧进言说：“僧格掌权四年，内外官员很少有不是靠贿赂得到职位的，他的兄弟、故旧、妻族都被授予重要官职和富庶之地，只以蒙蔽皇帝、剥削百姓为事，应当命令两省严格考核，凡是加入他党羽的人都要淘汰驱逐。那些出使的臣子以及按察司官员中受贿的，按法律论处，并追回宣敕，削去官籍成为平民。”又上奏说：“僧格设立的衙门，其中闲散不急之官，白白耗费俸禄粮食，应当命令各官署集议淘汰罢免。以及从今以后调任官员，应当依照旧制，回避籍贯，以免妨害公事。”又说：“大都富裕人家多被僧格等人包庇，各种徭役只让贫民承担，今后徭役不论何人，都应当平均摊派，有敢像以前那样用贿赂求人包庇的，治罪。”又说：“军站各户，每年官吏以各种名目索取赋税加倍，百姓多流离失所，请求从今以后，如果没有奉诏令及省部文书，敢私自向百姓敛财及役使军匠的，依法论处。”又说：“呼都克纳延登记户口之后，各投下不得擅自招集。太宗已经在江南实行，百姓户口已定，请求依照太宗的做法实行，皇帝都听从了。约苏穆尔在湖广时，正月初一，百官在行省穿朝服等待。约苏穆尔召他们到自己家中接受祝贺，结束后才到行省望阙祝贺如常礼。又暗中召来占卜者，有不轨言论，等到这时被逮捕到京城，中书省列举他的罪行上报，共几十件事。皇帝命令给他戴上刑具押到湖广，就在行省杀了他。辛亥日，下诏将僧格因罪恶下狱审问，因为太原、杭州饥荒，免除今年田租。征召太子赞善刘因，刘因以前因为继母病重离职，这时以集贤学士征召，刘因以有病推辞，并且上书宰相，请求怜悯，曲意保全。皇帝听说后说：“古代有所谓不召之臣，大概就是这类人吧？”于是没有强行征召他。罢免江南六提举司每年输送木棉。巩昌旧只有总帅府，僧格特意升为宣慰司，任命他的弟弟玛尔达实为使。僧格败亡，玛尔达实害怕被杀自杀，恢复总帅府。裁减内外冗官三十七员。宫城中建造葡萄酒室及女工室。癸丑日，罢免尚书省右丞相旺扎勒以下官员，一并改入中书省。增设户部司计、工部司程，品级为正七品。乙卯日，将政事全部委托中书省，仍然派遣使者布告内外。丁巳日，建造白塔两座，各高一丈一尺，用来居住咒师多萨迪桑节等七人。建国初期没有法律规章，各官署审理狱讼，沿袭使用金朝法律，颇为严酷苛刻。右丞何荣祖，世代从事吏职，而荣祖尤其精通，开始以公规治民、御盗、理财等十件事编为一书，名叫《至元新格》，这时奏请颁布实行。僧格曾经因为刘秉忠没有儿子，没收他的田土，他的妻子窦氏说，刘秉忠曾经收养堂侄兰章为嗣，敕令将一百顷土地归还给他。己未日，任命们达尔扎复任御史大夫，行使御史台职权。高丽国王王暙请求让他的儿子謜为世子，下诏立謜为高丽王世子，授予特进上柱国，赐银印。六月丁卯初一，禁止古人前往回回地做商人。乙酉日，增加江淮行院兵二万，攻打郴州、桂阳、宝庆、武冈四路盗贼。宣谕江淮百姓倚仗嘉木扬喇勒智力量不输租的，依照例规征收。秋七月丙申初一，云南省参政齐刺进言说：“建都地方多产金，可以设置冶炼所，命令附近百姓冶炼，输送给官府。”听从了他的建议。庚子日，迁徙江西行枢密院治所到赣州。叶李与僧格共事，不能有所匡正。僧格败亡，事情颇牵连到他。

译同僚中，李独因生病请求南归。戊申日，扬州路学正李淦上书说：叶李原本是个受过黥刑的罪徒，蒙受皇帝赏识，可谓千载难逢。但他刚接近天子，就把僧格举荐为第一。他禁止近侍言事，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参政郭佑、杨居宽，逼迫御史中丞刘宣自杀，囚禁治书侍御史陈天祥，罢免御史大夫们达尔扎，侍御史程文海杖责监察御史，改变钞法，扣留学粮，征收军官俸禄，减少士兵口粮，设立行司农司、木绵提举司，增加盐、酒、醋的税赋，官民都遭受祸害。尤其令人痛心的是，苏穆尔祸害湖广，沙卜丹祸害江淮，摩和哩祸害福建。又大肆核查钱粮，百姓怨恨导致盗贼蜂起，上天震怒导致地震，水灾接连不断，还赖皇帝圣明，改革政治教化，人们都知道僧格任用群小之罪，却不知道叶李举荐僧格之罪。叶李虽然被罢免政事，但未加刑戮，天下人往往私下议论，应当斩首叶李以谢天下。奏书呈报后，皇帝惊愕地说：“叶李廉洁刚直，朕向来知道，难道有这些事吗？”于是派驿马召李淦到京师。中书右丞崔彧升任御史中丞，奏称太医院使刘岳臣曾在宋朝做官，精通政事，近来命他参议机密事务，众人都称赞，请求任命他为翰林学士，让他议论朝政。又陈述行御史台说：建宁路总管马谋因追捕盗贼牵连平民，拷打致死的人很多，又掠夺百姓财物，逼迫通奸处女，收受百姓财物累计一百五十锭，案件尚未审结，恰逢赦免，如果按照臣等的意见，马谋因非罪杀人，不在赦免之列，应当命令行台审问清楚定罪。又说从前行台监察御史周祚弹劾尚书省官员固岱、嘉珲达、纳苏拉迪因摩哩贪污受贿，纳苏拉迪因摩哩反而诬陷周祚有罪，派人到尚书省告发僧格，僧格含糊其辞上报，将周祚流放到哈达逊，妻子家财都没收充公。周祚到和林，遭遇战乱逃回京师，僧格又派他去云南核算钱粮以赎罪。现在他从云南回来，臣与省臣查阅他的供词，罪行很轻，应当恢复他的妻子。皇帝都听从了。敕令江南重囚依旧制上报处决。丁巳日，僧格被处死，临刑时官吏还以阿噜威萨里之事询问他。僧格说：“我正是因为不听从他的建议，才导致失败，他有什么关系呢？”皇帝更加相信他无罪，下诏归还被没收的财产，并派遣张九思赐给他金帛，他推辞不接受。起初，海都作乱，他的百姓来归附的有七十多万，散居在云州、朔州之间，僧格提议将他们迁徙到内地就食，尚书左丞马绍坚持认为不可，僧格愤怒地说：“马左丞爱惜汉人，是想让这些人饿死吗？”马绍缓缓地说：“南方土地湿热，北方人居住在那里，担心产生疾疫。如果担心他们饿死，何不按人口给予羊马的资助，让他们返回本土？那么没有归附的人谁不羡慕呢？言论有分歧，丞相何必发怒呢？应当由圣上裁决。”于是按照马绍的话上报，皇帝说：“马秀才说得对。”僧格召集各路总管三十人引导他们入见，想以催办财赋的多寡作为考核标准。皇帝说：“财赋催办齐全，如果不是民力困竭必然不能这样，朕的府库难道缺少这些吗？”马绍退下后到尚书省，追录圣训，交给太史官记录。商议增加盐税，马绍独自力争山东的盐税不可增加。又商议增加赋税，马绍说：“如果不节省浮费，即使加重数倍的赋税，也不够用。”事情于是停止。都城种植苜蓿的土地，分给居民，权势之人趁机据为己有，分给马绍一区，马绍独自不取。僧格想奏请赐给马绍，马绍推辞说：“马绍以无才之身居政府，常担忧不能尽职，怎敢谋求非分的福分，以招致罪过？”僧格败亡后，追查他曾经行贿的人，索取账册查阅，唯独没有马绍的名字。皇帝说：“马左丞忠诚高洁值得推崇，让他恢复旧职。”尚书省被罢免，改任中书左丞。招募百姓耕种江南荒地，每户不超过五顷，官府授予凭证，使其成为永久产业，三年后征收租税。派遣哈克伞统领军队讨平江南盗贼。己未日，罢免淘金提举司、江淮人匠提举司等五个机构，将其事务合并隶属于有关官府。雨水毁坏都城，调发士兵两万人修筑。八月乙丑初一，平阳地震，毁坏民房一万零八百多间，压死一百五十人。演教大宗师张志清，是金朝末年道士刘德仁的三传弟子，侍奉父母孝顺，尤其能忍受辛苦，品行坚贞峻洁。起初居住在东海的崂山，后来迁居汾阴。等到这次地震，只有张志清居住的地方裂为两半，没有受到丝毫损害，于是他遍巡木石之间，倾听呻吟声，救活的人很多。朝廷看重他的名声，提供驿马召他前来，掌管教事。张志清舍弃传车徒步到京师，深居简出，人们有时不认识他的面容，贵人达官来见，他大多称病伏卧在内室不起。至于道德高尚的士大夫先生，他则脱鞋拄杖，求见也不以为难，当时的人推崇他的风范，甚至画成图来相传。己巳日，设置中书省检校二员，让他们考核户部、工部文案疏漏迟缓的人。乙酉日，派遣玛苏库阿萨尔乘驿车到云南，捕捉黑虎。戊子日，因为婺州水灾，免除田租四万一千多石。辛卯日，命令工部制造飞车五辆。九月辛丑日，命令平章政事敏珠尔丹商议中书省事务，任命匝哈鲁鼎为平章政事。乙巳日，景州河间等县霖雨损害庄稼，免除田租五万六千多石。

译丙午日，设立行宣政院，治所设在杭州。辛亥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上呈奏表，进贡当地特产，并且谢罪于未能前来朝见。壬子日，派遣使者招抚晓谕琉求，琉求位于闽海以东，地域狭小且地势险要，自汉唐以来便不与中原王朝通好。海船副万户杨祥请求派兵前往讨伐，随后闽人吴志斗自称熟悉海上航道，认为应当先进行招抚晓谕，若不听从然后再用兵也不迟，于是任命杨祥为宣抚使，阮鉴为兵部员外郎，吴志斗为礼部员外郎，前往招抚晓谕。第二年，杨祥等人未能抵达而返回，吴志斗死在途中。起初，吴志斗曾指责杨祥荒诞虚妄、邀功请赏，人们怀疑他是被杨祥所杀，朝廷下诏让福建行省查问，因逢大赦而没有追究此事。丙辰日，火星侵犯左执法星。戊午日，将四川行枢密院迁往成都。辛酉日，免除大都今年的田租，保定、河间、平滦三路遭受大水灾。

译受灾严重的地区全部免除赋税，有收成的地区减半征收。尚衣局织造无缝衣。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七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八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六【起至元二十八年十月，止至元三十年十二月，共二年有余】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

至元二十八年冬十月己巳日，修缮太庙，真定府倒塌损坏的部分，在壬申日之前，缅中行省平章锡锡德济被任命为中书平章政事，江淮行省上奏说，盐税不足，是因为私自贩卖的人太多，请求派遣五千士兵巡逻捕捉私盐贩子，皇帝听从了。塔喇海、张呼逊、崔同知等人因在核算钱粮时受贿被判处死刑。癸未日，高丽国发生饥荒，朝廷赐给大米十万斛。撤销各地行枢密院，将其事务并入行省。行枢密院设立后，将兵民分为两类，奸诈之人结党营私以自保。湖广行省平章哈喇哈逊入朝觐见，极力陈述这样做的弊端，皇帝因此撤销了行枢密院。皇帝于是问道：“风宪官的职责，很多人说他们扰乱吏治，是真的吗？”哈喇哈逊回答说：“朝廷设立这个职位是为了纠察奸恶，贪婪的官吏憎恨他们，所以胡乱诽谤罢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己丑日，下诏将嘉木扬喇勒智、沙卜丹、乌玛喇的妻子没收，并押送到京师。癸巳日，任命武平路总管张立道为礼部尚书，出使安南。皇帝对安南的傲慢愤怒不已，打算再次征伐。恰逢陈日烜去世，其子陈日燇继位，布呼密说：“那个山海间的小国夷狄，以天子的威严临视他们，难道不会震惊恐惧吗？野兽被逼到绝境就会咬人，是形势造成的。现在如果派遣使者晓谕他们，他们应该会无不奉命。”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因为张立道曾经出使安南有功，再次派他前往征召安南国王入朝。免除卫辉种仙茅户的徭役，听从辽阳行省的建议，因为纳延、哈丹相继叛乱，赐给内附的蒙古人以及开元、南京、水达达等三万人牛畜、田地和农具。下诏严禁益都、般阳、泰安、宁海、东平、济宁等地的狩猎，违犯者没收其家产的一半。十一月壬寅日，下诏将回回人用达纳珠充抵贡物以及求售的财物归还给他们，保留其估价所得用来救济贫民。撤销海道运粮镇抚司。乙卯日，监察御史上奏说：“沙卜丹、纳苏喇丹、摩哩、乌玛尔、王巨济、喇勒智、斯迪嘉辉迪都是桑哥的党羽，他们受贿肆虐，使得江淮百姓愁怨满路。现在有的被关押在监狱，有的被释放，臣下们不能理解。”皇帝说：“桑哥已经被诛杀，纳苏丹、摩哩在狱中，只有沙卜丹，朕暂且释放他罢了。”命令中书省商议增加内外官吏的俸禄。十二月乙丑日，恢复都水监。当时有人建议从永平沿滦河拉船翻山而上可以到达开平，有人建议从芦沟沿麻峪可以到达寻麻林。朝廷派遣河渠司副使郭守敬去视察，滦河既不可行，芦沟的船只也不通。郭守敬于是陈述了十一项水利措施，其中一项是：大都运粮河不使用一亩泉的旧水源，另外引北山白浮泉水，向西折向南，经过瓮山泊，从西水门进入城内，环绕汇聚于积水潭，再向东折向南，从南水门流出，汇入旧的运粮河，每十里设置一个闸，直到通州，共设置七个闸，距离闸里。允许在上游重置斗门，互相提拦，以便过船止水。皇帝看了奏章，高兴地说：“应当迅速施行。”于是重新设置都水监，让郭守敬统领，以便来年春天兴工。皇帝命令丞相以下官员都亲自拿着畚箕铁锹，倡导做工等待郭守敬的指授，然后才行事。丁卯日，因为大都饥荒，降低米价卖出二十万石米赈济。己巳日，宣政院官员上奏说：“宋全太后、瀛国公母子已经出家为僧尼，有土地三百六十顷，请求按惯例免除他们的租税。”皇帝听从了。辛未日，御史台官员上奏说：“核查钱粮，从中统初年至今超过三十年，经过阿哈玛特、桑哥当权，设法已经到了极点，而他们的余党公然索取贿赂，百姓不堪忍受，不如废除核查。”有旨议拟上报。壬申日，设立河南江北行中书省，治所在汴梁。中书省官员上奏说：“江南在宋朝时，徭役的名目有七十多种，归附后一切都没有征收。现在诸王的岁赐、官吏的俸禄大多不够供给，应当命令江南依照宋朝时的各种名目征收赋税，全部上缴。”何荣祖说：“应当召集各省负责钱粮的官员到京师，集合商议征收的方法上报。”皇帝听从了。甲戌日，废除核查钱粮。以往拖欠钱粮的文书卷宗，聚集放在一个房间里，没有朕的命令而查看的人有罪。仍然派遣使者向内外宣告。庚辰日，江北州郡割隶河南江北行中书省管辖，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理杭州。丙戌日，八番洞官吴金叔等人率领所属二百五十个寨子，两万多名百姓内附，到朝廷进贡地方特产。戊子日，下诏释放天下囚犯，除了杀人抵罪者。辛卯日，疏浚运粮埧河，修筑堤防。授予奇喇斯巴斡都尔为帝师，统领各国僧尼佛教事务。这一年，宣政院上报天下寺宇四万二千三百一十八所，僧尼二十一万三千一百四十八人。辽阳发生饥荒，翰林学士承旨唐仁祖奉旨，偕同近侍苏格、左丞实都前往赈济。实都想按照户籍人口大小分别发放。唐仁祖说：“不可以，以前登记的小口，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统一按大口发放。”实都说：“你是想要好名声而让我陷入坏名声吗？”唐仁祖笑着说：“我们两人的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