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四

译蔡州，徐左丞被朝廷诛杀。阿蘓军不习惯当地的水土，病死的人超过一半【此事据《庚申外史》修订录入】。在此之前，庚寅年，黄河南北流传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理黄河时，果然在黄陵冈挖到一只眼的石人，而汝州、颍州一带的盗贼起事，最终正如童谣所说【考异：叶子奇《草木子》说：贾鲁劝说托克托丞相寻求大禹故道，开凿使河水北流，亲自专管此事，沿河召集民工二十六万余人，朝廷拨发的伙食钱，官吏大多没有全额发放，民工多有怨恨。韩山童等人于是利用诈术凿成只有一只眼的石人，在其背面刻字说：“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预先在开凿河道时将其埋下。查考古今记载，往往有掘地得到预言记录的事，事后都得到验证，那么这只石人未必是韩山童等人所为。现在采纳《元史·贾鲁传》的说法】

译史臣说：“议论的人常常认为天下的动乱，都是由于贾鲁治理黄河的工程，劳民伤众所导致的。却不知道元朝之所以灭亡，实际上是因为上下因循守旧，习惯于安逸享乐，法纪废弛，风俗轻浮浅薄。导致动乱的根源，并非一朝一夕的原因，由来已久了。不考察这些，却单独归咎于这次治河工程，这是仅仅以成败来论断事情，不是通达的议论。假使贾鲁不发动这次治河工程，天下的动乱，难道就没有其他原因兴起吗？”

六月，调发军队一千人，从直沽到通州，防守疏浚河道。这个月，刘福道防守朱皋，被攻破罗山、真阳、确山，于是侵犯舞阳、叶县。防守处的前监察御史藁城人张桓避乱到确山，叛贼早就知道张桓的名声，袭击并抓获了他。叛贼跪拜请求他做统帅，他不听从。被囚禁了六天，被拥到叛军首领面前。张桓径直走向前占据床榻，坐着与首领辩论逆顺大义。叛贼的党羽揪住张桓让他跪下，张桓仰天大声呼喊，辱骂斥责更加严厉，并且多次吐唾沫在叛贼脸上。叛贼还舍不得杀他，对张桓说：“你只要作个揖，也宽恕你不死。”张桓瞪着眼睛说：“我恨不能亲手斩杀叛逆的首领，肯听你诱骗胁迫而弯腰行礼吗！”叛贼知道最终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享年四十八岁。叛贼后来对别人说：“张御史真是铁汉，害死他可惜。”事情上报朝廷，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谥号忠洁。丞相托克托商议军事，每次回避汉人、南人。刚进入宫内奏事，目光看到同僚韩伯高、韩大雅随后进来，立即命令守门人不要让他们进入。奏道：“现在河南汉人造反，应当张贴告示天下，命令一概剿捕。”那些因为贬谪在外地的蒙古、色目官员，都召回京城，不要让他们被牵连误事。于是告示发出，河北的百姓也有变节跟随红巾军的。【此事根据《庚申外史》补入】方国珍兄弟入海焚烧掠夺沿海州郡，博啰特穆尔军队到达大闾洋。方国珍夜里率领精锐士兵放火呐喊，官军不战都溃败，跳水的超过一半。博啰特穆尔被俘，反而替方国珍掩饰言辞。皇上听说后，朝廷又任命大司农达实特穆尔、江浙参政樊执镜、浙东廉访使董守慤一同招抚方国珍。到达黄岩，方国珍兄弟都登岸跪拜，退到民间的小楼里。绍兴总管台哈巴哈想命令勇士袭击杀死他们，达实特穆尔说：“我受诏招降，你想擅自行动吗！”于是停止，仍然发檄文让台哈巴哈亲自到海边，解散他的党众，授予方国珍兄弟不同的官职。八月丁丑初一，中兴路发生地震。丙戌，萧县人李二和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考异：老彭就是本纪十七年所称的彭大。彭早住是彭大的儿子，与芝麻李一同造反，兵败逃往濠州的是彭大，不是早住。《明太祖实录》把逃往濠州的记为早住是错误的，详见十二年】李二号称芝麻李，因为年成饥荒，他家只有一仓芝麻，全部用来救济百姓，所以得到这个名字。当时河工大规模兴建，人心不安。芝麻李和他的社长赵君用谋划说：“颍上香军起事，官军无可奈何。在这个时候，真是男子获取富贵的时机。”赵君用说：“我所知道的只有城南老彭这个人，勇猛强悍有胆略。得不到这个人，不可以举大事。我应当为你招致他。”立即探访他的家，见到老彭，暗示他起事。老彭说：“其中有芝麻李吗？”回答说：“有。”老彭就欣然跟随他，和他一起见芝麻李，共得八人，歃血结盟。这天晚上，假装成挑河的民夫，匆忙投入徐州城，四个人住在里面，四个人在外面。夜里四更，城内起火，城外也举火响应，夺取守门士兵的武器，砍断城门而入，内外会合，同声叫杀。百姓很久没有见到战争，一时惊恐畏惧，都束手听命。天亮，竖起大旗，招募人当兵，跟随的有十几万人，四处掠夺土地，徐州属县都攻下。【芝麻李以下根据《庚申外史》补入，老彭《外史》作彭二，现在改从《元史》本纪】在此之前，濮州童谣说：“挖了石佛眼，当时木子反。”石佛就是开河得到的石人，木子是芝麻李的姓氏。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蕲州罗田人徐寿辉起兵作乱，也以红巾为号。徐寿辉一名贞一。【考异：《元史》顺帝纪说徐贞一名寿辉，《庚申外史》作徐真逸，现在从《明太祖宝录》】他身材高大，质朴倔强，没有其他才能，以贩布为业，往来于蕲州、黄州之间，因为烧香聚集群众。起初，袁州慈化寺僧人彭莹玉用妖术迷惑人，他的徒弟周子旺于是聚集群众想作乱，事情败露，江西行省发兵捕杀周子旺等人，彭莹玉逃到淮西，藏在百姓家里，追捕没有抓到。不久，黄州麻城人邹普胜又用他的法术鼓动妖言，说弥勒佛下生，应当做世间君主，于是起兵作乱。因为徐寿辉相貌与众人不同，就推举他做首领。九月壬子，丞相托克托上奏，让他的弟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掌管枢密院事务，以及卫王宽格萨总率大军出征河南妖寇，诏书批准。壬戌，诏书让高丽国王布达实哩的弟弟巴延特穆尔袭封。

他的王封布达实哩，本名祯；巴延时特穆尔，本名祺。当时国王王昕无道，祯是他的庶子。立国三年，遇到鸩毒而死。国人请求立祯的弟弟祺，于是听从他们。【此事根据《高丽史》补入】这个月，

译刘福通攻陷汝宁府以及息州、光州，部众达到十万。徐寿辉攻陷蕲水县及黄州路。冬季十月戊寅日，火星侵犯太微垣。癸未日，任命知枢密院事老章率领军队与额森特穆尔一同讨伐河南的妖寇。己丑日，火星侵犯岁星。辛卯日，在济宁设立中书分省。癸卯日，因为宗王神保收复睢宁、虹县有功，赐给他金带一条，跟随征战的将士按等级赏赐银两。丙午日，火星侵犯左执法。这个月，饶州出现日食，黑子大如黍米和豆子。徐寿辉占据蕲水作为都城，国号天完，僭称皇帝，建元治平，任命邹普胜为太师。十一月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西方，在娄、胃、昴、毕四星之间可见。壬子日，中书省大臣进言说：“河南、陕西腹里各路的供给繁重，调兵讨伐贼寇，正值春季开始耕作的时候，恐怕农民不能安心在田间劳作，地方官吏有失劝课农桑的职责，应当委派通晓农事的官员分道巡视，督促地方官吏亲自到乡都，晓谕农民按时播种，务必使人尽其力，地尽其利。那些曾经遭受盗贼、水患、供给负担的地方，贫民不能自备牛种，由当地官府供给。仍然命令总兵官禁止屯驻的军马，不得践踏农田，以致农事废弛。”朝廷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任命资正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政事的。多尔济巴勒首先进言说：“治国的道理，以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坚守节义而死，不被贼寇所污辱，应当首先表彰他，以勉励后来的人。”又说：“应当守住荆襄、湖广，以断绝后患。”又多次论述祖宗用兵的道理，并非专门在于杀人，大概必定有他们的道义所在。现在倡乱的人只有几个，却竟然把中原的百姓都坐以叛逆之罪，这难道足以使人心服吗？他的话颇违逆丞相托克托的心意。当时托克托倚重信任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巴克特姆尔两人，因此他们擅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在朝廷上正色立身，无所依附。恰逢陕州危急，因此多尔济巴勒被外放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工部尚书兼总治河防使贾鲁，于四月二十二日征集工匠，七月疏浚开凿完成，八月决开河水流入故道，九月船只通行。这个月，水土工程完工。黄河恢复故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皇帝派遣贵臣祭祀河伯，召贾鲁回京师。贾鲁献上《河平图》。皇帝恰好阅览台臣的奏疏，请求褒奖托克托治理黄河的功绩，其次论述贾鲁的功劳，破格提拔贾鲁为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赐金帛。都水监以及有关官员中有功劳的三十七人，都升迁了他们的职务。敕令翰林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以表彰托克托的劳绩，详细记载贾鲁的功劳，并且宣付史馆，同时追赠贾鲁先臣三代，赐给托克托世袭达喇罕的称号，仍然赐给淮安路作为他的食邑。欧阳玄既撰写了《河平碑》，又认为司马迁、班固记载河渠沟洫，只记载治水的道理，不说明具体的方法，使得后世担任这件事的人没有可考据的依据，于是他从贾鲁那里访问方略，以及询问过客，查考官府文书，作《至正河防记》，想要使后世遭受黄河灾害的人按照它来寻求治理方法。其大略说：治理黄河是一样的，有疏导、有疏浚、有堵塞，这三种方法不同。分流河水，顺着它引导，叫做疏导。去除河中的淤泥，顺着它加深，叫做疏浚。抑制河水的暴烈，顺着它扼制，叫做堵塞。疏导和疏浚的区别有四种，叫做生地、故道、河身、减水河。生地有直的有弯曲的，顺着直的开凿，就可以到达故道。故道有高有低，高的地方平整它以便趋向低处，高低相互衔接，那么高的地方不壅塞，低的地方不积水。担心壅塞产生溃决，积水产生淤塞。河身，水虽然通行，河身有宽有窄，窄的地方难以容纳水，水更加凶猛，所以窄的地方用计谋开辟它。宽的地方难以筑岸，岸容易崩塌，所以宽的地方用计谋抵御它。减水河，水放旷就用它来制约水的狂放，水冲毁就用它来消减水的愤怒。治理堤坝是一样的，有创筑、修筑、补筑的名称。有刺水堤，有截河堤，有防岸堤，有缕水堤，有石船堤。治理埽工是一样的，有岸埽、水埽，有龙尾埽、栏头埽、马头埽等埽工。它们制作埽台以及推卷、牵制、埋挂的方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刀、用木、用杙、用绳的方术。堵塞黄河是一样的，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的，已经形成河道；豁口的，旧时曾经被水冲开。水退时缺口低于堤岸，水涨时水从缺口溢出。龙口的，是水所防备的地方，从新河进入故道的汇流处。又说：决口的黄河气势很大，南北宽四百多步，中流深三丈多，加上秋季涨水，水多故河的十分之八，两河争流，靠近故河口，水冲刷北岸前行，回旋湍急，难以放下埽工。而且埽工行进或许迟缓，恐怕水全部涌入决口，因此淤塞故道的前功尽弃。贾鲁于是精心思考阻挡水流进入故道的方法，于九月七日癸丑日逆流排开大船二十七艘，前后用大桅杆或长桩连接，用大麻索竹绳绞缚缀连成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绳将船身上下缠绕，使牢固不可破。于是用铁猫在上游水中镇压，又用极长的竹绳七八百尺系在两岸的大木桩上，每根绳镇压两艘或三艘船，使它们不能下行。船腹略微铺散草，装满小石头，用合子板钉合。又在合子板上密布埽工，或者

译水帘桅有二重或三重，用粗大的麻绳紧紧捆绑，又在头桅上横绑三道木梁，都用绳索固定。用竹编的篱笆夹着草和石头，竖立在桅杆前面，大约长一丈多，称为水帘桅。再用木头支撑顶住，使帘幕不倒下。然后挑选敏捷熟练的水工，每船各两人，拿着斧头和凿子站在船头和船尾。岸上敲鼓作为信号，鼓声一响，众人同时凿船。不一会儿，船身穿孔进水，船只沉没，堵塞决口，河水愤怒地漫溢，所以河水突然暴涨。随即重新树立水帘，让后面再次布置小埽、土牛、白阑，长度稍短，夹杂草土等物，根据实际情况填塞加固以接续。石船沉到实地，露出水面的基址逐渐增高，再卷起大埽来压住它。前面的船势大致稳定后，随即用前面的方法沉没其余船只以完成后续工程。从早到晚一百刻，役夫分班轮换，非常劳累，没有片刻间断。鲁曾有过这样的言论：水工的功劳比土工的功劳更难，中流的功劳比河滨的功劳更难，决河口的功劳比中流又难，北岸的功劳比南岸更难。所用材料的效果，草虽然极其柔软，但柔软能亲近水，水浸泡后产生泥土，泥土与草合力沉重得像锚一样，维持和辅助缆索的作用居多。这是因为鲁熟悉河水的缘故，他的工程之所以能成功就是这样。这次工程，朝廷不惜重金，不吝高官，为百姓排除祸害。托克托能体会皇上的心意，不畏惧焦灼劳苦，不顾虑浮泛的议论，为国家拯救百姓。鲁能竭尽他的心思智谋，趁着精神胆气旺盛，不惜辛劳憔悴，不畏讥讽评论，以报答君主知人的英明，应当全部记录下来，让职掌史书的官员有所考证。十二月己卯日，设立河防提举司，隶属于行都水监。丁酉日，命令托克托在淮安设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辛亥日，额森特穆尔收复上蔡县，擒获韩咬儿等人送往京师审讯。这个月太白星多次经过天空。这一年盗贼在汝州、颍州兴起，随后蔓延到江浙、江西的饶州、信州、徽州、宣州、铅山、广德，浙西的常州、湖州、建德。各地不能坚守，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分别派遣僚属前往督师，没过多久，依次收复。随后命令长官核查百姓人数，凡是误入贼营的都一概不加追究，招抚流离失所的人，使他们安居旧业，发放官粮来赈济他们。省治在战乱中被毁，就扩大原来的地址，使它焕然一新，招募贫民做工役，用钱币报酬他们。杭州百姓依靠他存活的人尤其众多。蕲州、黄州的贼人在北岸造船，锐意向南进攻。九江处于下游，确实是江东西的要害之地。江州路总管李黼整治城壕，修造器械，招募丁壮分守要害，并且向江西行省呈上攻守的策略，请求派兵屯驻江北以扼制贼寇的冲击，没有得到回复。李黼叹息说：“我不知道死在哪里了。”于是独自杀牛犒劳士兵，激发忠义来振奋士气，几天之间，纪律纲纪大致建立。庐州盗贼在淮西兴起，廉访使陈思谦对宣让王特穆尔巴哈说：“太平日子久了，百姓不懂军事。王爷作为帝室的子孙，镇抚淮甸，怎么能坐视不管？思谦愿意与王爷合力消灭他们，况且王府属下的集赛人等数量也不少，一定有能冲锋陷阵的人，请王爷谋划。”王爷说：“这是我的责任。只是鞍马器械没有准备好，怎么能抵御敌人？”思谦征集官民马匹，置办兵器铠甲，不久就集结完毕，分路并进，于是擒获贼首，庐州平定。不久颍州的贼寇将要渡淮，思谦又对王爷说：“颍州贼寇向东侵犯，赶快调芍陂的屯卒使用。”王爷说：“没有奉诏令不敢调动。”思谦说：“非常变故，按理应当权变，擅自发兵的罪责，由思谦承担。”王爷被他的话感动，听从了他。他的侄子立本担任屯田万户，召来对他说：“我们的祖宗以忠义传家，你的职位是我先人奋力作战得来的。现在国家有难，你应当身先士卒，以图报效，才不辜负朝廷。”不久召入朝担任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法。济宁路总管董搏霄奉旨跟随江浙平章教化进征安丰，军队到达合肥定林站，遇到贼寇大败他们。当时朱皋、固始的贼寇又猖獗，军队少不足以分兵讨伐，有大山民寨和芍陂屯田军，搏霄都奖赏慰劳并约束他们，于是得以屏障朱皋。我军屯驻朱家寺，贼寇到来追杀我们，于是派遣进士程明仲前往贼中宣谕，招抚的人有一千二百家，因此全部了解他们的虚实，夜晚在淝水捆绑浮桥，渡过之后贼寇才发觉，贼众数万占据涧南，我军渡河的都被他们打败。搏霄于是指挥骑兵另渡浅滩，袭击贼寇后方，贼寇说：“东南方向与骑兵迎敌。”搏霄忽然跃马渡涧，向众人扬言说：“贼寇已败，各军都渡过了。”一鼓作气攻击他们，贼寇大败，急忙追杀他们，相藉而死的绵延二十五里，于是收复安丰。搏霄是磁州人，由国子生出身。方国珍起兵，江浙行省檄文命前沿海上副万户实玛宜孙守卫温州。宜孙立即上任处理此事，不久闽寇侵犯处州，又檄文命宜孙带兵平定，因功升任浙东宣慰副使，在台州分府。不久，处州的属县山寇同时兴起，宜孙又奉省檄前往讨伐。到达后修筑处州城，作为抵御敌人的计策。宜孙性格机警敏捷，喜爱学问。他的祖先本是辽朝的迪烈纠人，太傅阿噜图出任和林守将去世。

译至元十二年春正月丙午初一，下诏印制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

戊申，竹山县的贼寇攻打襄阳路，同知额森巴哈等人惊慌溃逃，达噜噶齐博啰特穆尔率领义兵二百人，一边作战一边撤退，到达监利县，遇到沔阳府达噜噶齐纠珠等人的军队。当时沿江有船只一千多艘，于是纠集各路义兵、壮丁和水工五千多人，授予他们军号，发给刀枪等武器，配备哨马五十匹，水陆两路相继进发。

等到抵达石首县，听说中兴路也已失陷，于是商议前往岳州，投奔元帅特杰，但道路受阻无法前进，仍然转向襄阳。贼寇正驻扎在杨湖港，博啰特穆尔趁其不备发起攻击，缴获贼船二十七艘，活捉贼党刘纠尔，审讯得知贼情，进军驻扎在潜江县，又斩杀贼寇数百人，缴获三十多艘船，斩首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人。

刚停止战斗尚未进食，贼寇大军便涌至，与之交战直到傍晚，纠珠等人的军队各自抵挡一面，无法救援。博啰特穆尔身受重伤，指挥侄子玛哈实立让他离去，说：“我以此死报国，你不要留在这里。”玛哈实立哭着说：“生死都跟随叔父。”不久博啰特穆尔被俘，贼寇劝他一同反叛，博啰特穆尔怒骂贼寇，于是遇害。玛哈实立率领家奴寻找他的尸体，再次与贼寇交战，都战死在阵中，全家死者共二十六人。博啰特穆尔是高昌人。

这一天，荆门州也失陷。起初，妖贼起兵攻打邓州，人心惶惶。不久贼寇前锋从邓州抵达南阳境，南阳县达噜噶齐锡都用计抓获数名贼寇，审问他们说贼寇将大举到来，锡都于是将他们全部斩首以安定众心，昼夜督促壮丁巡逻守备。当时大司农钱穆尔率兵驻扎在诸葛庵，被贼寇袭击而死。贼寇于是乘胜夺取南阳，锡都守卫西门，望见贼寇势力强大，便与家人诀别说：“我与你们不能互相照顾了，你们各自逃生，我注定死在这里以报国。”不久城中的人都哭泣，锡都激励义兵，奋力与贼寇搏斗，贼寇退去。第二天贼寇再次到来，交战非常激烈，杀死贼寇数百人，贼寇知道没有后援，战斗更加急迫，南阳于是失陷。锡都突围打算自行脱身，贼寇横刺他的马，马跌倒，锡都鞭打马跃起，亲手斩杀刺马的贼寇，其他贼寇追赶他，他身中数创无法战斗，于是被杀。妻子邢氏听说后，率领几名家童出走，遇到贼寇夺取贼刀砍杀贼寇，一边骂一边前进，也被杀，全家死者二十多人。事情上报，追赠南阳路判官。锡都是河西人，姓周，当时担任富珠哩，远调襄阳县尹，暂居南阳。贼寇起兵，远以忠义自勉，倾尽家财招募壮丁，得到一千多人，与贼寇抵抗作战。不久贼寇大军到来，远被害。远的妻子雷氏被贼寇抓获，贼寇想纳她为妻，雷氏说：“我是参政的儿媳，县令的正妻，丈夫死后不再改嫁，怎肯顺从你们这些狗猪以求生存？”贼寇厌恶她的话，想侮辱她，雷氏号哭大骂不从，于是被杀。全家都被害，远是翀的儿子。

丙辰，徐寿辉派遣他的将领丁普郎、徐明远攻陷汉阳。丁巳，攻陷兴国府。己未，徐寿辉的将领邹普胜攻陷武昌。此前贼寇气焰更加嚣张，湖广行省平章星吉召集僚属商议。有人说：“有郑万户，是老将，应当起用他。”星吉于是命令招募土兵，修缮城池，整备器械，严格巡逻警戒，把所有事务都委托给郑万户。贼寇听说后，派遣党羽二千人来约定投降。星吉与郑万户商议说：“这是诈降，然而接受投降又拒绝他们在事理上不宜，接受并审察他们是可行的。”果然得知实情，于是歼灭他们，拘禁他们的首领数十人等待命令。恰逢有诏召星吉入朝担任大司农，星吉离去，同僚接受贼寇贿赂，并且嫉妒他的功劳，于是诬陷郑万户的罪行，释放了被拘禁的人。第二天贼寇大军到来，内外呼应，威顺王宽彻布哈、行省平章华善都弃城逃跑，城池于是失陷。武昌的人并排跪地夜间哭泣说：“大夫如果不离去，我们怎会成为俘虏呢？”

有个叫冯三的，是湖广省的一名公使，向来不识字。武昌失陷时，皂隶们拉着冯三一起做强盗，冯三坚决推辞说：“贼寇名声恶劣，我们怎可去做？”众人发怒将要杀他，冯三于是唾骂。众人于是把他绑在十字木上，抬着走，割他的肉，冯三更加骂个不停，到达江边割断他的喉咙，抛弃而去。他的妻子跟随冯三号哭，弯腰捡拾割下的肉放入布裙中，等贼寇走远后收集冯三的尸骨，脱衣包裹，大哭投江而死。

命令刑部尚书阿噜收捕山东贼寇，给予敕牒十一道，让分别赏赐有功的人。

辛酉，徐寿辉的将领鲁法兴攻陷安陆府，知府超尔战死。法兴前来攻打时，超尔招募士兵得到数百人，率领他们抵抗贼寇，击败贼寇前队，乘胜追击，而贼寇从其他城门进入，急忙回兵，则城中起火，军民溃乱，局势无法遏制，于是回家穿上朝服，出来坐在公堂上，贼寇用白刃威胁，超尔仍然用逆顺的道理晓谕他们。一个贼寇推倒超尔，让他下拜，他不屈服，并且怒骂。贼寇首领不忍杀害，将他拘禁。第二天又逼迫他跟随叛乱。超尔严厉斥责说：“我是守土之臣，怎肯顺从你们贼寇？”贼寇发怒，用刀砍中超尔左胁，断气而死。贼寇愤恨他不投降，又用布囊包裹他的尸体，抬回他家。超尔的妻子侯氏出来

译大哭，并且摆满酒肉在面前，口渴的让他喝酒，饥饿的让他吃肉，用来欺骗贼人使其不防备。到了夜里，自缢而死。事情上报朝廷，追赠超尔为河南行省参知政事，封侯氏为寜夏郡夫人，表彰其门第为“双节”。丙寅年，因为黄河恢复故道，大赦天下。辛未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沔阳府。壬申日，攻陷中兴路。沔阳推官象山的俞述祖率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城，城破被俘，被押送到徐寿辉面前，俞述祖骂贼不止。徐寿辉发怒，将他肢解。贼军侵犯中兴路时，山南宣慰司同知伊古伦实在外作战，军队溃败。宣慰使锦卓尔巴哈抛弃城池逃跑。山南廉访使布哩裕敦率兵抵抗，射杀很多贼兵。第二天贼军增兵来袭，布哩裕敦在东门奋力作战被俘，不屈而死。武昌既已陷落，江西大为震动，贼船遮蔽江面顺流而下。行省右丞博啰特穆尔正驻兵在江边，听说后也逃跑了。总管李黼虽然孤立无援，言辞语气却更加振奋激烈。当时黄梅县主簿伊逊特穆尔愿意出击贼军，李黼大喜，对着天洒酒与他发誓。刚说完，贼军的防兵已到边境，急忙征召各乡落民兵，在险要关塞处堆积木石，阻断贼军退路，仓促间没有号令，于是用墨涂士兵的脸，统领他们出战。李黼身先士卒，大声呼喊冲入敌阵，伊逊特穆尔随后跟进，贼军大败，追击溃兵六十里，乡兵依靠险阻占据高处投掷木石，横尸遮蔽道路，杀敌俘获二万余人。李黼回来对左右说：“贼军不擅长陆战，必定由水路乘船逼近我们，如果失去防备，我们就没有活口了。”于是用数千根长木，在顶端包上铁锥，暗中竖立在沿岸水中，逆向刺破贼船，称为“七星桩”。恰逢西南风急，贼船数千果然扬帆顺流鼓噪而来，船只遇到木桩无法移动，进退两难。李黼率领将士奋力攻击，发射火翎箭射击，烧死淹死的不计其数，其余船只四散逃跑。行省上报李黼的功劳，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参政，兼任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允许他便宜行事。二月乙亥日初一，濠州定远人郭子兴起兵，自称亳州节制元帅。郭子兴兄弟三人都善于积累财富，因此财产在乡里豪富。郭子兴知道天下必定有变，于是散尽家财，暗中结交豪杰。到了这时，与孙德崖以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人起兵攻城。甲申日，邹平县马子昭作乱，官军捕获并斩杀了他。乙酉日，徐寿

译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江州，总管李黼为国殉难，随后南康路也被攻陷。当时叛军势力更加强盛，西起荆湖地区，东到淮甸一带，地方长官常常弃城逃跑。李黼内外援军断绝，叛军将领逼近城下，分省平章政事坚图巴哈从北门逃跑。李黼率领士兵登上城墙，布置作战器具，叛军已经到达甘棠湖，焚烧西门，李黼便张开弩箭射击他们，叛军犹豫不前，转而攻打东门，李黼前去救援，但叛军已经进城了，李黼与叛军在街巷中激战，知道力量不敌，挥剑斥责叛军说：“杀我母亲，杀害百姓！”叛军从街巷背后刺来，李黼落马。李黼与兄长李冕、儿子李秉昭都骂叛军而死，郡中百姓哭声震天，相继准备棺材在东门外安葬。李黼死后一个多月，任命他为参政的命令才下达。李冕住在颍州，也死于叛军之手。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李黼为淮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陇西郡公谥号文忠，下诏在江州建立庙宇，赐匾额曰“崇烈”，任命他的儿子李秉方为集贤待制。丙戌日，霍州灵石县发生地震。房州叛军攻陷归州。戊子日，下诏徐州内外聚集的众人，限二十日内不分首犯从犯一律赦免，设置安东、安丰分元帅府。己丑日，巡视皇城。庚子日，郭子兴攻陷濠州，占据此地【俞本记载：二月二十六日攻克濠州，二十六日是庚子日】。辛丑日，邓州叛军王权、张椿攻陷澧州，龙镇卫指挥使俺图拉哈曼等率领军队收复了澧州。褒扬追赠坚守节义而死的人宣徽使特穆尔等二十七人。这个月，叛军侵犯滑州、浚州，任命德珠为河南右丞，守卫东明，德珠当时在家退休，听到命令立即赶到东明，疏浚城池，严密防备，叛军不敢侵犯。徐寿辉的将领欧普祥攻陷袁州，欧普祥是黄冈人，通过烧香聚集众人。跟随徐寿辉起兵担任元帅，人们称他欧道人。至此，他率领军队掠夺江西各郡县，攻破袁州，焚烧房屋，掠夺百姓离去，命令别的将领守卫此地。三月乙巳日初一，追封太师忠王玛扎尔岱为德王。丁未日，徐寿辉的将领许甲攻打衡州，洞官黄安抚击败了他。徐寿辉的将领陶九攻陷瑞州，总管禹苏福、万户张岳击败了他。壬子日，河南左丞相台哈巴哈收复南阳等地。癸丑日，中书省大臣请求实行纳粮补官的法令，凡是各地士人百姓确实能为国家效力，自备粮米供给军需的，按照拟定地方实际授予常选流官，依照惯例升迁封荫，以及已经授予茶盐钱谷官职的人，有能再备钱粮供给军需的，查验现授品级改授常流官，朝廷听从了。甲子日，徐寿辉的将领项普略防守饶州路，随后攻陷徽州、信州。当时官军大多疲弱怯懦，不能抵抗，各地无赖趁机作乱，不到十天众人就达到数万，都穿短衣草鞋，用木头做耙，削竹子做枪，截断红布做头巾，短衣遍布野外都是红色。饶州守臣魏中立听说后大惊，立即率领丁壮分守险要，告诫守备。不久叛军到来，达噜噶齐马来出战，连一支箭都射不出去，叛军更加逼近。魏中立用义兵击退他们，随后叛军又集结，于是被叛军抓获，叛军把红衣披在他身上。魏中立斥责他们，胡须全部张开。信州总管于大本用土兵防备叛军，又攻陷他的城池并抓获他，一起送到蕲水。徐寿辉想让他们跟随自己，两人都大骂不屈，于是被害。魏中立是济南人，于大本是密州人。丁卯日，因为出征马匹少，拿出币帛各二十万匹在迤北万户千户所换马。戊辰日，下诏南方有才能学问的人，依照世祖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都任用他们。于是吏部郎中宣城人贡师泰，翰林直学士饶州人周伯琦，一同提拔为监察御史，南方士人再次在省台任职从此开始。中书省大臣说，张理献言饶州德兴三处胆水浸铁可以炼成铜，应当就在当地各立铜冶场，直属宝泉提举司，让张理就地担任铜冶官，朝廷听从了。这个月，方国珍再次劫持他的党徒下海，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台哈巴发兵扼守黄岩的澄江，并派遣义士王大用前往方国珍处表示约信使他归来。方国珍更加怀疑，拘禁王大用不放，用小船二百艘突入海门进入州港，侵犯马鞍等山。台哈巴对众人说：“我凭借书生身份登上显要职位，确实担心辜负所学。如今守卫海边，叛军刚被招抚，又再次作乱。你们帮助我击退他们，如果攻克则是你们众人的功劳；如果不攻克则我尽死以报国罢了。”众人都踊跃愿意前往。当时方国珍的亲戚党羽陈仲达往来计议，陈述可以投降的情况。台哈巴率领部众张开受降旗，乘船向前，船触沙不能前行。即将与方国珍相遇，呼叫陈仲达重申前议。陈仲达眼神游移气息衰竭，台哈巴察觉他心意不同，亲手斩杀了他。随即上前搏击叛军船只，射死五人。叛军跳入船中，又砍死一人。叛军举起长矛来刺，都被砍断。叛军群至，想抱持他过到方国珍的船上，台哈巴瞪眼斥责他们。脱起夺过叛军刀，又杀二人。叛军攒矛刺中他的脖子而死，仍然站立不倒，把他的尸体投入海中。享年四十九岁。僮仆名抱琴以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齐毕、义士张君璧都死了。之后三年，追赠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魏国公、谥号忠介，在台州建立庙宇，赐匾额曰崇节。台哈巴崇尚气节，不随世俗浮沉。况太平被奸臣弹劾罢免相位，台哈巴独自饯行送别都

译门外。太平说：“您暂且停下，不要因为我连累您。”台哈巴哈说：“士人为知己者死，难道还害怕灾祸吗？”后来虽然被当时的宰相排斥，人们没有不认为他做得对的。下诏审定军民官员不坚守城池的罪责。陇西发生地震一百多天，城墙房屋倒塌移位，山陵山谷变迁。定西、防州、静宁、庄浪尤其严重。防州官署中的墙壁崩塌，挖出弩五百多张，长的有一丈多，短的有九尺，没有人能够拉开。改定西为安定州，防州为防宁州。朱元璋先后游历光州、固始、汝州、颍州等地，历经坎坷三年，仍然回到皇觉寺居住了很久。寺庙被乱兵焚毁，僧人都逃散了，朱元璋也外出躲避战乱，不知去向。恰逢有老朋友从战乱中写信来招他说：“现在四方兵起，人无安身之处，不是田野间所能自保的。何不跟随我来自保。”朱元璋看完信立即烧掉它。几天后又有人来告诉他说：“前几天有人写信招您，旁边有知情的人想要揭发此事，您应当审度祸福，决定去留。”就在这时，萨哩巴哈率兵想要来收复濠城，畏惧不敢前进，只是每天掠夺良民作为盗贼来邀功请赏，百姓都惊恐不安相互煽动。朱元璋恐怕难免于难，于是到伽蓝寺掷筊占卜，问躲避战乱不吉利，坚守原地也不吉利。于是祷告说：“难道是想让我追随英雄倡导大义吗？”果然大吉，又自己心想追随英雄不是容易的事，祷告说：“何不答应我躲避战乱？”掷下筊杯，跳跃而立，这才知道神意，必定是想让我追随英雄啊【考异：《太祖实录辨证》说：依据《实录》，太祖忧虑战乱躲避兵祸，向伽蓝神祈祷，坚守了十个月，然后才有相招迫胁之事；依据《皇陵碑》及《御制文集》考证，则是先有相招迫胁之事，然后向神祈祷。现在依据后说，将掷筊之事排在相招之后】闰月甲戌初一，抵达濠城，进入城门，守门人怀疑他是间谍，抓住他想要加害，有人告诉郭子兴，郭子兴亲自骑马赶来救活了他【《太祖实录辨证》说：《滁阳王庙碑》记载：被守门人抓住，将要加害，王亲自骑马赶来救活他；《实录》记载：有人告诉子兴，子兴派人追到，亲自骑马与派人，其缓急就有区别了。庙碑是太祖亲自起草交给张来仪的，《实录》不依据这个为什么呢？现在采纳钱说，采用庙碑】看到相貌奇特雄伟，问来的原因，全部告诉他，所以郭子兴很高兴，于是留他在身边，不久任命他统领九夫，经常召他商议事情，很久之后很受亲近喜爱，凡是有攻讨，就命令他前往，前往就获胜，郭子兴因此兵力更加强盛。起初，宿州人马公与郭子兴是刎颈之交，马公去世时将小女儿托付给郭子兴，郭子兴于是抚养她为自己的女儿，到这时想要把她嫁给朱元璋，与他的妾张氏商量，张氏说：“我的意思也是这样，现在天下大乱，您举大事，正当收集豪杰，一旦她被别人亲近，谁与您共功名业呢？”郭子兴主意就定了，于是将女儿嫁给朱元璋，就是孝慈马皇后【考异：郭子兴的妾张氏，《实录》认为是他的妻子，《辨证》说：滁阳王夫人张氏，次夫人也是张氏。依据张来仪庙碑，起初劝滁阳王将高帝安置在侧室的，是次夫人；滁阳王被囚禁，带着两个儿子跟随高帝去告知彭大的，也是次夫人。后来女儿成为上妃，生了三个王子两个公主，知道滁阳王能在微服中识别真主，不知道都是次夫人启发的。滁阳王夫人生了三个儿子，都与高帝不和，而次夫人唯独能了解高帝，并且将她的儿子托付给他。当滁阳王听信谗言怀疑忌恨高帝，忧愁生病之时，她之所以周旋于卑微之处，解释猜忌，也可以知道了。高帝亲自起草滁阳王事迹，大概也深深记载了次夫人的功劳，而《实录》只说子兴夫人张氏，完全抹去了事实，大失高帝之意，我因此表明并写出它，现在改书其妾张氏】乙酉，徐寿辉的将领陈普文攻陷吉安。路乡民罗明远起义兵收复它。设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扬州。丁酉，湖广行省参政特杰率领湖南兵收复岳州。这月，下诏江西行省左丞相左达纳实哩、淮南行省平章政事辉和尔巴哈、江浙行省左丞左达纳实哩、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巴实呼图、以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与江浙行省官员都可以根据情况自行决断行事。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走到中途，听说商州陷落，武关不守，就轻装骑马昼夜兼程到达奉元，而贼军已经到达鸿门。官吏说涓日署事不允许，他说：“贼势如此，还顾什么阴阳禁忌呢！”就在署中办公。省台向来因为举措不同而有嫌隙，不聚集商议事情。多尔济巴勒说：“事情如此多，怎么能用常例来论处。”于是与行省平章多托约定每五天一次集会。不久有防命，与多托一同讨伐贼军，就督率各军收复商州。于是修筑奉元城垒，招募百姓为兵，拿出库中储藏的银铸成大钱，射中靶心的赏赐他。因此人们都成为精兵。金商义兵用兽皮做箭，箭房形状像葫芦，号称毛葫芦，军队非常精锐。列举他的功劳上报，赐敕书褒奖他。因此他的军队于是强盛，而国家获得了他的效用。金州从兴元、凤翔到达奉元，道路迂回遥远，于是开辟义谷，创建七个驿站，路近以便通行。当时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驻兵沙河，军中夜间惊扰，额森特

译穆尔抛弃了所有的军需物资和器械，收拢溃散的士兵向北逃奔汴梁。当时文济王在城头远远地对他喊道：“你身为大将，见到贼寇不杀反而自行溃败，我将弹劾你，这座城必定不会容纳你。”于是穆尔离开城南四十里的朱仙镇驻扎下来。朝廷认为他不熟悉军事，下诏另派将领代替他。额森特穆尔直接返回，在深夜进入城中，第二天仍然担任御史大夫。西台监察御史防古噜哈雅、范同等十二人弹劾他丧失军队、使国家受辱的罪行。多尔济巴勒应当签署弹劾文书，却回头对左右的人说：“我大概要升任湖广平章政事了。”奏章呈上后，丞相托克托发怒，果然将多尔济巴勒贬官，而那十二位御史都被贬谪为各路新设的副职官员。多尔济巴勒前往湖广赴任，关中百姓拦在路上哭泣说：“养育我们的是您啊，为什么这么快就离开我们而不留下呢？”多尔济巴勒安抚并遣散他们，百姓不听从，于是多尔济巴勒只好从小路逃出。夏季四月癸卯初一，发生日食。江西临川的贼寇邓忠攻陷建昌路。乙卯日，特杰和万户陶梦祯收复武昌、汉阳，不久再次失陷。丙辰日，江西宜黄的贼寇涂佑与邵武、建宁的贼寇应必达等攻陷邵武路，总管吴谙达巴发兵讨伐他们，千户魏淳用计擒获涂佑、应必达，收复了该城。贼寇从邵武取小路逼近福宁州，知州沾化王巴延于是与监州阿萨图喇招募壮兵五万，分别扼守险要关隘。贼寇到达杨梅岭，设立栅栏，巴延与他的儿子骑马冲锋，击破了栅栏。贼帅王善随即率领众贼兵直接逼近州城西门，官吏们都解散逃散了。

译巴延麾下只有白梃等几百个市井少年。巴延射杀贼人，不再回头顾盼。贼人用长枪刺中马腿，马匹跌倒，巴延于是被俘。善説劝巴延跟随自己，仍让他统领州务。巴延呵斥善説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官员，不幸失守城池，按道义应当死，怎肯跟随你造反？”善説发怒，喝令左右掐住巴延迫使他下跪，巴延不屈服，善説便殴打他。巴延咬破舌头流出血来，喷在善説脸上骂道：“反贼，杀就杀，为什么要殴打？我的百姓是天子的百姓，你不可杀害。大丞相统领百万大军，亲自讨伐叛逆，你们这些人将死无葬身之地了。”贼人又抓获阿萨图喇带到善説面前，善説厉声责备他抵抗作战，阿萨图喇吓得说不出话来。巴延又唾骂善説说：“我杀贼人，何来抵抗之说？我死后定当成为神灵来杀你。”说完，挺直脖子接受刀砍，脖子被砍断，涌出白色的液体像乳汁一样。尸体暴露数日，脸色不变。州人哭声连成一片。贼人杀了阿萨图喇，想要释放相官的宰相，宰相骂贼人说：“我与你誓不两立，恨不能将你千刀万剐，我怎会接受你的官职？”贼人杀了他。宰相的妻子潘氏带着两个女儿被贼人抓获，也骂贼人，母子一同死去。甲子日，翰林学士承防欧阳〇以湖广行省左丞的身份退休，赐给玉带和钞一百锭，供给全额俸禄，终身享用。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永怀县的贼人攻陷桂阳。四川行省平章纠珠率兵收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总管赵余袛大破贼兵，诛杀贼将李太素等人，于是平定了叛乱。诏令天下修缮城墙，修筑堤防。五月戊寅日，任命龙虎山张嗣德为第三十九代天师，赐予印章。任命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宣读敕令，与台州百姓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甲等，命令他们集结民壮夹攻方国珍。己邜日，四川行省平章纠珠又任命中兴路参政实达巴图噜，请求亲自攻打襄阳，朝廷允许。进军驻扎在荆门，当时贼兵有十万，官军只有三千多人，于是采用宋廷杰的计策，招募襄阳官吏及土豪中躲避战乱的人，得到义兵两万，普遍排列部伍，申明军纪约束。行军到蛮河，贼人把守要害，军队不能渡河，便命令屈万户率领奇兵从小路绕到贼人后方，首尾夹攻，贼人大败，追到襄阳城南大战，活捉伪将三十人，腰斩了他们。贼人从此闭门不敢出战。实达巴图噜于是观察地形，在内侧排列八翼军队包围襄城，在外侧设置八营军队驻扎在岘山、楚山以切断贼人援军，自己率领中军四千占据虎头山以俯瞰城中，任命随征人员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举为宜城县安抚百姓，征收赋税供给军需。城中百姓被围困日久，半夜有两人用绳子吊下城墙敲击营门，详细告知虚实，愿意做内应。实达巴图噜与他们约定，在五月初一四更天攻城，授予他们暗号后离去。到了日期，百姓垂下绳子引导官军，率先登城的将近十人。当时贼船百余艘在城北，暗中招募善于水性的人凿穿船底。天将亮时城池被攻破，贼人在巷战中不胜，逃向船只，船坏，都溺水而死。伪将王权率领千骑逃跑，遇到伏兵被擒。襄阳于是平定。庚辰日，监察御史萨萨特穆尔等人说：“河南各处群盗擅自引用亡宋旧号作为借口，应当把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及亲属迁徙到沙州安置，禁止他们与人交往。”朝廷听从了。癸未日，建昌百姓戴良起乡兵，收复建昌路。六月丙寅日，红巾军周伯颜攻陷道州。这个月，大名路发生旱灾和蝗灾，饥民七十多万口，赐钞十万锭赈济。中兴路松滋县，〇水暴涨，冲毁民舍一千多家，淹死七百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七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二十三【起〇黓执徐七月，止昭阳大荒落十二月，共一年有余】

顺帝

至正十二年秋七月庚辰日，徐寿辉部将项普略率兵从徽州、饶州侵犯昱岭关攻打杭州。城中仓促没有防备，参政樊执敬急忙上马，率领众人出城，中途与贼人相遇，射死贼人四人。贼人又追赶他，又射死三人。不久贼人来得更加猛烈，堵塞街巷，并且放火，众人都溃散逃走。贼人呼喊樊执敬投降，樊执敬怒斥他们说：“逆贼！守关官吏不谨慎，你才得以到达这里，我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为什么要投降！”于是奋力挥刀砍杀贼人，因而中枪而死。随从仆役田额森驰马救他，也中枪而死。当时董〇霄跟随江浙平章嘉辉征讨安丰，乘胜攻打濠州。恰逢朝廷命令移军支援江南，于是渡江到达德清，而杭州已经陷落。嘉辉询问计策，〇霄说：“贼人见到杭州的子女玉帛，必定纵欲享乐来不及防备，应当急攻。现在想要退保湖州，假如贼人乘锐势直趋京口，那么江南就不可保了。”嘉辉犹豫不决，众将也认为此行困难。〇霄严肃地说：“江浙方面既已失陷，而到现在还不夺取，谁承担罪责？”又拔剑环顾众将说：“各位蒙受国家厚恩，而在危难时苟且偷生，现在相君在此，敢有违抗命令的斩首！”于是进军逼近杭州，贼人迎战到盐桥，搏霄指挥壮士突前，诸军相继夹击，共战七次，追杀到清河坊。贼人逃到接待寺，堵塞门并焚烧，贼人都死了，于是收复杭州、余杭、武康、德清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