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四
白气,将散复有黑祲在旁。右正言任伯▯言:“正嵗之始,而赤气起于暮夜。日为阳,夜为隂,东南为阳,西北为隂,朝廷为阳,宫禁为隂,礼乐为阳,兵戈为隂,君子为阳,小人为隂。此宫禁隂谋下干上之证。渐冲正西,散为白,而白主兵,此兵戈窃发之证也。天心仁爱,以灾异为惊戒。愿陛下进忠良,绌邪佞,正名分,击奸恶,使小人无得生犯上之心,则灾异可变为休祥矣。”癸亥,有星自西南入尾,其光烛地。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范纯仁卒,年七十五。纯仁疾革,呼诸子口占遗表,命门生李之仪次第之。大畧劝帝清心寡欲,约已便民,絶朋党之论,察邪正之归,毋轻议边事,易逐言官。又辩明宣仁诬谤曰:“本权臣务快其私忿,非泰陵实谓之当然。”又云:“盖尝先天下而忧,期不负圣人之学。此先臣所以教子,而防臣资以事君者也。”诏赠开府仪同三司,諡忠宣,御书碑额曰《世济忠直之碑》。纯仁性坦易寛简,不以声色加人,义之所在,则挺不少屈。自为布衣至宰相,亷俭如一,所得奉赐,皆以广义庄。前后任子恩,多先踈族。尝言:“吾平生所学,得之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此也。每戒子弟曰:“人虽至愚,责人则明;虽有聪明,恕已则昏。茍能以责人之心责已,恕已之心恕人,不患不到圣贤地位也。”亲族有请教者,纯仁曰:“惟俭可以助亷,惟恕可以成徳。”其人书之坐隅。
译天空出现白气,即将消散时旁边又有黑色的云气。右正言任伯说:“新年伊始,傍晚和夜间却升起红色的气。太阳属阳,夜晚属阴,东南方属阳,西北方属阴,朝廷属阳,宫禁属阴,礼乐属阳,兵器属阴,君子属阳,小人属阴。这是宫禁中阴谋下犯上位的征兆。云气逐渐冲向正西,散开变为白色,而白色主兵灾,这是兵戈暗中爆发的征兆。上天仁爱,用灾异来惊动警戒。希望陛下进用忠良,罢黜奸佞,端正名分,打击奸恶,使小人无法产生犯上的念头,那么灾异就可以转变为吉祥了。”癸亥日,有星星从西南方进入尾宿,它的光芒照亮了地面。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范仲淹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范纯仁病危时,呼唤儿子们口述遗表,让门生李之仪整理次序。遗表大意是劝皇帝清心寡欲,约束自己以便利百姓,杜绝朋党的议论,明察邪正的归属,不要轻易议论边疆战事,轻易罢免谏官。又辩明宣仁太后被诬陷诽谤之事,说:“这是权臣为了发泄私愤,并非先帝真的认为应当如此。”又说:“我曾经忧虑在天下人之前,期望不辜负圣人的学问。这是先父教导儿子的道理,也是臣子用来侍奉君主的资本。”朝廷下诏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宣,皇帝亲笔书写碑额题为《世济忠直之碑》。范纯仁性情坦率平易、宽厚简略,不把声色加于人,大义所在,则刚直不阿,毫不屈服。从平民到宰相,廉洁节俭始终如一,所得俸禄赏赐,都用来扩充义庄。前后任子恩荫,多先给予疏远的族人。他曾说:“我平生所学,得之于‘忠恕’二字,一生用不尽。”以至于在朝廷侍奉君主,接待同僚朋友,亲近和睦宗族,未曾片刻离开这个原则。他常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愚笨,责备别人时却明白;即使聪明,宽恕自己时却昏昧。如果能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就不担心达不到圣贤的境界了。”亲族中有请教他的人,范纯仁说:“只有节俭可以辅助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德行。”那人把这些话写在座位旁边。
王偁曰:「纯仁忠厚仁恕,宰相天下不澄不挠,人莫能窥其际。而其爱君忧国之心,凛然有仲淹之风。使熈宁用其言,则元祐无改更之患;元祐行其说,则绍圣无党锢之祸。孟子谓仲尼不为已甚者,于纯仁见之矣。」
甲戍,皇太后向氏崩于慈宁殿,遗诏追尊皇太妃陈氏为皇太后。丁丑,易大行皇太后园陵为山陵,命曽布为山陵使。已夘,令河陜募人入粟免试注官。是月,辽主洪基殂于混同江之行宫,年七十,遗诏立其孙延禧,延禧即位,是为天祚皇帝,改元干统。诏为耶律伊逊所诬陷者复其官爵,籍没者出之,流放者还之。寻尊其考昭懐太子濬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妣萧氏曰贞顺皇后。诛伊逊党,徙其子孙于边,发伊逊、徳勒台之墓,剖棺戮尸,以其家属分赐被杀之家。諡其祖曰仁圣大孝文皇帝,庙号道宗。道宗即位之初,求直言,访治道,劝农兴学,救菑恤患,粲然可观。及谤讪之令既行,告讦之赏日重,羣邪并兴,谗巧竞进,贼及骨肉,诸部多叛,甲兵之兴,无宁嵗矣。一嵗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髪三千,徒勤佛事,防思国恤,圣宗之业衰焉。二月丙申,▯雹。己亥,汰秦鳯二路兵。甲辰,始聴政。乙巳,出内库及诸路常平钱各百万备河北边储。甲寅,诏贬知扬州林希知舒州,降知随州张商英为朝奉大夫,右司谏陈祐论其责轻,请重行降黜故也。丁巳,诏谭州安置章惇,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置。先是左正言任伯雨防曰:「章惇久窃朝柄,迷国罔上,毒流搢绅,乗先帝变故仓卒,辄逞异志,向使其计得行,将寘陛下与皇太后于何地?若贷而不诛,则天下大义不明,大法不立矣。臣闻北使言,去年辽主方食,闻中国黜惇,放箸而起,称善者再,谓南朝错用此人。北使又问何为只若是行遣,以此观之,不独孟子所谓国人皆曰可杀,虽蛮貊之邦莫不以为可杀也。」章八上未报,防台谏陈瓘、陈次升等复极论之,乃有是贬。初苏辙谪雷州,不许占官舎,遂僦民屋,惇又以为强夺民居,下州追民究治,以僦劵甚明乃止。至是惇问舎于民,民曰:前苏公来,为章丞相,几破我家,今不可也。初,惇之入相也,妻张氏病且死,嘱之曰:「君作相,幸勿报怨。」既祥,惇语陈瓘曰:「悼亡不堪,奈何?」瓘曰:「与其悲伤无益,曷若念其临絶之语耶?」惇无以对。任伯▯又言:「蔡卞恶甚于章惇,遂陈其大罪有六:曰诬罔宣仁保佑之功,欲行追废,一也;凡绍圣以来窜逐臣僚,皆卞啓而后行,二也;宫中厌胜事作,卞乞掖庭置狱,只遣内臣推治,皇后以是得罪,三也;编排元祐章疏,萋斐语言,被罪者数千人,议自卞出,四也;激怒哲宗,致邹浩逺谪,又请治其亲故送行之罪,五也;蹇序辰建看详诉理之议,惇迟疑未应,卞以二心之言胁之,惇即日置局,士大夫得罪者八百三十家,六也。」卞隂狡险贼,恶机滔天,门生故吏徧满中外,今虽薄责,犹如在朝,人人惴恐,不敢囘心向善,朝廷邪正是非不得分别,驯致不己,奸人复进,天下安危殆未可保也。奏入不省,卞居池州如故。三月癸亥,以知杭州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洞霄宫。惠卿引年乞致仕,故有是命。甲子,始御紫宸殿。乙丑,辽使萧恭来告哀,遣谢文瓘、上官均往吊祭,黄实贺即位。戊寅,以知无为军陈瓘为著作佐郎,实録院检讨官。壬午,以日当食,避殿,减膳,减天下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夏四月辛夘朔,日食不见。甲午,上大行皇太后諡曰钦圣宪肃。乙未,上追尊皇太后谥曰钦慈。丁酉,御殿复膳。壬寅,诏诸路疑狱当奏而不奏者科罪,不当奏而辄奏者勿坐,着为令。任伯雨初为右正言,半歳之间,凡上一百八疏,大臣畏其多言,俾权给事中,密谕以少黙,即为真伯▯不聴,抗论愈力。时曽布欲和调元祐绍圣之人,伯▯言:「人才固不当分党与,然自古未有君子小人杂然并进可以致治者。盖君子易退,小人难退,二者并用,终于君子尽去,小人独留。」唐徳宗坐此
译王偁说:“吕公著忠诚宽厚、仁爱宽恕,身为宰相,天下不澄清他不急躁,人们无法窥探他的深浅。而他爱戴君主、忧虑国家的心志,凛然有范仲淹的风范。假如熙宁年间采纳他的意见,那么元祐年间就没有改易政令的祸患;元祐年间施行他的主张,那么绍圣年间就没有党锢的灾祸。孟子说孔子不做过分的事情,在吕公著身上看到了这一点。”
甲戌日,皇太后向氏在慈宁殿去世,遗诏追尊皇太妃陈氏为皇太后丁丑日,将已故皇太后的园陵改为山陵,任命曾布为山陵使。己卯日,命令河陜地区招募百姓缴纳粮食,免试授予官职。这个月,辽国皇帝耶律洪基在混同江的行宫去世,享年七十岁,遗诏立他的孙子耶律延禧为帝,延禧即位,这就是天祚皇帝,改年号为乾统。下诏恢复被耶律伊逊诬陷者的官职爵位,没收家产者予以释放,流放者返回家乡。不久,尊奉他的父亲昭怀太子耶律浚为大孝顺圣皇帝,庙号顺宗,生母萧氏为贞顺皇后。诛杀耶律伊逊的党羽,将他们的子孙迁徙到边疆,发掘耶律伊逊、德勒台的坟墓,剖开棺材戮尸,将他们的家属分赐给被杀害者的家庭。谥号他的祖父为仁圣大孝文皇帝,庙号道宗。
道宗刚即位时,征求直言,咨询治国之道,劝课农桑,兴办学校,救济灾荒,抚恤患难,政绩显著可观。等到诽谤讥讽的禁令实行后,告发揭发的赏赐日益加重,群小并起,谗佞巧诈之人竞相进用,祸害波及骨肉至亲,各部大多叛乱,战争兴起,没有安宁的年份。一年间供养僧人三十六万,一天剃度三千人,只是勤于佛事,不思虑国家忧患,圣宗的基业因此衰败了。
二月丙申日,降冰雹。己亥日,裁减秦凤两路的军队。甲辰日,开始听政。乙巳日,拿出内库及各路常平仓的钱各一百万,准备河北边境的储备。甲寅日,下诏贬扬州知州林希为舒州知州,降随州知州张商英为朝奉大夫,这是因为右司谏陈祐认为对他们的责罚太轻,请求加重降黜的缘故。丁巳日,下诏将章惇安置在潭州,责授雷州司户参军,员外设置。
此前,左正言任伯雨上疏说:“章惇长期窃取朝廷权柄,迷惑国家,欺骗皇上,毒害士大夫阶层,趁着先帝变故仓促之际,竟然逞露异心,假如他的计谋得逞,将把陛下和皇太后置于何地?如果宽恕而不诛杀,那么天下的大义就不明,大法就不立了。我听说北方使者说,去年辽国皇帝正在吃饭,听说中国罢黜了章惇,放下筷子站起来,两次称赞说南朝错用了这个人。北方使者又问为什么只是这样发落,由此看来,不仅如孟子所说的国人皆曰可杀,即使是蛮貊之邦也没有不认为他该杀的。”章惇八次上疏请求宽恕,没有答复,御史台谏官陈瓘、陈次升等人又极力论奏,于是有了这次贬谪。
起初苏辙被贬到雷州,不允许占用官舍,于是租赁民房,章惇又认为这是强夺民居,下令州府追究百姓治罪,因为租赁契约非常明确才停止。到这时章惇向百姓询问房屋,百姓说:“前苏公来时,因为章丞相,几乎毁了我的家,现在不可以了。”起初,章惇入朝为相时,妻子张氏病重将死,嘱咐他说:“你做了宰相,希望不要报复怨恨。”丧期结束后,章惇对陈瓘说:“悼念亡妻悲痛难忍,怎么办?”陈瓘说:“与其悲伤无益,何不念及她临终前的话语呢?”章惇无言以对。
任伯雨又说:“蔡卞的罪恶比章惇更甚,于是陈述他的六大罪状:一是诬蔑宣仁太后的保佑之功,想要追废她,这是一;二是凡是绍圣以来放逐臣僚,都是蔡卞启奏后才执行,这是二;三是宫中厌胜之事发生,蔡卞请求在掖庭设置监狱,只派遣内臣推究治罪,皇后因此获罪,这是三;四是编排元祐年间的章疏,用谗言诬陷,获罪者数千人,议论出自蔡卞,这是四;五是激怒哲宗,导致邹浩远谪,又请求治其亲友送行的罪,这是五;六是蹇序辰建议看详诉理之议,章惇迟疑未应,蔡卞用二心的言语胁迫他,章惇当天就设置局所,士大夫获罪者八百三十家,这是六。”蔡卞阴险狡诈,罪恶滔天,门生故吏遍布朝廷内外,现在虽然轻微责罚,犹如还在朝中,人人恐惧,不敢回心向善,朝廷邪正是非不能分辨,逐渐发展下去,奸人再次进用,天下安危恐怕难以保全了。奏章呈入,皇帝没有理会,蔡卞居住在池州如旧。
三月癸亥日,任命杭州知州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提举洞宵宫。吕惠卿因年老请求退休,所以有这个任命。甲子日,开始临幸紫宸殿。乙丑日,辽国使者萧恭来报丧,派遣谢文瓘、上官均前往吊祭,黄实祝贺即位。戊寅日,任命无为军知军陈瓘为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壬午日,因为日食应当发生,避开正殿,减少膳食,减轻天下囚犯的罪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
夏四月辛卯初一,日食没有发生。甲午日,给已故皇太后上谥号为钦圣宪肃。乙未日,给追尊的皇太后上谥号为钦慈。丁酉日,临幸正殿,恢复膳食。壬寅日,下诏各路疑狱应当奏报而不奏报的治罪,不应当奏报而擅自奏报的不治罪,定为法令。
任伯雨起初担任右正言,半年之间,共上一百零八道奏疏,大臣害怕他多言,让他暂代给事中,密令他少说话,就正式任命他为右正言,他不听从,抗论更加有力。当时曾布想要调和元祐和绍圣两派的人,任伯雨说:“人才固然不应当分党羽,然而自古以来没有君子小人混杂并进可以致治的。因为君子容易退让,小人难以退让,两者并用,最终君子全部离去,小人独自留下。”唐德宗坐此
致播迁之祸,建中乃其纪号,不可以不戒。既而欲劾布,布觉之,徙为度支员外郎。五月辛酉朔,大▯雹,诏三省减吏员,节冗费。丙寅,▯钦圣宪肃皇后及钦慈皇后于永裕陵。庚辰,太子太保赵郡公苏颂卒,前一日夏至,颂自草遗表,年八十二,诏赠司空。颂器局闳逺,礼法自持,虽贵奉飬如寒士,自经史百家之说无所不通,尤明于典故,朝廷有制作,必就而正焉。丙戌,祔二后神主于太庙。朝请郎梁寛言:绍圣之初,奸臣特进,是时不惟朝士革面迎合,虽田野书生亦懐观望,押阖之术,举人毕渐廷试对防,欲附防时流以规上第,其言语不顾轻重,有伤事体,传播四方,所损不细。又如方天若对防,以不诛南窜大臣家属为恨,以不没元祐公相家赀为惜,天若闽中匹夫,于元祐大臣有何宿憾,特以蔡卞用事,方务倾覆正人,既欲行其妻父素志,又欲复其平日私雠,天若者,蔡京之门人,蔡卞之飞走也,鹰犬効力,仆妾事人,其言何所不至。伏见将来科诏不逺,欲乞下礼部,每遇廷试戒约举人,立为法式,无得狂妄不答所问,有违此者,罪在考官,然后罢黜此流,所贵少厚风俗。六月甲辰,责右司諌陈祐通判滁州,祐累章劾曽布,自山陵还不乞出外,且言山陵使从来号为凶相,治平中韩琦,元丰中王珪不去,其后有臣子不忍言者,又言布有当去者三:一,自山陵还;二,虞主未升大轝而布遽乘腰舆先行,其罪浮于章惇;三,不当先与属官推恩,章皆留中,祐遂缴申三省,布乃不赴朝参,而祐有是命。责词有云:“观望以言,意在推引,岂不失朕用汝之本防乎?”后两日,左諌议大夫陈次升对有劄子救祐,帝不省,而右司谏江公望请祐责词所谓“观望推引”之语,帝曰:“欲逐曽布,引李清臣为相,且曰如此何可容,旦夕当逐之。”公望遽曰:“陛下”临御以来,易三言官,逐七谏臣,非天下所期望。今祐言宰相过失,自其职也,岂可便谓有他意哉?先是,布甚恶清臣不附已数使人谓公望能一言,清臣即以谏议大夫相处,而公望所言乃如此。其后彭汝霖以论罢清臣,得谏议大夫云【李焘曰:此据吕本中墓志増入】戊申,封向宗囘为永阳郡王,向宗良为永嘉郡王。戊午,尚书右丞范纯礼罢。纯礼沉毅刚正,曽布惮之,激驸马都尉王诜曰:“上欲除君承防,范右丞不可。”诜怒,防诜馆辽使,纯礼主宴,诜诬其辄斥御名,遂予祠。已未,班鬭杀情理轻重格。左司谏江公望上疏言:“自先帝有绍述之意,辅政非人,以媚于己为同,忠于君为异,借威柄以快私隙,使天下骚然。泰陵不得尽继述之美元。祐人才皆出于熈丰培养之余,遭绍圣窜逐之后,存者无几矣。神考与元祐之臣,其先非有射钩斩袂之隙也。先帝信仇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祐为名,必有元丰绍圣为之对。有对则争兴,争则党复立矣。陛下改元诏防,亦称思建皇极端好恶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实闻斯言。今若渝之,奈皇天后土何时?”内苑稍畜珍禽竒兽,公望力言非初政所宜。帝曰:“已纵遣之矣,唯一白鹇畜之久。”帝以柱杖逐之,终不肯去,乃刻公望姓名于杖头,以识其谏防。蔡王似府史相告有不逊语,连及于王,公望乞勿以无根之言加诸至亲,遂坐罢知淮阳军。秋七月壬戍,帝谓曽布:“人才在外有可用者,具名以进。”又问张商英亦可使否?布曰:“陛下欲持平用中,破党人之论,以调一天下,孰敢以为不然?然元祐绍圣两党皆不可偏用。臣窃闻江公望为陛下言今日之事,左不可用轼辙,右不可用京卞,为其懐私挟怨,互相仇害也。愿陛下深思熟计,无使此两党得志,则和平安静,天下无事,陛下垂拱而治矣。”帝颔之而已布弟翰林学士肇引嫌出知陈州,尝以书责布曰:「兄与惇、卞异趣,众所共知。绍圣、元符间,惇、卞有可以挤兄者,无所不为。今兄方得君,正当引用善人,扶助正道,以杜絶惇、卞复起之萌。而数月以来,端人吉士相继去朝,所进用以为辅臣、从官
译导致播迁之祸,建中只是它的年号,不可以不引以为戒。不久,有人想弹劾曾布,曾布察觉了此事,将他调任为度支员外郎。五月辛酉初一,下大冰雹,皇帝下诏让三省削减吏员,节省冗费。丙寅日,将钦圣宪肃皇后和钦慈皇后合葬于永裕陵。庚辰日,太子太保赵郡公苏颂去世,前一天是夏至,苏颂亲自起草遗表,享年八十二岁,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司空。苏颂器量宏大深远,以礼法约束自己,虽然富贵,供养家人却像寒士一样节俭,从经史到诸子百家的学说没有不通晓的,尤其精通典故,朝廷有制度制定,一定要请他来校正。丙戌日,将两位皇后的神位附祭于太庙。朝请郎梁宽上言:绍圣初年,奸臣特别得势,那时不仅是朝中士人改换面貌迎合,即使是田野间的书生也怀着观望之心,投机取巧之术,举人毕渐在廷试对策中,想要依附当时权贵以谋取高第,他的言语不顾轻重,有损朝廷体统,传播到四方,造成的损失不小。又如方天若对策,以不诛杀南迁大臣的家属为遗憾,以不没收元祐公相的家产为可惜,方天若是闽中一个平民,对元祐大臣有什么旧怨呢?只是因为蔡卞当权,正致力于倾覆正直之人,既想实行他岳父的素志,又想报复他平日的私仇,方天若是蔡京的门人,蔡卞的走狗,像鹰犬一样效力,像仆妾一样侍人,他的话没有说不到的。臣看到将来的科举诏令不远了,请求下诏礼部,每逢廷试时告诫约束举人,立下法式,不得狂妄不回答所问,有违反此规定的,罪在考官,然后罢黜这类人,所珍贵的是稍微厚道风俗。六月甲辰日,贬右司谏陈祐为滁州通判,陈祐多次上章弹劾曾布,自从山陵事毕回来,请求外放,并且说山陵使历来被称为凶相,治平年间韩琦,元丰年间王珪没有离开,其后有臣子不忍心说的话,又说曾布有三条应当离去的理由:一,自从山陵事毕回来;二,虞主未升上大车而曾布就乘坐腰舆先行,他的罪过超过章惇;三,不应当先给属官推恩,奏章都留在宫中,陈祐于是将奏章缴送三省,曾布就不去朝参,而陈祐有了这个任命。贬谪诏词中有这样的话:“观望以进言,意在推引,岂不是失了我任用你的本意吗?”两天后,左谏议大夫陈次升上奏救陈祐,皇帝不理会,而右司谏江公望请求解释陈祐贬谪诏词中所谓“观望推引”的话,皇帝说:“想要驱逐曾布,引李清臣为宰相,并且说这样怎么可以容忍,早晚应当驱逐他。”江公望急忙说:“陛下临御以来,更换三位言官,驱逐七位谏臣,这不是天下所期望的。现在陈祐言宰相过失,是他的职责,怎么可以便认为有其他意图呢?”在此之前,曾布非常厌恶李清臣不依附自己,多次派人告诉江公望,如果能说一句话,李清臣就以谏议大夫相待,而江公望所说的却是这样。其后彭汝霖因为议论罢免李清臣,得以担任谏议大夫【李焘说:这是根据吕本中墓志增入的】。戊申日,封向宗回为永阳郡王,向宗良为永嘉郡王戊午日,尚书右丞范纯礼罢免。范纯礼沉稳刚正,曾布忌惮他,激怒驸马都尉王诜说:“皇上想任命你为承制,范右丞不同意。”王诜愤怒,恰逢王诜在馆驿接待辽使,范纯礼主持宴会,王诜诬陷他擅自斥责御名,于是让他去任祠禄官。己未日,颁布斗杀情理轻重格。左司谏江公望上书说:“自从先帝有绍述之意,辅政的人不是合适的人,以谄媚自己为同,忠于君主为异,借威柄以快私怨,使天下骚然。泰陵不能尽继述的美意。元祐人才都出于熙丰培养之余,遭遇绍圣窜逐之后,存者无几了。神考与元祐之臣,起初没有射钩斩袂的仇隙。先帝相信仇人而罢黜他们,陛下如果立元祐为名,必有元丰绍圣作为对立。有对立则争论兴起,争论则党争复立了。陛下改元诏令,也称思建皇极端好恶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实闻斯言。现在如果改变它,奈皇天后土何时?”内苑稍微畜养珍禽奇兽,江公望极力进言这不是初政所适宜的。皇帝说:“已经放遣了,只有一只白鹇畜养了很久。”皇帝用柱杖赶它,它终究不肯离去,于是刻江公望姓名于杖头,以识其谏言。蔡王似府史相告有不逊语,牵连到王,江公望请求不要以无根之言加诸至亲,于是坐罪罢知淮阳军。秋七月壬戌日,皇帝对曾布说:“人才在外有可用的,具名以进。”又问张商英也可以使否?曾布说:“陛下想要持平用中,破党人之论,以调一天下孰敢以为不然?然而元祐绍圣两党皆不可偏用。臣私下听说江公望为陛下言今日之事,左不可用苏轼苏辙,右不可用蔡京蔡卞,因为他们怀私挟怨,互相仇害。愿陛下深思熟计,无使此两党得势,则和平安静,天下无事,陛下垂拱而治理了。”皇帝点头而已。曾布弟弟翰林学士曾肇引嫌出知陈州,曾经以书信责备曾布说:“兄与章惇、蔡卞异趣,众所共知。绍圣元符间,章惇、蔡卞有可以挤兄者,无所不为。现在兄方得君,正当引用善人,扶助正道以杜绝章惇、蔡卞复起之萌。而数月以来,端人正士相继去朝,所进用以为辅臣从官”
、台諌者,皆尝事惇、卞之人。一旦势异今日,彼必首引惇、卞以为固位计,曽氏之祸,其可逃耶?」比来主意已移,小人道长,进则必论元祐人于上前,退则尽排元祐人于要地。异时惇、卞纵未至,一蔡京足以兼二人,思之可为寒心,可为恸哭。布不以为然,答肇书曰:「布自熈宁立朝,以至今日,时事屡变,惟其不雷同熈丰,故免元祐之贬斥;惟其不附防元祐,故免绍圣之中伤。坐观两党之人反覆受祸,而独泰然自若,其自处亦粗有义理,恐未至贻家族之祸,累及亲友也。」丁卯,以著作郎陈瓘为右司员外郎,瓘力辞实録检讨官,从之。癸未,三省奏事讫,曽布独留,极陈元祐、绍圣两党皆
译台谏官员,都是曾经侍奉过章惇、蔡卞的人。一旦权势像今天这样发生变化,他们必定首先援引章惇、蔡卞作为巩固自身地位的策略,曾氏所遭受的灾祸,难道还能逃避吗?」近来皇上的心意已经改变,小人之道盛行,进见时必定在皇帝面前弹劾元祐党人,退朝后便将元祐党人全部排挤出重要职位。将来即使章惇、蔡卞没有到来,单凭一个蔡京也足以兼具两人的作为,想到这些令人寒心,令人痛哭流涕。曾布不认为如此,回复刘肇的信说:「我自熙宁年间入朝任职,直到今天,时事屡次变迁,只因为我不附和熙宁、元丰年间的做法,所以免遭元祐年间的贬斥;只因为我不防备、排斥元祐党人,所以免遭绍圣年间的中伤。冷眼旁观两党之人反复遭受祸患,而我独自安然自若,我的处世态度也大致符合道义,恐怕不至于招致家族的灾祸,连累亲友。」丁卯日,任命著作郎陈瓘为右司员外郎,陈瓘极力推辞实录检讨官的职务,朝廷听从了他的请求。癸未日,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奏事完毕,曾布独自留下,极力陈述元祐、绍圣两党都
不可令得志。帝深嘉纳,曰:“卿自来议论平允。”布因言:“贬责之人但可复职,或寘之名藩巨镇。若在朝廷,则必不得安静,非持平用中之意也。”帝尤称惬。又言:“祖宗时异论之人,未尝深加贬责。自元祐绍圣更相报怨,而朋党之祸成矣。此不可不戒也。”退至都堂,为同列言上意,本欲持平用中,破朋党之论,以调一中外,此人臣所当将顺。众皆以为然。陆佃闻之叹曰:“如此则天下无事,真太平之效也。”丙戍,知枢密院事安焘罢。旧制,内侍出使,以所得防言于院审实,乃得行。后多辄去,焘请按治之。都知阎守懃领他职,祈罢不以告,亦劾之。帝敕守懃诣焘谢。郝随得罪,或揣帝意且起用,欲援赦为阶,焘亦争之,以老避位,遂出知河南。将行,上疏言:“东京党祸已萌,愿戒履霜之渐。”语尤激切。丁亥,以蒋之竒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陆佃为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章楶同知枢密院事。甲寅,以右司员外郎陈瓘知泰州。先是,瓘进《国用须知》,其言曰:“神宗有为之序,始于修政事。政事立而财用足,财用足而根本固,此国家万世之利,而今日所当继述者也。”臣近縁都司职事,看详内降劄子,裁减吏贠冗费,以防加赋之渐,为民逺虑,天下幸甚。然今日朝廷之计,正以乏财为患,西边虽已罢兵,费用不可卒补,遂至于耗根本之财,壊神考之政,加赋之渐,兆于此矣。臣职事所及,理不可黙,今撰到《国用须知》一本奏闻。又进《日録辨》曰:“臣瓘去年五月十八日对紫宸殿奏劄子云:‘臣闻王安石《日录》七十余卷,具载熈宁中奏对议论之语。此乃人臣私录之书,非朝廷之典也。’自绍圣再修神考实录,史官请以此书降付史院。凡《日録》《时政记》《神宗御集》之所不载者,往往专据此书追议刑赏,夺宗庙之美,以归臣下。故臣愿诏史官别行删修,以成一代不刋之典。”其日防批付。三省后,不闻施行。盖绍圣史官请以日录降付史院者,今为宰相故也。事之乖缪,无大于此者。臣因以所见,撰成《日录辨》一篇,具状奏闻。是日,瓘与左司员外郎朱彦周谒曽布于都堂,以书责布曰:「尊私史而压宗庙,縁边费而壊先政,此閤下之过也。违神考之志,壊神考之事,在此二者,而閤下弥缝壅蔽,人未敢议。他日主上因此两事以继述之指问于閤下,将何辞以对?閤下于瓘有荐进之恩,瓘不敢负,是以论吉凶之理,献先甲之言,冀有补于閤下。若閤下不察其心,拒而不受,则今日之言谓之负恩可也。」布读瓘书毕,争辨移时,箕踞谇语,瓘色不变,徐起言曰:「适所论者,国事是非,有公议,公未可遽失待士礼。」布矍然改容。瓘又以《日録辨》《国用须知》纳布而出。明日,瓘即以此二篇及所上布书,具状申三省、御史台,乞敷奏弹劾。三省进呈,帝顾曽布曰:「如此报恩地耶?」布曰:「臣绍圣初在史院,不及两月,以元祐所修实录者,凡司马光日记杂録,或得之传闻,或得之賔客,而王安石有日录,皆君臣面对反复之语,乞取付史院照对编修,此乃至公之论。其后绍圣重修实录,乃章惇、蔡卞,今提举史院乃韩忠彦,而瓘谓臣尊私史、压宗庙,不审何谓也?」神宗理财虽累岁用兵,而所至府库充积,元祐中非理耗散,又有出无入,故仓库为之一空,乃以臣壊三十年根本之计,恐未公也。帝曰:「卿一向引瓘,又欲除左右史,朕不可。今日如何?」布愧谢,而韩忠彦等言瓘必欲去,当与一郡。帝令责瓘,忠彦及陆佃皆曰:「瓘言诚过当,曽布却能容瓘,乃出知泰州。」布始欲瓘附己,使人谕意,将大用之。瓘语其子正彚曰:「吾与丞相议多不合,今乃欲以官相饵,吾有一书遗丞相,汝为我书之。」正彚再拜愿得书,瓘喜,旦持入省,甫就席,遽出书,布大怒。信宿有海陵之命,中书舎人邹浩右。谏议大夫陈次升皆乞留瓘,不从。九月,帝谕蒋之竒章楶曰:“陈瓘为李清臣所使,元祐人逐大半,尚敢如此?”曽布以一身
译不可让他得志。皇帝深深赞许并采纳,说:“你向来议论公平允当。”曾布于是进言:“被贬责的人只可恢复原职,或者安置在重要的藩镇。如果在朝廷任职,就一定不能安静,这不符合持平用中的原则。”皇帝尤其称心满意。曾布又说:“祖宗时期对于持不同意见的人,未曾深加贬责。自从元祐、绍圣年间互相报复怨恨,朋党的祸患就形成了。这是不可不警惕的。”退朝后到都堂,曾布对同僚们说皇帝的本意,是想持平用中,破除朋党的言论,以调和朝廷内外,这是臣子应当顺从的。众人都认为是对的。陆佃听说后感叹说:“这样天下就无事,真是太平的效验。”丙戌日,知枢密院事安焘被罢免。旧制规定,内侍出使,要把所得的情报报告枢密院审查核实,才能执行。后来大多擅自离去,安焘请求按律惩治。都知阎守懃兼任其他职务,请求罢免却不告知,安焘也弹劾了他。皇帝敕令阎守懃到安焘处谢罪。郝随获罪,有人揣测皇帝意图将要起用他,想援引赦令作为台阶,安焘也与之争辩,以年老为由避位,于是出任河南知府。将要出发时,上疏说:“东京的党祸已经萌芽,希望警惕履霜之渐。”言语尤其激切。丁亥日,任命蒋之奇为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陆佃任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章楶任同知枢密院事。甲寅日,任命右司员外郎陈瓘为泰州知州。在此之前,陈瓘进献《国用须知》,其中说:“神宗有为的次序,始于修明政事。政事确立而财用充足,财用充足而根本稳固,这是国家万世的利益,也是今日应当继承的。”臣近来因为都司职事,审阅内降札子,裁减吏员冗费,以防备加赋的渐起,为百姓长远考虑,天下非常幸运。然而今日朝廷的计策,正以缺乏钱财为患,西边虽然已经罢兵,费用不能迅速弥补,于是导致耗费根本的财用,破坏神宗的政事,加赋的渐起,征兆就在这里了。臣职事所及,按理不可沉默,现在撰写《国用须知》一本奏闻。又进献《日录辨》说:“臣陈瓘去年五月十八日在紫宸殿奏札子说:‘臣听说王安石《日录》七十余卷,详细记载熙宁年间奏对议论的话。这是人臣私录的书,不是朝廷的典籍。’自从绍圣年间重修神宗实录,史官请求将此书交付史院。凡是《日录》《时政记》《神宗御集》没有记载的,往往专门依据此书追议刑赏,夺取宗庙的美名,归于臣下。所以臣希望诏令史官另行删修,以成就一代不朽的典籍。”当日批付三省后,没有听说施行。大概绍圣史官请求将日录交付史院的,现在是宰相的缘故。事情乖谬,没有比这更大的了。臣因此将所见,撰写成《日录辨》一篇,具状奏闻。”这天,陈瓘与左司员外郎朱彦周到都堂拜见曾布,用书信责备曾布说:“尊崇私史而压制宗庙,因边疆费用而破坏先朝政事,这是阁下的过错。违背神宗的志向,破坏神宗的事业,在这两件事上,而阁下弥缝壅蔽,人们不敢议论。他日主上因此两件事以继承先帝的旨意询问阁下,将用什么言辞回答?阁下对陈瓘有荐进之恩,陈瓘不敢辜负,所以论述吉凶的道理,献先甲之言,希望有益于阁下。如果阁下不体察我的心,拒绝不接受,那么今日的话可以说是负恩了。”曾布读完陈瓘的书信,争辩许久,箕踞谩骂,陈瓘脸色不变,慢慢起身说:“刚才所论的是国家大事的是非,有公议,您不可轻易失去对待士人的礼节。”曾布惊觉改容。陈瓘又将《日录辨》《国用须知》交给曾布后退出。第二天,陈瓘就将这两篇及所上曾布的书信,具状申报三省、御史台,请求敷奏弹劾。三省进呈,皇帝看着曾布说:“这是如此报恩的吗?”曾布说:“臣绍圣初年在史院,不到两个月,因为元祐所修实录,凡是司马光日记杂录,有的得自传闻,有的得自宾客,而王安石有日录,都是君臣面对反复的话,请求取来交付史院照对编修,这是至公的言论。其后绍圣重修实录,是章惇、蔡卞,现在提举史院是韩忠彦,而陈瓘说臣尊崇私史、压制宗庙,不知是什么意思?”神宗理财虽然连年用兵,而所到之处府库充积,元祐年间无理耗散,又有出无入,所以仓库因此一空,于是说臣破坏三十年根本之计,恐怕不公正。皇帝说:“你一向引荐陈瓘,又想任命他为左右史,朕不同意。今日如何?”曾布惭愧谢罪,而韩忠彦等说陈瓘必欲离去,应当给他一个郡。皇帝令责罚陈瓘,韩忠彦及陆佃都说:“陈瓘的话确实过当,曾布却能容纳陈瓘,于是出任泰州知州。”曾布起初想让陈瓘依附自己,派人传达意思,将要大用他。陈瓘对他的儿子陈正彖说:“我与丞相议论多不合,现在却想用官职来引诱我,我有一封信给丞相,你为我写下来。”陈正彖再拜希望得到书信,陈瓘高兴,早晨持信入省,刚就座,突然拿出书信,曾布大怒。两天后有海陵的任命,中书舍人邹浩、谏议大夫陈次升都请求挽留陈瓘,皇帝不听从。九月,皇帝告诉蒋之奇、章楶说:“陈瓘被李清臣所驱使,元祐的人驱逐大半,尚敢如此?”曾布以一身
当众人挤排,诚不易。卿等且以朕意再三慰劳之。己未,布入谢。帝谓布曰:“先朝法度多未修举,元祐小人不可不逐。”布请缓治之。帝曰:“卿何所畏?卿多随顺元祐人。”布曰:“臣非畏人者,此辈不肯革面,固当去之。然上体陛下仁厚之徳不敢过当,故欲从容中节耳。”九月己巳,诏诸路转运提举司及诸州军有遗利可
译在众人拥挤排斥的情况下,确实不容易。你们暂且按照朕的意思再三慰劳他们。己未日,吕公著入宫谢恩。皇帝对吕公著说:“先朝的法度大多没有修明举用,元祐年间的小人不可不驱逐。”吕公著请求暂缓惩治他们。皇帝说:“你畏惧什么?你大多顺从元祐年间的人。”吕公著说:“臣不是畏惧别人的人,这些人不肯改过自新,固然应当除去。然而为了体现陛下仁厚的德行,不敢做得过分,所以想要从容适度罢了。”九月己巳日,下诏各路转运提举司以及各州军,如有遗留的利益可以
以讲求及冗员浮费当裁损者详议以闻。冬十月癸巳,门下侍郎李清臣罢为资政殿大学士,知大召府。十一月庚申,以陆佃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温益为尚书右丞。益初知潭州,邹浩南迁过潭,暮投宿村寺,益即遣州都监将数卒夜出城,逼使登舟,竟凌风絶江而去。他逐臣在其境内者,如范纯仁、刘奉世、韩川、吕希纯、吕陶辈,率为所侵困。用事者悦之。壬戌,以西蕃钖罗萨勒为西平军节度使,邈川首领。辛未,出御制南郊亲祀乐章。庚辰,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改彰信军为兴仁军,昭徳军为隆徳军。改明年元曰崇宁,以曽布主绍述,从其请也。壬午,三省奏事讫,曽布独留进呈内降,起居郎邓洵武所进《爱莫助之图》,其说以为陛下方绍述先志,羣臣无助之者。其图如史书年表例,自宰相、执政、侍从、台諌、郎官、馆阁、学校分为七隔,每隔旁通,左曰绍述,右曰元祐。左序助绍述者,执政中惟温益一人,其余每隔止三四人,如赵挺之、范致虚、王能甫、钱遹之属而已。右序举朝皆在其间,至百余人。又于左序别立一项小贴掲去,布密禀掲去臣僚姓名。帝曰:「洵武谓非相蔡京不可以不与卿同,故掲去之。」布曰:「洵武所陈既与臣所见不同,臣安敢与议?」明日遂改付温益,益欣然奉行,乞籍记异论之人。于是帝决意用京矣【考异:李焘曰:曽布子▯作家传云:「建中靖国元年六月,太常少卿邓洵武进《爱莫助之图》」,按所称六月及洵武官名皆误也,今不取】十二月庚寅,以知洪州叶祖洽为寳文阁待制,代吕希纯知瀛州。希纯改知颍州。帝以河朔诸帅皆元祐人,欲尽易之,故希纯、祖洽有是命,皆曽布为请也。布初拟召祖洽为侍郎,帝许之,韩忠彦以为不可,乃止。先是责降者皆得防以赦恩牵复,惟章惇、苏辙进呈不行。惇子援刺血上书,帝封援书付曽布,布欲留白未果。已而丁忧人曽诞持长书抵布,并奏疏一道,所陈十事。其四言惇有功于国,责太重,当复收用,类皆狂妄语。是日,布呈援书,帝颇称其孝,有怜之之意。布欲且与徙广南近里一州,帝许之。又以诞所陈事目进呈,帝曰:“须与勒停编管。”既而韩忠彦见之,怒请除名送湖南,从之。惇亦不复内徙。左仆射韩忠彦与曽布异议,布数倾之。忠彦累乞罢。
相不许。甲午,遂出居东府。有诏押入。戊戍,提举洞霄宫。蔡京复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供奉官童贯,性巧媚,善测人主防指,先事顺承,以故得幸。及使三吴访书画竒巧,留杭累月。京与之游不舎昼夜,凡所画屏障扇带之属,贯日以达禁中,且附语言论奏于帝所。由是帝属意用京。左阶道录徐知常,以符水出入元符皇后所。太学博士范致虚与之厚,因荐京才可相。知常入宫言之,已而宫妾宦官中合词誉京,遂起京知定州。辛丑,以知陈州张商英权户部侍郎,寻改吏部。壬寅,知滁州范镗复职,知澶州。少府少监邢恕,光禄少卿吕嘉问,司农少卿路昌衡,并落分司。恕知随州,嘉问知蕲州,昌衡知滁州,于归田里。人安惇、蹇序辰,并散官予祠。通议大夫林希追复资政殿学士。戊申,池州居住。蔡卞复官予祠。丙午,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西宫。丁未,诣宫行礼。己酉,降徳音于西京,减囚罪一等,徒以下释之。癸丑,诏章惇亲子孙许在外指射差遣,不得辄至京师。及上章疏,从曽布所请也。是歳,辽人来送遗留物。河东地震。京几蝗。两浙、湖南、福建旱。
崇寕元年春正月丁丑,河东太原等十一郡地震,诏死者家赐钱有差。二月丙戌朔,以圣瑞皇太妃疾,虑囚。甲午,皇子亶改名烜。以蔡确配飨哲宗庙庭。丙
申雄州防御推官、知邓州录事参军朱肱奏言:陛下即位以来,两次日蚀在正阳之月,河东十一郡地晓夜震,至今犹未止,城壁屋舎悉皆倒塌,人民震死,动以千数。自古灾异未有如此。臣不避死亡,妄论辅弼之失,以究灾异之应,言词激切,死有余罪。然惓惓孤忠,不敢隐黙者,食陛下之禄,念国家之重
译对于讲求以及冗员浮费应当裁减的事项,详细商议后上报。冬季十月癸巳日,门下侍郎李清臣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大学士,知大召府。十一月庚辰日,任命陆佃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温益担任尚书右丞。温益起初担任潭州知州,邹浩被贬谪南迁经过潭州,傍晚投宿在乡村寺庙,温益立即派遣州都监率领几名士兵夜间出城,逼迫邹浩上船,最终冒着风浪渡过长江而去。其他被贬谪的臣子在他辖区内的,如范纯仁、刘奉世、韩川、呂希纯、吕陶等人,大都被他侵扰困迫。当权者对此感到高兴。壬戌日,任命西蕃钖罗萨勒为西平军节度使、邈川首领。辛未日,颁布皇帝亲自撰写的南郊亲祀乐章。庚辰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将彰信军改为兴仁军,昭德军改为隆德军。将明年的年号改为崇宁,这是因为曾布主持绍述先帝之志,顺从了他的请求。壬午日,三省上奏事务完毕,曾布独自留下进呈内降文书,以及起居郎邓洵武所进的《爱莫助之图》,他的说法认为陛下正在绍述先帝遗志,群臣中没有帮助的人。那图如同史书年表的体例,从宰相、执政、侍从、台谏、郎官、馆阁、学校分为七个隔栏,每个隔栏旁通,左边称为绍述,右边称为元祐。左边排列帮助绍述的人,执政中只有温益一人,其余每个隔栏只有三四人,如赵挺之、范致虚、能甫、钱遹之类罢了。右边排列整个朝廷都在其中,多达一百多人。又在左边单独设立一项小贴揭去,曾布秘密禀报揭去臣僚的姓名。皇帝说:“邓洵武认为不是宰相蔡京不可以不与你同列,所以揭去了。”曾布说:“邓洵武所陈述的既然与臣所见不同,臣怎敢参与议论?”第二天于是改交给温益,温益欣然奉行,请求登记异论之人。于是皇帝决意任用蔡京了【考异:李焘说:曾布儿子〇作《家传》说:“建中靖国元年六月,太常少卿邓洶武进《爱莫助之图》”,按所称六月及洵武官名都错了,现在不采纳】十二月庚寅日,任命知洪州叶祖洽为宝文阁待制,代替吕希纯知瀛州。吕希纯改知颍州。皇帝认为河朔各位将领都是元祐党人,想要全部更换他们,所以吕希纯、叶祖洽有这道命令,都是曾布代为请求的。曾布起初拟定召叶祖洽为侍郎,皇帝答应了他,韩忠彦认为不可以,于是停止。先前被贬谪降职的人都能凭借赦恩牵复官职,只有章惇、苏辙进呈不行。章惇的儿子章援刺血上书,皇帝封好章援的书信交给曾布,曾布想留下空白未果。不久丁忧的人曾诞拿着长信送给曾布,并上奏疏一道,所陈述的十件事。其中第四件说章惇对国家有功,责罚太重,应当重新收用,这类都是狂妄的话。这天,曾布呈上章援的书信,皇帝颇称赞他的孝心,有怜悯他的意思。曾布想暂且让他调任广南靠近内地的一个州,皇帝答应了他。又拿曾诞所陈述的事目进呈,皇帝说:“必须让他勒停编管。”后来韩忠彦看到,愤怒地请求除名送湖南,听从了他的意见。章惇也不再内徙。左仆射韩忠彦与曾布意见不合,曾布多次倾轧他。韩忠彦屡次请求罢免。宰相不答应。甲午日,于是出居东府。有诏令押入。戊戌日,提举洞霄宫。蔡京恢复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供奉官童貫,性格巧媚,善于揣测皇帝旨意,事先顺承,因此得到宠幸。等到出使三吴访求书画奇巧之物,留在杭州数月。蔡京与他交往不分昼夜,凡是所画的屏障扇带之类,童貫每天送到禁中,并且附带着言语议论奏于皇帝。因此皇帝属意任用蔡京。左阶道录徐知常,凭借符水出入元符皇后住所。太学博士范致虚与他交好,于是推荐蔡京可以当宰相。徐知常入宫陈述,不久宫妾宦官中合词赞誉蔡京,于是起用蔡京知定州。辛丑日,任命知陈州张商英权户部侍郎,不久改任吏部。壬寅日,知滁州范镗恢复官职,知澶州。少府少监邢恕、光禄少卿吕嘉问、司农少卿路昌衡,一并免除分司职务。邢恕知随州,吕嘉问知蕲州,路昌衡知滁州,回到乡里。人安惇、蹇序辰,一并散官给予祠禄。通议大夫林希追复资政殿学士,戊申日,在池州居住。蔡卞恢复官职给予祠禄。丙午日,奉安神宗神御于景灵西宫。丁末日,到宫行礼。己酉日,在西京颁布德音,减囚罪一等,徒刑以下释放。癸丑日,诏令章惇的亲子孙允许在外指射差遣,不得擅自到京师。以及上章疏,顺从曾布所请求的。这一年,辽人来送遗留物。河东发生地震。京畿发生蝗灾。两浙、湖南、福建发生旱灾。
崇宁元年春季正月丁丑日,河东太原等十一郡发生地震,诏令死者家中赐钱有差别。二月丙戌日初一,因为圣瑞皇太妃生病,虑囚。甲午日,皇子亶改名烜。让蔡确配飨哲宗庙庭。丙申日,雄州防御推官、知邓州录事参军朱胄上奏说:陛下即位以来,两次日蚀在正阳之月份,河东十一郡地昼夜震动,至今还没有停止,城墙房屋全都倒塌,人民震死,动辄数以千计。自古灾异没有像这样的。臣不避死亡,妄论辅弼的过失,以探究灾异的应验,言词激切,死有余罪。然而恳切孤忠,不敢隐默的原因,是吃着陛下的俸禄,念及国家的重任
,而不敢顾其私也。并以其所上宰相曽布书随进。书曰:今监察御史刘焘,相公门人也。相公为山陵使,辟焘掌牋表,又荐入馆。相公于焘厚矣。如焘者,置之词掖,不忝也。以焘为御史,则不可也。相公有过举,焘肯言乎?言之则忘恩,不言则欺君,盖非所以处焘也。今右正言范致虚,兄上舎生致君,相公之侄壻也。致虚乃致君之亲弟。如致虚者,置之馆阁,不忝也。以致虚为諌官,不可也。相公有过举,致虚争之则忤亲,不争则失职,亦非所以处致虚也。相公旁招俊乂,陶冶天下,肱之所论止及焘与致虚者,特以台諌人主耳目之官,非若他职可以略而不论也。相公置门人亲戚为谏官、御史,此日月所以薄蚀,天地所以震动也。又曰:章惇之过恶不可殚数,其最大者四五。相公在枢府,坐视黙然,亦不得为无过。再贬元祐臣僚范纯仁,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废元祐皇后,龚夬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册元符皇后,邹浩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置谏官于死地,黄履能言之,相公未尝救也。此四五事,惇之过恶最大,而相公无半词之助,肱窃疑之。伏惟相公遇灾而惧,然后可以弭天变,来直言。肱之区区所望于相公者,如此而已。诏付三省。肱乌程人,礼部侍郎服之从弟也。戊戌,诏士有懐抱道徳久沉下僚,及学行兼备,可励
译而不敢顾及自己的私利。并将他呈给宰相曾布的信件一并进呈。信中说:如今监察御史刘焘,是相公的门生。相公担任山陵使时,征辟刘焘掌管笺表,又推荐他进入馆阁。相公对刘焘的恩惠已经很深厚了。像刘焘这样的人,安置在词臣之列,并不辱没职位。但让他担任御史,却是不可以的。如果相公有过失,刘焘肯直言吗?直言则忘恩,不言则欺君,这大概不是安置刘焘的恰当方式。如今右正言范致虚,他的兄长范致君是上舍生,是相公的侄女婿。范致虚是范致君的亲弟弟。像范致虚这样的人,安置在馆阁,并不辱没职位。但让他担任谏官,是不可以的。如果相公有过失,范致虚争辩则违背亲情,不争辩则失职,这也并非安置范致虚的恰当方式。相公广泛招揽贤才,陶冶天下,我所说的只涉及刘焘和范致虚,特别因为台谏官是君主的耳目之官,不像其他职务可以简略而不加议论。相公安插门生亲戚担任谏官、御史,这就是日月发生日食月食、天地震动的原因。又说:章惇的罪过恶行不可尽数,其中最大的有四五条。相公在枢密院时,坐视默然,也不能说没有过错。再次贬谪元祐年间的臣僚范纯仁,有人能进言,相公未曾救助。废黜元祐皇后,龚夬能进言,相公未曾救助。册立元符皇后,邹浩能进言,相公未曾救助。将谏官置于死地,黄履能进言,相公未曾救助。这四五件事,是章惇最大的罪过恶行,而相公没有半个字的帮助,我私下对此感到疑惑。希望相公遇到灾异而心生畏惧,然后才能消除天变,招来直言。我微不足道的期望于相公的,仅此而已。诏书交付三省。刘肱是乌程人,礼部侍郎刘服之的堂弟。戊戌日,诏书说:士人中有怀抱道德长期沉沦在下级官位,以及学问品行兼备,足以激励
风俗者,待制以上各举所知二人。奉议郎赵谂谋反,伏诛。辛丑,以知定州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蔡卞改知扬州。先是,大名阙帅,曽布白帝前两府,惟有刘奉世,帝黙然。韩忠彦与布交恶,隂欲结京,乃言熈宁故事,尝除学士不必前两府,因请用京,故有是命。圣瑞皇太妃朱氏薨,追尊为皇太后,上諡曰钦成。追封孔鲤为泗水侯,孔伋为沂水侯。三月丁巳,奉安哲宗神御于景灵西宫寳庆殿。戊午,诣宫行礼。辛酉,以兵部侍郎邹浩为寳文阁待制,知江宁府,以浩乞补外也。寻改知杭州。甲戍,以知大名府蔡京为翰林学士承防兼修国史。夏四月丙戍,诏权吏部侍郎张商英落权字。五月丁巳,荧惑入斗。庚申,尚书左仆射韩忠彦罢。忠彦为相,召还流人,进用忠谠之士。于是张庭坚、陈瓘、邹浩、龚夬、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陈次升、陈君锡、张舜民等皆居台谏,翕然称为得人。然与曽布不协,至是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甫希布意,论忠彦变神考之法度,逐神考之人材,遂出知大名府。臣僚上言:神考在位凡十有九年,所作法度皆本先王,元祐党人秉政,紊乱殆尽。朋奸防上,更倡迭和者,皆神考之罪人也。绍圣追复,虽已窜逐,陛下即位,仁徳涵养,使之自新,一旦牵复,不以其渐,内外相应,寖以滋蔓,为害弥甚。今奸党姓名具在文案,甚明。有议法者,有行法者,有为之倡者,有从而和者,罪有轻重,情有浅深,使有司条析区别行遣,使各当其罪,数日可毕。伏望早赐施行。己丑,诏知河南府安焘、知润州王觌、知越州丰稷、知颍昌府陈次升并降职知应天府;吕仲甫落职,故资政殿大学士李清臣夺职,追所赠官,并例外所得恩例。吏部侍郎张商英改刑部侍郎兼同修国史,寻又兼侍读。庚午,臣僚上言先朝贬斥司马光等异议害政,大臣论列,播告中外,天下共知。方陛下即位之初,未及专揽万几,当国之臣不能公平心意,检防事状,详具进呈,以次牵复。今日再招人言,遂至烦紊。伏望陛下明谕执政大臣,使公共参议,详酌事体,原轻重之情,定大小之罪,上禀圣裁,特赐行遣。如显有欺君负国之实迹,自宜放弃,不足收恤。其间亦有干连牵挂,偏执愚见,情非奸诬者,乞依近年普博之恩,使有自新之路,则天下之气平,而纷纷之论息矣【李焘曰:据邹余奏议,其文颇有与诏防不同者,当考。然上言者必邹余也,更详之】乙亥,诏故追复太子太保司马光、吕公着、太师文彦博、光禄大夫吕大防、太中大夫刘挚、右中散大夫梁焘、朝奉郎王岩叟、苏轼各从裁减追复一官,其元追复官告并缴纳。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赵卨、孙升、孔文仲、朱光庭、秦观、张茂则、范纯仁、韩维、苏辙、范纯粹、吴安诗、范纯礼、陈次升、韩川、张耒、吕希哲、刘唐老、欧阳棐、孔平仲、毕仲游、徐常、黄庭坚、晁补之、韩跋、王巩、刘当时、常安民、黄隠、张保源、汪衍、余爽、汤戫、郑侠、常立、程頥、张巽等四十人行遣轻重有差。唯孙固为神考濳邸人,已复职名及赠官,免追夺。任伯▯、陈祐、张庭坚、商倚等并送吏部,令在外指射差遣。陈瓘、龚夬并子祠。其司马光等责词皆曽布所草定也。又诏应元祐并元符今来责降人韩忠彦曽任宰臣,安焘系前执政,王觌、丰稷见任从官外,苏辙、范纯礼、刘奉世等五十七人并令三省籍记,不得与在京差遣。后苑欲増葺殿宇,内侍有请以金箔为饰者,计用五十六万七千。帝曰:「用金为箔,以饰土木,一壊不可复收,甚无谓也。」诏黜之。丙子,诏曰:「昔在元祐,权臣擅邦,倡率朋邪,诬诋先烈,善政良法,肆为纷更。绍圣躬揽政权,灼见羣慝,斥逐流窜,具正典刑。肆朕纉承,与之洗涤,悉复。」收召,寘诸朝廷,而缔交合谋,弥复胶固,唯以沮壊事功,报复仇怨为事。潝潝訿訿,必一变熈宁元丰之法度,为元祐之政而后已。凡所论列,深骇朕聴。至其党与,则迁叙不次,无复旧章,或由
译风俗方面,待制及以上官员各自举荐自己了解的二人。奉议郎赵谂谋反,被处死。辛丑日,任命知定州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大名府;蔡卞改任知扬州。在此之前,大名府空缺帅职,曾布在皇帝面前向两府大臣陈述,只有刘奉世合适,皇帝沉默不语。韩忠彦与曾布交恶,暗中想结交蔡京,于是提及熙宁年间的旧例,曾任命学士不必经过两府,因此请求任用蔡京,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圣瑞皇太妃朱氏去世,追尊为皇太后,上谥号为钦成。追封孔鲤为泗水侯,封孔伋为沂水侯。三月丁巳日,将哲宗的神御奉安于景灵西宫宝庆殿。戊午日,前往宫殿行礼。辛酉日,任命兵部侍郎邹浩为宝文阁待制、知江宁府,因为邹浩请求外任。不久改任知杭州。甲戌日,任命知大名府蔡京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修国史。夏四月丙戌日,下诏免除权吏部侍郎张商英的“权”字。五月丁巳日,火星进入斗宿。庚申日,尚书左仆射韩忠彦被罢免。韩忠彦担任宰相时,召还流放的官员,进用忠诚正直的人士。于是张庭坚、陈瓘、邹浩、翁彦举、江公望、常安民、任伯雨、陈次升、陈君锡、张舜民等都担任台谏官,大家一致称赞他用人得当。然而他与曾布不和,到这时左司谏吴材、右正言王能附和曾布的意图,弹劾韩忠彦改变神宗的法度,驱逐神宗的人才,于是韩忠彦被外放为知大名府。臣僚上奏说:神宗在位共十九年,所制定的法度都本于先王,元祐党人执政,几乎全部打乱。结党营私、蒙蔽皇上,互相唱和的,都是神宗的罪人。绍圣年间追复旧制,虽然已经放逐,陛下即位后,以仁德涵养,使他们自我革新,一旦牵强恢复,不循序渐进,内外呼应,逐渐滋长蔓延,危害更加严重。现在奸党的姓名都在案卷中,非常清楚。有议论法度的,有执行法度的,有为首倡导的,有附和响应的,罪行有轻重,情节有深浅,让有关部门条分缕析区别处理,使各人承担相应的罪责,几天就可以完成。恳请早日施行。己丑日,下诏知河南府安焘、知润州王覿、知越州丰稷、知颍昌府的陈次升都降职为知应天府;吕仲甫免除职务,原资政殿大学士李清臣剥夺职务,追回所赠官职,并追回额外所得的恩例。吏部侍郎张商英改任刑部侍郎兼同修国史,不久又兼任侍读。庚午日,臣僚上奏说先朝贬斥司马光等人异议害政,大臣议论陈述,宣布中外,天下共知。当初陛下即位之初,未能独自处理万机,当权的大臣不能公平心意,检核事实,详细呈报,依次牵强恢复。如今再次招致人言,于是导致烦乱。恳请陛下明确告知执政大臣,让他们共同参议,详细斟酌事理,推究轻重之情,确定大小之罪,上报圣裁,特别赐予处理。如果明显有欺君负国的实际罪行,自然应当放弃,不值得收恤。其中也有牵连牵制,偏执愚见,情节并非奸诈诬陷的,请求依照近年普遍宽大的恩德,使他们有自新的道路,那么天下的气运就会平和,而纷纷的议论就会平息了【李焘说:根据邹余的奏议,其文字颇有与诏书不同之处,应当考证。然而上言者必定是邹余,再详细考察】乙亥日,下诏原追复太子太保司马光、吕公著、太师文彦博、光禄大夫吕大防太中大夫刘挚、右中散大夫梁焘朝奉郎王岩叟、苏轼各自从裁减追复一官,其原追复官告一并缴纳。王存、郑雍、傅尧俞、赵颢、赵卨、孙升、孔文仲、朱长文、秦观、张茂则、范纯仁、韩缜、苏辙、范纯粹、吴安诗、范纯粹、陈次升、韩川、张耒、吕大临、刘唐老、欧阳棐、孔平仲毕仲游、徐常、黄庭坚、晁说之、韩跋、王巩、刘当时、常民、黄隠、张保源、汪衍余爽、汤戫、郑侠、常立程颐、张巽等四十人处理轻重有差别。只有孙固是神宗潜邸时的人,已恢复职名及赠官,免除追夺。任伯雨、陈祐、张庭坚、商倚等都送吏部,令在外指定差遣。陈瓘、龚夬都授予祠禄。那司马光等人的责词都是曾布所草定的。又下诏凡是元祐并元符今来责降的人韩忠彦曾任宰臣,安焘系前执政,王覿、丰稷现任从官外,苏辙、范纯礼、刘挚等五十七人并令三省登记,不得给予在京差遣。后苑想要增修殿宇,内侍有请求用金箔装饰的,计算用五十六万七千。皇帝说:“用金做箔,来装饰土木,一旦毁坏不可再收,非常没有意义。”下诏罢免他。丙子日,下诏说:“过去在元祐年间,权臣擅权,倡导朋党邪恶,诬蔑诋毁先烈,善政良法,肆意更改。绍圣年间亲自掌握政权,看清群恶,斥逐流窜,具正典刑。我继承皇位,与他们洗涤,全部恢复。”收召,置于朝廷,而缔结交情合谋,更加胶固,只以阻坏事功,报复仇怨为事。低声下气,必一变熙宁元丰之法度,为元祐之政然后停止。凡所论列,深骇朕听。至于其党与,则迁叙不次,无复
冗散之中登殿阁而满方面,或既殂谢之后还旧职而加横恩。玩法肆奸,鲜不类此。稍从屏逺,姑务含容,而言路交攻,义不可遏。乃择其尤者,第加裁削,以适厥中。尚虑中外诖误之人,未免反侧,宜详示训谕,以慰安羣情。应元祐以来及元符未尝以朋比附防得罪者,除已施行外,自今以往,一切释而不问。在言责者,亦勿复辄言。朕言不渝,羣聴毋惑。宜令御史台出榜朝堂。诏词曽布所草定也。己夘,尚书左丞陆佃罢。佃执政与曽布比,而持论多近恕,每欲参用元祐人才,尤恶奔竞。尝曰:「天下多事,须不次用人。茍安宁时,人才无大相逺,当以资歴序进,少缓之则士知自重矣。」又曰:「今天下之势如人大病向愈,当以药饵辅养之,须其安平。茍为轻事改作,是使之骑射也。」朝议欲更惩元祐余党,佃言不宜穷治。或言佃名在党籍,不欲穷治,正恐自及耳,遂出知亳州。庚辰,以许将为门下侍郎,温益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承防蔡京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赵挺之为尚书右丞。京素与屯田员外郎孙鼛善,鼛尝曰:「蔡子贵人也,然才不胜徳,恐贻天下忧。」及是,京谓鼛曰:「我若用于天子,愿助我。」鼛曰:「公诚能谨守祖宗之法,以正论辅人主,示节俭以先百吏,而絶口不言兵,天下幸甚。」京黙然。挺之为中丞,与曽布比,建议绍述,排撃元祐诸贤,由是进居政府。六月己丑,祔钦成皇后神主于太庙。辛夘,左司諌王能甫言:「曽诚家富于财,目为青钱学士,乞罢其史官。」左正言吴材言:「史官王防在元丰勒停,又以诉理得罪,兼无出身,当罢。」是日,曽布独对言:「吴材縁引吕惠卿蹇序」辰等议论,不胜王能甫乃吴安持壻,近日以安持追削职名,皆挟私怨,故以此攻曽诚,王防欲中伤臣耳。帝曰:“彼责在蔡京,不干卿事。”布曰:“臣亦知此二人乃京所荐,但以臣门下士为言路所攻,则谓臣必揺动,小人用意如此,臣实不安。方元祐之人布满朝廷,臣一身与众人为敌,如处风涛之中,日不自安。”是时助臣者唯此三数人,今元祐之党方去,而言者乃欲斥逐此等,是为元祐人报怨耳。帝矍然,布因言:“张商英亦章惇门下士,王沩之乃其壻,议论之际多与惇为地,故商英力称引范致虚及吴材,乃其志趣同耳。若有所陈,愿陛下加察。”壬辰,减西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縁山陵役者蠲其赋。癸邜,诏六曹尚书有事奏陈,许独员上殿。己酉,太白昼见。壬子,改渝州为恭州。癸丑,诏仿唐六典修神宗所定官制。封伯夷为清惠侯,叔齐为仁惠侯。闰月甲寅朔,更名哲宗神御殿曰重光。己未,以提举洞霄宫吕惠卿为观文殿学士,知杭州,寻改扬州。辛酉,殿中侍御史钱遹言:“尚书右仆射曽布力援元祐之奸党,分列要途,隂挤绍圣之忠贤,逺投散地,挈提姻娅,骤致美官,汲引儇浮,盗窃名器,爱壻交通乎近习,诸子邀结乎搢绅,造请辐凑其门,苞苴日盈私室,呼吸立成祸福,喜怒遽变炎凉,钩致齐人之窾言,欲破绍圣之信史,曲徇法家之谬説,轻改垂世之典刑。为臣不忠,莫大于此。”兼布初以韩忠彦为心膂,李清臣为爪牙,协济奸谋,共伸私忿,其趣虽异,厥罪惟均。忠彦免官,已正生前之罪戾;清臣禠职,实诛死后之奸囘。岂容斯人尚司魁柄?况日食、地震、星变、旱灾,岂盛时常度之或愆,乃柄臣不公之所召。人神共怒,天地不容,欲乞早正典刑,慰中外之望。”于是布连上章乞罢。翊日壬戌,诏罢布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布于元符末。欲以元祐兼绍圣而行,故力排蔡京,逐出之。至崇宁初,知上意有所向,又欲力排韩忠彦而专其政。无何,京为右丞,大与布异。防布拟陈祐甫为户部侍郎,京于榻前奏曰:「爵禄者陛下之爵禄,奈何使宰相私其亲?」曽布壻陈廸,祐甫之子也。布忿然争辨久之,声色稍厉。温益叱之曰:「曽布上前,安得失礼!」帝不悦而罢。御史遂攻之,言布与韩忠彦、李清臣交通为私,使其
译在冗官闲职之中,有人登上殿阁高位,占据重要职位;有的人在去世后,恢复旧职并施加额外的恩宠。玩弄权法、肆意作恶,很少有不像这样的。稍微将他们疏远,姑且宽容包容,但言官们纷纷攻击,道义上不可遏制。于是选择其中特别恶劣的,只加以裁减削减,以符合中庸之道。还担心内外被误导的人,难免反复无常,应当详细训示,以安抚众人。对于元祐以来以及元符年间未曾因结党营私获罪的人,除了已经处理的,从今以后,一律释放不再追究。担任言官职责的人,也不得再随意进言。朕说的话不会改变,大家听清楚不要疑惑。应命令御史台在朝堂张贴告示。诏书由曾布起草。己夘日,尚书左丞陆佃被罢免。陆佃执政时与曾布亲近,但持论多偏向宽恕,常想任用元祐时期的人才,尤其厌恶奔走钻营。曾说:“天下多事,必须不拘一格用人。如果天下安宁,人才没有太大差别,应当按资历依次晋升,稍微缓和一些,士人就会自重。”又说:“今天下形势如同大病初愈的人,应当用药物调养,直到平安。如果轻易改变,就是让他骑马射箭。”朝廷议论想再惩罚元祐余党,陆佃说不宜穷究。有人说陆佃名字在党籍中,不想穷究,正是怕自己受牵连,于是出任亳州知州。庚辰日,任命许将为门下侍郎,温益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蔡京为尚书左丞,吏部尚书赵挺之為尚书右丞。蔡京一向与屯田员外郎孙鼛交好,孙鼛曾说:“蔡子是贵人,但才能不及德行,恐怕给天下带来忧虑。”等到这时,蔡京对孙鼛说:“我如果被天子任用,希望你帮助我。”孙鼛说:“您如果能谨守祖宗之法,以正道辅佐君主,以节俭率先百官,闭口不谈军事,天下就幸运了。”蔡京沉默。赵挺之任御史中丞时,与曾布亲近,建议继承神宗政策,排斥元祐诸贤,因此进入政府。六月己丑日,将钦成皇后神位附祭于太庙。辛夘日,左司谏王能甫说:“曾诚家富有财产,被称为青钱学士,请求罢免其史官。”左正言吴材说:“史官王防在元丰年间被勒令停职,又因申诉获罪,且无出身,应当罢免。”这天,曾布单独进言说:“吴材援引吕惠卿、蹇序辰等人的议论,不敌王能甫,王能甫是吴安持的女婿,近日因吴安持被追削职名,都挟私怨,所以以此攻击曾诚,王防想中伤我。”皇帝说:“他们的责任在蔡京,与你无关。”曾布说:“我也知道这两人是蔡京推荐的,但我的门生被言官攻击,就说我必然动摇,小人用心如此,我实在不安。当时元祐之人布满朝廷,我一人与众人为敌,如同处在风涛之中,日日不安。”这时帮助我的只有这几个人,现在元祐之党刚被清除,言官却想驱逐这些人,这是为元祐之人报仇。皇帝惊讶,曾布接着说:“张商英也是章惇的门生,王沩之是他的女婿,议论时多替章惇说话,所以张商英极力推荐范致虚及吴材,只是志趣相同。如果有陈述,希望陛下明察。”壬辰日,减轻西京、河阳、郑州囚犯一等罪,免除因山陵役使的百姓赋税。癸邜日,诏令六曹尚书有事奏陈,允许单独上殿。己酉日,白天出现太白星。壬子日,改渝州为恭州。癸丑日,诏令仿照唐六典修订神宗所定官制。封伯夷为清惠候,叔齐为仁惠候。闰月甲寅日,改哲宗神御殿名为重光。己未日,任命提举洞霄宫吕惠卿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杭州,不久改知扬州。辛酉日,殿中侍御史钱遹说:“尚书右仆射曾布极力援助元祐奸党,分列要职,暗中排挤绍圣忠贤,远投闲职,提携姻亲,骤然授予美官,汲引轻浮之人,盗窃名器,女婿与近习交通,诸子与士大夫结交,门庭若市,贿赂盈室,呼吸间决定祸福,喜怒间改变炎凉,搜集齐人之闲话,想破坏绍圣信史,曲从法家谬说,轻改垂世典刑。为臣不忠,没有比这更大的。”况且曾布起初以韩忠彦为心腹,李清臣为爪牙,协济奸谋,共同伸张私愤,虽然兴趣不同,罪行相同。韩忠彦免官,已正生前罪过;李清臣被罢职,实诛死后奸邪。岂能容此人仍掌权柄?况且日食、地震、星变、旱灾,难道是盛世常度之失,而是权臣不公所招致。人神共怒,天地不容,请求早日正法,慰中外之望。”于是曾布连续上章请求罢免。次日壬戌日,诏令罢免曾布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润州。曾布在元符末年,想以元祐兼绍圣而行,所以极力排斥蔡京,将其逐出。到崇宁初年,知道上意有所向,又想极力排斥韩忠彦而专权。不久,蔡京任右丞,大与曾布意见不同。恰逢曾布拟任陈祐甫为户部侍郎,蔡京在榻前奏曰:“爵禄是陛下的爵禄,为何让宰相私亲?”曾布女婿陈迪,是祐甫之子。曾布愤怒争辩很久,声色稍厉。温益斥责说:“曾布上前,怎能失礼!”皇帝不悦而罢。御史于是攻击曾布,说曾布与韩忠彦、李清臣交通为私
子壻吴则、礼外甥壻髙茂华往来计议,共成元祐之党。暨登相位,凶焰日滋,复与忠彦、清臣析交离党,日夜争胜,遂揽天下之权,皆归于己,而怨望之心逞矣。故不及半月,首罢市易,中外之人望风希指,变法之论相因而至。于是范纯粹乞差衙前以害神考之免役,李夷行乞复诗赋以害神考之经术,又力引王古为户部尚书,王觌为御史中丞。二人者,元祐之党也,而用以掌开阖敛散之权,定是非可否之论,岂非败壊神考之法度乎?于是更诏布落职,提举明道宫,太平州居住。以刑部侍郎张商英为翰林学士。甲子,诏诸路州县官有治绩最著者,着监司帅臣各举一人。丙寅,寳文阁侍制知杭州邹浩改知越州。辛未,诏曰:「朕仰惟哲宗皇帝严恭寅畏,克明祗徳。元符之末,是生越王。奸人造言,谓非后出比。阅臣寮旧疏,适见椒房诉章,载加考详,咸有显证。其时两宫亲临抚视,嫔御执事在旁,縁何外人得入宫禁杀之,取子实为不根。为人之弟继体承祧,岂使沽名之贼臣重害友恭之大义,诋诬欺罔,罪莫大焉。」邹浩可重行黜责,以戒为臣之不忠者,庶称朕昭显前人之意。如更有言及者,仍仰依此令,进奏院遍牒施行,仍检防邹浩元奏劄子并元符皇后诉章宣示中外【长编载邹浩劄子曰:「臣闻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邦国无流离之患,边境无征伐之苦,黎民繁庶,万国咸宁。」】当是时,可以嬉游后宫,非焦心劳力之秋也。而谓宰相冦准曰:「朕观自古乱天下、败国家者,未尝不因女子,是以褒姒灭周,妲已亡商。朕之后宫女子巧媚百生,朕未尝顾盼焉。然则仁祖之意,岂不欲垂裕后昆?奈何陛下遽忘其槩乎?」臣观陛下之所为,愈于桀纣而甚于幽王也。杀卓氏而夺之子,欺人可也,讵可欺天乎?卓氏何辜哉?得不愈于桀纣也。废孟氏而立刘氏,快陛下之志可也。刘氏何徳哉?得不甚于幽王也。臣观祖宗有唐虞尧舜之徳而陛下有桀纣幽王之行,不识陛下寝餗安乎?顷年彗星出于西方,灾谴为大。陛下避正殿以塞天变,减常膳以销天谴。宰相章惇谓陛下曰:「未足损陛下盛徳。」又闻江西敷奏累年饥馑,陛下责以宰相燮理之功。宰相章惇谓陛下曰:「天灾流行,无世无之,且以尧九年水、汤七年旱为解。」惇为辅弼,忍发此言。今闻陛下以立刘氏,惇之防也。臣今谏陛下,去废后之丑行,行复后之大徳,聴臣之直諌,而出惇之奸言,使天下之人共仰首以见日月之光,盛大之世。不然,祖宗百有余年基业,将颠覆于陛下之手矣。昔唐禇遂良諌髙宗立武昭仪,不聴,叩头流血,以笏置殿阶曰:「还陛下此笏,乞归田里。」今臣諌陛下,不聴,愿归田里,力农圃为乱世之民,愿脍臣心肝以献,惇斩惇首以谢天下。元符三年五月,元符皇后上皇太后表曰:「臣妾窃以臣僚数有章防,今言妾生故越王,事非有实,不言。中外谤莫能止,在妾之分,寝处难安。重念朽质不能殒灭,至使上累哲宗皇帝。况降制之日,亲承两宫玉音,一旦几成虚诞之文。若宫掖尚行欺罔之议,则何以取信天下?窃以其时大臣及掌事之人,即今尽存。伏望圣慈降下臣僚章防,付与有司明行鞫问。倘有实状,岂不知过?若系虚妄,亦乞严行惩戒,以絶反覆兴谤之吏。如黙而不言虑玷,哲宗皇帝载于方册,曷可传之万世?妾伏覩绍圣之间,元祐皇后亲被睿防,放逐一尼,后来通説事端,差官制勘,有雷公式图画之迹,御史録验,备载案牍,迁徙道宫,众所共知,岂縁他人?乃今新进之人,不究其理,谓妾遭遇哲宗皇帝,欲快人情,务摅前忿,岂存内外重轻之理?只报先朝未用之怨,众口铄金,可不惧哉?欲乞特降睿防,检取元祐皇后制院一宗公案,及推勘官吏,付有司再行讯治,以示中外。如妾稍有干涉用情,不敢拱手而居后位之列;若不沥诚详具奏闻,安能辩雪?伏望皇太后陛下悯怜哲宗至孝至仁,照鉴妾之负寃无告,出自宸断,特赐矜察】初,浩以諌立后被谪,章留中不下,元符未还
译子婿吴则、礼外甥婿高茂华往来谋划,共同促成元祐党人的局面。等到登上相位,凶恶的气焰日益滋长,又与忠彦、清臣分裂交情、背离党派,日夜争胜,于是将天下的权力都揽归自己,怨恨不满之心便放纵显露了。所以不到半个月,首先废止市易法,朝廷内外的人望风迎合旨意,变法的言论相继而至。于是范纯粹请求差派衙前役以损害神宗的免役法,李夷行请求恢复诗赋取士以损害神宗的经术政策,又极力引荐王古为户部尚书,王觌为御史中臣。这两个人,是元祐党人,却用来掌管财政收支的权力,判定是非对错,这难道不是败坏神宗的法度吗?于是下诏将邹浩罢免官职,提举明道宫,在太平州居住。任命刑部侍郎张商英为翰林学士。甲子日,下诏各路州县官中有政绩最显著的,由监司和帅臣各举荐一人。丙寅日,宝文阁侍制、知杭州邹浩改任知越州。辛未日,下诏说:“我仰望追思哲宗皇帝严肃恭敬、敬畏谨慎,能够彰明敬慎的德行。元符末年,诞生了越王。奸人造言,说越王不是皇后所生。查阅臣僚旧的奏疏,恰好看到椒房(皇后)诉冤的奏章,加以详细考察,都有明显的证据。当时两宫太后亲自临视抚育,嫔妃侍从在旁,凭什么外人能进入宫禁杀害越王,取走孩子,这实在是没有根据的。作为弟弟继承皇位,难道会让沽名钓誉的贼臣再次伤害友爱恭敬的大义,诋毁诬蔑、欺骗蒙蔽,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邹浩应受到严厉的贬斥,以惩戒做臣子不忠的人,或许能符合我昭显前人意图的意思。如果还有再提及此事的,仍仰仗依照此令,由进奏院遍发文书执行,并检取邹浩原来的奏劄子以及元符皇后诉冤的奏章向朝廷内外宣示【《长编》记载邹浩的奏劄子说:“臣听说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国家没有流离失所的祸患,边境没有征战的痛苦,百姓繁多,万国安宁。”】在那时,可以嬉游后宫,并不是焦心劳力的时候。却对宰相寇准说:“我看自古扰乱天下、败坏国家的,没有不是因为女子,所以褒姒灭亡周朝,妲己灭亡商朝。我的后宫女子巧言媚态百出,我未曾顾盼她们。那么仁宗的意思,难道不是想为后代留下恩泽吗?为何陛下很快忘记了大概呢?”臣看陛下的所作所为,比桀纣更过分,比幽王更严重。杀害卓氏并夺走她的孩子,欺骗人可以,难道可以欺骗上天吗?卓氏有什么罪过呢?能不比桀纣更过分吗。废黜孟氏而立刘氏,满足陛下的意志可以。刘氏有什么德行呢?能不比幽王更严重吗。臣看祖宗有唐尧虞舜的德行而陛下有桀纣幽王的行为,不知道陛下吃饭睡觉安宁吗?近年彗星出现在西方,灾异谴告很大。陛下避开正殿以堵塞天变,减少日常膳食以消除天谴。宰相章惇对陛下说:“不足以损害陛下的盛德。”又听说江西上奏多年饥荒,陛下责备宰相调和阴阳的功绩。宰相章惇对陛下说:“天灾流行,没有哪个时代没有,且用尧九年水灾、汤七年旱灾来辩解。”章惇作为辅佐大臣,忍心说出这话。现在听说陛下因为立刘氏,是章惇的防范。臣现在劝谏陛下,去除废黜皇后的丑行,施行恢复皇后的盛德,听从臣的直谏,斥退章惇的奸言,使天下人共同仰头看见日月的光辉,成就盛大的时代。不然,祖宗一百多年的基业,将在陛下手中颠覆了。昔日唐朝褚遂良劝谏高宗立武昭仪,不听,磕头流血,将笏板放在殿阶上说:“归还陛下这笏板,请求回归乡野。”现在臣劝谏陛下,不听,愿意回归乡野,努力从事农圃,做乱世之民,愿意割下臣的心肝献上,斩下章惇的头来谢罪天下。元符三年五月,元符皇后给皇太后上表说:“臣妾私下认为臣僚多次有章疏,现在说妾生下故越王,事情没有实据,不再多说。朝廷内外诽谤不能停止,在妾的本分上,寝食难安。再想朽败的体质不能毁灭,以至于使上累哲宗皇帝。况且下诏之日,亲承两宫太后的玉音,一旦几乎成为虚妄的文字。如果宫掖中还进行欺骗蒙蔽的议论,那么凭什么取信天下?私下认为那时的大臣及掌事之人,现在都还健在。伏望圣慈降下臣僚的章疏,交给有关官员明确审讯。如果有实情,难道不知道过错?如果是虚妄,也请求严厉惩戒,以杜绝反复兴风作浪的官吏。如果沉默不言虑有玷污,哲宗皇帝记载在史册上,怎么能传给万世?妾看到绍圣年间,元祐皇后亲承睿旨,放逐一个尼姑,后来通说事端,差官制勘,有雷公式图画的痕迹,御史录验,详细记载在案牍中,迁徙道宫,众所周知,难道是因为他人吗?现在新进之人,不究其理,说妾遭遇哲宗皇帝,想快意人情,务必发泄前忿,哪里还存有内外重轻的道理?只报先朝未用的怨恨,众口铄金,能不害怕吗?请求特别降下睿旨,检取元祐皇后制院一宗公案及推勘官吏,交给有关官员再次讯治,以显示朝廷内外。如果妾稍有干涉用情,不敢拱手居于后位之列;如果不沥诚详具奏闻,怎能辩白洗雪?伏望皇太后陛下怜悯哲宗至孝至仁,照鉴妾的负冤无告,出自宸断,特别赐予矜察】起初,邹浩因为劝谏立后被贬谪,章疏留在宫中不下达,元符末年才返回
朝,入见帝,首及諌立后事,奬叹再三,问諌草安在?对曰:焚之矣。退告陈瓘,瓘曰:祸其在此乎?异时奸人妄出一缄,则不可辨矣。及蔡京用事,忌浩,欲挤之,果使其党伪为浩奏,言刘后杀卓氏而夺其子,且多狂妄指斥语,复伪为元符皇后上皇太后表,流布中外。帝见之大怒,遂下诏治浩之罪,贬衡州别驾,永州安置。京又使其党为元符皇后撰谢表以上诏,并送史官【长编载元符皇后谢徽宗表曰:伏覩诏书布告中外,责邹浩诬罔,故邓王非妾所生等事,以正朝廷之风化,以叶泰陵之圣徳。衔寃上诉,俟明命于三年颁诏,亟行示信恩于四海,下以称在廷之公议,上以慰哲庙之神灵。仰荷睿明,惟知感泣。伏念妾本京辇良家之子,玷先朝御侍之聨,▯露既及于凡材,草木焉知其帝力?属邓王既诞之后,适长秋虚位之时,被两宫之玉音,及羣臣之佥议,旋加册命,进长后宫。非天克相,以谁为任?妾何縁而自致?奸邪横逆,指爱子作他人,中外动揺,视诏词为诳语。于妾身而敢恨,顾先帝以何如?亦当自反其所言,信出不根之私语,且以元祐皇后因逐一尼,遂倡事端,逮从制勘,禁书图画之备,露御史録案之甚明,自取之刑。俄闻废命,案牍固存于朝,论推原,岂本于妾身?方羣小之肆诬,实众尤之难辨。当陛下承祧之始,属钦圣垂▯之间,泣血书辞,呼天雪愤,庶几中外备见始终,岂期元祐之朋邪,竞蓄前朝之怨憾?喜闻人过,岂验是非?増饰烦言,更加伤害。方且拟议以深斥,尚何封章之可行?妾所痛者,虑伤先帝之明;思妾所重者,恐乱后世之信史。惟大事之若是,曷小已之足论?终期羣枉之氷销,果頼至仁之洞察,奋英谋而独断,绍列圣以御图,邪正剖分,黒白昭著。奸言伪説,难逃圣览之明;巧诋深寃,灼见沽名之贼。曲文平悃,昭示四方。此盖伏遇皇帝陛下,尧舜相承,文武善继,上追兄弟友恭之义,下怜母子孤露之情,辨百年疑似之非,正万世昭明之典。妾殒身何报,没齿知荣;生当竭节以答圣恩,死亦无憾。而见哲庙】浩初除諌职,入白其母张曰:“有言责者不可黙,恐或以是贻亲忧。”母曰:“儿能报国,我顾何忧?”及浩两被窜责,母不易初意,人称其贤【考异李焘曰:新录辨诬云,邹浩复召用,蔡京忌浩,因求浩旧疏不得,乃使其党作伪疏。继而京执政,故有是责。要之此叚皆非实事。邹浩疏《元符皇后上太后表》及《谢徽宗表》皆京为之也。丁未録云,上欲再贬浩,而三省求浩元防不获,下浩取藁,浩奏以元藁不存。陈瓘闻而叹曰:“若后日有撰恶语以进者,将何以自明?”已而章惇果伪撰浩疏,袖以进。案惇元符三年九月已罢相,伪撰浩疏者乃京也。今按《宋史·邹浩▯徽宗即位,浩还朝,帝首及諌立后事,问諌草安在?对曰:“焚之矣。”而丁未録云,上欲再贬浩,三省求浩元疏不获,下浩取藁,浩奏以元藁不存,二説互异,一系元符,一系崇宁,今从《宋史》,盖焚藁之语京久已闻之,时向太后已崩,而朱太妃尚在京,犹未敢为此也。及是年二月,朱太妃薨,京适以此时入对,故既撰浩伪疏,又撰元符皇后伪诉章,以无太后、太妃可以证其妄者耳。伪疏、伪表,一时一手所作,大抵在是年四月后也。元符皇后固甘心于浩者,自当与京合谋,而京素交结内侍,俾以此伪疏、伪表寘诸帝前,亦甚易也。所可疑者,浩既自焚其藁,京求浩奏亦不可得,而徽宗实録、邹浩传及东都事畧、宋史邹浩传俱载浩元奏与伪疏大异,不知从何处得来?岂宫中所留元奏,羣小一时难检不及焚毁?若有神物为之获持,而其后复出欤】戊寅,知江宁府邓祐甫乞以府学所建王安石祠堂着祀典,从之。壬午,追贬李清臣为武安军节度副使。癸未,诏监司帅臣于本路小使臣以上及亲民官内有智谋勇略可备将帅者,各举一人。
译早晨,邹浩入朝觐见皇帝,首先谈及劝谏立后的事情,皇帝多次赞叹,询问劝谏的奏稿在哪里?邹浩回答说:“已经烧掉了。”退朝后告诉陈瓘,陈瓘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将来奸人随便写一封信,就无法辩白了。”等到蔡京掌权,忌恨邹浩,想排挤他,果然让他的党羽伪造邹浩的奏章,说刘皇后杀害卓氏并夺走她的儿子,而且有很多狂妄指责的话,又伪造元符皇后给皇太后的表章,在朝廷内外流传。皇帝看到后非常愤怒,于是下诏治邹浩的罪,贬为衡州别驾,安置在永州。蔡京又让他的党羽为元符皇后撰写谢表以回复诏书,并送给史官【《长编》记载元符皇后谢徽宗的表章说:‘看到诏书布告中外,指责邹浩诬蔑欺骗,说故邓王不是妾所生等事,以端正朝廷的风化,以契合泰陵的圣德。含冤上诉,等待明命在三年颁布诏书,迅速施行以显示恩信于四海,下以符合在廷的公议,上以安慰哲庙的神灵。仰承睿明,只知道感激哭泣。想到妾本是京城良家的女子,玷污了先朝御侍的行列,雨露既及于凡材,草木哪里知道帝王的恩力?恰逢邓王诞生之后,正值长秋虚位之时,受到两宫的玉音,以及群臣的共识,随即加封册命,进入后宫。如果不是上天保佑,谁能胜任?妾有什么缘由而自致于此?奸邪横行逆理,指爱子作他人,中外动摇,视诏词为诳语。对于妾身而敢怨恨,顾念先帝又当如何?也应当反省他们所说的话,相信无根的私语,况且元祐皇后因为逐一尼姑,于是挑起事端,逮从制勘,禁书图画的准备,御史录案的证据非常明确,自取刑罚。不久听说废黜的命令,案牍固然保存在朝廷,论推原,岂本于妾身?正当群小肆意诬陷,实在众尤难以辩白。当陛下承祧之初,恰逢钦圣垂帘之间,泣血书写辞章,呼天雪愤,希望中外备见始终,岂料元祐的朋党,竞蓄前朝的怨憾?喜闻人过,岂验是非?增饰烦言,更加伤害。正当拟议以深斥,尚何封章之可行?我所痛心的,是担心损伤先帝的明察;我所重视的,是恐怕扰乱后世的信史。惟大事如此,何小己之足论?终期群枉冰销,果然赖至仁洞察,奋英谋而独断,绍列圣御图,邪正剖分,黑白昭著。奸言伪说,难逃圣览之明;巧诋深冤,灼见沽名之贼。曲文平悫,昭示四方。这大概是遇到皇帝陛下,尧舜相承,文武善继,上追随兄弟友恭之义,下怜悯母子孤露之情,辨百年疑似之非,正万代昭明之典。妾殒身何报,死知荣;生当竭节以答圣恩,死也无憾。而见哲庙】邹浩刚被任命为谏官,入朝告诉他的母亲张氏说:“有言责的人不可沉默,恐怕因此给亲人带来忧虑。”母亲说:“你能报国,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等到邹浩两次被贬谪,母亲不改变初衷,人们称赞她的贤德【考异李焘说:新录辨诬说,邹浩复召用,蔡京忌恨邹浩,因为求邹浩旧疏不得,于是让他的党羽作伪疏。继而蔡京执政,所以有此责罚。总之这段都不是实事。邹浩疏《元符皇后上太后表》和《谢徽宗表》都是蔡京作的。丁未录说,皇上想再贬邹浩,而三省求邹浩元疏不获,下诏让邹浩取稿,邹浩奏以元稿不存。陈瓘听说后叹息说:“如果日后有撰恶语以进者,将何以自明?”不久章惇果然伪撰邹浩疏,袖以进。按章惇元符三年九月已罢相,伪撰邹浩疏的是蔡京。今按《宋史·邹浩传》徽宗即位,邹浩还朝,帝首及谏立后事,问谏草安在?回答说:“焚之矣。”而丁未录说,皇上想再贬邹浩,三省求邹浩元疏不获,下邹浩取稿,邹浩奏以元稿不存,二说互异,一系元符,一系崇宁,现在从《宋史》,大概焚稿的话蔡京久已闻之,当时向太后已崩,而朱太妃尚在京,还不敢为此。等到这年二月,朱太妃薨,蔡京适此时入对,所以既撰邹浩伪疏,又撰元符皇后伪诉章,因为没有太后、太妃可以证其妄者。伪疏、伪表,一时一手所作,大致在这年四月后。元符皇后固甘心于邹浩者,自当与蔡京合谋,而蔡京素交结内侍,使以此伪疏、伪表置于帝前,也很容易。所可疑者,邹浩既自焚其稿,蔡京求邹浩奏亦不可得,而徽宗实录、邹浩传及东都事略、宋史邹浩传俱载邹浩元奏与伪疏大异,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难道是宫中所留元奏,群小一时难检不及焚毁?若有神物为之获取,而后复出吗】戊寅,知江宁府邓祐甫请求将府学所建的王安石祠堂列入祀典,听从了他的请求。壬午,追贬李清臣为武安军节度的副使。癸未,诏令监司帅臣在本路小使臣以上及亲民官内有智谋勇略可以备将帅的,各举一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五【起▯黓敦牂七月,尽阏逢涒滩四月,凡一年有十月】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
崇宁元年秋七月甲申朔,建长生宫以祠荧惑。丙戌,诏省台寺监及监司郡守,并以三年成任。戊子,以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制下之日,赐坐延和殿,命之曰:“神宗创法立制,先帝继之,两遭变更,国是未定。欲上述父兄之志,卿何以教之?”京顿首谢曰:“敢不尽死。”制词极其褒美,翰林学士张商英所草也。己丑,焚元祐法。甲午,诏于都省置讲议司。蔡京起于逐臣,一旦得志,隂托绍述之柄,箝制天子,用熈宁条例司故事,即都省置讲议司,自为提举,以其党吴居厚、王汉之等十余人为僚属,取政事之大者,如宗室、冗官、国用、商旅、盐法、赋调、尹牧,每一事以三人主之,凡所设施皆由是出,而法制屡变无常矣。诏杭州、明州置市舶司。庚子,同知枢密院事章楶罢,以老故也。诏授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未几卒,諡庄简。甲辰,以雨水壊民庐舎,诏开封府振防压溺者。庚戍,臣僚上言:“管勾明道宫张耒在颍州,闻苏轼身亡,出已俸于荐福禅院为轼饭僧,缟素而哭。”诏张耒责授房州别驾,黄州安置。辛亥,诏昨降置讲议司手诏内事件,许中外臣庶具所见利害闻奏。复罢春秋博士。八月乙邜,皇子烜改名桓。臣僚上言:“陛下即位之始,渊黙不言,尝开献书之路,而以书献者,有自布衣取甲科以令百里,或加秩一等,或解武弁而寄寺监丞簿之禄,天下之士不知彼所论列为何等语言,往往懐疑,迄今不释。欲望出其所上封事,布之四方,果其言有补国是,则至公之议帖然自厌脱;或志在觊望侥幸名器,无忠嘉一定之论,有奸憸两可之语,附下罔上,累先烈而害初政,则于此时,岂可以置而不问?如以臣言可采,乞早赐施行。”乙丑,诏除郑敦义、江緷外,鹿敏求追所授承事郎,降充簿尉;髙士育追所授官,何大正追所赐出身。及所授官并不得应举。辛未,置安济坊飬民之贫病者,仍令诸州县并置。甲戌,诏天下兴学贡士,建外学于国南。蔡京请天下州县并置学,州置教授二员,县置小学。县学生选考升诸州学,州学生每三年贡太学。至则附试,别立号考,分三等:入上等补上舎,入中等补下等上舎,入下等补内舎,余居外舎。诸州军解额各以三分之一充贡士。州给常平或系省田宅充养士费,县用地利所出及非系省钱。凡州县学生曽经公私试者,复其身。如有孝弟睦婣任恤中和,若行能尤异为乡里所推者,县上之州,免试入学。州守贰及教授询审无谬,即保任入贡,不实者坐罪。京又请建外学以待州县学之贡士,乃诏即京城南门外相地营建,外圆内方,为屋千百七十二楹,是为辟雍。太学专处上舎生、内舎生,而外学则处外舎生。初贡至皆入外学,经试补入上舎、内舎,始得进处太学。太学外舎亦令出居外学。其敕令格式悉用太学见制。于是上舎至二百人,内舎六百人,外舎三千人。凡州学上舎生升舎,以其秋即贡入辟雍,长吏集阖郡官及提学官,具宴设以礼敦遣,限歳终即集阙下。自川广福建入贡者,续其路食以学钱给之。奏入,诏悉如其法施行。丙子,诏司马光、吕公着、王岩叟、朱光庭、孔平仲、孔文仲、吕大防、刘安世、刘摰、苏轼、梁焘、李周、范纯仁、范祖禹、汪衍、汤戫、李清臣、丰稷、邹浩、张舜民子弟,并毋得官京师。己夘,以赵挺之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商英为尚书右丞。九月戊子,京师置居养院,以处鳏寡孤独,仍以户絶财产给养。乙未,诏中书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分正邪各为三等。于是中书奏:正上钟世美、乔世材、何彦正、黄克俊、邓洵武、李积中六人;正中耿毅等十三人;正下许奉世等二十二人;邪上尤甚范柔中等三十九人;邪上梁寛等四十一人邪,中赵越等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五【从癸未年七月开始,到甲申年四月结束,共一年零十个月】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
崇宁元年秋七月甲申初一,修建长生宫用来祭祀火星。丙戌日,下诏规定省、台、寺、监以及监司、郡守,都以三年为一任。戊子日,任命蔡京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诏书下达当天,赐他在延和殿就座,对他说:“神宗创立法制,先帝继承它,却两次遭到变更,国家的大政方针尚未确定。我想上承父兄的志向,你拿什么来教导我?”蔡京叩头谢恩说:“怎敢不效死力。”诏书的辞藻极其褒扬赞美,这是翰林学士张商英起草的。己丑日,焚烧元祐年间的法令。甲午日,下诏在尚书省设置讲议司。蔡京从被贬斥的臣子起家,一旦得志,暗中借绍述神宗新政的名义,钳制天子,沿用熙宁年间条例司的旧例,就在尚书省设置讲议司,自己担任提举,让他的党羽吴居厚、王汉之等十多人做属官,选取政事中重大的事项,如宗室、冗官、国家财政、商旅、盐法、赋税徭役、畜牧等,每件事由三人主管,凡是所施行的措施都由此发出,而法制屡次变更没有常准。下诏在杭州、明州设置市舶司。庚子日,同知枢密院事章楶被罢免,是因为年老的原故。下诏授予他资政殿学士、中太一宫使的职务,不久去世,谥号庄简。甲辰日,因为雨水毁坏百姓房屋,下诏开封府救济被压死和淹死的人。庚戌日,臣僚上奏说:“管勾明道宫张耒在颍州时,听说苏轼去世,拿出自己的俸禄在荐福禅院为苏轼饭僧,穿着白色丧服哭泣。”下诏将张耒贬为房州别驾,安置在黄州。辛亥日,下诏说昨天降下的设置讲议司的手诏中的事项,允许朝廷内外臣民百姓陈述所见的利害关系上报。再次废除春秋博士。八月乙巳日,皇子赵烜改名为赵桓。臣僚上奏说:“陛下即位之初,深沉静默不说话,曾经开放献书的渠道,而献书的人,有从平民百姓考取甲等科第从而治理百里之地的,有的加升一级官秩,有的解除武职而寄禄于寺监丞簿,天下的士人不知道他们所论述的是什么话,往往心存疑虑,到现在还没有消除。希望拿出他们所上的封事,公布到四方,如果他们的言论对国家大政有补益,那么至公的议论自然就会平息;如果他们的志向在于侥幸谋求名位,没有忠诚美好的定论,有奸邪模棱两可的话,迎合下属欺瞒皇上,连累先帝的功业而危害初期的政令,那么在这个时候,难道可以置之不问吗?如果认为臣的话可以采纳,请求早日施行。”乙丑日,下诏除了郑敦义、江绲之外,鹿敏求追回所授予的承事郎官职,降充簿尉;高士育追回所授予的官职,何大正追回所赐予的出身。以及所授予的官职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辛未日,设置安济坊收养贫病百姓,仍然命令各州县都设置。甲戌日,下诏天下兴办学校选拔士人,在国都南面建立外学。蔡京请求天下州县都设置学校,州设置教授二员,县设置小学。县学生经过考核升学到各州学,州学生每三年向太学贡送。到达后附试,另外设立考号,分为三等:进入上等的补入上舍,进入中等的补入下等上舍,进入下等的补入内舍,其余的居外舍。各州军解送的名额各以三分之一充作贡士。州里给予常平仓或隶属省级的田宅充作供养士人的费用,县里用地利所出及非隶属省级的钱。凡是州县学生曾经经过公私考试的人,免除其徭役。如果有孝顺悌敬、和睦亲族、仁爱恤孤、中和守正,或者品行才能特别优异被乡里推崇的人,县上报给州,免试入学。州守副职及教授询查审验没有差错,就保举送入贡院,不实的治罪。蔡京又请求建立外学来等待州县学贡送的士人,于是下诏就在京城南门外相度土地营建,外圆内方,建屋一千七百七十二间,这就是辟雍。太学专门安置上舍生、内舍生,而外学则安置外舍生。刚贡送来的都进入外学,经过考试补入上舍、内舍,才能进住太学。太学外舍也令他们出居外学。其敕令格式全部采用太学现有的制度。于是上舍达到二百人,内舍六百人,外舍三千人。凡是州学上舍生升舍的,就在当年秋天贡送入辟雍,长官集合全郡官员及提学官,备办宴席以礼敦请遣送,限定年终即在京城集合。从四川、广东、福建入贡的,接续他们的路费用学钱供给。奏章呈入,下诏全部按照他的办法施行。丙子日,下诏司马光、吕公著、王岩叟、朱光庭、孔平仲、吕大防、刘安世、刘挚、苏轼、梁焘、李周、范纯仁范祖禹、汪衍、汤颍、李清臣、丰稷、邹浩、张舜民的子弟,都不得在京城做官。己卯日,任命赵挺之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张商英为右丞。九月戊子日,在京师设置居养院,用来安置鳏寡孤独,仍然用绝户财产供给赡养。乙未日,下诏中书省书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分为正邪各三等。于是中书省上奏:正上等钟世美、乔世材、何彦正、黄俊、邓洵武、李积中六人;正中等耿毅等十三人;正下等许奉世等二十二人;邪上等尤甚范柔中等三十九人;邪上等梁宽等四十一人;邪中等赵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