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五十八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639–646 段

玮愚騃不足以承天恩,乞赐离絶。”上将许之。司马光言:“陛下始者追念章懿太后故,使玮尚主,欲以申固姻戚常贵其家。今玮母子离析,家事流落,大小忧愁,殆不聊生,岂陛下初意哉?近者章懿太后忌日,陛下阅奁中故物,思平生居处,独能无雨露之戚,凄怆之心乎?”玮既蒙斥,公主亦不得无罪。上感悟,遂并责公主,待李氏思礼不衰,且赐玮黄金二百两,谓曰:“凡人富贵,亦不必为主壻也【此亦据司马光记闻】癸丑,大宗正司言:“右屯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乞还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告勅不许。”乙卯,以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孙抃为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羣牧制置使。抃居両府,年益耄,无所可否,又善忘,语言举止多可笑,好事者至传以为口实。性不便骑马,或惊,虽通逵必下而趋。时枢宻使张昪请老,朝论以抃当次补,必不胜任。殿中侍御史韩缜因进见,极言抃不才,虽无显过,保身持禄,实怀奸之大者,乞置。诸散地监察御史里行傅尧俞亦以为言。后数日,辅臣朝退,韩琦、曽公亮独留抃下殿,谓欧阳修曰:“丞相留身,何也?”修曰:“得非奏君耶?”抃曰:“抃有何事?”修曰:“韩御史言君,君不知耶?”抃乃顿足摘耳曰:“殊不知也。”遂称疾求免,上许之。以枢宻副使、礼部侍郎赵槩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呉奎为右諌议大夫,枢宻副使。丙辰,召右正言、知蔡州王陶赴諌院供职。陶言:“臣与唐介、范师道、吕诲、赵抃同出为郡,今独召臣与师道,非是。请还介等职任。”时师道亦自福州召为盐鐡副使,诲、抃及介皆未迁,故也。丁巳,诏审刑院奏补京朝官初该磨勘者,自今须有举主一员,方听改官。庚申,以龙圗阁直学士兼侍讲钱象先为右諌议大夫、知蔡州。象先善讲説,语约而义眀,上有所顾问,必依经以对,反覆讽谕,遂及当世之务,号知经术。留侍经筵前后十五年,特被恩礼。故事,讲官分日迭进,象先已得请补外,上曰:“大夫行有日,宜讲彻一编。”于是同列罢进者浃日。以天章阁侍讲、崇文院检讨吕公着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公着初召试中书,将除知制诰,三辞不就,故有是命。辛酉,命参知政事欧阳修提举三馆秘阁冩校书籍。壬申,徐州言:“彭城县白鹤乡地生面,凡十余顷,民皆取食。”上遣内侍窦承秀往视之,占曰:“地生面,民将饥也。”既而濠州亦言:“钟离县地生面,民取食之。”丁亥,作凝机殿于禁中。夏四月,宰臣韩琦等上所修《嘉祐编勅》,起庆厯四年,尽嘉祐三年,凡十二卷。其元降勅但行约束而不立刑名者,又析为续附令勅,凢五卷。壬申,改命起居舍人、知制诰兼侍讲司马光为天章阁待制。先是,光与吕公着并召试中书,光已试而公着终辞。及除知制诰,光乃自言:“拙于文辞,本当辞召。”初疑朝廷不许,故黾勉从命。继闻公着终辞,得请。臣始悔恨,向者之不辞而妄意朝廷之不许也。章九上,卒改他官。己丑夏,国主谅祚上表,求太宗御制诗草,▯书石本,欲建书阁寳藏之,且进马五十匹,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本朝正至朝贺仪。诏赐九经,还其马。谅祚又求尚主,诏答以昔尝赐姓,不许。五月丁未朔,命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司马光仍知諌院。光上防曰:「自魏晋以降,人主始贵通才而贱守节,人臣始尚浮华而薄儒术,以先王之礼为槽粕而不行,以纯固之士为鄙朴而不用。于是风俗日壊,入于偷薄,叛君不以为耻,犯上不以为非,惟利是从,不顾名节。至于有唐之衰,麾下之士有屠逐元帅者,朝廷不能讨,因而抚之,防于行伍,授以旄▯。其始也,取偷安一时而已;及其久也,则众庶习于闻见,以为事理当然,不为非礼,不为无义。是以在上者惴惴焉畏其下,在下者暌暌焉伺其上。平居则酒肉金帛、甘言屈体以相媚悦,得间则锯锋利刅、狠心诡计以相屠侩。成者为贤,败者为愚,不复论尊卑之序、是非之理。陵夷至于

译玮愚钝昏聩,不足以承受天恩,请求恩赐离异。”皇上将要答应他。司马光进言说:“陛下当初追念章懿太后的缘故,让玮娶公主,是想以此巩固姻亲关系,常使他家显贵。如今玮母子离散,家事衰败,大小忧愁,几乎无法生活,这难道是陛下的初衷吗?近来章懿太后忌日,陛下翻阅奁中旧物,思念她生前的起居,难道能没有雨露般的哀伤、凄怆的心情吗?”玮既然被斥退,公主也不能没有罪过。皇上感悟,于是连公主也一并责罚,对待李氏的思慕礼遇没有衰减,并且赐给玮黄金二百两,对他说:“凡人富贵,也不必做公主的丈夫。”【这也是根据司马光《记闻》】癸丑,大宗正司上奏说:“右屯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请求恢复泰州防御使、知宗正寺的告敕,不允许。”乙卯,任命礼部侍郎、参知政事孙抃为观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同群牧制置使。孙抃在两府任职,年纪更加老迈,对事情无所可否,又健忘,言语举止多可笑,好事者甚至传为笑谈。他本性不习惯骑马,有时受惊,即使是宽阔的大道也必定下马快走。当时枢密使张昪请求退休,朝中舆论认为孙抃按次序应当补任,必定不能胜任。殿中侍御史韩缜趁进见时,极力陈述孙抃没有才能,虽然没有明显的过错,但保全自身、持守禄位,实在是怀有奸诈的大罪,请求将他安置在闲散职位。诸散地监察御史里行傅尧俞也为此进言。几天后,辅臣朝退,韩琦、曾公亮独自留下孙抃下殿,对欧阳修说:“丞相留下他,为什么呢?”欧阳修说:“难道不是奏报他吗?”孙抃说:“我有什么事?”欧阳修说:“韩御史弹劾你,你不知道吗?”孙抃于是跺脚抓耳说:“完全不知道。”于是称病请求免职,皇上答应了他。任命枢密副使、礼部侍郎赵槩为参知政世,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吴奎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丙辰,召右正言、知蔡州的王陶赴谏院供职。王陶进言说:“臣与唐介、范师道、吕诲赵抃一同外放为郡守,如今只召臣与师道,这不合适。请求恢复唐介等人的职务。”当时范师道也从福州被召为盐铁副使,吕诲、赵抃及唐介都未迁升,所以如此。丁巳,诏令审刑院奏补京朝官初次符合磨勘条件的,从今往后必须有举主一人,才允许改官。庚申,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兼侍讲钱象先为右谏议大夫、知蔡州。钱象先擅长讲解,言语简练而义理明白,皇上有所顾问,必定依据经典回答,反复讽谕,从而涉及当世政务,号称通晓经术。留侍经筵前后十五年,特别受到恩宠礼遇。旧例,讲官分日轮流进讲,钱象先已经请求补任外官,皇上说:“大夫出行有日期,应当讲完一部书。”于是同僚停止进讲达十天。任命天章阁侍讲、崇文院检讨吕公著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吕公著当初被召试中书,将任命为知制诰,三次推辞不就,所以有此任命。辛酉,命令参知政事欧阳修提举三馆秘阁校写书籍。壬申,徐州上奏说:“彭城县白鹤乡土地生出面食,共十余顷,百姓都取来食用。”皇上派遣内侍窦承秀前往查看,占卜说:“土地生出面食,百姓将要饥荒。”不久濠州也上奏说:“钟离县土地生出面食,百姓取来食用。”丁亥,在禁中建造凝机殿。夏四月,宰臣韩琦等上呈所修的《嘉祐编敕》,起自庆历四年,至嘉祐三年,共十二卷。其中原来颁布的敕令只行约束而不立刑名的,又析出为续附令敕,共五卷。壬申,改命起居舍人、知诰兼侍讲司马光为天章阁待制。在此之前,司马光与吕公著一同被召试中书,司马光已经应试而吕公著最终推辞。等到任命为知制诰,司马光于是自陈:“拙于文辞,本当推辞召试。”起初怀疑朝廷不允许,所以勉强从命。接着听说吕公著最终推辞,得到允许。臣开始悔恨,先前不推辞而妄意朝廷不允许。奏章上达九次,最终改任他官。己丑夏,西夏国主谅祚上表,请求太宗御制诗草、书石本,想要建立书阁宝藏,并且进献马五十匹,请求九经、唐史、册府元龟及本朝正至朝贺仪。下诏赐给九经,退还他的马。谅祚又请求娶公主,下诏答复说过去曾赐姓,不允许。五月丁未朔,命令起居舍人、天章阁待制兼侍讲司马光照旧知谏院。司马光上疏说:“自魏晋以来,君主开始崇尚通才而轻视守节,臣下开始崇尚浮华而鄙薄儒术,把先王的礼制当作糟粕而不实行,把纯固之士当作鄙朴而不任用。于是风俗日益败坏,陷入苟且浅薄,背叛君主不以为耻,冒犯上级不以为非,只追随利益,不顾名节。到了唐朝衰败时,麾下之士有屠杀驱逐元帅的,朝廷不能讨伐,反而安抚他,提拔于行伍,授予旄节。起初,只是取一时偷安罢了;等到时间久了,则大众习惯于见闻,认为事理当然,不以为非礼,不以为无义。因此在上位的人惴惴不安地畏惧下属,在下位的人窥伺上位者。平时则用酒肉金帛、甜言蜜语屈身以互相取悦,得到空隙则用锯锋利刃、狠心诡计互相屠杀。成功的为贤,失败的为愚,不再论尊卑的次序、是非的道理。衰败以至于”

五代,天下荡然,莫知礼义为何物矣。是以世祚不永,逺者十余年,近者四三年,败亡相属,生民涂炭。及大宋受命,太祖、太宗知天下之祸生于无礼也,于是以神武聪明,躬勤万几,征伐刑赏,断于圣志,然后人主之势重而羣臣慑服矣。于是剪削藩镇,齐以法度,择文吏为之佐,以夺其杀生之柄,揽其金谷之富,选其麾下精鋭之士,聚诸京师以备宿卫,制其腹心,落其爪牙,使不得陆梁。然后天子诸侯之分明,而悖乱之原塞矣。于是以节度使之权归于州镇,员之权归于县,又分天下为十余路,各置转运使,以察州县百吏之臧否,复汉部刺史之职,使朝廷之令必行于转运使,转运使之令必行于州,州之令必行于县,县之令必行于吏民,然后上下之叙正而纪。」纲立矣,于是申明军法,使自押官以上各有阶级,以相临统,小有违犯罪,皆殊死,然后行伍之政肃,而士皆用命矣。此皆礼之大节也,故能四征不庭,莫不率服,汛扫九州,以陟禹之迹。至于真宗,重之以明徳,继二圣之志,夙夜孜孜,宣布善化,销铄恶俗,以至于今治平百年,顽民殄絶,众心咸安。此乃旷世难成之业,陛下当战战栗栗,守而勿失者也。臣窃见陛下有中宗之严恭,文王之小心,而小大之政多谦让不决,委之臣下,诚所委之人常得忠贤,则可矣。万一有奸邪在焉,岂不危甚?古人所谓委任而责成效者,择人而授之职,业丛脞之务不身亲之也。至于爵禄废置,生杀予夺,不由己出,不可也。《洪范》曰:“惟辟作威,惟辟作福。”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国,威福之柄失于人,而习以为常,则不可复收矣。此明王之所谨也。又顷以西鄙用兵,权置经畧安抚使,一路之兵得以便宜从事。及西事已平,因而不废,其河东一路总二十二州军,向时节度使之权不过如是而已。《洛诰》曰:“毋若火始焰焰,厥攸灼叙弗其絶。”言谨其防也。又将相大臣典诸州者,多以贵倨自恃,转运使欲振举职业,往往故违戾而不肯从。夫将相大臣在朝廷之时,则转运使名位固相逺矣。及在外为知州,则转运使统诸州职也,乌得以一身之贵庇一州之事,而令转运使不得问哉?汉刺史以六百石吏督察二千石,岂以名位之贵贱耶?又自景祐以来,国家怠于久安乐,因循而务省事,执事之臣颇行姑息之政,于是胥吏讙哗而斥逐御史中丞,辇官悖慢而废退宰相,卫士凶逆而狱不穷奸,泽加于旧,军卒詈三司使而法官以为非犯阶级,疑于用法,朝廷虽特诛其人而已,停之卒复收养之。其余有一夫流言于道路,而为之变令推恩者多矣。凡此数者,殆非所以习民于上下。之分也。夫朝廷者,四方之表仪也。朝廷之政如是,则四方必有甚焉者。遂至元帅畏偏禆偏禆畏将校,将校畏士卒。奸邪怯懦之臣,或有简省教阅,使之骄惰;保庇羸老,使之繁冗;屈挠正法,使之纵恣;诋訾粟帛,使之愤惋。甘言谄笑,靡所不至于。是士卒翕然誉之,而归怨于上矣。彼既为之,则此效之;下既言之,则上从之;前既行之,则后袭之。长此不已,日滋月益,民之耳目习而安之。此有以异唐之季世乎?后魏孝明帝时,征西将军张彛,子仲瑀上封事,欲抑损武人,不预清品。羽林、虎贲千余人,焚彛第,杀彛父子。官为收捕凶强者八人,斩之,其余大赦以安之。懐朔镇人髙欢,时奉使至洛阳,见之,归而散家财以结客,曰:“朝政如此,事可知矣。”于是始有飞▯之志。由是观之,纪纲不立,则奸雄生心。夫祖宗苦身焦思,以变衰唐之俗,而陛下髙拱熟视,以成后魏之风,此臣之所为陛下痛惜也。臣愚以为陛下当奋刚健之志,宣神明之徳。凡羣臣奏事,皆察其邪正,辨其臧否,熟问深思,求合于道,然后赏罚黜陟,断而行之。则天下孰不旷然悦喜?《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庻遄已。”葢言无所臧否之为患大也。经畧安抚使有征讨之事,则置之;无事则当废之。倘未能废,则军事迫急,不暇奏知者,使

译五代时期,天下动荡混乱,没有人知道礼义是什么东西。因此,各朝代的国运都不长久,远的不过十几年,近的只有三四年,败亡接连不断,百姓生活在苦难之中。等到大宋承受天命,太祖、太宗知道天下的祸乱产生于没有礼义,于是凭借神武聪明,亲自处理繁杂的政务,征伐、刑罚、奖赏,都由圣明的意志决断,然后君主的权势加重,群臣畏惧服从。于是削减藩镇的权力,用法律度规来统一他们,挑选文官作为他们的助手,以夺取他们生杀大权的柄柄,控制他们金钱粮食的财富,选拔他们麾下的精锐士兵,聚集到京城作为宿卫,控制他们的核心力量,拔掉他们的爪牙,使他们不敢嚣张跋扈。然后天子与诸侯的等级分明,悖乱祸乱的根源被堵塞了。于是将节度使的权力归还给州镇,官员的权力归还给县,又将天下分为十几个路,各自设置转运使,以考察州县各级官吏的好坏,恢复汉代部刺史的职权,使朝廷的命令一定通过转运使执行,转运使的命令一定通过州执行,州的命令一定通过县执行,县的命令一定通过吏民执行,然后上下的秩序端正,纲纪确立了。于是申明军法,使从押官以上各有等级,互相统领,稍有违犯军法,都处以死刑,然后军队的政令严肃,士兵都听命行事。这些都是礼的大节,所以能够四处征讨不服从的人,没有不率土归服的,扫荡九州,登上大禹走过的足迹。到了真宗,又用明德来加重,继承两位圣主的志向,早晚勤勉不懈,宣扬善政教化,消除恶劣风俗,以至于今天太平百年,顽劣的百姓灭绝,众心都安定。这是旷世难成的功业,陛下应当战战兢兢,守住而不丢失。我私下看到陛下有中宗的严恭,文王的小心,但大小政事多谦让不决,委托给臣下,如果所委托的人经常是忠贤,那就可以了。万一有奸邪的人在其中,难道不危险得很吗?古人所说的委任而责成效,是选择人授予职位,繁杂琐碎的事务不亲自处理。至于爵禄的废置,生杀予夺,不自己决定,是不可以的。《洪范》说:“只有君主能作威,只有君主能作福。”臣子如果有作威作福,危害你的家,凶险你的国,威福的权力丧失在别人手中,而习以为常,那就不可再收回了。这是明君所谨慎的。又近来因为西边边境用兵,权且设置经略安抚使,一路的军队可以便宜行事。等到西边战事平定,因而没有废除,其中河东一路总共二十二州军,以前节度使的权力不过如此而已。《洛诰》说:“不要像火刚开始燃烧,它所灼烧的地方不能断绝。”这是说要谨慎防范。又将相大臣担任各州长官的,大多凭借尊贵傲慢自恃,转运使想要振作职务,往往故意违抗而不肯听从。将相大臣在朝廷的时候,转运使的名位本来相差很远。等到在外担任知州,转运使统领各州的职务,怎么能凭借一身的尊贵庇护一州的事务,而让转运使不得过问呢?汉代刺史以六百石的官吏督察二千石的官吏,难道是因为名位的贵贱吗?又自从景祐以来,国家因长久安乐而懈怠,因循守旧而力求省事,执政的臣子颇行姑息之政,于是胥吏喧哗而斥逐御史中丞,内侍悖慢而废退宰相,卫士凶逆而监狱不穷究奸恶,恩泽加于旧人,军卒辱骂三司使而法官认为没有触犯等级,怀疑用法,朝廷虽然特别诛杀那个人,但停止后最终又收养他。其余有一人在道路上流言,而因此改变法令推恩的很多。凡这几件事,大概不是用来让百姓习惯上下分别的。朝廷是四方的表率。朝廷的政事如此,那么四方一定有更加严重的。于是元帅畏惧偏将,偏将畏惧将校,将校畏惧士卒。奸邪怯懦的臣子,有的简省教阅,使他们骄惰;保护羸弱老迈,使他们繁冗;屈挠正法,使他们纵恣;诋毁粟帛,使他们愤惋。甜言蜜语谄媚笑容,无所不至。于是士卒一致赞誉他们,而把怨恨归于上级。他们既然这样做,那么这里效仿那里;下面既然这样说,那么上面听从;前面既然这样做,那么后面沿袭。长此以往不停止,日积月累,百姓的耳目习惯而安于这种状况。这与唐朝末世有什么不同呢?后魏孝明帝时,征西将军张彝,儿子张仲瑀上封事,想要抑制武人,不让他们参与清品。羽林、虎贲一千多人,焚烧张彝的宅第,杀死张彝父子。官府逮捕凶恶强横的八人,斩首,其余大赦以安抚他们。怀朔镇人高欢,当时奉使到洛阳,看到这种情况,回去散尽家财以结交宾客,说:“朝政如此,事情可以知道了。”于是开始有飞扬跋扈的志向。由此看来,纲纪不立,那么奸雄就会产生野心。祖宗苦身焦思,以改变衰唐的风俗,而陛下高拱熟视,以形成后魏的风气,这是我为陛下痛惜的。我愚以为陛下应当奋起刚健的志向,宣扬神明的德行。凡群臣奏事,都考察他们的邪正,辨别他们的好坏,熟问深思,求合于道,然后赏罚升降,决断而执行。那么天下谁不旷然喜悦?《诗》说:“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大概很快停止;君子如果赐福,祸乱大概很快结束。”大概说没有好坏评判的危害很大。经略安抚使有征讨之事,就设置;无事就应当废除。如果未能废除,那么军事迫急,来不及奏知的,让

专之可也。其余民事,皆委之州县,一断于法。或法重情轻,情重法轻,可杀可徒,可宥可赦,并聼本州申奏决之。朝廷何必出于经畧安抚使哉?转运使规画号令,行下诸州,违戾不从者,朝廷当辨其曲直。若事理实可施行,而州将恃贵势故违之者,当罪州将,勿罪转运使。将校士卒之于州县及所统之官,或公卿大臣,有悖慢无礼者,眀着阶级之法,使断者不疑。将帅之官,废法违道,以取悦于下,归怨于上者,当随其轻重诛窜废黜。公正无私,御众严整者,当量其才能擢用,褒赏如是,则上之人难动而下用命矣。上之人难动而下用命,此所以尊朝廷也。上下已明,纲纪已定,然后修儒术,隆教化,进敦笃,退浮华,使礼义兴行,风俗纯美,则国家万世无疆之休,犹倚南山,坐平原也。光又上防论财利,以为朝廷特置寛恤民力之官,分命使者旁午四出,争言便宜,以变更旧制,米盐靡宻之事,皆张设科条,不可胜纪,适所以扰民耳,未闻其困弊小瘳于前也。为今之术,惟在随材用人而久任之,养其本原而徐取之,减损浮冗而省用之。又曰:食货者,天下之急务。今穷乏如是,而宰相不以为忧,意者以为非己之职故也。臣愿复置总计使之臣,使宰相领之,凡天下之金帛钱谷,▯于三司及不▯三司,如内藏、奉宸库之类,总计使皆统之。小事则官长专达,大事则谋于总计使而后行之。嵗终则上其出入之数于总计使,量入以为出,若入寡而出多,则总计使察其所以然之理,求其费用之可省者以奏而省之,必使嵗余三分之一以为储蓄,备御不虞。凡三司使、副使、判官、转运使及掌内藏、奉宸等库之官,皆委总计使察其能否,考其功状,以奏而诛赏之。若总计使久试无效,则乞陛下罢退其人,更置之。议者以为宰相论道经邦,燮理隂阳,不当领钱谷之职,是皆愚人不知治体者之言。昔舜举八恺,使主后土,奏庶艰食,贸迁有无,地平天成,九功惟叙。周礼冡宰以九职、九赋、九式、九贡之法治财用。唐制以宰相领盐鐡、度支、户部。国初亦以宰相都提三司、水陆发运等使,是则钱谷自古及今,皆宰相之职也。今译经润文,犹以宰相领之,岂有食货国之大政,而谓非宰相之事乎?必若府库空竭,闾阎愁困,四方之民流转死亡,而曰我能论道经邦,燮理隂阳,非愚臣之所知也【治平元年十二月更定三司判官久任法,或因光此防也】己酉,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兼侍讲、知諌院杨畋卒,赠右諌议大夫。畋素谨畏,每奏事必发封数四而后上之。自奉甚约,及卒,家无余赀,特赐黄金二百两。其后端午,赐讲读官御飞白书扇,亦遣使特赐,置其柩所。己未,以知荆南府李参为羣牧使。执政初议欲用参为三司使,孙抃独不可,曰:“此人若主计,外台承风刻削,则天下益困弊矣。”乃不果用。庚申,大宗正司言: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缴还防州防御使、知宗正事勅告,诏不许。庚午,枢宻副使、给事包拯卒,赠礼部尚书,諡孝肃。拯性峭直,立朝刚毅,人以其笑比黄河清。知开封府时,京师为之语曰:“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然奏议平允,常恶俗吏苛刻,务为敦厚。虽甚疾恶,而未尝不推以忠恕与人,不茍合,不伪为辞色以悦人。平居无私书,故人亲党有干请,一皆絶之。居家俭约,衣服噐用饮食,虽贵如布衣时。六月丙子朔,嵗星昼见。癸未,以单州团练使刘永年知代州。契丹取山木,积十余里,辇载相属于路。前守惧生事,不敢遏。永年曰:“彼伐木境中而不治,他日将不可复制。”遣人纵火,一夕尽焚之。上其事,帝称善。契丹移文代州,捕纵火盗。永年报曰:“盗固有罪,然在我境,何预汝事?”遂不敢复言。鄜延经畧司言:得宥州牒,夏国改西市监军司为保秦军,威州监军司为静塞军,绥州监军司为祥祐军,左厢监军司为神勇军。且言谅祚举措近嵗多不循旧规,恐更僭拟朝廷名号,渐不可长。乞择一才臣下诏诘问,以杜奸萌。从之。于

译专断是可以的。其余的民事,都委托给州县,一律依据法律裁决。如果法律过重而情理过轻,或情理过重而法律过轻,可杀可流放,可宽宥可赦免,都听任本州申报奏请裁决。朝廷何必由经略安抚使来决定呢?转运使规划号令,下达各州,违背不服从的,朝廷应当辨别是非曲直。如果事理确实可以施行,而州将倚仗尊贵权势故意违背的,应当治州将的罪,不要治转运使的罪。将校士卒对于州县及所统辖的官员,或是公卿大臣,有悖逆轻慢无礼的,明确制定等级法度,使裁决者没有疑虑。将帅官员,废弃法律违背道义,用来取悦下属,把怨恨归于上级,应当根据轻重程度诛杀、流放、罢免。公正无私,统御众人严整的,应当衡量其才能提拔任用,褒奖赏赐像这样,那么上级难以被随意动摇而下级就会听命了。上级难以被随意动摇而下级听命,这就是尊崇朝廷的原因。上下关系已经明确,纲纪已经确立,然后修习儒术,推崇教化,进用敦厚笃实之人,退斥浮华虚妄之人,使礼义兴盛推行,风俗纯正美好,那么国家万世无疆的福泽,就像倚靠南山,坐在平原一样稳固。

吕公著又上奏论及财利,认为朝廷特意设置宽恤民力的官员,分别派遣使者纵横交错地四处出发,争相谈论权宜之计,来变更旧制,米盐细微之事,都设立科条,多得不可胜记,这正好是用来扰民的,没听说困弊稍微比以前好转。当今的办法,只在于根据才能用人并长久任用,培养根本而慢慢获取,减损浮滥冗员而节省费用。又说:食货是天下最紧急的事务。现在穷困匮乏像这样,而宰相不以此为忧,大概是认为这不是自己的职责吧。臣希望重新设置总计使,让宰相统领,凡是天下的金帛钱谷,属于三司及不属于三司的,如内藏、奉宸库之类,总计使都统管。小事则由长官专断直达,大事则谋议于总计使之后才施行。年终则将收支数目上报给总计使,根据收入来决定支出,如果收入少而支出多,那么总计使考察其原因,寻求可以节省的费用来奏请并节省,一定要使每年剩余三分之一作为储蓄,防备意外。凡是三司使、副使、判官、转运使以及掌管内藏、奉宸等库的官员,都委托总计使考察他们的能力与否,考核他们的功绩,来奏请并诛罚奖赏。如果总计使长期试用没有成效,就请求陛下罢退此人,另换他人。议论的人认为宰相论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不应当统领钱谷的职务,这都是愚人不懂治国体制的话。从前舜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奏报艰难的食物,交换有无,地平天成,九功有序。《周礼》冢宰用九职、九赋、九式、九贡的法度治理财用。唐代制度让宰相统领盐铁、度支、户部。建国初期也让宰相都提三司、水陆发运等使职,这就是钱谷从古至今,都是宰相的职责。现在翻译经典润色文字,尚且由宰相统领,哪有食货是国家大政,却说不是宰相的事呢?如果府库空竭,民间愁苦困顿,四方百姓流离死亡,却说我能论道治理国家,调和阴阳,这不是愚臣所能理解的。【治平元年十二月更改三司判官长久任用的法令,或许是因为吕公著这篇奏议】

己酉日,龙图阁直学士、吏部员外郎兼任侍讲、知谏院杨畋去世,追赠右谏议大夫。杨畋一向谨慎敬畏,每次上奏事必定打开封套多次检查后才呈上。自己奉养非常节俭,等到去世,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特别赐给黄金二百两。后来端午节,赐给讲读官御笔飞白书扇,也派遣使者特别赐给,放在他的灵柩旁。

己未日,任命知荆南府李参为群牧使。执政起初商议想任用李参为三司使,孙抃独自反对,说:“这个人如果主管财政,外台承风刻薄搜刮,那么天下更加困弊了。”于是没有任用。

庚申日,大宗正司说: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交还防御使、知宗正事的敕告,诏令不允许。

庚午日,枢密副使、给事中包拯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孝肃。包拯性格峭直,在朝廷刚毅,人们把他的笑比作黄河水清。任开封府知府时,京城为此有谚语说:“关节不通,有阎罗包老。”然而他的奏议公平允当,常常厌恶俗吏苛刻,务求敦厚。虽然非常痛恨邪恶,但未曾不推以忠恕对待他人,不随便附和,不假装言辞脸色来取悦人。平时没有私人书信,老朋友亲戚有求请,一概拒绝。居家俭约,衣服器具饮食,虽然显贵也像布衣时一样。

六月丙子日初一,岁星白天出现。

癸未日,任命单州团练使刘永年知代州。契丹东取山木,堆积十余里,用车装载在路上接连不断。前任守臣害怕惹事,不敢阻止。刘永年说:“他们在境内伐木而不制止,将来将不可再控制。”派人放火,一夜全部烧尽。上报此事,皇帝称赞好。契丹发文给代州,抓捕纵火盗贼。刘永年回复说:“盗贼固然有罪,但在我的境内,与你何干?”于是不敢再说。

鄜延经略司说:得到宥州文书,西夏国改西市监军司为保秦军,威县监军司为静塞军,绥州监军司祥祐军,左厢监军司为神勇军,并且说谅祚近年举措多不遵循旧规,恐怕再僭拟朝廷名号,渐渐不可助长。请求选择一位有才干的臣下诏诘问,以杜绝奸邪萌芽。听从了。

是遣供备库副使张宗道赐谅祚生辰礼物。宗道初入境,迎者至欲先宗道行焉。及就坐,又欲居东,宗道固争之。迎者曰:“主人居左,礼之常也,天使何疑焉?”宗道曰:“宗道与夏主比肩以事天子,夏主若自来,当为賔主尔,陪臣也,安得为主人当?”循故事,宗道居上位,争久不决。迎者曰:「君有几首,乃敢如是?」宗道大笑曰:「宗道有一首耳。来日已别家人,今欲取宗道首则取之,宗道之死得其所矣。但夏国必不敢耳。」迎者曰:「译者失辞,某自谓无两首耳。」宗道曰:「译者失辞,何不斩译者?乃先宗道。」迎者曰:「二国之欢,有如鱼水。」宗道曰:「然,大朝水也,夏国鱼也。水可无鱼,鱼不可无水。」丁亥,秘阁上补冩御覧书籍。先是,欧阳修言:「秘阁初为太宗藏书之府,并以黄绫装潢,号曰太清本。后因宣取入内,多留禁中,而书颇不完。请降旧本令补冩之。」遂诏龙图、天章、寳文阁、太清楼管勾内臣检所阙书録上于门下省补冩。至是,上之,赐判秘阁范镇及管勾补冩官银绢有差。秋七月戊申,太白经天。壬子,诏秋季有事于明堂。

译于是派遣供备库副使张宗道,赐予谅祚生辰礼物。张宗道刚进入西夏境内,迎接的人竟然想走在张宗道前面。等到就座时,又想让张宗道坐在东边,张宗道坚决争辩。迎接的人说:“主人坐在左边,这是常礼,天使何必怀疑呢?”张宗道说:“我与夏主并肩侍奉天子,如果夏主亲自前来,应当是宾主关系,我只是陪臣,怎么能充当主人呢?”按照旧例,张宗道坐在上位,争论很久没有结果。迎接的人说:“你有几个脑袋,竟敢如此?”张宗道大笑说:“我只有一个脑袋。昨天已经告别了家人,现在如果要取我的脑袋就取吧,我死得其所。只是夏国一定不敢罢了。”迎接的人说:“翻译的人用词不当,我自以为没有两个脑袋罢了。”张宗道说:“翻译的人用词不当,为什么不斩了翻译的人?反而走在我的前面。”迎接的人说:“两国的友好,如同鱼和水一样。”张宗道说:“对,大宋是水,夏国是鱼。水可以没有鱼,鱼不可以没有水。”丁亥日,秘阁进献补抄的御览书籍。在此之前,欧阳修说:“秘阁起初是太宗藏书的府库,都用黄绫装潢,称为太清本。后来因为宣取进入宫内,大多留在禁中,书籍很不完整。请求降下旧本命令补抄。”于是下诏让龙图、天章、宝文阁、太清楼管理的内臣检查所缺少的书籍,记录上报给门下省补抄。至此,进献上来,赐给判秘阁范镇以及管理补抄的官员银绢,数量不等。秋季七月戊申日,太白星白天经过天空。壬子日,下诏秋季在明堂举行祭祀。

羣臣毋请加尊号。太常礼院言:「皇祐参用南郊百神之位,不应祀法,宜如隋唐旧制,设昊天上帝五方位,以真宗配,而五人帝、五官神从祀,余皆罢。又前一日亲飨太庙,当时尝停孟冬之荐,考详典礼,宗庙时祭未有因严配而辍者。今明堂去孟冬画日尚逺,请复荐庙前。者祖宗并侑,今用典礼独配;前者地祗、神州并飨,今以配天而亦罢,是皆变礼中之大者也。」开元、开寳二礼,五帝无亲献仪。旧礼先诣昊天奠献,五帝并行分献,以侍臣奠币,皇帝再拜,次诣真宗神座,于礼为允。诏恭依,而五方帝亦行亲献。甲寅,广西转运使李师中、转运判官刘牧各罚铜二十斤。先是岭南多旷土,茅菅茂盛,蓄藏瘴毒。师中募民垦田,县置籍,期永无税,以种及三十顷为田,正免科役。于是地稍开辟,瘴毒减息。而师中与牧坐擅除税不以闻,故蒙罚。甲子,以知防州赵抃为礼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丁夘,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辞防州防御使、知宗正寺,不许。是月,右正言王陶上防曰:「去嵗亲发徳音,稽唐故事,择宗子使知宗正寺,中外闻之,咸谓此举设施安穏,不惊人耳目,而天下揺揺之心一旦而定。厥后寖闻稽缓,四方观听,岂免忧疑?流言或罪宗实,以为自唐以来判宗正寺者皆用宗子,求之典故,乃一寻常差遣,何必过为辞让?或云事由宫中嫔御、宦官姑息之言,圣意因而防惑。臣闻宗实自有此命以来,夙夜恐惧,闭门不敢见人。昨自二月服除,今半年有余矣。臣恐天下之人谓陛下始者顺天心、人欲而命之,今者听左右姑息之言而疑之,不独百世之后使人叹惜圣政始卒之不一,亦恐自今逺近中外奸雄之人得以窥伺间隙矣。」因请对言:「宫嫔宦官有以上惑圣聪,而使宗实畏避不敢前。」上问陶:「欲别与一名目如何?」陶对曰:「此止。」是一差遣名目,乞与执政大臣议之。上曰:“当别与一名目。”于是韩琦等始有立为皇子之议。八月乙亥朔,内出明堂乐章迎神送神曲,▯于太常。丙子,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辞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许之。初,宗实屡乞缴还告勅上谓韩琦曰:“彼既如此,盍姑已乎?”▯曰:“此事安可中辍,愿陛下赐以手札,使知出自圣意,必不敢辞。”比遣使召之,称疾不入。琦与欧阳修等私议曰:“宗正之命既出,外人皆知,必为皇子矣。不若遂正其名。”修曰:“知宗正寺告勅付閤门,得以不受。今立为皇子,止用一诏书,事定矣。”遂入对,乞听宗实辞所除官。上曰:“勿更为他名,便可立为皇子。明堂前速与了当。”琦因请谕枢宻院及张昪至,帝面谕之。昪曰:“陛下不疑否?”帝曰:“朕欲民心先有所系属,但姓赵者斯可矣。”昪即再拜称贺。琦等乞帝书手札付外施行。既退,辅臣未分,防中使已传手札至中书。丁丑,▯召翰林学士王珪令草诏。珪曰:“此大事也,非面受防不可。”明日请对曰:“海内望此举久矣,果出自圣意乎?”帝曰:“朕意决矣。”珪再拜贺,始退而草诏。欧阳修叹曰:“真学士也。”己卯,诏曰:“人道亲亲,王者之所先务也。葢二帝之隆,

治由兹出,朕甚慕之。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宗实,皇兄濮安懿王之子,犹朕之子也。少鞠于宫中,聪知仁贤,见于夙成。日者,选宗子近籍,命以治宗正之事,使者数至其第,廼崇执谦退,久不受命。朕黙喜焉。朕蒙先帝遗徳,奉承圣业,罔敢失坠。夫立爱之道,自亲者始,固可以厚天下之风,而上以严宗庙也。其以为皇子。辛巳,上悉召宗室入宫,谕以立皇子之意。壬午,诏入内内侍省、皇城司即内香药库之西偏营建皇子位。癸未,赐皇子名曙,初中书择日,旁十字上防最下一字用之。邈川首领嘉勒斯赉既老,国事皆委其子栋戬知秦州。张方平尝诱栋戬入贡,许奏为防御使。栋戬寻遣使入贡,知杂御史呉中复劾奏方平擅以官爵许外裔,启其贪心,方平议遂不行。先是契丹以女妻栋戬,与之共圗夏国。夏主谅祚与战

译群臣不要请求加尊号。太常礼院说:“皇祐年间参用南郊百神的位次,不符合祭祀法度,应当依照隋唐旧制,设置昊天上帝和五方帝位,以真宗配享,而五人帝、五官神作为从祀,其余都废除。又前一日亲自到太庙飨祭,当时曾停止孟冬的荐祭,考察详查典礼,宗庙的时祭没有因为严配而停止的。现在明堂祭祀距离孟冬的日期尚远,请在荐祭太庙之前恢复。以前祖宗一同配享,现在依照典礼只配享真宗;以前地祇、神州一同飨祭,现在因为配天而也废除了,这些都是改变礼制中的大事。”开元、开宝两部礼书,五帝没有皇帝亲自献祭的仪节。旧礼先前往昊天上帝位奠献,五帝并行分献,由侍臣奠币,皇帝再拜,其次前往真宗神座,在礼制上是适宜的。诏令恭敬遵从,而五方帝也实行皇帝亲自献祭。甲寅日,广西转运使李师中、转运判官刘牧各自罚铜二十斤。起初岭南多有荒地,茅草茂盛,蓄藏瘴毒。李师中招募百姓开垦田地,各县建立名册,约定永远不纳税,以种植三十顷为田,正免科役。于是土地稍得开辟,瘴毒减少平息。而李师中与刘牧因擅自免除税赋不上报,所以受到处罚。甲子日,任命知防州赵抃为礼部员外郎兼任侍御史知杂事。丁夘日,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辞谢防州防御使、知宗正寺的任命,不被允许。这月,右正言王陶上疏说:“去年亲自发布德音,考察唐代旧例,选择宗室子弟让他掌管宗正寺,朝廷内外听说后,都认为此举措施安稳,不惊人耳目,而天下动摇的心一旦安定。后来渐渐听说拖延迟缓,四方观听,岂能免除担忧怀疑?流言或归罪于赵宗实,认为自唐代以来掌管宗正寺的都是宗室子弟,寻求典故,只是一般差遣,何必过分辞让?或说事由宫中嫔妃、宦官姑息之言,圣意因而被迷惑。臣听说赵宗实自从有此任命以来,日夜恐惧,闭门不敢见人。自从二月服丧期满,到现在半年有余了。臣担心天下人认为陛下起初顺应天心、人欲而任命他,现在听从左右姑息之言而怀疑他,不仅百世之后使人叹惜圣政始终不一,也恐怕自今以后远近中外的奸雄之人得以窥伺间隙了。”于是请求当面陈述说:“宫嫔宦官有以上迷惑圣聪,而使赵宗实畏惧躲避不敢前来。”皇上问王陶:“想另外给他一个名目如何?”王陶回答说:“这只是。”是一个差遣名目,请求与执政大臣商议。皇上说:“应当另外给他一个名目。”于是韩琦等人才有立为皇子的议论。八月乙亥日初一,内廷拿出明堂乐章迎神送神曲,交付太常寺。丙子日,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际辞谢秦州防御使、知宗正寺的任命,被允许。起初,赵宗实屡次请求缴还告敕,皇上对韩琦说:“他既然这样,何不暂且停止呢?”韩琦说:“此事怎么可以中途停止,希望陛下赐予手札,让他知道出自圣意,必定不敢辞谢。”等到派遣使者召他,称病不入朝。韩琦与欧阳修等私下议论说:“宗正寺的任命既已发出,外人皆知,必定是立为皇子了。不如就正其名分。”欧阳修说:“知宗正寺的告敕付给阁门,得以不受。现在立为皇子,只用一道诏书,事情就定了。”于是入朝对答,请求听从赵宗实辞谢所除官职。皇上说:“不要再改其他名目,就可以立为皇子。明堂祭祀前迅速办理妥当。”韩琦于是请求告知枢密院及张昪到来,皇帝当面告知。张昪说:“陛下不怀疑吗?”皇帝说:“朕想要民心先有所归属,只要是姓赵的就可以。”张昪立即再拜称贺。韩琦等请求皇帝书写手札付外施行。退朝后,辅臣尚未分散,恰逢中使已传手札到中书省。丁丑日,韩琦召翰林学士王珪令其起草诏书。王珪说:“这是大事,非当面接受旨意不可。”第二天请求对答说:“海内盼望此举很久了,果真出自圣意吗?”皇帝说:“朕意已决。”王珪再拜祝贺,才退下起草诏书。欧阳修感叹说:“真是学士啊。”己卯日,诏书说:“人道亲爱亲人,是王者首先要务。大概二帝的隆盛,治理由此而出,朕非常仰慕。右卫大将军、岳州团练使赵宗实,是皇兄濮安懿王的儿子,如同朕的儿子。从小在宫中抚养,聪明仁贤,见于早成。日前,选择宗室近支,任命他治理宗正事务,使者多次到他府第,他却崇尚谦退,久不接受任命。朕暗自高兴。朕蒙受先帝遗德,奉承圣业,不敢失坠。立爱的道理,从亲近的人开始,固然可以厚待天下风俗,而上以严肃宗庙。让他成为皇子。”辛巳日,皇上全部召宗室入宫,告知立皇子的意思。壬午日,诏令入内内侍省、皇城司在内香药库的西偏营建皇子位。癸未日,赐皇子名曙,起初中书选择日期,旁十字上最下一字使用。邈川首领嘉勒斯赉年老,国事都委托其子栋戬,知秦州。张方平曾诱使栋戬入贡,许诺奏请为防御使。栋戬不久派遣使者入贡,知杂御史吴中复弹劾张方平擅自以官爵许诺外裔,开启其贪心,张方平的议论于是没有实行。起初契丹以女儿嫁给栋戬,与他共同图谋夏国。夏主谅祚与他交战

,屡为所败。及是,谅祚举兵击栋戬,屯于古渭州,其熟户酋长皆惧,亟诣方平求救。方平惧,饰楼橹为守城之备,尽籍诸县马,悉发下番兵。皇祐末,古渭州熟户反,增秦州戌兵甚多。事平,文彦博悉分屯永兴、泾原、环庆三路,期有警则召之,以省刍粮,谓之下番兵。方平至是乃发之,闗西震耸,仍驿奏乞发京畿禁军十指挥赴本路。枢宻使张昪言于上曰:「臣昔在秦州,邉人言敌欲入寇者甚众,后皆无事实。今事未可知,而发京畿兵以赴之,惊动逺近,非计也。请少须之。」上从其言,数日,方平复奏谅祚已引兵西去击栋戬矣。谅祚寻复为栋戬所败,筑堡于古渭州之侧而还。諌官司马光因劾奏方平怯懦轻举,请加窜谪。宰相曾公亮独右方平,乃言曰:「兵不出塞,何名为轻举?且冦所以不入者,以有备故也。有备而贼不至,顾以轻举罪之,邉臣自是不敢为先事之备矣。」光奏三上。甲申,徙方平知应天府。乙酉,诏太常寺登歌用柷敔。用翰林学士王珪言也。辛卯,以司封郎中李受为皇子位伴读,改宗正寺伴读王猎为皇子位説书。大宗正司言:皇子累奏辞所除恩命。己卯,还其奏。壬辰,诏权以皇城司▯宇为皇子位,乃命入内髙班王中庆、梁徳政发车乗津置行李。入内,上既下己卯诏书,皇子犹坚卧称疾不入。司马光、王陶等言:凡人见丝毫之利,至相争夺,今皇子辞不赀之富,已三百余日不受命,其贤于人逺矣。有识闻之,足以知陛下之圣,能为天下得人。然臣闻父召无诺,君命召不俟驾而行使者受命,不受辞。皇子不当避逊,使者不当徒反。凡诏皇子内臣,皆乞责降,且以臣子大义责皇子,宜必入。上与辅臣谋之。韩琦曰:今既为陛下子,何所间哉?愿令本宫族属敦劝,及选亲信内人就谕防,彼必不敢违也。丁酉,赐皇子袭衣、金带、银绢各一千。诏登州防御使同判大宗正事从古、沂州防御使虢国公宗谔敦劝皇子,独与润王宫大将军以上同入内。皇子若称疾,即乗肩舆。己亥,从古等言:皇子犹固称疾。是夕,使者往返数四,留禁门至四鼓,皇子终不至,乃诏改择异日。庚子,以立皇子告天地、宗庙及诸陵。辛丑,皇子以肩舆入内。先是,宗谔责皇子曰:汝为人臣子,岂得坚拒君父之命而终不受耶?我非不能与众人执汝,强置汝于肩舆,恐使汝遂失臣子之义,陷于恶名耳。皇子初让,宗正与记室周孟阳谋之,所上表皆孟阳笔也。每一表饷孟阳十金,孟阳辞。皇子曰:此不足为谢,俟得请于朝,方当厚赏耳。凡七八表,孟阳获千余缗。及立为皇子,犹固称疾。孟阳入见于卧内曰:主上察知太尉之贤,参以天人之助,乃发徳音,太尉独称疾坚卧,其义安在?皇子曰:非敢徼福以避祸也。孟阳曰:今已有此迹,设固辞不拜,使中人别有所奉,遂得燕安无患乎?皇子抚榻而起曰:吾虑不及此,遂与宗谔等同入内,良贱不满三十口,行李萧然,无异寒士,有书数橱而已。中外闻之,相贺【中外相贺,此据欧阳修私记及范祖禹帝学】甲辰,皇子见上于清居殿,自是日再朝于内东门,或入侍禁中。九月乙巳朔,以皇子为齐州防御使,进封钜鹿郡公。丁未,以贵人董氏为充媛。己酉,朝飨景灵宫。庚戍,飨太庙。辛亥,大飨明堂,大赦。

译(前文省略),屡次被敌军击败。到了这时,谅祚发兵攻打栋戬,驻扎在古渭州,当地的熟户酋长都感到恐惧,急忙前往方平处求救。方平害怕,装饰楼橹作为守城的准备,登记各县所有的马匹,全部征发下番兵。皇祐末年,古渭州熟户反叛,增加秦州戍守的士兵很多。事态平定后,文彦博将他们全部分别屯驻在永兴、泾原、环庆三路,约定有警报就召他们,以节省草料粮食,称为下番兵。方平这时才征发他们,关西震动惊恐,方平仍然通过驿马奏请派遣京畿禁军十指挥前往本路。枢密使张昪对皇上说:“臣以前在秦州时,边境人说敌人想要入侵的很多,后来都没有事实。现在事情还不可知,就派遣京畿的军队前往,惊动远近,不是好计策。请稍微等待一下。”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几天后,方平又奏报谅祚已经率领军队向西去攻打栋戬了。谅祚不久又被栋戬击败,在古渭州旁边修筑堡垒后返回。谏官司马光因此弹劾方平怯懦轻举妄动,请求加以流放贬谪。宰相曾公亮独自偏袒方平,于是说:“军队没有出塞,怎么能称为轻举妄动?而且敌人之所以不入侵,是因为有防备的缘故。有防备而贼寇不来,反而以轻举妄动治罪,边境大臣从此就不敢做事先的防备了。”司马光的奏章上了三次。甲申,调任方平为应天府知府。乙酉,下诏太常寺登歌使用柷和敔。这是采纳翰林学士王珪的建议。辛卯,任命司封郎中李受为皇子位伴读,将宗正寺伴读王猎改为皇子位说书。大宗正司上奏说:皇子多次上奏辞谢所授予的恩命。己卯,退还他的奏章。壬辰,下诏暂且将皇城司的官署作为皇子位,于是命令入内高班王中庆、梁德政用车马津置行李。入内,皇上既然下达了己卯日的诏书,皇子仍然坚卧称病不进入。司马光、王陶等人说:一般人见到丝毫的利益,甚至互相争夺,现在皇子辞谢不可估量的富贵,已经三百多天不接受任命,他比一般人贤德得远了。有见识的人听到这件事,足以知道陛下的圣明,能为天下得到人才。然而臣听说父亲召唤没有应答的,君主命令召唤不等车马准备好就出发,使者接受命令,不接受辞谢。皇子不应当避让谦让,使者不应当空手返回。凡是诏令皇子的内臣,都请求责罚降职,并且用臣子的大义责备皇子,他一定会进入。皇上与辅政大臣商议。韩琦说:现在既然做了陛下的儿子,还有什么隔阂呢?希望让本宫的族属敦劝,以及挑选亲信内人前往晓谕,他一定不敢违抗。丁酉,赐给皇子袭衣、金带、银绢各一千。下诏登州防御使同判大宗正事从古、沂洲防御使虢国公宗谔敦劝皇子,只与润王宫大将军以上一同入内。皇子如果称病,就乘坐肩舆。己亥,从古等人说:皇子仍然坚称有病。这天晚上,使者往返多次,留在禁门直到四更,皇子始终不到,于是下诏改选另外的日子。庚子,以立皇子的事告祭天地、宗庙以及各陵。辛丑,皇子乘坐肩舆入内。在此之前,宗谔责备皇子说:你作为人臣子,怎么能坚决拒绝君父的命令而始终不接受呢?我不是不能和大家一起抓住你,强行把你放在肩舆上,是怕使你最终失去臣子的道义,陷入恶名罢了。皇子起初辞让,与宗正和记室周孟阳商议,所上的表章都是周孟阳写的。每写一表赏赐周孟阳十金,周孟阳推辞。皇子说:这不足以作为感谢,等得到朝廷的允许,才应当厚赏。一共七八次表章,周孟阳获得一千多缗。等到立为皇子,仍然坚称有病。周孟阳进入卧室内拜见说:主上察知太尉的贤德,参酌天人的帮助,于是发布德音,太尉独自称病坚卧,道义在哪里?皇子说:不是敢求福以避祸。周孟阳说:现在已经有这样的迹象,假如坚决辞谢不拜受,让宦官另外有所奉承,就能安逸无患吗?皇子拍着床榻站起来说:我没有考虑到这些,于是与宗谔等人一同入内,良贱不满三十口,行李萧条,和寒士没有区别,只有几橱书罢了。朝廷内外听到这件事,互相庆贺【朝廷内外互相庆贺,这是根据欧阳修私记及范祖禹帝学】。甲辰,皇子在清居殿拜见皇上,从此每天两次在内东门朝见,有时入侍禁中。九月乙巳初一,任命皇子为齐州防御使,进封钜鹿郡国公。丁未,封贵人董氏为充媛。己酉,在景灵宫朝飨。庚戌,在太庙飨祭。辛亥,在明堂大飨,大赦天下。

令天下系帐存留寺观及四京管内虽不系帐而舍屋百间以上者皆特赐名额。諌官司马光言:「窃以释老之教无益治世,而聚匿游惰,耗蠧良民,是以国家明着法令,有创造寺观百间以上者听人陈告,科违制之罪,仍即时毁撤。葢以流俗戅愚,崇尚释老,积弊已深,不可猝除,故为之禁限,不使繁滋而已。今若有公违法令,擅造寺观及百间以上,则其罪已大,幸遇赦恩,免其罪犯可矣。其栋宇瓦木犹当毁撤没入县官。今既不毁,又明行恩命,赐之宠名,是劝之也。」臣闻为人上者,洗濯其心,一以待民,是以令行禁止,而莫敢不从。今立法以禁之于前,而发赦以劝之于后,则凡国家之令,将使民何信而从乎?臣恐自今以往,奸猾之人将不顾法令,依凭释老之教,以欺诱愚民,聚敛其财,广营寺观,务及百间,以冀后赦之恩,不可复禁矣。伏望追改前命,更不施行。初,帝享明堂,方宿斋,而充媛董氏疾革,使白皇后曰:「妾不幸即死,愿勿亟闻,以慁上精意。」后▯然从之。壬子,帝临奠,凄恻,追赠婉仪。癸丑,加赠淑妃,特迁其父右侍禁资为内殿崇班官,其弟侄四人葬奉先资福院。后又命有司为之定諡及行防礼于葬日,仍给卤簿。光言:「古者妇人无諡,近世惟皇后有諡及有追加防命者。卤簿本以赏军功,未尝施于妇人。伏望陛下特诏有司,悉罢议諡及防礼事,其葬日更不给卤簿,凡防事所需,悉从减损。」上嘉纳之。己未,内外官并以明堂赦书加恩。宰相韩▯封仪国公。戊辰,改夀星观为崇先观。冬十月乙亥,皇子上表辞所除官,赐诏不允。壬午,封赠媫妤周氏三代。旧制惟皇后得赠三代,自妃以下皆不过二代。知制诰张瓌请追改新命,不报。丙戌,白虹贯日。甲午,命知制诰王安石同勾当三班院。先是,安石紏察在京刑狱,有少年得鬭鹑,其侪求之不与,恃与之,昵輙持去。少年追杀之。开封府按其人,罪当死。安石驳之曰:「按律,公取、窃取皆为盗。此不与,而彼强擕以去,是盗也。追而敺之,是捕盗也。虽死,当勿论。」遂劾府司失入。府官不伏,事下审刑、大理,皆以府断为是。诏放安石罪。旧制,放罪者皆诣閤门谢。安石言:「我无罪,不肯谢。」御史台举奏之,释不问。以秘阁校理蔡抗为广东转运使。先是,岑水铜冶大发,官市诸民,止给空文,积逋钜万,奸民无所取资,羣聚私铸,与江西盐盗合,郡县患之,督捕甚严。抗曰:「采铜皆惰游之民,铜悉入官而不畀其直,非私铸衣食安所给?又从而诛之,是罔民也。」因命铜入即给其直,民皆乐输,私铸遂絶。番禺嵗运盐给英、韶二州,道逺多侵窃杂恶。抗命十舟为一运,择摄官主之,嵗终防其殿最。是嵗盐课増十五万缗。乙未,太白昼见。丙申,诏天下常平仓多所移用,而不足以支凶年,其令内藏库与三司共支缗钱一百万,下诸路助籴之,从右正言判司农寺王陶所请也。十二月乙巳,进封沂国公主为岐国公主。建州观察使知卫州李玮改安州观察使,复为驸马都尉。戊子,皇子徙入位。十二月,皇城司逻卒呉清等宻奏:「富人张文政尝杀人,有司鞫问无状,愿得清诘所从而主者不遣。」御史傅尧俞言:「陛下惜清,恐自是不复闻外事矣。不若付之有司辨其是非而赏罚之,则事之上闻者皆实,乃所以广视听也。」谏官司马光等亦极言其害。诏清等决杖,配下军。丙申,幸龙图天章阁,召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諌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主兵官观祖宗御书。又幸寳文阁,为飞白书分赐从臣,下逮馆阁作观书诗,韩▯等为和,遂宴羣玉殿,传诏学士王珪撰诗序,刋石于阁。庚子,再召羣臣于天章阁观瑞物,复宴羣玉殿。帝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辞。赐禁中花、金盘香药。又召韩▯至御榻前,别赐酒一巵。从臣霑醉至暮而罢【吕氏家塾记云:皇子坐,在舍人待制之后】是嵗冬无氷,天下断大辟一千六百八十三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

译朝廷下令,天下登记在册的寺观,以及四京管辖范围内虽未登记但房屋超过百间的,都特别赐予名额。谏官司马光进言说:“我认为佛教和道教的教义对治理国家没有益处,却聚集藏匿游手好闲之人,消耗损害良民,因此国家明确制定法令,凡私自建造寺观超过百间的,允许他人举报,以违反制令的罪名处罚,并立即拆毁。这是因为世俗之人愚昧,崇尚佛道,积弊已深,不能骤然根除,所以设立禁令限制,不使其泛滥滋长罢了。现在如果有人公然违反法令,擅自建造寺观达百间以上,那么他的罪行已经很大,幸好遇到赦免之恩,免除他的罪责就可以了。那些建筑瓦木仍应当拆毁没收归官府。现在既不拆毁,又明确颁布恩命,赐予尊宠的名号,这是鼓励这种行为。”臣听说作为君主的人,要洗涤内心,以统一的态度对待百姓,因此政令能推行,禁令能禁止,没有人敢不服从。现在先前立法禁止,后来却发布赦令鼓励,那么国家的法令,将让百姓相信并服从什么呢?我担心从今以后,奸诈狡猾之人将不顾法令,依仗佛道之教,欺骗诱导愚民,聚敛钱财,大规模营建寺观,务必达到百间,以期望后来赦免的恩泽,这样就再也无法禁止了。恳请陛下追回更改之前的命令,不再施行。

起初,皇帝在明堂举行祭祀,正在斋戒,充媛董氏病重,派人告诉皇后说:“妾不幸即将死去,希望不要急忙让皇上知道,以免扰乱皇上精纯的意念。”皇后默然听从。壬子日,皇帝亲临祭奠,十分悲伤,追赠董氏为婉仪。癸丑日,加赠为淑妃,特别提拔她的父亲右侍禁资为内殿崇班官,她的弟弟和侄子四人葬在奉先资福院。皇后又命令有关部门为她定谥号,并在下葬之日举行防礼,仍然供给卤簿。司马光进言说:“古代妇女没有谥号,近代只有皇后有谥号以及追加防礼的。卤簿本来是用来赏赐军功的,从未施用于妇女。恳请陛下特别下诏有关部门,全部停止议定谥号及防礼的事,下葬之日不再供给卤簿,凡是防礼所需,全部减损。”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己未日,内外官员都凭借明堂赦书获得加恩。宰相韩琦封为仪国公。戊辰日,将寿星观改为崇先观。冬十月乙亥日,皇子上表辞谢所授予的官职,皇帝下诏不允许。壬午日,封赠婕妤周氏三代祖先。旧制只有皇后可以封赠三代,从妃以下都不超过二代。知制诰张瑰请求追改新命,没有回复。丙戌日,白虹贯穿太阳。甲午日,命令知制诰王安石共同掌管三班院。在此之前,王安石纠察在京刑狱,有个少年得到斗鹑,他的同伴索要他不给,同伴仗着与他亲近,强行拿走。少年追杀他。开封府审理此人,判处死刑。王安石驳斥说:“按照法律,公然夺取、秘密窃取都算盗窃。这不给,而对方强行拿走,这是盗窃。追赶并驱赶他,这是抓捕盗贼。虽然人死了,应当不予论罪。”于是弹劾开封府错判入罪。府官不服,案件下交审刑院、大理寺,都认为开封府的判决是正确的。皇帝下诏免除王安石的罪责。旧制,免除罪责的人都要到阁门谢恩。王安石说:“我没有罪,不肯谢恩。”御史台举奏此事,皇帝释放他不加追问。任命秘阁校理蔡抗为广东转运使。在此之前,岑水铜矿大量开采,官府向百姓收购,只给空头文书,拖欠巨额款项,奸民无处获取资金,聚集私自铸造铜钱,与江西盐盗勾结,郡县以此为患,督捕非常严厉。蔡抗说:“采铜的都是游手好闲的百姓,铜全部归官府却不给他们报酬,不私自铸造衣食从哪里供给?又进而诛杀他们,这是欺骗百姓。”于是命令铜进入官府就立即支付报酬,百姓都乐于缴纳,私铸于是断绝。番禺每年运输盐供给英、韶二州,路途遥远多被侵吞掺杂劣质盐。蔡抗命令十艘船为一运,选择摄官主管,年终考核他们的优劣。这一年盐税增加十五万缗。乙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丙申日,下诏说天下常平仓多被移用,不足以支撑荒年,命令内藏库与三司共同支取缗钱一百万,下发各路助买粮食,这是听从右正言判司农寺王陶的请求。十二月乙巳日,进封沂国公主为岐国公主。建州觀察使知卫州李玮改任安州观察使,复任驸马都尉。戊子日,皇子迁入新位。十二月,皇城司巡逻卒吴清等密奏:“富人张文政曾经杀人,有关部门审讯没有证据,希望得到吴清诘问跟随的主使者不派遣。”御史傅尧俞进言说:“陛下爱惜吴清,恐怕从此不再听到外面的事情了。不如交给有关部门辨别是非并赏罚,那么上报的事情都是真实的,这才是扩大视听的方法。”谏官司马光等人也极力陈述其危害。下诏吴清等人杖责,发配下军。丙申日,皇帝驾临龙图天章阁,召见辅臣、近侍、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掌兵官观看祖宗御书。又驾临宝文阁,用飞白书分赐随从大臣,下至馆阁作观书诗,韩琦等人唱和,于是在群玉殿宴饮,传诏学士王珪撰写诗序,刻石于阁。庚子日,再次召见群臣于天章阁观看瑞物,又在群玉殿宴饮。皇帝说:“天下长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享,应当尽醉,不要推辞。”赐禁中花、金盘香药。又召见韩琦到御榻前,另外赐酒一杯。随从大臣喝醉直到傍晚才罢席【吕氏家塾记说:皇子就座,在舍人待制之后】。这一年冬天没有冰,天下判处死刑一千六百八十三人。

资治通鉴后编卷七十

钦定四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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