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三

译试任校书郎。起初，皇帝下诏让逸、瑗制作钟磬的音律尺度，由丁度等人详细审定，他们上奏说对照古代制度大多不相符合，皇帝仍然推恩宽恕并遣散了他们。乙未日，任命崇政殿说书、国子监直讲王宗道，以及国子监说书杨中和都担任睦亲宅讲书，同时兼任国子监讲说。睦亲宅设置讲书一职，是从这时开始的。冬季十月甲寅日，新建的朝集院落成。在此之前，契丹国主在黄华山狩猎，捕获了三十六头熊，这个月他驾临燕京，在元和殿，以“日射三十六熊”为题赋诗，在朝廷上考试进士，赐冯立、赵徽等四十九人进士及第，任命冯立为右辅阙，赵徽以下都担任太子中舍，赐予绯色官服和银鱼袋，于是举行盛大宴会。契丹皇帝亲自考试进士，是从这时开始的。丞相张俭等人又请求皇帝驾临礼部贡院，欢饮直到傍晚才结束。十一月戊寅日，保庆皇太后杨氏去世。起初，皇帝日常起居饮食，太后必定陪同，用来拥戴保佑、扶持侍奉，恩德情意勤勉完备。她性情慈爱仁厚、谦逊谨慎、很少有过失。皇帝曾经召见她的侄子杨永节、杨永德到禁中，打算授予他们各衙门的副使职务，太后推辞说：“小孩子哪里能承受这么大的恩宠，如果担任小官职还可以。”于是一并任命他们为左右侍禁。庄献太后去世后，她继承尊号，皇帝奉笺自称臣子，太后坚决推辞。又每年奉送二万缗钱作为汤沐之资，太后又推辞说：“这都是出自民力，希望留下用来供养军队。”皇帝没有听从。皇帝没有子嗣时，太后从容地劝皇上挑选宗室子弟养在宫中，因此英宗在宫中还未换牙时就由太后抚养。太后没有生病就去世了，停灵于皇仪殿，敕令知枢密院事王随担任园陵监防使。礼官请求为太后服缌麻丧，皇帝改用唐武宗为义安王太后服丧的先例，加服小功丧，以五日抵一月而除服，不临前后殿朝会，总共八天不朝前殿，四天穿着素纱巾幞、浅黄色袍服、黑色革带，等到虞主祔祭奉慈庙后，才恢复常服。内库拿出千万缗钱资助园陵费用，上谥号曰庄惠，祝册文中都称孝子嗣皇帝。己亥日，进封乳母崇国夫人许氏为齐国大夫人，不久又改号为永圣保寿。十二月戊申日，下诏规定宣敕札子如果不经过通进银台司，不得直接下达。

译起初，龙图阁直学士、银台司李统领上奏说，先前的敕令札子都不经过本司封驳的职权，于是导致封驳之职被废弃而不行使，请求依照旧制加以申明，因此有了这道诏书。丙寅日，户部侍郎、知枢密院事李咨去世，皇帝亲临他的府邸祭奠，停止上朝一天，追赠他为右仆射，谥号宪成。李咨天性明察善辩，通晓世间事务，处理繁杂常规的事务如同闲暇一般，官吏不敢欺骗他。在枢密院任职时，他专门致力于革除滥赏以遏制侥幸求利之风，对于军功簿册的项目，能在皇帝面前一一陈述清楚，被称为称职。丁卯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为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礼部侍郎章得象为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为人庄重，气度宏大开阔，起初杨亿称赞他，认为他有辅佐宰相的才能。有人问杨亿原因，杨亿回答说：“闽地士人多轻浮狭隘，而章得象浑厚宽容，这就是他可贵之处。”他在翰林院任职十二年，安然自得。庄献太后临朝听政时，宦官势力炽盛横行，太后每次派遣内侍到学士院，章得象必定神色严肃地对待他们，有时甚至不与他们说一句话，议论的人因此称赞他。赵元昊自己创制了十二卷蕃书，字形笔画繁冗，弯曲像符篆一样，教导国人记录事情，全部使用蕃书。私自将广庆三年改为大庆元年，再次发兵攻打回纥，攻陷瓜、沙、兰三州，完全占据了黄河以南的旧地，打算谋划入侵，担心嘉勒斯赉在后面威胁他，又发兵攻打兰州，各羌族向南入侵到达马衔山，在瓦川防筑城，留下军队镇守，断绝了吐蕃与中原王朝相通的道路【考异：沈存中说，赵元昊叛乱时，他的部属奇裕勒先创制蕃字，独自居住在一处多年才完成，等到献给赵元昊，于是改年号、制定衣冠礼乐，下令国内全部使用蕃书，向北称臣自称大夏。国史记载使用蕃书时就改元大庆，按照大庆二年，赵元昊于是改天授礼法延祚元年，现在遵从国史，将使用蕃书附在改元大庆时】。折惟忠去世，让他的儿子折继宣暂代知府州事。辽国中书令张俭退休，张俭担任宰相二十年，清廉简约、谦逊谨慎，功德很多，契丹君主非常器重他。

景祐四年春季正月戊寅日，赐给蔡州学田十顷。下诏均衡各州科举解送的名额。甲午日，内藏库主管官员说：每年拿出六十万缗钱来帮助三司，这始于天禧三年十二月。当时诏书严厉告诫三司不得再有借贷。自从明道二年到现在才四年，而所借贷的钱帛总共九百一十七万二千有余。请求用天禧年的诏书来申诫他们。奏请被批准。二月己酉日，将庄惠皇太后合葬在永安陵的西北角。起初，殿中侍御史张奎请求亲自祭祀高禖，下交礼院确定议定。庚戌日，礼院上报礼仪，下诏依从。己未日，将庄惠太后的神位附祭在奉慈庙。乙丑日，在宫中设置赤帝像，以祈求皇嗣。赐给常州学田五顷。三月甲戌日初一，设置天章阁侍讲，任命贾昌朝、王崇道、赵希言、杨国担任此职，参与内殿起居，比照直龙图阁，而班次在馆阁本官之上。追复秘书少监卢多逊的官职为工部尚书，因为他的儿子、水部员外郎卢察援引赦令自行陈述。戊寅日，下诏礼部举行科举考试。丙申日，从宫内拿出庄惠太后阁中的金子一千多两，购买庄园邸舍来供给万寿观。当时在万寿观修建广爱殿，供奉安放庄惠太后的御容，所以如此。同知礼院吴育说：旧藏礼文故事，类别不一，请求挑选儒臣与本院官员约定古今制度，参定为一代的法规。依从了他的建议。夏季四月乙巳日，赐给宣州学田五顷。丁未日，下诏学士院从今以后制策登科的人都要试策论各一道。当时将作监丞富弼献上了自己写的文章，命令他试馆职。富弼因为不能写诗赋而推辞，特别让他试策论，因此有了这道诏书。富弼不久被授为太子中允，直集贤院。甲子日，宰相吕夷简被罢免为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王曾被罢免为左仆射、资政殿大学士、判郓州。参知政事宋绶被罢免为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蔡齐被罢免为吏部侍郎，归入原班。天圣年间，王曾为首相，吕夷简任参知政事，对王曾非常谨慎。王曾极力推荐吕夷简为副相，不久王曾被罢免，吕夷简成为首相。过了五年，吕夷简被罢免不到半年就复位。李迪为次相，与吕夷简不和。吕夷简想倾覆李迪，于是援引王曾入枢密院。不到半年，李迪被罢免，王曾就代替了他。起初王曾长期在外，有重新入朝的意思，宋绶实际上为吕夷简传达了王曾的意思，吕夷简就奏请召王曾及将，让王曾代替李迪。宋绶对吕夷简说：“王曾对您私交不薄，应该善待他，不要像对待李迪那样。”吕夷简笑着答应。他对宋绶说：“您已经位居昭文馆大学士，安排王曾在集贤院就可以了。”吕夷简说：“不是这样，我虽然地位稍低于他，有什么妨害？”于是请求用王曾为首相，皇帝不同意，于是成为副相。王曾字孝先，李迪字复古。不久吕夷简专断政事，毫不谦让，王曾不能忍受，议论多不合，王曾多次请求离职，吕夷简也多次请求罢免。皇帝怀疑，问王曾说：“您也有不足之处吗？”王曾说：“吕夷简招揽权柄、收买恩惠，当时外面传言吕夷简接受了知泰州王继明的贿赂。”王曾因此提及此事。皇帝责问吕夷简到达，两人在皇帝面前互相争论，吕夷简请求当面对质，而王曾的话也有失实之处，皇帝不高兴。宋绶一向与吕夷简交好，蔡齐在议事时依附王曾，所以宋绶、蔡齐都被罢免【李焘说：《龙川别志》记载王曾重新入相是因为宋

译关于宋绶和吕夷简的事，应当没有错误，但所记载的年份以及人名颇有差异，现在依据国史略加删改润色，以接近事实。任命知枢密院事王随、户部侍郎知陈州陈尧佐都担任平章事，这是因为吕夷简曾经秘密推荐这两人可用。任命参知政事盛度为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韩亿以及三司使程琳、翰林学士承旨石中立都担任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王鬷担任同知枢密院事。乙丑日，召宋绶入宫侍奉经筵。闰月乙亥日，知徐州李迪上言说他所管辖的滕县与兖州接壤，想要借巡视各县、祭祀岱岳的机会，一并担任景灵宫祝圣算、为皇室子嗣祈祷的职责。皇帝对韩亿等人说：“大臣应当询问民间的利弊疾苦，以分担朝廷的忧虑，祈祷之事，难道是治理政事吗？”下诏制止了他。知制诰王举正因为是宰相陈尧佐的女婿，援引旧例避嫌，戊寅日改任龙图阁待制。赐给已故将作监丞张唐卿家钱、帛、米、麦。张唐卿考中进士第一名，任陕州通判，处理吏事如同早已熟习，不久遭遇父亲丧事，因哀毁过度吐血而死，所以有这项赏赐。光州上言秘书监致仕丁谓去世，王曾听到后，对人说：“这个人智谋深不可测，在海外还凭借欺诈得以返回，如果他不死上几年，未必不会再次被任用。这个人如果再次被任用，那么天下的不幸真是说不尽啊！我并不是庆幸他的死。”五月，翰林侍讲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户部侍郎冯元去世，特别追赠户部尚书，谥号章靖。冯元性情简朴厚道，不追求名声，除非庆贺或吊唁，不曾拜访两府官员，为亲人守丧，从束发开始直到祥祭、练祭，都按照礼制变换丧服，不做世俗的斋戒荐祭，遇到祭祀的日子，只与门生相对诵读《孝经》罢了。他熟知古今台阁的品级制度，尤其精通《易经》，与孙奭都号称大儒，凡是讨论典礼多出自这两人。然而评论者认为冯元所陈述的，只是追求广博，不如孙奭能够折衷得当。庚戌日，皇子出生，是美人俞氏所生。皇帝将此告知辅臣王随等人，大家都再次拜贺。于是皇帝驾临崇政殿审查囚犯，杂犯死罪的降一等处罚，流刑以下的释放。当天皇子夭折【庆历元年五月乙丑日初次追赠官职、赐名、封王】。丙寅日，有灵芝生长在化成殿的柱子上，召近臣和宗室观看，并拿出御制《瑞芝诗》赐给宰相王随以下官员。第二天，儒臣都写赋颂进献。右司谏韩琦上言：“《春秋》的法度，只记载灾异，至于祥瑞则略而不记，这难道不是因为君主阅览祥瑞的文书就会心意安逸，目睹灾异的符兆就会心生恐惧吗？心意安逸则政事懈怠，心生恐惧则道德修养。圣人垂示警戒的深意，就在于此。臣愚昧地希望陛下特别重视灾异，在政教之间思考尚未周全的地方，随着变化而应对。至于珍奇祥瑞，虽然是陛下仁爱所感召，也希望陛下一天比一天谨慎，以‘虽然美好也不要自满’为念，那么上天降下鉴察，自然就会时和岁丰，家家给人足，永远获得上瑞的回报。”六月甲戌日，奉安太祖御容于〇州建隆寺景德年间曾在寺中设置殿堂，绘制御容，但其制度简陋。占卜者说东南有王气，于是改用塑像，重新命名新殿为章武殿。乙亥日，杭州大风，江潮漫过堤岸，高六尺，毁坏堤坝一千多丈，派遣中使致祭。戊子日，将御制《神武秘略》赐给河北、河东、陕西沿边的部署、钤辖、知州军，每次换防时互相交付传授。起初韩亿任同知枢密院事，建议武臣应当知晓兵书但禁止流传，请求编纂其要点赐予他们。皇帝于是作《神武秘略》共三十篇，分十卷，并亲自作序。甲子日，皇太子左监门率府副率宗实特别升迁为右内率府率。丙申日，下诏开封府、国子监以及别头试，从今以后封弥誊录如同礼部，这是听从左司谏韩琦的请求。下诏颁行《礼部韵略》。七月丁未日，下诏河东、河北州郡严密加强边防。戊申日，有数百颗星星向西南流去，最大的一颗星星到东壁宿消失，光芒照亮地面很久不散。随后黑气长一丈多从毕宿下出现。辛酉日，下诏三司拿出白银十五万两，下拨河北路绢十万匹，下拨河东路协助购买军粮。八月甲戌日，拿出内藏库绢三十万匹下拨河北路购买军储。越州发水，赐给被淹民家钱有差别。甲午日，下诏天下常平仓的钱谷，从今以后三司及转运司不得借支。九月丙寅日，三司上言：东头供奉官钱逊上奏，信州铅山出产石绿，可以烹炼为铜，现在池、饶、江三州钱监都缺乏铜铸钱，请求派遣钱逊与本路转运使试验后上报。听从了他的建议。丁卯日，皇帝驾临迩英阁读《唐书》，于是下诏《唐书》列传只选取切合规劝警戒的事议来读。冬十月甲戌日，皇帝驾临迩英阁读《正说·谨罚篇》【《正说》，真宗所撰，见富弼《太平宝训》】，讲述后汉光武帝罢免梁统从重处罚的奏议，皇帝说：“深文峻法，确实不是善政。”宋绶回答说：“君主掌握生杀大权，一言之怒，就像雷霆一样，所以严厉容易而宽恕困难。”丙戌日，皇帝驾临迩英阁读《正説·养民篇》。皇帝说：“尸子说君主如同木桶，百姓如同水，这是什么意思？”丁度回答说：“水随着容器的方圆而改变，就像百姓顺从君主的喜好厌恶，所以人君要谨慎自己的喜好。”甲午日，皇帝驾临迩英阁讲《春秋》，皇帝说：“《春秋》是昭公之后鲁

译道德衰败，家臣参与政事，记载虽然详尽，但典章要义却很少，应当删去冗杂的言辞，只选取君臣政教事义来讲解。”于是对宋绶等人说：“《春秋》经文的防备在于奖掖王室、尊崇君道，左丘明作传，文义非常广博，然而其中记录怪异之事，就不如《公羊》、《谷梁》两传的质朴。”宋绶等人回答说：“三传的得失确实如圣上所言，臣等从今天起，凡是左丘明所记载的事稍近于虚妄，以及家臣僭越作乱没有足以劝诫作用的，都略去不讲。”癸巳日，翰林学士李淑请求让他的父亲枢密直学士李若谷退居闲职，下诏听从李淑的请求。乙未日，同知枢密院事章得象说：“开封府进士章仲昌，是臣乡里的疏远亲属，确实没有才能学业，最近听说他诉讼发解不公的事，请发公文让他回家。”听从了他的建议。当时被锁闭防范的应举人特别多，开封府递交文书请求回家的人多达数百人，国子监及各州不在其内。等到公布榜单，宰相陈尧佐的儿子陈博古成为解元，参知政事韩亿的子孙四人没有一个落榜的，所以嘲笑榜单的言论纷纷兴起。然而殿中侍御史萧定谟与直集贤院韩琦、吴育、王拱辰实际主持考试事务，并没有徇私。十一月己未日，拿出内藏库的缗钱五十万，下发到河北、陕西两路购买粮食作为军储。癸亥日，罢免登州、莱州的买金场所。赐予真定府、潞州学田各五十顷。又下诏从今以后，必须是藩镇才允许设立学校，其他州不得听许。甲申日，忻州、代州、并州三州报告发生地震，毁坏房屋，压死人畜，忻州尤其严重，官吏百姓死亡一万九千七百余人。从此河东地区地震连年不止，有时地裂泉水涌出，有时冒出火来像黑沙一样，一天震动四五次，百姓都露宿野外。乙酉日，命令侍御史程戡前往并州、忻州视察安抚。左司谏韩琦上疏说：“臣听说感动百姓靠行动，不靠言语；顺应上天靠实质，不靠文饰。看到先前兴国寺双阁发生火灾，蔓延到开祖殿，不超过片刻，只剩灰烬。又听说仰观天象，有时失去常规运行，大概是人事已经显露，导致天变相继发生。臣认为陛下应当虚心静待以求直言，端正自身以修治各种政务，或许能念及祖宗的艰难，回应上天警示的意图。却反而眷顾三京大肆赦免，奔走群望以尽祭祀，内自禁宫，外及寺观，都举行祭祀斋醮，远远超过晦朔之日。现在北方几郡接连发生地震，这是女宠用事，臣下专政的应验。又震动在北方，或许是上天孜孜不倦地谴责告诫，使思考外寇的祸患吗？也希望从今以后务必严格勉励守臣，严密修治军事防备，审慎选择有才能谋略的将领，全部去除懦弱的人，严明军法以整顿骄纵懈怠的士卒，充实粮仓以增加储备物资。”十几天后，韩琦又上疏说：“最近听说大庆殿及各处又建立道场，以及分派宦官遍访名山福地以进行虔诚祈祷，这是没有通达敬畏的深意。臣私下认为禳灾祈祷的方法，必定要撤去音乐减少膳食，修德理刑，下诏以求直言，端正自身以避开正殿，因此上天喜悦和顺，转而成为福报。希望陛下效法并实行。况且大庆殿，是国家的路寝，朝廷的法宫，陛下如果不举行大礼穿着法服就不曾临御，臣下如果不是大朝会就不能一次到庭，哪里容得下僧道凡庸之人接连数月喧杂于上？这不是用来端正法度而尊崇威神的做法。希望今后凡有道场设醮之类，都在别处安置。希望陛下特别收敛天威，加以详细采纳，天下非常幸运。”赐予徐州学田五十顷。庚寅日，任命龙图阁学士张逸为枢密直学士，知益州。张逸总共四次到蜀地，熟悉那里的民风。华阳县邹长杀人，诬陷道旁行走的人，县吏受贿，案件已经定论，就让杀人者看守囚犯。张逸说：“囚犯神色冤屈，看守者气息不正，难道是看守者杀人吗？”囚犯才敢说话，而看守者果然认罪，立即诛杀了他。蜀地人认为他像神一样。恰逢旱灾，张逸派人修筑堤堰，堵塞江水灌溉民田，自己拿出公租，减价赈济百姓。起初饥荒时，多杀耕牛吃，犯法者都发配到关中。张逸上奏：“百姓杀牛以活将死之命，与盗窃杀人不同，如果不禁止，又将废弃农事。今年稍获丰收，请全部放还，恢复他们的职业。”批复同意。壬辰日，调任饶州知州。范仲淹知润州，监督筠州税收，余靖监督泰州税收，夷陵县令欧阳修为光化县令。皇帝告诉执政大臣让他们移任近地，因此如此【李焘说：皇帝告诉执政大臣，根据朔历，只有尹洙没有调任，应当考证】。在此之前，京师发生地震，直史馆叶清臣上疏说：“近来范仲淹、余靖等人因议论政事被贬黜，天下人咬舌不敢议论朝政，已经将近两年。希望陛下深深自责，详细延揽忠直敢言之士，或许能明威降鉴，善应来集。”奏书呈上，几天后，范仲淹等都得到近地的调任。范仲淹调任润州后，谗言者担心他再次被任用，急忙诬陷他有事，话传入皇帝耳中，皇帝大怒，急忙命令把他安置到岭南。参知政事程琳辩白说不是这样，范仲淹最终得以幸免。自从范仲淹被贬而朋党的议论兴起，朝臣牵连被逐出，提到范仲淹的都指为党人，程琳独自为皇帝开导解说，皇帝心意化解才停止。赵元昊已经全部占有夏、银、绥、静、宥、灵、盐、定、胜、甘、凉、沙、肃等地，而洪、安、威、怀、龙都即旧堡镇伪称州，仍然居住在兴州，凭借黄河依托贺兰山作为坚固的屏障。这一年开始大量补授伪官，以威明守全张陟、杨廓、徐敏宗、张文显

译辈主负责谋划商议，钟鼎臣掌管文书，成逋克成赏都辈主管兵马，伊埒仁荣主管蕃学，设置十八个监军司，委任酋长豪强分别统领部众。从河北到鄂特啰鼐山部署七万人以防备契丹，河南洪州白豹、安盐州罗洛、天都韦精山部署五万人以防备环州、庆州、镇戎军、原州，左厢宥州路部署五万人以防备鄜州、延州、麟州、府州，右厢甘州路部署三万人以防备西蕃和回纥，贺兰山驻兵五万，灵州驻兵五万，兴州兴庆府驻兵七万人作为镇守，总计五十多万人。而在苦战中倚仗的〇额〇额，是因为横山羌和夏兵柔弱脆弱比不上他们。挑选豪族中善于骑射的五千人轮流值班，授予伪号“六班直”，每月供给米二石；铁骑三千人分为十部，出兵时用银牌召见酋长当面接受约束，在兴州创设十六个机构以总揽各项事务。

译宝元元年春正月癸卯，赵元昊请求派遣人员前往五台山供奉佛像，乞求朝廷派使臣引导护卫，并供给馆驿凭证，朝廷批准了。赵元昊实际上是想要窥探河东的道路情况。同知礼院宋祁上疏说：“臣翻阅前代史书中的五行志，用来验证当今，接连出现的威吓和重大谴责，不可不加以审察。如果群星流散，这是百姓流离失所的征兆。月亮运行经过黄道，州邑发生地震，这是边境戎狄窥伺间隙、臣下专横恣意、后妃势力将盛、年成将要饥荒的预兆。去年大火焚烧兴国寺佛塔，蔓延烧毁艺祖神御殿，随后盗贼毁坏宗庙，敲击祭器达两次，这是神明不能显灵感应的意思。自古以来灾异发生，远的十几年，近的三四年，随方位随即应验，几乎没有虚过的年份，而罪己的询问没有体现在诏书中，防患的谋略没有保留在咨询中，过了时日，群臣沉默不语。近来只是援引僧道，早晚斋戒诵经，修习不合常理的细微祝祷，来堵塞令人恐惧的重大变故，人们尚且不信，上天怎么可以欺骗？臣确实非常愚笨，私下担心在消灾伏祸之间，没有制定计策。希望陛下不要因为灾异尚未应验，就认为可以宴乐安逸；不要因为连年丰收，就忘记荒年饥馑。普遍下诏不固执己见，各自贡献所怀，或许天下纲纪能够明显地预先显现。希望陛下留心省察阅读。”

甲辰日，打雷，麟州、府州及陕西地区降下大冰雹。丙午日，因为灾异屡次出现，下诏征求直言，限定在半个月内密封进纳。庚戌日，任命翰林学士丁度等人暂代主持礼部贡举。乙卯日，大理评事、监管京城店宅务的苏舜钦向匦函投递奏疏说：“臣听说河东地区发生大地震，持续十天不止，而在孟春之初，雷电突然大作。臣认为国家有缺失，众臣没有敢为陛下说话的，只有上天殷切地告诉陛下。陛下果然能颁布明诏，允许群臣都能进言。臣刚听到时，欢欣鼓舞。十几天间颇有进言的人，其中难道没有切中时弊的？却没听说朝廷采纳实行，这也是只收取空话而不求实际效果。臣听说只有真诚可以回应上天，只有务实可以安定百姓。现在回应上天不真诚，安定百姓不务实，只是颁布空文，增加人们的叹息，将如何谢罪神灵而挽救弊乱呢？臣私下看到纲纪败坏，政教缺失，事情很多，不能一一列举，谨列举两件大事来报告：一是正心。正心则神明聚集而万事治理。现在民间传说陛下近年稍微亲近俳优贱人，宴乐超过节制，赏赐过度。宴乐超过节制就会放荡，赏赐过度就会奢侈。放荡则政事不亲自处理，奢侈则用度不足。”

“臣私下观察国史，看到祖宗每天早晚视朝，刚罢朝还坐在后苑。门下有报告事情的人，立刻召见应对，详细询问，小善必纳。真宗末年身体不适，才开始隔日视朝。现在陛下正值壮年，正是宵衣旰食、寻求治理的时候，却隔日御殿，这是政事不亲自处理。又府库匮乏，百姓少有积蓄，征敛摊派，几乎没有空闲的日子。三司计算，经费是祖宗时的二十倍，这是用度不足。臣希望陛下修养自己以驾驭他人，清洗内心以鉴察事物，勤于听政，放弃宴安，疏远俳优近习的小人，亲近刚明正直的良士，借此灾变来思考长远的计策。二是择贤。明主在求贤上劳苦，在任用上安逸。然而满朝的文士，不需要全部选择，在于选择一两位辅臣以及御史谏官罢了。陛下用人还没有仔细选择，昨天王随从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个资历再次成为上相，这是非常之恩，必须等待非常之才。而王随虚庸邪谄，不是辅相的器量，降下任命文书后，舆论沸腾，所以疾病缠身，灾祸仍及国家，这也是上天爱惜我朝。陛下鉴察啊！又石中立最近在朝中，行为以诙谐自任，士人如果有宴集，一定把他放在席间听他说话，来作为笑料。现在把他放在近臣的位置，没听说有嘉谋，舆论很轻视，人情所忽视，使得灾害屡次降临而朝廷不尊贵，大概是因为近臣大多不是人才。陛下左右尚且如此，天下官吏可以知道了。实在担心匈奴轻视嘲笑中国，应该立即罢免，另外选择贤才。况且张观担任御史中丞，高若讷担任司谏，这两人都考中高等第，凭借文词进用，温和柔懦，没有刚直敢言的气概。这都是执政者提拔安置，想要他们缄默不敢揭发他们的私情。有时有所进言，就必定暗中关说，所以御史谏官的职位，臣希望陛下亲自选择，不让他们出自执政门下。台谏官既然得到合适的人，那么近臣不敢有过错，这是驾驭下属的策略。臣认为陛下自身既勤俭，辅弼台谏又都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天下有什么担忧治理不好，灾异从哪里产生呢？希望陛下稍微留意。”

【考异：苏舜钦本传称康定年间河北地震，苏舜钦向匦函上疏，大概是错误的。康定年间王随等人已经被罢免很久了，现在根据苏舜钦文集来看，是这一年正月十八日】

丙辰日，因为灾异下诏转运使、提点刑狱，审查所管辖的官吏并上报。上书的人说自从改变茶法，每年运送银绢到京城。在河北交换草料粮食，摊派骚扰居民，对内允许府库，对外困顿商旅，不便。丙辰日，任命暂代御史中丞张观、侍御史程戡、右司马谏韩琦与三司另行商议。直史馆苏绅上疏说：“星星依附天空，就像万国依附王者。下面背叛上面，所以星星也背叛天空。精气所感应，先显示其象。现在大异如此，难道是任事的臣子超越常分吗”

译朝廷事务无论大小，都委托给政府处理。至于官员升降的权力，有时也能由他们专断。那些一两位大臣在平常日子里，本应辨别官员的才能，让陛下全面了解在位官员的优劣。等到有任命提议时，就可以根据才能来任用，使得到提拔的人知道恩惠出自皇上，那么威严和福泽就不会外泄分散。现在却不是这样，每当有一个官职空缺，只是查阅他们的履历，附上相应的比例，而陛下不再有其他更改。所以那些争着晋升的人奔走于权贵之门，经营走捷径的手段，无所不至。这是恩命还没有出自皇上，而请托已经在下面行通了。祖宗时代提拔任用重要官员，只凭才能任用，臣下没有人能预先知道，不受一切牵制，所以被提拔的人都想自我勉励。这没有别的原因，是因为平时讲求选拔有素，而大权不在下面。雷，是上天的号令，只有君主崇尚宽厚顺应春令，才会应时而动，否则就会在冬天震动。现在正值春天却打雷发声，上天或许是想要陛下发出号令来震动天下，应当尽早进行，以纠正臣下松懈怠慢的过错。凡是朝廷事务无论大小，无论内外，选取那些先急的，全部纳入圣明的思虑并加以整顿严肃，不可拖延。星星已经有背离上位的征兆，地震又有阴气侵犯阳气的证据。天意好像在说：外藩将有背离上位的祸端，恐怕陛下还没有觉悟。再用震雷来警示，想要陛下事先做好准备，那么祸患就会消除而福祥就会到来。」直史馆叶清臣上疏说：「从前杜钦说过，儿子是父亲的阴，臣子是

译君之阴妻为夫之阴，匈奴为中国之阴，臣以今日之事推之，这三者都不能造成灾害，唯独大臣执政专断刑罚与爵位，陛下驾驭臣下的方法不符合治理国家的体制，臣认为这正是臣下的阴气造成灾害罢了，而陛下仍然临朝深沉静默，垂衣拱手仰赖臣下成就，事情无论大小，有议论都能让辅佐相位的臣子竭尽忠诚没有私心，都像萧何、曹参、房玄龄、杜如晦那样就可以，一旦有才能不足的，或者不伦不类的，那么耽误陛下政事就多了。现在有一人被提拔，就说这是宰相某人的亲旧，一人被罢黜，就说这是宰相某人的嫌隙，因此天下喧嚷，不说是出自陛下，而说是出自宰相，这难道不是臣下阴气旺盛而容易改变天地秩序吗？京房说：“臣事虽然正当专断，必然震动，那正当而专断尚且震动，何况专断而不正当，怎能不崩溃？阴阳之气而导致天地的变化吗？”这就是地震到来的原因。从前祖宗临朝统治，亲自掌握权柄，进用贤人退黜不肖，发号施令出自宫廷，孜孜不倦追求治理，早晚访求应对，孤臣下士都感激恩德进献忠言，大小事情没有不知道的，刑罚赏赐的执行没有不恰当的。当今陛下早晚视朝，仅仅处理日常事务，未曾讲议大政，考求得失，白天安居深处清静，未曾延请众多士人咨询，没有觉悟这是陛下驾驭臣下的缺失，而执事得以阿谀枉法，在位得以壅蔽。臣希望陛下效法天的崇高光明刚健，效法太祖的英武肃果，太宗的神睿聪察，先皇帝的精勤哲明，然后任用人才，像周文王那样以法度约束下属，像汉宣帝那样招纳谏言迁善，像唐太宗那样，像这样还怕什么后患不能消除，福庆不能到来呢？校书郎张方平上奏七件事：一是机密事务，二是使用威防，三是广开言路，四是慎重图任，五是正月正有司，六是信守命令，七是示戒惧。御史中丞张观也说：“承平日久，政宽法慢，用度逐渐奢侈，风俗逐渐淡薄，以致灾异，因此上奏四件事：一是知人，二是严禁，三是崇尚质朴，四是节约用度【考异：李焘说：“实录本纪正月并没有求直言诏，查张观传记载正月诏求直言，苏绅传记载星流地震，方春而雷，诏求直言，又如韩琦家传论宰辅疏也说陛下引咎询求谠言，而且清臣传又说清臣疏论地震防诏求直言，又上疏，这个月一定有诏书，实录本纪偶然遗漏了”】免除并代忻州被压死民家的去年秋粮。二月戊辰初一，诏令天下贡举人，从今只让各州解头入见。当时举人成群进见，多不合礼仪。而百姓中有侯化隆、高惟志的，又擅自闯入殿庭，献封事，所以有此诏书【考异：宋史作壬申日，现在从长编】庚午，诏令从今日御前殿视事，采用苏舜钦的建议。甲戌，赐郓州学田五顷。左司谏韩琦上疏说：“臣的职责在于谏诤，志向没有回转。自从去秋到现在，屡次上封奏，直指陛下丞弼的任命未得其人。因为宰臣王随登庸以来，众望不协调，差除任性，浮躁伤体。庙堂之上，听不到长材远略，仰益盛化，只有延纳僧道、信奉巫祝的癖好，贻笑中外。而自从宿疾发作，几乎涉及周星，安卧私家，备礼求退。正当天地有大灾变，陛下责躬问道之际，未曾入见，而扶疾于中书视事，提拔亲旧，怡然自居。等到物议沸腾，就简化拜礼，勉强入见，求假告都无省愧之心，固宠慢上的过失，自古没有。其次陈尧佐的儿子述古监左藏库官，不成资，未经过三司保奏，而引用界满酬奖的条例，提拔担任三门、白波发运使。参知政事韩亿的长子综不依资叙，回授兄长纲将朝廷要职，从便退换，像自家之物，紊乱纲纪，举朝非笑。这两件事陛下如果忽视而小看，因循不问，他们必定更加任用威福，公然行不善，更没有畏惧了。又石中立本来以艺文进用，不能少有建明，只有滑稽谈笑的名声，被人所称道，处在翰墨之司，固当其职。如果参决大政，则确实不是所长。况且自从近年以来，灾异间作，则治理的责任，正当其责，而左上独使陛下引咎求人，继日临朝，在外则遍责刺牧长吏各修其职，唯独政府之臣都以为过不在己，泰然自处于皋陶、稷、契之右。臣僚想广陛下之德，乞颁前诏于天下而罢立期限，都抑制而不从，这是臣事专而君道弱的明显应验。陛下任用辅臣如此，不仅使四方观望，逐渐形成弛慢之风，恐怕外夷听说，也有轻视中国的意思。如果认为退免大臣，其事至重，不是下臣所宜轻议，哪如以祖宗八十年太平之业，坐付庸臣，任其毁坏呢？伏望出臣此疏，明示中书，委托御史台在朝堂，集合百官会议，正其是非，以塞群议。皇帝嘉纳。甲午，安化蛮寇宜融州。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