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三

译义兵已经渡海前来救援，王保保也率领军队向南进发。我预料王保保的骑兵和步兵必定借道天长，徐义的水军或者从鄱阳湖，或者从瓠子角，或者从宝应出发，趋向高邮。这两支军队如果会合，不能不防备。然而军队的胜败，取决于主将是否贤能。王保保虽然拥有重兵，但千里远来，其气势必然疲敝。徐义刚愎自用，军队没有纪律，用我训练有素的军队抵挡他，可以必胜。只是要喂饱战马、磨利兵器，谨慎地等待他们到来。然而库库特穆尔虽然受命肃清江淮地区，实际上并没有南征的意图。辛巳日，吴王下令禁止种植糯稻，大致说：“过去因为民间酿造酒醴，浪费米麦，所以实行禁酒的命令。今年春天米麦价格稍微平稳，我认为这对百姓颇有好处。但是不堵塞源头而想要遏制水流，是不可能的。命令农民今年不得种植糯稻，以堵塞酿造酒的源头。”这个月，明玉珍生病，召集他的臣僚告诫说：“西蜀地势险要闭塞，你们同心协力，辅佐我的继位之子，可以自守，努力吧。”于是去世，享年三十六岁，安葬在江水之北。自从僭越称帝到现在共五年，他的儿子明升即位，年仅十岁，改年号为开熙。母亲彭氏一同听政。明玉珍为人崇尚节俭，喜好文学。蜀地百姓在经历李喜喜残暴统治之后，依赖他而大致安定。然而他喜好刚愎自用，缺乏长远的谋略，而且继位之子昏庸软弱，政令出自多个部门，国家势力日益衰微。三月丁亥日，五道白虹横贯天空，其中第三道穿过太阳，又有云气横贯东南方向，过了很久才消失。庚寅日，吴王命令徐达从泰州进兵，夺取高邮、兴化以及淮安。甲午日，库库特穆尔派遣关保和尔齐统领军队，从大兴关渡河等待。先前下发调令调动关中四军，张良弼、托埒伯、李思齐都不接受调动。李思齐得到调兵的文书，大怒，骂道：“乳臭未干的小儿，黄发还没有退去，反而来调动我。我和你父亲是同乡，你父亲进酒还要三次拜谢然后才喝，你在我面前没有站立的地方，而今天公然自称总兵来调动我吗？”命令他的部下说：“一戈一甲都不能出武关。王保保来就整顿军队杀他。”从此东西双方发生战争，相持不下，而国家的大事就失去了【此事根据《庚申外史》修入】。乙未日，廷试进士七十二人，赐予赫德布哈、张栋等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监察御史玉伦普建议八件事：一是任用贤能，二是申明严格宿卫制度，三是保全臣子，四是八卫屯田，五是禁止奏请，六是培养人才，七是罪人不株连家属，八是珍惜名位爵禄。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丙申日，吴王命令江淮行省平章韩政率领军队夺取濠州。吴王命令中书省严格选举的禁令，起初命令府县每年荐举，得到贤能的人就奖赏，滥举以及遮蔽贤能的人就惩罚。到这时又命令知府知县有滥举的，等到来朝见时治他的罪，未曾朝觐的，年终逮捕到京师治罪。先前，吴将徐达救援宜兴，命令冯国胜统领军队包围高邮。张士诚的将领余同佥假装派人来投降，约定推倒女墙作为内应。冯国胜相信了他，夜里派遣康泰率领一千士兵翻越城墙进入，都被杀害。吴王听说后大怒，责备冯国胜。不久徐达从宜兴回来，更加督促军队攻打高邮。到这时于是攻克了这座城，杀了余同佥等人，俘虏他的官员将领一千二百人，士兵二千多人。吴王命令全部派遣他们戍守沔阳、辰州，仍然给予衣服粮食，等级不同。丁未日，吴王写信告诫徐达说：“最近大军攻下高邮，可以乘胜夺取淮安。军队不在于众多，应当选择精锐的来使用。适宜用步兵骑兵一万五千，水军一万，水陆并进，不要错过时机。其余的军队全部命令常遇春统领，守卫泰州、海安，在江边应援。”夏四月癸丑日初一，明升派遣他的学士虞封出使吴国。乙卯日，吴王因为玉辂太奢侈，决定使用木辂。丙辰日，吴将徐达的军队到达淮安，听说徐义的军队在马骡港，夜里率领军队前往袭击，攻破了他的水寨。徐义泛海逃跑。水军进逼城下，他的右丞梅思祖等人登记军马府库出来投降。徐达在城下宿营，百姓都安居乐业，命令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卫这座城。起初，至正十一年黄河大决堤，省部招募有才能的人士，让他们召集民夫疏浚。扬州人王宣挺身而出自荐，朝廷任命他为淮南淮北都元帅府都事，携带纸币到扬州招募民夫得到三万多人，就命令王宣统领治理黄河。几个月工程完成。当时徐州芝麻李起兵占据州城，于是命令王宣为招讨使，率领民夫跟随总兵伊苏收复徐州。不久授予王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卫马陵，调动滕州镇御，一边耕种一边作战来供给军需。又移镇山东，田丰的军队侵犯益都，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罕特穆尔救援，打败田丰。又命令王宣和王信攻取旁边的郡县，于是占据沂州。到这时用军队袭击海州，进入占据。戊午日，吴将徐达从瓠子角进兵攻打兴化，攻克它，淮地全部平定。庚申日，濠州李济献城投降吴国。先前，韩政的军队到达濠州，攻打水帘洞月城。又攻打西门，杀伤相当，城中坚守很坚固，韩政于是督促顾时等人用云梯、炮石四面攻城。当时孙德崖已经死了，城中估计不能支撑，李济和知州马麟于是出来投降。吴王曾经说：“濠州是我的家乡，张士诚占据它，我虽然有国家却没有家。”等到收复濠州，说：

译如今我有了国家，有了家室，我的志向得以实现了。辛酉日，下诏册立皇太子妃斡济喇逊达哩氏为皇太子妃。壬戌日，吴王派人带着书信晓谕宿州官吏百姓：“因为这里是你们的故乡，我不忍心立刻兴兵作战，你们应当体恤我的情怀，不要自绝于我。”徐州守将、同知枢密院事陆聚，听说徐达已经攻克淮安，便率领徐州、宿州两地前往徐达军中请降。吴王非常高兴，任命陆聚为江淮行省参政，仍然镇守徐州。甲子日，吴王从建康出发前往濠州省视陵墓，命令博士许存仁、起居注王祎等人随行，并派遣使者晓谕徐达说：“听说元朝将领竹贞率领一万多骑兵和步兵从柳滩渡河进入安丰，他的部将漕运从陈州向南，供给他们粮饷。我庐州俞平章目前驻扎在东正阳，修缮城池进行防御，应当命令他派遣士兵巡逻，切断敌人的粮道。安丰的粮食一旦供应不上，而竹贞远道而来的军队，野外又无物可抢，与我军相持不下，就会士气疲惫、力量衰竭。你应当挑选刘平章、薛参政部下的五百骑兵，连同庐州的军队，迅速与他们交战，一鼓作气便可攻克。如果不这样，事机一旦丧失，将成为我的后患。”徐达接到命令后，立即统率三万多骑兵、步兵和水军进取安丰。丁卯日，吴王江淮行省参政、镇守徐州的陆聚，派遣军队攻打鱼台，攻克了它。又派遣军队夺取邳州，于是邳州、萧县、宿迁、睢宁等县都归降了吴王。吴王到达濠州，想到父母初葬时礼仪有所欠缺，商议想要改葬，询问博士许存仁等人关于改葬的典礼，许存仁等人回答说：“按礼制，改葬时改穿常服，使用缌麻丧服，葬礼结束后除去，现在应当遵循这个礼制。”吴王悲伤地说：“改葬虽然有常礼，但父母的恩情哪里能报答得尽呢？”命令有关部门制作素色帽子、白色缨饰的衣衫，用粗布缝制。王祎说：“这比缌麻丧服更重了。”吴王说：“与其轻慢，宁可厚重。”当时有人进言改葬恐怕会泄露山川的灵气，于是就不再开棺改葬，只是增加泥土来培筑坟冢。〇旁边的居民汪文、刘英与吴王有旧交，吴王召他们来慰问安抚，让他们招来邻里的二十户人家来守墓，免除他们家的赋税。戊辰日，方国珍派遣经历刘庸等人向吴王进贡金绮。濠州父老经济等人拜见吴王，吴王与他们宴饮，对经济等人说：“我与各位父老很久没有相见了，如今回到故乡，想到父老乡人，自从遭受兵祸以来，未能休养生息，我十分怜悯。”经济等人说：“长久苦于战争，无法安居，现在仰赖主上的威德，各自得以安息，反而让您担忧挂念。”吴王说：“濠州是我的故乡，父母坟墓所在的地方，怎么能忘记呢。”各位父老宴饮非常欢乐。吴王又对他们说：“各位父老都是我的故人，难道不想早晚相见吗？但我不能久留此地，父老回去后，应当教导子弟行善，立身要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勤俭持家以养生。乡里有好人，是因为家里有贤德的父兄。”经济等人叩头谢恩。吴王又说：“乡人耕种交易，暂且让他们不要远出，淮河沿岸各郡还有寇兵，恐怕被他们抄掠，父老等也应当自爱，以享高寿。”于是经济等人都欢醉离去。辛未日，吴王左相国徐达攻克安丰。起初，徐达率军到达安丰，分派平章韩政等人用军队扼守四个城门，昼夜攻打未能攻克，于是在东城龙尾坝暗中挖掘城墙二十多丈，城墙崩塌于是攻克了安丰。实都、竹昌、左君弼都逃跑，吴军追击十余里，俘获实都及副将贲元帅后返回。竹昌、左君弼都逃往汴梁。到了傍晚时分，平章竹贞率领官军来援救，韩政等人在南门外再次与他交战，大败敌军。竹贞逃遁，总共俘获士兵四千，战马一千匹。又派遣千户赵祥率兵追击到颍州，俘获他们的运船返回，于是设置安丰卫，留下指挥唐胜宗镇守。戊寅日，吴王将要返回建康，拜辞陵墓，召见汪文、刘英，赏赐他们绮帛米粟，说：“这是用来报答往日相念的恩德。”又对各位父老说：“乡县的租赋，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不要征收，一两年间我会再来相见。”于是父老们都再次拜谢后退下。五月甲申日，吴王从濠州返回到达建康。甲辰日，任命托克托巴

译哈担任御史大夫。六月壬子初一，汾州介休县发生地震，平遥县降下大雨和冰雹，绍兴路山阴县卧龙山出现裂缝。己未日，命令知枢密院事玛噜率兵守卫直沽，命令河间盐运使拜珠、曹履亨安抚并晓谕沿海的盐户，让他们征发民夫，跟随玛噜出征讨伐。丙寅日，下诏说英宗时期图谋不轨的大臣，他们的子孙如果已经成年的可以安置在原来的地方，年幼的跟随母亲居住在草地，终身不得进入京城，也不得授予官职，只允许在本爱满服役。皇后肃兰哈氏生日，百官呈递贺笺。皇后告诉沙兰达哩等人说：“自从世祖以来，正宫皇后的寿辰不曾呈递贺笺，近年虽然实行，但不符合典故，拒绝接受。”秋七月辛巳初一，发生日食。徐沟县发生地震，介休县发大水，石州出现大星如斗大，从西南方向落下。壬午日，吴王派使者送信给库库特穆尔说：“从前尹焕章来，随即派遣汪何回报礼节，却扣留不遣返。现在又千里运粮，远争江淮的利益，这是阁下抛弃我们旧日的情谊而制造新的争端。兵力既然分散，难免力量薄弱，因此博啰虽然西北没有余孽跳梁，但凤翔、鹿台的军队合兵向东出动，俞宝在乐安抵抗作战，王仁逃归齐东，幽燕没有心腹依托。如果再加上南面的军队，四面同时起兵，该怎么办？这都是中原将士来归顺者所说的，难道不比使臣复命的言辞更详细吗？足下扣留不遣返，究竟有什么益处呢？想来阁下不过是想挟持天子号令诸侯，效仿魏武帝，最终转移汉朝的国运。然而魏武帝能让公孙康擒拿袁尚以平定辽东，让马超怀疑韩遂以安定关右，皇后太子如在掌握之中，才能抚定中原。阁下自量能垂绅搢笏决断这几件事吗？恐怕都低于魏武帝了。如果能够幡然改辙，延续我们旧日的情谊，归还我的使臣，救灾恤患，各自保全疆土，那么地利还可以守住，后患还可以消除。如果不这样，我就整顿舟船，趁着春水便利，命令襄阳的军队，经过唐、邓的郊野，向北趋向嵩、汝，用安陆、沔阳的军队，掠夺德安，向信息，让安丰、濠、泗的将领，从陈、汝、汴梁、徐、邳的军队，夺取济宁、淮安的军队，约定王信的海道舟师，防备俞宝一同进入山东，加上张、李以及天保、努的心腹之疾。此时阁下的境地，必定土崩瓦解。这是扣留使者的计策，不足以获利，反而足以造成危害。”了，希望阁下与众位君子谋划，不要独自决断而留下后悔。丙申日，库库特穆尔派遣朱珍、卢旺在河中屯兵；派遣关保、和尔齐合兵渡河，防备竹贞、商暠，并且约定李思齐攻击张良弼。良弼派遣子弟到思齐处做人质，思齐与良弼共同坚守，关保等作战不利。思齐请求下诏和解。丁未日，吴王因为淮东各郡已经平定，于是商议讨伐张士诚，召集中书省及大都督府的大臣，对他们说：“张士诚占据姑苏，多次侵扰我的近地，成为我门庭的寇贼，不可以不讨伐，各位好好谋划。”右丞相李善长回答说：“张氏应该讨伐很久了，然而以臣愚昧的看法，他的势力虽然屡次受挫，但兵力并未衰弱，土地肥沃人民富足，又有很多储备，恐怕难以迅速攻克，应该等待时机而动。”吴王说：“他淫乱昏庸更加严重，不断制造争端，现在不除掉他，终究成为后患。况且他的疆域日益缩小，长淮东北的土地都归我所有，我用胜利的军队面对他，何必担心不能攻克？何况他的败象已经显露，难道还要等待时机吗？”左相国徐达说：“张氏骄横奢侈，挥霍无度，这是上天要灭亡他的时候。他所倚仗的骁将如李伯升、吕珍之类，都鄙陋不足数，只是拥兵自重作为富贵的娱乐罢了。其中居中用事的黄、蔡、叶三参军，都是迂阔的书生，不懂大计。臣奉主上的威德，率领精锐的军队，声讨罪过，三吴可以计日而定。”吴王高兴，看着徐达说：“其他人局限于所见，唯独你符合我的心意，事情必定成功。”于是命令各位将领检阅士兵，选择日期出发。吴江淮行省平章政事楚国公廖永安在苏州去世。这月，太白星两次经天。八月庚戌初一，吴扩建建康城。起初，旧城西北控制大江，东到白下门，距离钟山既宽又远，而旧宫在城中，因为元南台为宫，稍微低矮狭窄。吴王于是命令刘基等人占卜地点，确定在钟山之阳建造新宫，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左右，增筑新城，东北到钟山之阳，延绵周围共五十多里，规制雄壮，尽占山川的胜景。辛亥日，吴王因为讨伐张士诚祭告大江之神。壬子日，吴命中书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的副将军，率领二十万军队讨伐张士诚。吴王亲临防门，召集各位将领副官告诫他们说：“你们应该告诫士兵，不要肆意掠夺，不要妄加杀戮，不要发掘坟墓，不要毁坏房屋。听说张士诚的母亲葬在姑苏城外，千万不要侵毁他的坟墓。各位将领都再次拜受命令，于是制定戒约。军中事务，命令每人发给一张纸。将要出发，吴王问各位将领说：“你们这次出征，用兵谁先？”常遇春回答说：“追逐枭雄必须颠覆他的巢穴，去除老鼠必须熏烧他的洞穴。这次应当直捣姑苏。姑苏一旦攻破，其余各郡”

译可以不费力气就能攻下。”朱元璋说：“不对，张士诚起兵于盐场，与张天麒、潘元明等人都是强悍顽固的匪徒，彼此互为手足。现在如果不先分散他们的势力，就急忙攻打姑苏，如果张天麒从湖州出兵，潘元明从杭州出兵，援兵从四面八方合围，难以取胜。不如出兵先攻打湖州，使他们疲于奔命，羽翼被剪除之后，然后移兵攻打姑苏夺取它，必定成功。”常遇春仍然坚持原来的意见。朱元璋变了脸色说：“攻打湖州如果失利，我自己承担责任。如果先攻打姑苏而失利，我不会宽恕你。”常遇春不敢再说话。朱元璋于是屏退左右，对徐达、常遇春说：“我想派遣熊天瑞随行，让他做我的反间。熊天瑞投降，不是他的本意，心里常常愤恨不平。刚才的计谋，告诫各位将领不要让熊天瑞知道，只说直接攻打姑苏。熊天瑞知道了，必定叛变投奔张氏，把这话输送过去，这样他就落入我的计谋中了。”癸丑日，吴大将军徐达等人率领各军从龙江出发。辛酉日，军队到达太湖。己巳日，常遇春在湖州港口击败张士诚的军队，擒获他的将领尹义、陈旺，于是驻扎在洞庭山。朱元璋听说后，高兴地说：“胜利可以肯定了。”癸酉日，进军到湖州的毗山，又击败他的将领石清、汪海，擒获了他们。张士诚驻军在湖边，没有交战就退走了。指挥熊天瑞果然叛变，投降了张士诚。甲戌日，军队到达湖州的三坐桥，他的右丞张天麒分兵三路来抵抗吴军：参政黄宝抵挡南路，院判陶子实抵挡中路，张天麒亲自抵挡北路，同佥唐杰作为后继。徐达率兵进攻他们。有术士说今天不宜作战，常遇春愤怒地说：“两军对峙，不作战还等什么？”于是徐达派遣常遇春攻打黄宝，王弼攻打张天麒，徐达亲自从中路攻打陶子实，另外派遣骁将王国宝率领长枪军直接扼守他们的城池。常遇春与黄宝交战，黄宝败逃，想进入城中，城下的吊桥已经断开，无法进入，又返回奋力作战被擒获。张天麒、陶子实都不敢作战，收兵退走。张士诚又派遣司徒李伯升来增援，从荻港潜入城中，吴军再次四面围困他们。李伯升和张天麒闭门拒守，徐达派遣王国宝攻打他们的西门，自己率领大军随后跟进。他们的同佥余得全、院判张得义，以及陶子实出战再次失败，逃回张士诚那里。张士诚又派遣平章朱暹、王晟，同佥戴茂盛、吕珍，院判李茂，以及他所称的五太子，率领六万军队来增援，号称二十万，驻扎在城东的旧馆，修筑五个营垒来自卫。徐达与常遇春、汤和等人分兵在东阡镇、南姑嫂桥扎营，接连修筑十个堡垒，以断绝旧馆的援兵。李茂、唐杰、李成害怕抵挡不住，都逃走了。张士诚的女婿潘元绍当时驻军在乌镇以东，为吕珍等人声援。吴军趁夜攻击他们，潘元绍也逃走了，于是填塞沟渠港口，断绝他们的粮道。潘元绍是潘元明的弟弟。张士诚知道事情紧急，于是亲自率领军队来增援。徐达等人在皂林的野外与他交战，又击败了他，俘虏了他的戴元帅及甲士三千多人。戊寅日，任命李国凤为中书左丞，陈友定为福建行省长官。

译治理政事。九月己卯初一，张士诚再次派遣他的同佥徐志坚乘坐轻便战船从东阡镇出发侦察吴军动向，打算进攻姑嫂桥。常遇春与他交战，恰逢大风雨，天色非常昏暗。常遇春命令勇士乘坐数百只划船突击敌军，再次击破敌军，擒获徐志坚。甲申日，李思齐的军队攻下盐井，俘获川地叛贼余继隆并将其处死。礼部侍郎满尚宾、吏部侍郎掩笃喇哈从凤翔返回京城。此前，满尚宾等人手持诏书晓谕李思齐，要求他开通通往川蜀的道路。李思齐当时正忙于军事争夺，不遵从诏令，满尚宾等人留在凤翔一年，至此才返回。丙戌日，任命方国珍为江浙行省左丞相，他的弟弟方国瑛、方国珉，侄子方明善一并担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起初，方国珍虽然将三郡献给吴，但实际上并未归附土地，只是想借助吴的声威来抗拒朝廷。等到皇帝屡次加封任命，方国珍更加骄横，始终不肯奉正朔。乙未日，吴王命令朱文忠率领军队攻打杭州，告诫他说：“徐达等人攻取姑苏，张士诚必定聚集兵力来抵抗。现在命令你攻打杭州，这是为了牵制他。我军有时冲击他的东面，有时打击他的西面，使敌人疲于应付，其中必定有自行溃败的。你前往应当谨慎谋划方略。”己亥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实埒们为御史大夫。夏主明升派遣使者出使吴国，使者自己夸耀其国家的险固与富饶。吴王笑着说：“蜀人不以修养德行、保护百姓为根本，却依仗其地势险要且富有，这不是治理国家长久之道。况且自从用兵以来，商路断绝，却还称富有，这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使者退下后，吴王对侍臣说：“我平生务实，不崇尚虚浮虚伪。此人不能称述其君主的美德，却只夸耀其国家的险固，失去了奉使的道理。我应当派遣使者到四方，告诫他们言语要谨慎，不要夸大，恐怕被人取笑，像蜀国使者那样荒谬妄言，应当引以为戒。”辛丑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乙巳日，吴左丞廖永忠、参政薛显率领游军驻扎在湖州的德清，于是攻取了德清，缴获战船四十艘，擒获其院判钟正及叛将晋德成。张土诚自从徐志坚战败后非常恐惧，派遣他的右丞徐义到旧馆侦察形势，打算回吴国报告。常遇春派兵扼住他的归路，徐义无法出去，于是暗中派人约定张士信出兵与旧馆的军队合力来战。张士诚又派遣赤龙船亲兵支援，徐义才得以逃脱，与潘元绍率领赤龙船军队屯驻在平望，另外乘坐小船秘密到达乌镇想要救援旧馆。常遇春从别港追击袭击，到达平望，放火焚烧其赤龙船的军资器械，一时之间全部烧尽，众军四散逃跑。从此旧馆的援兵断绝，粮饷供应不上，多出投降的人。吴湖广参政杨璟命令指挥副使张胜宗讨伐湘乡的易华，将其斩首。周文贵再次攻掠辰州等郡，吴王命令杨璟、张彬等人分兵进讨。丙午日，吴派遣参政蔡哲出使蜀国报聘。冬十月辛卯初一，吴徐达将所俘获的张士诚将士在湖州城下示众，城中大为震动。壬子日，吴常遇春的军队攻打乌镇，徐义、潘元绍等人抵抗作战不胜，再次退走。常遇春追击到升山，攻破其平章王晟的陆寨，其余军队逃入旧馆的东壁，其同佥戴茂请求投降，吴军于是驰入城内，当晚王晟也投降了。朝廷屡次催促库库特穆尔南征，甲子日，库库不得已派遣他的弟弟托音特穆尔及部将貊高等驻扎在济宁、邹县等地，名义上是保障山东，并且用来堵塞南军进入北方的道路【此事兼用庚申外史修入】吴朱文忠率领指挥朱亮祖、耿天壁攻打桐庐，使其将领戴元帅投降，又派遣袁洪、孙虎攻取富阳，擒获其同佥李天禄，于是合兵包围余杭。戊寅日，吴徐达再次攻打升山水寨，顾时率领几只船绕到张士诚兵船周围，船上的人俯视而笑，顾时察觉他们松懈，率领数名壮士跃入其船，大声呼喝奋力攻击，其余士兵竞相前进逼近他们。张士诚的五太子率领重兵来援，常遇春稍作退却，薛显率领水军直前奋力攻击，烧毁其船只，敌军大败，五太子及朱暹、吕珍等人以旧馆投降，获得士兵六万人。常遇春对薛显说：“今天的战斗，将军的功劳居多，我确实不如你。”五太子是张士诚的养子，本姓梁，身材短小精悍，能在平地跃起丈余，善于潜水。朱暹、吕珍也善于作战，张士诚倚仗他们，至此都投降了，张士诚因此士气大挫。十一月庚辰初一，吴旧馆捷报传来，父老进献祝贺，吴王说：“这是百姓的福气，从此东南可以平定，转运粮草的劳苦也可以稍得缓解了。你们父老应当告诫百姓，各自努力从事生产，不要做不义之事，或许可以共享太平。”父老都拜谢后退出。甲申日，吴徐达派遣冯国珍将投降的将领吕珍、王晟等在湖州城下示众，晓谕其司徒李伯升出城投降。李伯升在城上喊叫：“张太尉养育我恩厚，我不忍心背叛他，抽刀想要自杀。”被左右抱住得以不死，左右对李伯升说：援兵断绝，势单力孤，久困城中，不如投降。李伯升低头不能说话。张天麒等人献城投降，李伯升也随之投降。张氏的失败，是因为李伯升先投降，于是不能支撑。所以吴人称背叛君主的人为：李司徒【张氏以下棌冶城客论吴参政胡德济讨伐诸暨斗岩山寨，平定它。己丑日，吴徐达攻下湖州后，立即率兵向姑苏进发，到达南

译浔州，陈友谅的元帅王胜投降。辛卯日，明军到达吴江州，包围该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彛投降。吴军朱文忠攻打余杭，攻克该城。在此之前，朱文忠的军队到达余杭，派人告诉谢五说：“你哥哥因为李梦庚的小过节而投靠了张士诚，现在如果你来投降，可以保全性命不死，并且能享受富贵。”谢五回答说：“我确实是计策失误，如果能保证我不死，我就投降。”朱文忠答应了他，于是谢五与弟弟、侄子共五人出城投降。朱文忠于是进军杭州，还没到达，张士诚的平章潘元明感到恐惧，派遣员外郎方彛到军门请求归降。朱文忠说：“我的军队刚刚到达这里，胜负还未分出，就急着约定投降，恐怕计策定得太早了吧？”方彛回答说：“这座城关系到百万百姓的性命，如今天兵如雷霆般迅猛，抵挡的没有不被摧毁的。如果军队到了城下再想投降，恐怕来不及了，所以派我先来请命。”朱文忠留他住宿，第二天让他回去报告，并驻军等待。潘元明当天就送来降书，登记土地、人口以及各衙门兵马、钱粮的数量献上。朱文忠到达杭州，潘元明等人捧着张士诚授予的各种印信，并抓获蒋英、刘震出城投降，在道路左侧跪拜迎接，用女乐引导迎候。朱文忠喝退女乐，约束士兵，城中安然无事。总共获得士兵二万人，粮食二十一万石，马匹六百匹，抓获元朝平章超迪、长寿等人，与蒋英、刘震一起送往建康，并派遣潘元明以下的官员入朝。潘元明是泰州人，起初与张士诚一起从盐贩中起事，官军包围高邮时，张士诚与十八人突围出走，潘元明以及李伯升、吕珍都参与其中。这三个人相继献城投降，张士诚因此势力孤立以至于灭亡。在此之前，吴军征召儒士熊鼎、朱梦炎等人到建康，吴王命令綦修撰写公子书以及务农、技艺、商贾书，对他们说：“公卿贵人的子弟虽然读书多但不能通晓深奥的道理，不如汇集古代忠良与奸恶的事实，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使观看的人容易明白。将来即使学业没有成就，也知道古人的行事可以作为劝诫。民间农工商贾的子弟也多不读书，应当用他们所应当从事的事务，用直白的语言详细说明，撰写务农、技艺、商贾书，使他们通晓大义，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至此书成，呈上，赐给熊鼎等人每人白金五十两以及衣帽靴袜等物。庚子日，张士诚的同佥李思忠等人献出绍兴与路州投降于吴，吴任命驸马都尉王恭、千户陈清、李遇镇守。吴左丞华云龙率兵攻打嘉兴，张士诚的将领宋兴献城投降。壬寅日，吴大将徐达等军队到达姑苏城南鮎鱼口，攻打张士诚的将领窦义，将其击退。康茂才到达尹山桥，遭遇张士诚的军队，又击败他们，烧毁其官渡战船一千多艘以及大量积聚的物资。徐达于是进军包围该城，徐达驻军葑门，常遇春驻军虎丘，郭兴驻军娄门，华云龙驻军胥门，汤和驻军阊门，王弼驻军盘门，张温驻军西门，康茂才驻军北门，耿炳文驻军城东北，仇成驻军城西南，何文辉驻军西北，四面修筑长围困守。又架设木防与城中的浮屠相对，修筑三层高台，向下俯瞰城中，名叫敌楼。每层在上面设置弓弩火铳，又设置襄阳炮用来攻击。城中震恐。有个叫杨茂的人，是无锡莫天祐的部将，善于潜水。莫天祐暗中让他潜入姑苏，与张士诚互通消息。巡逻士兵在阊门水栅旁抓获他，送到徐达军中。徐达释放并任用他。当时姑苏城墙坚固不可攻破，莫天祐又在无锡阻挡军队，作为张士诚的声援。徐达于是放纵杨茂出入往来，借此获得他们彼此传递的蜡丸书信，完全了解张士诚、莫天祐的虚实，而攻围的计策更加完备。徐达当时督兵攻打娄门，张士诚出兵抵抗，吴武德卫指挥副使茅成战死。茅成是定远人，后来追封为东海郡公。甲辰日，元朝平章迪长寿等人到达建康，吴王因为他们是元朝大臣，命令有关部门供给粮食让他们回归元朝，而在市上诛杀蒋英。因为潘元明保全全城归降，百姓未受兵刃之苦，仍然授予他平章的官职，他的下属官员，都保留旧职，听从朱文忠节制。十二月乙卯初一，永宁县贼人饶一等作乱，吴指挥毕荣讨伐他们，擒获其首领王子华，其余党众全部平定。陈友定的将领建宁阮德柔派遣使者来请求归降。吴将廖永忠在瓜步沉杀宋主小明王，小明王自从失去安丰后，就居住在滁州，到这里与刘福通一起来到建康，都被廖永忠所害【考异：《明太祖实录》洪武八年三月记载德庆侯廖永忠去世，钱氏辨证说廖永忠的去世《实录》为之立传备书其功次，与其卒之岁月。又说：“皇上赙赠遗物很丰厚，让他的儿子权袭爵位。”史家因此，没有异议。刘辰《国初事迹》，记载永忠因为僭用龙凤不法等事被处死。王世贞《史乘考误》援引洪武十年圣祖戒谕勋臣的话，与永乐中纪纲狱辞有“廖永忠作为开国功臣僭犯被诛”的话，认为刘辰所记载的不虚假。于是永忠的被诛始著，而入皆以国史之书法为有隐了。我偶然读《通鉴博论》记载丙午年事说：“这一年廖永忠在瓜步沉杀韩林儿，大明厌恶永忠的不义，后来赐死。”《博论》大概是洪武二十九年宁宪王奉敕编定，完成后上表，内府镂版。这本书确实是我圣祖所注意的，然后知道永忠的被诛，虽然是因为他僭侈犯上，实际上是因为沉杀韩

译这是林儿（韩林儿）的缘故。又有人说：“丙丁年间，天命已经聚集，他不过是一个傀儡罢了，能有什么作为？韩林儿死后，光武帝尚且怜悯并安葬他，还保留他的祭祀。刘盆子也依靠均输税生活，终了一生。太祖难道难以对待韩氏，而一定要消灭他们吗？”常遇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旦沉没林儿以迎合上意，在论功行赏之时，让他所亲近的儒生窥探上意，可以说是果断地诬陷皇上而巧妙地要挟君主了。太祖在朝臣面前驳斥这种言论，以挫败他们的邪念。后来常遇春终究因为不义而被赐死。太祖的心意，百世之后依然像日月当空一样昭然若揭。常遇春在地下只能掩面羞愧罢了。那么太祖诛杀常遇春，为什么不公开定罪，而以僭越犯上为借口呢？回答说：“考虑到他的兄长，考虑到他的功劳。公开定罪就不能再袭爵了。惩罚他的罪行以保全他的后代，这是忠厚的道理。”在国家史书中对此避讳，在《博论》中却彰显出来，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国史避讳是为了当时，《博论》彰显是为了万世。”那么现在史家删削龙凤政权的记载，使得元宋之际不能像秦楚那样列入月表，这是后世谄媚之臣和迂腐儒生的所为，难道是太祖的本意吗？现在考察太祖对于龙凤政权，是奉其年号北面侍奉的，虽然说是紧急情况下相随，也是他的君主。《博论》直呼韩林儿，这是什么话呢？光武帝对于刘盆子，让他不死就足够了。如果太祖对于龙凤政权，则不是同类。太祖想救援安丰的刘文成说：“救出来发配到哪里？”这话是对的。怎么能说太祖难以对待韩氏呢？实录想要避讳瓜步沉船之事，并且也避讳常遇春的诛杀。《公羊传》说：“避讳没有比这更深的，这是国史的旨意。”辨证极力称赞太祖的光明，却不得不保留《博论》所载的内容。《公羊传》说：“定公、哀公多防备之辞。”钱大昕的意思，也都是为本朝回避防备罢了。如果从异代来看，自然有公论了。庚申外史说：“小明王出居滁州，到这时朱镇抚备舟楫迎接他回建康。小明王与刘太保到瓜洲渡，遇到风浪掀翻船只沉没。把瓜步误作瓜洲。那备舟楫迎接他回去，大概是事实。风浪掀船，就是当时用来掩饰的托辞。”朱镇抚不知是谁，刘太保就是刘福通。这事情状暧昧，不可臆测。然而小明王之死，即使不是出于太祖的本意，而吴国的臣下没有不以此为快的。心者谁复罪永忠之不义耶？（此处原文似有脱漏或语病，依文意推测为：心中谁还会责怪常遇春的不义呢？）孟子说：“圣人所共同认为的是：‘做一件不义的事，杀一个无辜的人，从而得到天下，也不做。’”唉，这难道是三代以下所能达到的吗？

译李文凤说：“秦朝暴虐，陈胜、吴广斩木为兵，揭竿为旗，成为天下起义的先驱，虽然很快覆亡，但后来的议论者仍称他们是秦朝百姓中的商汤和周武王。元朝国运将尽，庚申君（元顺帝）无道，百姓无法生存，韩氏父子以君臣之义起兵，号召天下，众人如云聚合，响应者众多，群雄并起争夺，不约而同。然而在那个时候，占据河南，扫荡山东，平定赵魏之地，抵达上都，进入辽东，攻取关西，平定江南，大体上占据了宋朝的将帅，不称他们为中国历史上的商汤和周武王，是不可以的。天命眷顾有德之人，真命天子龙兴而起，在金陵定鼎建都，处于汉、吴两个强敌之间，东西扫荡，从容指挥，元朝之所以不能以一匹马、一辆战车到达长江以东，是因为有宋朝作为屏障。韩氏君臣，不仅对中国有功，对我们大明也有大功吧？从草野中崛起，难免有所凭借，难免有怪异与暴戾纷乱的气象，然而建国十多年，其间能够自立，必定有值得记载的事迹。可惜史籍模糊不清，无法探究万一，得势则为王，失势则为虏，可悲啊！”

吴国群臣上奏说：“一个朝代的兴起，必定有一个朝代的制度。如今新城已经建成，宫阙的制度，也应当尽早确定。大王认为国家所重视的，没有比宗庙和社稷更先的，于是决定以明年为吴元年，命令有关部门营建宗庙社稷，建立宫室。甲子日，大王亲自祭祀山川之神，告知他们工程之事。己巳日，主管营建的官员呈上宫室图纸，大王看到其中有雕琢奇丽的地方，就将其去掉。庚午日，蒲城洛水和顺崖崩塌。这一年，监察御史圣努额森萨都实哩等人说：“过去奸邪之人构陷丞相托克托，导致临阵换将，我国家军机不振从此开始，钱粮耗费从此开始，百姓遭殃从此开始，盗贼横行从此开始。假如托克托不死，怎会有天下今天的混乱呢？请求封一字王爵，确定谥号并加上功臣的称号。”朝廷都赞同他们的意见，因为当时正值多事之秋，尚未批复而国家灭亡。

二十七年春正月癸巳初一，吴王开始称吴元年。乙未日，绛州夜间听到天鼓鸣响，天快亮时又鸣响，声音如同空中战斗一般。戊戌日，吴王对中书省大臣说：“我过去在军中，缺乏粮食空腹出战，回来吃一顿饭，虽然非常粗劣，吃起来却很甘甜。如今尊贵地居于百姓之上，饮食丰盛精美，未曾忘记这件事。何况我的百姓居住在田野，所从事的职业有限，却又供给需求百出，岂不是更加困苦？”于是免除太平府两年租赋，应天、宣城等地一年租赋。吴国戴德等兵到达沅州，包围该城共六天，守将李兴祖出城投降，李兴祖就是李胜。庚子日，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中等人到吴国徐达军中投降。辛丑日，吴王对中书省大臣说：“古人祝颂他们的君主，都寄托警戒之意。刚才看群下所进的笺文，颂扬美好的词句过多，规劝警戒的话语未见，完全不是古代君臣以诚相待之道。今后笺文只要求平实，不要以虚辞为美。”甲辰日，吴王派使者给库库特穆尔写信，指责他拘禁使者不归还的罪行，并且暗示关中张、李以及俞宝、王信挑起事端令人担忧。又说：“如果能派遣汪、何、钱祯等人回来，不仅不违背以前的盟约，也可以取信于天下。不然，这是又开启我南方军队，成为他们后来的战祸。阁下即使深谋如王莽、曹操，诡计如司马懿、司马昭，英雄满前，凭什么求生？古话说：‘功盖天下，以谦逊来守；富有天下，以谦卑来守。’何况作为臣子的人呢？阁下请深思。”库库特穆尔与关中交战，互有胜负，最终没有和解。皇帝又下诏和解，库库于是杀害诏使恬霞努等人，而专横跋扈的迹象就明显了。这个月，李思齐、张良弼、托埓伯在含元殿基防守，推举李思齐为盟主，共同抵抗库库的军队。二月丁未初一，库库特穆尔派遣左丞李二率领徐州兵驻扎在陵子村，吴国参政陆聚命令指挥傅友德抵御。傅友德率领两千多士兵挽船到吕梁，等待他们出来掠夺，就舍船登陆攻击，杀了副将韩乙，他们的军队败退。傅友德估计李二必定增兵来战，于是回城关门，命令出兵在城外列阵，都卧倒持枪等待。不久果然到来，傅友德命令击鼓，我军奋起冲击他们的前锋，众人大败，多溺水而死，于是擒获李二及其将士二百七十多人。壬子日，茗洋投降的贼人周瑞卿背叛吴国，浙东按察佥事章溢派遣其子元帅存道联合平阳、瑞安总制孙安的军队讨伐，斩了周瑞卿，抓获其党羽六十多人。吴国在杭州设置两浙都转运盐司，设立盐场三十六处。乙卯日。

吴王听说陵子村获胜，对都督府大臣说：“这大概是库库的游兵，所以以此引诱我，使我将领骄傲士兵懈怠，趁我不备。古人的警戒，正在于此。”善于作战的人了解敌人也了解自己，在事态未形成时就能察觉。可以告诉安丰、六安、临濠、徐邳的守将，严密防备。庚申日，任命七十为中书平章政事，裕噜巴哈任御史大夫。乙丑日，任命詹事裕噜特穆尔为御史大夫。吴王派使者到陈州，写信告知左丞左君弼说：“过去兵连祸结，不是一个人的过失。我在暑月劳师动众，与您交战。您却舍弃亲人投奔异国，这都是轻信群下之言才到了这一步，

译即使后悔又怎么来得及？如今您奉异国的命令，镇守那边疆，与我接壤。如果想要献计率领军队侵犯我的边境，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可以衡量。况且我的国家，也是您父母所在的国家。合肥城，乃是您祖坟和家乡所在的地方，难道不想念吗？天下战乱兴起，豪杰并起，难道只是为了趁时势获取功名，也想要保全父母妻子于乱世之中。如今您白发苍苍的母亲，结发之妻，天各一方，度日如年。您纵然不思念妻子儿女，怎么忍心对老去的亲人无情呢？如果能够幡然醒悟前来归附，我将会完全抛弃过去的嫌隙，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对待您，那么对于天理人心，就没有不顺从的了。」君弼收到书信，犹豫不决。王于是将他的母亲送回陈州。吴国陆聚派遣军队攻打宿州，擒获其佥院邢瑞等一百四十一人。丁丑日，江西行省派遣军队防备湖广行省千户徐兴攻打平江濑寨，伪镇抚杨五率领山寨投降。三月丁丑日初一，莱州刮大风，有大鸟飞来，它的翅膀像席子一样大。库库特穆尔派遣军队驻扎在滕州，以抵御王信。吴国参政蔡哲从蜀地归来，详细陈述蜀地自从明玉珍死后，明升昏庸软弱，群臣专权，于是绘制他所经过的山川险要关塞之处献给吴王。戊子日，思州、阮州两地军民安抚使黄元明率领他的土地归附于吴国。丁酉日，吴国下令设立文武科举选拔人才，诏令说：“参加文科考试的，考察他的言行以观察他的品德，考核他的经学技艺以观察他的学业，测试他的书法、算术、骑射以观察他的才能，用经史时务出题策问以观察他的政事见解。参加武科考试的，首先考察谋略，其次考察武艺，都要求实际效果，不崇尚虚浮的文辞。然而这两类考试，必须经过三年才能有所成就，有关部门要预先进行劝勉晓谕，等到开科取士的年份，充任贡士送往京师。”沂州一千多家流民回到灵璧、虹县恢复生计，王信追到宿迁，杀死他们，于是大肆抢掠后返回。剩余的百姓逃入两县边境，乞讨食物。吴王听说后怜悯他们，说：“王信太不仁义了，百姓虽然死了，但天道又能如何呢？”于是派人赈济他们。吴国任命黔阳县前元帅蒋节为靖州安抚使，让他讨伐平山。

译在寨中一边耕种一边防守，这是听从参军詹允亨的建议。吴国参政杨璟进军夺取澧州石门县，原陈友谅的守将邓义亨率领部众投降。庚子日，京城刮起大风，从西北方刮起，飞沙走石，白天昏暗。夏季四月丙午日初一，吴国上海县百姓钱鹤皋作乱，占据松江府，徐达派遣骁骑卫指挥葛俊率兵讨伐平定。起初，王立中献城投降，徐达就让他留守府中事务。不久，吴王命令荀玉珍接替。没过多久，徐达发公文给各府查验民田，征收砖块砌城。钱鹤皋不遵命令，向众人呼喊以煽动叛乱，众人都跟从他。于是勾结张士诚原来的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集部众达到三万余人，攻打府衙。通判赵儆仓促间不能抵挡，同妻子儿女十八人投水而死。荀玉珍弃城逃跑，贼兵追杀他。钱鹤皋自称行省左丞，设立旗帜，用刻有“元”字的砖块做印信，伪设官属，命令他的儿子钱遵义率领数千艘小船逃往苏州，想投奔张士诚以求救援。到这时，徐达派遣葛俊讨伐他。军队到达连湖荡，望见钱遵义率领的部众都拿着农具，知道他们没有什么作为，于是在荡的东边西边连续发射十余炮，贼兵都惊慌溃散，淹死的人不可胜数。军队到达松江城，钱鹤皋闭门拒守，葛俊攻下城池，抓获钱鹤皋，用囚车押送大将军处斩。秦施、仁济等人逃脱，率领他们的党羽五千余人突入嘉兴府，抢劫库藏军需后逃出。海宁卫指挥孙虎等人率兵追击，全部擒获。辛亥日，吴王因为先父忌日到庙祭祀完毕，退到便殿，哭泣不止。起居注詹同再三安慰吴王，吴王说：“过去我父亲在这个月六日去世，兄长九日去世，母亲二十二日去世，一个月之间三次丧事相继发生，人生遇到这种情况，怎么能够忍受？终身的悲痛，想起来没有尽头，更加呜咽不能自持。”壬子日，吴王告诫起居注詹同等人说：“国史贵在直笔，是非善恶都应当记载。过去唐太宗观看史书虽然失大体，但命令直书李建成之事，是想以天下为公。我平日常可记载的言行，是非善恶，你们都应当明白直书，不应该隐讳，使后世观看时不失去真实情况。”乙卯日，吴国中书平章政事俞通海去世。徐达包围姑苏时，发公文给俞通海带兵来防备。俞通海到达桃花坞，被流箭射中，伤势严重，回到建康。吴王到他家问安说：“平章知道我来问疾吗？”俞通海已经不能说话，吴王挥泪而出。等到去世，亲临哭丧非常悲哀，追赠光禄大夫，追封豫国公。己未日，方国珍既然向吴国进贡，又暗中泛海向北与库库特穆尔勾结，向南与陈友定交往。吴国军队讨伐姑苏，方国珍拥兵坐观，屡次借进贡窥探胜败，作为叛服之计。吴王因为方国珍反复无常，写信列举他的十二项过错，并且告诫他说：“你能深刻洞察成败，高瞻远瞩，自求多福，还可以图谋。”方国珍收到信没有回复。丁卯日，吴国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说：“嘉兴、海宁、海盐等沿海州县，都是边防之地，应当设置军队镇守。”吴王命令李文忠调兵戍守。吴国潭州卫派遣军队攻打易华余党占据的山寨，攻克。五月丙子日初一，两道白气横贯天空。包围姑苏时，吴王起初不想烦劳军队，只想困服他们。到这时久攻不下，于是写信给张士诚说：“过去王莽灭亡，隋朝失国，豪杰乘时蜂起，等到天命所在，必然归于一统，怎么容许纷乱？虽然有能者，知道王业无成，也应当革心归命，以保全自身家族。像汉朝窦融、宋朝钱俶就是这样。自古都是如此，不只是对你。如果能顺附，福气有余；不要困守孤城，自取灭亡，被天下人嘲笑。”张士诚没有回复。戊寅日，用空名宣敕派遣福建行省命令平章曲出、陈友定一同查验有功者给予。辛巳日，大同降霜害死麦子。癸未日，福建行宣政院废除寺庙。钱粮由海道送往京城。甲申日，吴国众将说：陈友定窃取占据闽中，擅作威福，应当乘势夺取。吴王说：现在正致力于姑苏，而张氏降卒新近归附，不可轻举妄动。主客形势不同，万一不利，进退两难。我考虑得很审慎了，慢慢夺取，不算晚。乙酉日，任命旺扎勒特穆尔为中书右丞相，他以老病推辞，不允许。己丑日，吴国湖广行省派遣军队讨平江花阳山寨，攻克。辛卯日，任命知枢密院事实埒们为岭北行省右丞相，提调分通政院。吴王因为天久不雨，每天减膳素食，仍然下令免除徐、宿、濠、泗、襄阳、安陆等地税粮三年。辛丑日，库库特穆尔拟定所属官员二千六百一十人，听从。这月，山东地震，下白毛雨。李思齐派遣张良弼部将郭谦等人守卫黄连寨，库库特穆尔部将关保、和尔齐、商暠、竹贞率兵拔除其寨，郭谦逃跑。六月丙午日初一，日食，白天昏暗。己酉日，张士诚被围已久，想突围决战，窥探城左边，见军阵严整，不敢侵犯，于是派遣徐义、潘元绍悄悄出西门，想掩袭我军，转到阊门，将奔常遇春军营，常遇春察觉他们到来，分兵北濠截断他们后路，派遣军队与他们交战，很久没有决出胜负。张士诚又派遣他的参政黄哈喇巴图率兵

译千余人协助他，亲自出兵山塘作为援军，山塘道路狭窄堵塞无法前进，指挥命令稍微退却。常遇春拍着王弼的背说：“军中把你当作猛将，能替我夺取这里吗？”王弼说：“好。”随即率领铁骑，挥舞双刀前往攻击，敌军稍微退却，常遇春于是率领众人乘势进攻，张士诚的军队大败，落入马溺死在沙盆潭的非常多。张士诚有勇胜军号称十条龙的，都是擅长做盗贼的人。张士诚常常厚赐他们，让他们穿着银铠锦衣，率领部众出入阵中，别人无法揣测。这一天也战败溺死在万里桥下。张士诚的马受惊坠入水中，护卫来不及救援，他乘坐肩舆进入城中，心中慌乱不知所措。当时降将李伯升知道张士诚形势危急，想要劝说让他归顺，于是派遣门客到张士诚门前告急，张士诚召他进入说：“你想说什么？”门客说：“我说的话是为了公的兴亡祸福考虑，希望公安心听我说。”张士诚说：“怎么说？”门客说：“公知道天命吗？从前项羽声音洪亮叱咤风云，百战百胜，最终在垓下战败而死，天下归于汉朝。为什么呢？这是天命啊。公起初以十八人进入高邮，元军百万包围他们，死在旦夕之间。一旦元军溃乱，公于是率领孤军，这是项羽的形势啊。如果能在此时不忘高邮的困境，苦心劳神，招纳豪杰，衡量他们的才能，任命他们担任职事，安抚百姓，训练兵马，驾驭将帅，有功者奖赏，无功者惩罚，使号令严明，百姓乐于归附，不仅能保住三吴之地，天下也可以夺取。张士诚说：“您此时不说，现在又怎么来得及？”门客说：“我此时即使说了，您也不会听。为什么呢？公的子侄亲戚将帅罗列内外，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精美的食物，歌童舞女，日夜酣饮宴乐。带兵的人自以为是韩信、白起，谋划的人自以为是萧何、曹参，傲慢地看待天下，不再把人放在眼里。在这个时候，公深居内殿，败了一军不知道，失了一地不听说。即使知道了也不过问，所以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张士诚说：“我也深深遗憾来不及了，现在该怎么办？”门客说：“我有一个计策，恐怕公不能听从。”张士诚说：“不过是死罢了。”门客说：“死如果对国家有益，对子孙有利，死本来应当。否则只是白白受苦罢了。况且公没听说陈友谅吗？以百万精锐军队与江左的军队在鄱阳湖交战，陈友谅举火想要烧毁江左的船只，上天反而刮起风来焚烧他的船，陈友谅兵败身死。为什么呢？天命所在，人力无可奈何。现在公依靠湖州的援军，湖州失守；依靠嘉兴的援军，嘉兴失守；依靠杭州的援军，杭州失守，而独自坚守这方寸之地，发誓以死抵抗。我担心形势极端危险产生祸患，变故从内部兴起，公想死也不能，活着也没有归宿。所以我为公考虑，不如顺从天命，自己寻求多福，派遣一个使者，快速前往金陵，陈述公归顺正义拯救百姓的意思，打开城门，包着头巾等待命令，也不失为万户侯。况且曾经许诺以窦融、钱俶的先例吗？况且公的土地譬如赌徒，得到别人的东西又失去了，有什么损失？”张士诚抬头沉思很久，说：“您暂且休息，等我仔细考虑。”然而最终犹豫不决。壬子日，张士诚再次率领军队突出西门寻求交战，锋锐很盛，常遇春抵御他，军队稍微退却。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正在城楼上督战，忽然大声呼喊说：“士兵疲劳了，暂且停止，暂且停止！”于是鸣金收兵，常遇春乘势奋力攻击，大破敌军，追到城下，攻打更加紧急，又修筑营垒包围他的城池。从此张士诚不能再出城了。当时徐达命令四十八卫将士，每卫制造襄阳炮架五座，其他炮架各五十多座，昼夜炮声不绝【制造火炮采自《俞本记事录》】。张士信在城上张设帐幕，坐在银椅上，与参政谢节等人防备进食，左右刚端上桃子，还没来得及品尝，忽然飞炮击碎他的头颅而死。丁巳日，皇太子寝殿后新砌的井中，有龙出现，光焰照亮宫殿。

译有人吓得瘫倒在地。又长庆寺有一条龙缠绕槐树飞走，树皮都被剥落。壬戌日，库库特穆尔部将李守道投降吴王。吴王命他在防同馆居住。丁卯日，沂州发生山崩。戊辰日，下大雨。吴王恢复进食，下诏免除百姓今年的田租。癸酉日，吴王下诏说：“从今以后，凡是朝贺不再使用女乐。”吴参知政事张昶因谋反被杀。张昶外表显示忠诚，内心怀有阴谋，与杨宪、胡惟庸等人关系都很好。张昶有才华善辩，智识明敏，熟悉前代典故，凡是国家的建置制度，大多出自张昶之手。他裁决事务如流水般迅速，事情没有停滞。张昶自认为作为元朝旧臣失节，心中常常愤懑不平，暗中派人上书颂扬功德，劝吴王及时行乐。吴王把这话对刘基说：“这是想当赵高啊。”刘基说：“是的，必定有指使他的人。”吴王不想彻底追究，只是斥责他，烧掉了那封信。后来张昶又劝吴王加重刑法，打击兼并土地的人家，多陈述危害百姓的计策，想要使吴王失去人心，暗中为元朝谋划。吴王都不听从。当时皇帝认为张昶已经死了，追赠谥号，并且提拔任用他的儿子张防。李文忠平定杭州，将平章超迪长寿送到建康，吴王释放了他，遣送他回朝。张昶于是暗中托付这两个人向皇帝上表，并且写信给他的儿子，询问生死情况。张防张昶卧病在床，杨宪前往张昶卧室内探望，得到了书信草稿，于是上奏皇帝。吴王命令大都督府审问，张昶在木牍上写了八个字说：“身在江南，心在塞北。”吴王起初爱惜他的才能，还想要保全他。等到看到他所写的木牍言辞，说：“他决意叛变了，这不可赦免。”于是杀了他。这个月，知枢密院事寿安拿着空名宣敕，给侯巴延达实，让他带兵援助库库特穆尔。当时李思齐占据长安，与商暠抵抗作战。侯巴延达实进军攻打长安，秦州守将萧公达投降李思齐。李思齐知道关保等军队撤退，派遣察琳等人攻破他们的营寨。侯巴延达实溃败逃跑，库库特穆尔增兵进入关中，每天寻求决战。李思齐、张良弼等军队颇难支撑，于是派人向朝廷求助。朝廷因此派遣左丞袁涣以及知院安定臣、中丞明理特穆尔传达旨意，命令两家停止进攻，各自率领所属部队共同清理江淮地区。孙翥向博啰进献密计说：“我们西边的战事功业即将完成，不可误听停兵的旨意。况且袁涣是个贪婪的人，这不是他的本意，可以命令在京的藏吏私下贿赂他的家，那么袁涣必定帮助我们，而西边的战事就可以成功了。”库库按照他的计策行事，袁涣果然私下向库库表示心意说：“不除掉张李二人，终究会成为丞相的后患。”于是攻打张李更加紧急。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八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元纪三十二【起彊圉协洽七月至十二月】

顺帝

至正二十七年秋七月，关中军队胜负尚未决定，库库对孙翥、赵恒说：“今天果然应当如何？”二人于是献计说：“关中四军，只有李思齐最强，李思齐被攻破，那么三军不攻自服了。现在关中兵将相持不下，所畏惧的只有貊高，应当抽调貊高一军，快速趋向河中，从河中渡河，包围凤翔，颠覆李思齐的巢穴，出其不意，那么渭北的军队一战就可以投降，这是唐庄宗攻破汴梁的策略。关中平定后，然后出兵讨伐江淮，一定能攻破他们。”库库当天就实行这个计策，发檄文命令貊高率兵攻打凤翔【此事据《庚申外史》修入】潘元绍凭借张士诚勋戚的身份，地位重于宰相，颇能礼遇下属文士，然而酗酒嗜杀，有个有名的歌妓苏氏，才色双美，潘元绍醉后寻找她的罪过，杀了她，用金盘盛着她的首级在客宴上展示。一天出战回来，见事态紧急，召来他的七名爱妾，对她们说：“我受国家重托，道义上不顾家，如果有不测，你们应当自尽。”最小的妾段氏请求先死，六人都相继自缢，潘元绍烧了她们，埋葬在后园【据《铁崖乐府》、张羽《七姬权厝志》及文征明跋修入】甲申日，吴右相国李善长等人劝吴王即皇帝位，吴王没有答应，李善长等人再次极力请求，吴王说：“一统天下的形势尚未形成，四方道路尚且阻塞，如果匆忙称帝，不符合民心。我曾经嘲笑陈友谅刚得到一角之地，妄自称尊，志骄气盈，最终导致覆灭，我难道能再蹈他的覆辙吗？如果天命在我，自然会有时候，不必急于求成。”己丑日，雷击吴宫门兽吻，得到一件像斧头形状而质地为石头的东西，吴王命令收藏它，外出时让人背在车驾前，临朝听政时供奉放在几案上，以警戒上天，于是赦免中外狱囚。方国珍最初投降吴时，约定说：“杭州城下就纳地入朝。”不久却占据土地如故，并且与闽地通使，图谋形成掎角之势。吴王听说后大怒，派使者责问方国珍进贡粮食二十三万石，仍然写信晓谕他，大意说：“我的军队攻下姑苏，就向南夺取温台处，水陆并进，没有人能抵御。你早在此时改过效顺，还可以保全富贵，不然集合三郡的兵力与我较量胜负，也是大丈夫所为。不然为了偷生之计，窜入海岛，但我恐怕子女玉帛反而成为你的拖累，舟中自生敌国，徒然被豪杰所笑。”信到，方国珍非常害怕，召集弟侄及将佐以决定去留，他的郎中张本仁说：“姑苏未下，他怎么能越过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