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八

译文虎乘坐轻舟逃走。九月丙寅日，明堂祭礼完成，给皇太后加尊号为寿和圣福。辛未日，任命古以呼拉齐、史天泽和平章政事阿里为中书右丞，行使河南等路中书省事；萨达齐行使陕西五路、西蜀四川中书省事。蒙古主从上都归来，高丽权臣林衍废黜其君主王植，改立王植的弟弟王安。庆公淐，蒙古派遣使者前往该国详细查问，将条陈具报朝廷。冬十月己夘日，蒙古确定朝仪和服色。蒙古斡朶斯巴哈、李谔从高丽返回，带着高丽臣子金方庆来到，奉权国王淐的表文申诉，称国王植患病，命令弟弟淐暂代国事。丁亥日，下诏派遣兵部侍郎黑达、淄莱总管判官徐世雄，召王植、王淐以及林衍都赴京城，命令国王图辇格率军逼近其边境。赵璧在东京行使中书省事，同时下诏晓谕高丽国军民。十一月癸夘日，高丽都统领崔坦等人因林衍作乱，带着西京五十多座城池归附蒙古。丁未日，发兵前往平定高丽。高丽国王植派遣其臣子朴烋跟随黑达入朝，上表称已接受诏令复位，不久将入朝觐见，于是命令只诛杀林衍，其余不再追究。蒙古在汉江以西修筑新城。十二月癸酉日，少师卫国公吕文德去世。吕文德因允许蒙古设置榷场而深感悔恨，常说：“误害国家的人是我。”后来因背上生疽而退休，去世后谥号武忠。贾似道任命其女婿范文虎为殿前副都指挥使，统领禁军。己丑日，蒙古在太庙举行佛事七天七夜。

译六年春正月壬寅，任命李庭芝为京湖制置大使，统率军队救援襄樊。当时夏贵、范文虎相继遭遇大败，听说李庭芝到来，范文虎写信给贾似道说：“我率领数万军队进入襄阳，一战便可平定，只希望不要让我听命于京湖制置司，事情成功后功劳就归于恩相您了。”贾似道随即任命范文虎为福州观察使，他的军队由中央直接控制。李庭芝多次约定进军，范文虎却只和宠爱的姬妾、近幸之人打马球、饮酒作乐，以防御尚未完成为借口推脱。丙午，〇古左丞相耶律铸和右丞相廉希宪都被罢免。廉希宪在朝廷上正直刚毅，曾有内侍进入朝堂传达旨意，说某件事应当这样处理，廉希宪说：“这是宦官干预朝政的开端，不可开启。”于是上奏请求杖责该内侍。蒙古主曾命令廉希宪接受帝师的戒律，廉希宪回答说：“臣已经接受了孔子的戒律。”蒙古主说：“你的孔子也有戒律吗？”廉希宪回答说：“做臣子应当忠诚，做儿子应当孝顺，孔子的戒律就是这样罢了。”当时有诏书释放大都囚禁的西域人特赞玛丁，他因被仇家控告而系狱，也被赦免。〇古主从开平返回，仇家再次控告他，当时廉希宪正在休假，实际上没有参与此事，便取出堂判补署说：“天威难测，怎么能侥幸自己不署名以求苟免呢？”于是与耶律铸一同被罢免。蒙古主曾问侍臣廉希宪在家做什么？阿哈玛特说：“每天和妻儿宴饮作乐罢了。”蒙古主说：“廉希宪清廉贫寒，从哪里来的宴饮摆设？”阿哈玛特羞愧地退下。廉希宪曾生病，医生说需要用沙糖做饮品，当时沙糖最难得到，家人向外人求助，阿哈玛特给了他二斤，并且传达私下的情意，廉希辞谢说：“如果这东西真的能救人，我终究不会用奸人所给的来求活。”蒙古设立尚书省，罢免制国用使司，任命平章政事呼图克岱尔为中书左丞相，国子祭酒许�为中书左丞。制国用使阿哈玛特派往尚书省处理事务。阿哈玛特多智巧言，自恃有功，蒙古主急于富国，试用他处理事务颇有成绩，又见他与史天泽争辩屡次使其理屈，因此认为他有奇才，把政权交给他，他的话没有不被听从的，专断固执更加严重。尚书省设立后，诏令凡是选拔各官吏，由吏部拟定资历品级呈报尚书省，尚书省咨询中书省，中书省然后上报皇帝。阿哈玛特提拔任用私人，不由吏部拟定，不咨询中书省，安图对此提出意见。蒙古主命令询问阿哈玛特，阿哈玛特说：“事情无论大小，都委托给我，所用的人，我应当自己选择。”安图于是请求从今以后只有重刑和升任上路总管才属于臣下，其余都交给阿哈玛特。蒙古主听从了他。阿哈玛特于是请求重新制定条例，下令各路核查户口增加，太原盐税以千锭为常额。甲寅，高丽国王王植派遣使者到〇古，说臣已经复位，现在跟随七百人入朝觐见。诏令让跟随四百人来，其余留在西京。诏令改西京为东宁府，划定慈悲岭为边界，任命蒙古人为安抚高丽使，率领军队戍守其西境。辛酉，颁布《成天历》。丙寅，任命广东经略安抚使陈宗礼为佥书枢密院事，吏部尚书赵顺孙为同佥书枢密院事。旧例，宫中饮宴称为排当，理宗朝排当的礼仪多由内侍自行安排，有排当就一定有私事密报。皇帝即位后更加兴盛，甚至拿出内库钱财来操办。陈宗礼任给事中时，曾上奏章说：内侍用心不是借排当来侵吞盈余，就是假借宴席来奉承殷勤，不知耗费了多少州县的民脂民膏，来供给一夜笙歌的快乐，请求禁止杜绝。没有回复。丁卯，皇帝制定《字民》《牧民》二训，用来告诫百官。戊辰，左丞相江万里被罢免。江万里以襄樊为忧，多次请求增加军队前往救援，贾似道不回答。江万里于是极力请求离职，出京任福州知州。二月辛未，蒙古任命前中书右丞相巴延为枢密副使。甲戌，蒙古在高梁河修筑昭应宫。丙子，蒙古主驾临行宫，观看刘秉忠、博啰、许衡以及太常卿徐世隆所制定的朝仪，非常高兴，举杯赐给他们酒。丁丑，〇古因年饥荒停止修筑宫城的役夫。壬辰，蒙古设立司农司，任命参知政事张文谦为卿，设置四道巡行劝农司。乙未，襄阳出动步骑兵万余人，兵船百余艘，进攻〇古万山堡，被万户张〇范等击败。高丽国王王植朝见蒙古，蒙古令国王图纳格率领军队进入高丽旧京，以托克托、多尔仁、一天翼为该国达噜噶齐，护送王植回国，仍然下诏书说林衍废立君主的罪行不可赦免，安庆公淐本非得已，在所宽宥，有能捉拿林衍送来的，即使是他的党羽也必定重重增加官职。三月庚子朔，发生日食。蒙古改各路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甲寅，蒙古主前往上都。戊午，蒙古阿珠对刘整说：围守襄阳必定应当以训练水军、制造战舰为先务，诏书允许了他。于是制造战舰五千艘，每天训练水军七万人。即使下雨不能出营，也画地为船来练习。蒙古平章尚书省事阿哈玛特，权势倾动中外，一时大臣多阿附他。中书左丞许衡，每次与他商议，必定直言不讳，毫不退让。不久他的儿子呼新有同佥枢密院的任命，许衡独自执奏说：“国家事权，兵、民、财三者而已。”

译“你掌管财权，儿子又统领军队，这不行。”蒙古主说：“你担心他造反吗？”衡回答说：“他即使不造反，这也是造反的缘由。”皇帝把这话告诉阿哈玛特，阿哈玛特因此怨恨衡，想找事陷害他。衡多次上奏请求免职，蒙古主不允许。蒙古人崔斌镇守东平，聘请寿张人申屠致远担任学官。致远起初与李谦、孟琪等人齐名。〇蒙古主南征，驻扎在小濮奇实伊台，推荐致远担任经略司知事，军中的机密事务多由他谋划。军队到达随州，所俘虏的男女，致远全部释放遣返。夏四月戊寅日，任命文天祥兼任崇政殿说书，直学士院。不久罢免贾似道，因为他要挟君主，命令学士起草诏书，文天祥负责起草，言辞都暗讽贾似道。当时内制沿袭旧例，必须先向宰相呈递草稿，文天祥独自不遵循这个惯例。贾似道看到诏书心意不满，暗示其他学士修改。文天祥援引杨亿的先例，急切请求解除职务，改任秘书监。贾似道又指使监察官张志立弹劾罢免他。文天祥多次被斥责，于是援引钱若水的先例退休。当时他三十七岁。壬午日，蒙古檀州落下黑霜，持续两夜。己丑日，蒙古设立高丽行省。

译上奏说：高丽权臣林衍去世，他的儿子林惟茂擅自袭任令公职位，被尚书宋宗礼所杀，岛上的百姓都出来投降。此前已迁往旧京，林衍的党羽裴仲孙等人又聚集残余势力，拥立王植庶族的承化侯为王，逃入珍岛。五月辛丑日，任命吴革为沿江制置宣抚使。这个月，官军与蒙古陕西行省官员伊苏岱尔、严忠范等在嘉定、重庆、钓鱼山、马湖江交战，全都战败。都统牛宣被蒙古军俘获，三座营寨陷落，被掠夺的人民以及马牛、战舰无数。六月庚午日，下诏《太极图说》、《西铭》、《易传序》、《春秋传序》，天下的士子应当研习这些文章。丙申日，蒙古大汗在大都东南郊举行籍田礼。秋季七月，恢复开州建制，重新铸造印信颁发给他们。八月戊辰日初一，蒙古军修筑环城包围襄阳，下诏贾似道入朝不必行跪拜礼，每次贾似道退朝，皇帝必定起身离开座位，目送他走出殿庭，才坐下。接着又下诏贾似道每十天入朝一次。当时蒙古军围攻襄樊非常紧急，贾似道每天坐在葛岭，修建楼阁亭台，建造半闲堂，延请道士，在其中塑自己的像，选取宫女叶氏以及有美色的妓女尼姑为妾，每天肆意淫乐，与以前的赌徒一起赌博，没有人敢窥探他的府第。有妾的哥哥来到府门，好像要递状纸，贾似道看见他，把他绑起来投入火中。曾经与众多妾室在地上斗蟋蟀，所亲近的客人戏弄他说：“这是军国大事吗？”贾似道酷爱珍宝玩物，建造多宝阁，每天登阁赏玩。听说余玠有玉带，已经殉葬，挖掘坟墓取来。有人有宝物请求他不给，就获罪。从此有时几个月不上朝，即使是朝拜景灵宫，也不跟随皇帝车驾。有谈论边防事务的人，就加以贬斥。一天，皇帝问说：“襄阳被围已经三年，怎么办？”贾似道回答说：“北兵已经退去，陛下从哪里得到这话？”皇帝说：“刚才有女嫔这样说。”贾似道追究那个人，以其他事情诬陷她，赐死。从此边防事务虽然日益紧急，没有人敢进言。九月庚戌日，任命黄万石为沿海制置使。冬季十月丁丑日，下诏范文虎统领殿司两淮诸军前往襄樊防备抵御，赐给犒劳军队的钱一百五十万。台州发生大水，己夘日下诏发放仓米三万余石来赈济。己丑日，蒙古大汗从上都返回。闰月己酉日，因为安吉州水灾免除公田租税四万四千余石。十一月丁丑日，因为嘉兴、华亭两县水灾免除公田租税五万余石，民田租税四千八百石。乙未日，签书枢密院事陈宗礼被罢免，不久去世，谥号文定。十二月丙申日初一，蒙古将司农司改为大司农司，增设巡行劝农使副各四人。任命御史中丞博啰兼任大司农卿，安童说：“博啰以监察臣僚兼任，以前没有这个先例。”蒙古大汗说：“司农不是小事，我深知这一点，所以让博啰总管。”不久将都水监并入大司农司。蒙古任命赵良弼为秘书监，充任国信使，出使日本。丁未日，金齿、骠国两部酋长内附于蒙古。辛酉日，蒙古在高梁河建造大获国仁王寺，下诏更改僧侣服饰颜色。蒙古张柔范对史天泽说：“现在谋划夺取襄阳，包围严密而进攻缓慢，是计算等待他们自己灭亡。然而夏贵趁着江水上涨运送衣粮入城，我们没有抵御的人，而江陵归峡的行人休整的士兵经过襄阳南面的接连不断，哪有自己灭亡的时候呢？如果修筑万山城来切断西面，在灌子滩设立栅栏来断绝东面，那就是迅速灭亡敌人的办法。”史天泽听从了他，于是修筑万山城，将张柔范迁到鹿门。从此襄樊道路断绝，粮草援军不能接续。

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初一，封皇子赵昰为建国公。己夘日，蒙古任命同签河南行省事阿里哈雅参知尚书省事。丙戌日，蒙古高丽安抚使阿哈等掠夺珍岛土地，与林衍的残余党羽相遇，损失惨重。中书省大臣说：“间谍得知珍岛剩余粮食即将耗尽，应该趁其虚弱攻打他们。”下诏不允许，命令巡视险要之地，常做准备。二月丁酉日，蒙古征发中都、真定、顺天、河间、平峦百姓二万八千余人修筑宫城。己亥日，蒙古将陕西四川行中书省迁到兴元。癸卯日，蒙古任命东京行省事赵璧为中书右丞。甲辰日，蒙古命令呼图克岱尔持诏书招抚高丽林衍残余党羽裴仲孙。乙巳日，蒙古大理等处宣慰都元帅宝哈丁、王傅库库岱等谋划毒杀皇子云南王呼格齐，事情败露，一并伏法诛杀。辛酉日，蒙古下诏：“凡是诉讼中自己隐藏以及诬告他人罪行的，以他所诬告的罪行惩罚他。”三月甲申日，蒙古大汗前往上都。蒙古中书左丞许衡上奏，论述阿哈玛特专权欺君、败坏政治、危害百姓等事，没有答复，于是以年老多病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蒙古大汗不允许，并且命令举荐替代自己的人。许衡上奏说：“用人，是天子的重大权柄。臣下泛泛议论贤能与否是可以的。如果授予职位，就应当由皇帝决断，不可以让臣下有施恩的开端。”乙酉日，任命许衡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在燕京南城旧枢密院设立学校。许衡听到任命高兴地说：“这是我的事。”于是请求征召他的弟子王梓、耶律有尚、姚燧等人十二人为斋长。当时所选的弟子都年幼，许衡对待他们像成年人，爱护他们像儿子，出入进退的严肃如同君臣。他的教育方法，根据觉悟来阐明善道，根据善道来开启蒙蔽，观察他们的动静来调节松紧。课诵少有闲暇

译（皇子）随即学习礼仪，有时练习书法和算术，年幼的则让他们学习拜跪、作揖、谦让、进退和应对，有时射箭或投壶，输了的人罚读若干遍书。时间久了，众学生各自有所收获，尊敬师长，敬业乐群，下至孩童也知道三纲五常是做人的道理。封皇子燕王的乳母赵氏为豳国夫人，追封巩德禄为

译封德育为公。夏季四月壬寅日，高丽凤州经略司忻都派人到蒙古，说逆党裴仲孙拖延使命，依仗险固不服从，请求与呼琳、齐王国昌分路进讨。蒙古主听从了，命令高丽征集军队征讨珍岛。戊午日，范文虎与蒙古阿珠等在湍滩交战，军队战败，统制朱胜等一百多人被蒙古俘获。五月乙丑日，蒙古用东路军队包围防守襄阳，命令萨达齐、郑鼎率领众将水陆并进，以趋向嘉定。汪良臣、彭天祥从重庆出兵，扎拉巴哈从泸州出兵，奇尔济苏从汝州出兵，以牵制敌军。所到之处顺着水流放下筏子，切断浮桥，俘获将卒、战舰很多。己巳日，蒙古在琼华岛举行佛事。己卯日，蒙古任命史天泽为平章军国重事。高丽忻都上表给蒙古，说珍岛贼寇败散，余党逃入耽罗。乙酉日，赐予礼部奏名进士张镇孙以下五百零二人及第出身。六月甲午日，蒙古敕令枢密院，凡是军事直接上奏，不必经由尚书省，涉及钱粮的商议决定。己亥日，下诏让陆九渊的孙子陆溥补任上州文学。范文虎率领卫卒及两淮水军十万进至鹿门，当时汉水泛滥，阿珠在江东西两岸布阵，另外派一军趋向湍滩，侵犯前锋。众将顺着水流鼓噪呐喊，范文虎军队迎战不利，丢弃旗鼓，趁夜逃跑。蒙古俘获其军队，缴获战船铠甲兵器不可胜数。这个月，修筑五河口城，命令镇江转运十万石米储存在新城，赐名安淮军。秋季七月丁丑日，下诏让张栻的后人张义伦补任将仕郎。壬午日，四川制置使朱禩孙说，自夏季五月以来，江水共三次泛滥，从嘉定到重庆，漂荡城墙楼橹毁坏，又嘉定两次地震，遭受灾害很严重，请求赐给罢免以答上天谴责，下诏不允。乙酉日，襄阳军队出兴国，攻打蒙古百丈山军营，被阿珠打败，追到湍滩，杀伤两千多人。八月壬戌初一，发生日食。壬子日，蒙古主从上都回来。九月己丑日，皇子诞生。癸未日，蒙古主因为四川民力困乏，下诏免除茶盐等赋税，用军民田租供给军粮，仍然敕令有关部门，有说茶盐利益的以违制论处。冬季十月丙申日，嗣秀王赵与泽去世，追封临海郡王。十一月乙丑日，蒙古建国号叫大元，取《易经》“大哉乾元”的意义，听从太保刘秉忠的请求。十二月辛亥日，初次设立士籍，贾似道想控制东南士人心，于是让御史陈伯大请求登记士人，开列乡里、姓名、年龄、三代、妻室，让乡邻结保核查，在科举条制没有妨碍，才允许纳卷。又严格后省覆试法，比较中省元卷，字迹稍有差异的黜落。覆试那天，露搜怀挟，有个叫李钫孙的，小时候戏雕股间索，查看的人惊骇说：“这是文身的人。”事情上报，当时边事危急，束手无策，却用科举连累士人，其悖谬到这种地步。起初，陈仲微任江西提刑，触犯贾似道，罢免离去。到这时起用知惠州，升太府寺丞，轮对说：“禄饵可以钓天下中等人才，不可以啖尝天下豪杰；名航可以载天下平庸士人，不可以陆沉天下英豪。”贾似道愤怒，又暗示言官论罢其官。甲寅日，元朝将尚书省迁入中书省。

八年春季正月甲子日，元朝合并尚书省入中书省，平章尚书阿合马、张易都任中书平章政事，参知尚书省事张惠任中书左丞，参知尚书省事李尧咨、忙兀台都任参知中书政事，罢免给事中、中书舍人、检正等官职，仍然设置左右司，将六部省并为四部，改称中书。辛未日，皇子昺诞生。二月庚寅日，元朝奉使日本赵良弼派遣书状官张铎同日本二十六人到中都，请求接见。壬辰日，元朝改中都为大都。癸巳日，故左丞相谢方叔去世，方叔相业没有过人之处，晚年困于权臣，以至于用玩好丹药延寿君主，被时论所鄙视。前知台州赵子寅死无所归，下诏特赠直秘阁，给没收官宅一区，田三百亩，抚养其孤遗，以表彰廉洁官吏。甲午日，元朝命阿珠统领蒙古军，刘整、阿里海牙统领汉军。庚子日，元朝在大都建立中书省署。戊申日，元主前往上都。三月甲戌日，元朝阿珠、刘整、阿里海牙攻陷樊城外城，守将坚守内城，阿珠等增筑重围以困守。元朝赈济济南路饥荒。夏季四月辛巳日，元朝敕令修筑都城，凡是费用都从官府供给，不取之于民。元朝赈济大都路饥荒。襄阳被围五年，援兵不至，吕文焕竭力抵抗，城中稍有积粟，缺乏盐薪布帛。张汉英守樊城，招募善泅者，把蜡书放在发髻中，藏在积草下，浮水而出，说鹿门既筑，势须从荆郢救援，到隘口，元朝守卒见积草多，钩为薪，泅者被获，郢邓之路也断绝。到这时下诏荆湖制置使李庭芝移屯郢洲，将帅都驻新郢及钧州河口以守要津。李庭芝探知襄阳西北一水叫清泥河，源于钧房，就在那地方造轻舟百艘，每三舟联为一舫，中一舟装载，左右舟则虚其底而掩覆之，出重赏招募死士。

译招募到襄郢、山西等地骁勇善战的民兵三千人，寻求将领，得到民兵部辖张顺、张贵，两人都智勇双全，向来被众将领信服，便任命他们为都统，号称张贵为“矮张”，张顺为“竹园张”。张顺发布命令说：“这次出征只有死路一条，你们如果不是出于本心，应当赶快离开，不要败坏我的大事。”人人都感激振奋。汉水正值涨水，顺流出发船只，稍前进至团山下，又前进至高头港口，结成方阵，各船配备火枪、火炮、炽炭、巨斧、劲弩。夜间三更刻起锚出江，以红灯为信号，张贵率先登船，张顺殿后，乘风破浪，径直冲入重重包围。到达磨洪滩时，元朝水军遮蔽江面，没有空隙可以进入，张顺等人乘着锐气，砍断铁链，冲散数百艘敌船，转战一百二十里，元军都溃败。黎明时分抵达襄阳城，城中长久断绝援军，听说张顺等人到来，欢呼雀跃超过期望，勇气百倍。等到收兵时，唯独失去了张顺。过了几天，有浮尸逆流而上，穿着铠甲，手持弓箭，一直漂到浮桥，查看后是张顺，身上中了六箭，怒气勃发如同活着，众军惊讶地认为他是神人，筑坟收敛安葬了他。六月壬辰日夜间，元大都下大雨，毁坏墙屋，压死很多人。丙申日，将皮龙荣迁徙到衡州，皮龙荣是旧日宫僚，知道贾似道忌恨他，在家闭门不出，不参与人事。一天皇帝偶然问皮龙荣在哪里，贾似道担心他被召用，暗中示意湖南提刑李雷应诬告弹劾他，将他迁徙到衡州居住。皮龙荣担心不被李雷应容纳，未到衡州就服毒自杀。皮龙荣年少时有志向谋略，精通《春秋》，性格刚直，所以最终被贾似道排挤而死。丁酉日，以吏部尚书章鉴兼任枢密院佥书。事发，钱千万缗，命令京湖制置司购买米百万石，转运储存在襄阳。己亥日，元朝山东行枢密院达实上奏攻破宋朝涟州、射龙沟、五港口盐场、白头河的四个堡垒，斩首三百级，俘虏人口牛只数以万计。辛亥日，言官说江西推排田地的事情结束已久，旧设的都官、团长等虚名还在，占用常役，为害无穷。又说广东运司银场祸害百姓，下诏都罢免。高丽国王禃请求元朝讨伐耽罗残余寇贼。秋七月，元朝召集都城僧人诵读大藏经九次。壬午日，元和尔郭斯上奏：“蒙古字设立国子学，而汉官子弟没有学习的，以及官府公文还有畏吾字，下诏从今以后凡是诏令都用蒙古字施行，仍然派遣百官子弟入学。”八月丙戌日初一，发生日食。乙巳日，元主从上都回来。张贵进入襄阳，吕文焕坚决挽留他共同守城。张贵依仗他的勇猛，想回郢州，于是招募到两名死士，能在水中潜伏数日不进食，带着蜡书赴郢州向范文虎求援。当时元军增加守卫更加严密，水路连锁数十里，排列撒星椿，即使鱼虾也不能通过。两人遇到椿木就锯断，最终到达郢州，回报说答应发兵五千，驻扎在龙尾洲以协助夹击，日期已定。九月，张贵告别吕文焕东下巡视所部军队，登船时，帐前一人逃跑，是曾经有过错被鞭打的人。张贵惊说：“我的事情泄露了！”急忙行动，对方或许还来不及知道，于是举炮鼓噪发船，乘着夜色顺流断绳破围，冒进夜半天黑到达小新河。阿珠、刘整分率战舰拦截攻击，张贵以死抵抗，沿岸束荻列烛，火光如同白昼。到达钩林滩逐渐靠近龙尾洲，远远望见军船旗帜纷披，张贵军以为郢州兵来救援，欢喜跳跃前进，举流星火示意。军船见火就上前迎接，等到势力接近想要汇合，来的船都是元军。原来郢州兵前两天因为风水惊疑退屯三十里，而元军得到逃卒的报告，先占据龙尾洲以逸待劳。张贵力困且出其不意与之交战，所部伤亡殆尽，张贵身中数十创，力不能支，于是被俘。在柜门关见到阿珠，想让他投降，张贵誓死不降，于是被杀。元朝命令四个降卒抬着张贵尸体到襄阳城下说：“认识矮张都统吗？”守城的人全都哭泣，城中士气低落。吕文焕斩杀四个降卒将张贵附葬在张顺墓旁，建立双庙祭祀他们【考异：此事薛鉴连叙在五月下，不对，现在根据元史世祖纪改正】。辛未日，在明堂举行祭祀，以贾似道为大礼使，礼成前往景灵宫将回，下大雨，贾似道期望皇帝雨停，升辂。胡贵嫔的哥哥带御器械，显祖请求按照开禧旧例，退却辂车乘逍遥辇回宫。皇帝说：“平章难道不可以吗？”显祖欺骗说：“平章已经允许。”皇帝于是回去。贾似道大怒说：“臣为大礼使，陛下举动不得预先听闻，请求罢免政事。”当天出嘉会门。皇帝坚决挽留他，不能，于是罢免显祖，涕泣而出。贵嫔为尼，贾似道才回来。从此专横日益严重，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务以权术驾驭上下，以官爵笼络一时名士，因此言路断绝，威福肆行，相视以目。冬十月，丙戌日，元朝封皇子僧喇格为安西王，赐京兆作为分地。癸巳日，元朝以赵璧为平章政事，张易为枢密副使。癸卯日，元朝初立会同馆。十一月，马廷鸾被贾似道压制，极力辞去相位。乙卯日，授观文殿大学士，知饶州。入朝辞别，皇帝悲伤很久，说：“丞相勉为其难为我留下。”廷鸾回答说：“臣死亡没有日子，恐怕不能再见君父。然而国事正紧急，边疆非常危急，天下安危，君主不知道，国家利害，群臣不知道，军前胜负，列阃不知道。陛下与元老大臣只有怀长远图，臣死且瞑目。”哭泣拜别而出。丁卯日，元朝修筑光州城。己巳日，元朝发兵讨伐耽罗。当时朝廷担忧刘整为元朝所用，荆

译湖广制置使李庭芝请求任命整为卢龙军节度使，封为燕郡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永宁僧人携带任命文书、金印、牙符以及李庭芝约定日期送达的书信前往。僧人进入元朝境内，事情败露，元朝君主命令张易、姚枢共同审问。整从军中入朝拜见元朝君主，说：“这是宋人担心我在襄阳用兵，想借此杀害我罢了。我确实不知情。”元朝君主赏赐了整，让他返回军中，诛杀了永宁僧人及其党羽朋友，并且让整写信来责备宋朝执政大臣。十二月，元朝阿里哈雅上奏说：“襄阳拥有樊城，就像牙齿拥有嘴唇一样。应当先攻打樊城，切断它的声援。樊城攻下，那么襄阳可以不攻而得。”元朝君主认为他说得对。防备回回人伊斯玛音创作巨石炮前来献纳，这种炮制造简便而射程很远，命令送到襄阳军前使用。甲寅日，召叶梦鼎入朝为相，下诏加封少傅。叶梦鼎称病极力推辞，使者接连催促他上路，他带病到达嵊县，上奏希望皇上振奋精神、减少欲望，规劝当权者收拢人心、巩固国家根本，随后乘小船直接返回。使者用祸福来警告他，叶梦鼎说：“廉耻的事重大，生死的事微小，无论如何没有回头的道理。”贾似道大怒，勒令他退休。这个月，派遣将领咎万寿攻打成都。元朝佥省严忠范出战失利，同知王世等八人弃城逃跑。元朝认为罪责在主将，赦免了王世英等人，将严忠范捆绑押送到京城治罪，罢免了他的官职。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九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四十九【起昭阳作噩年正月，至阏逄阉茂年十二月，共二年】

度宗端文明武景孝皇帝

咸淳九年春季正月乙丑日，樊城陷落。樊城被围困四年，荆湖都统制范天顺以及部将牛富奋力作战，毫不退缩。牛富又多次向襄阳城中射入书信，约定吕文焕共同坚守，互为唇齿相依。不久，阿里海牙利用回回人制造的新式火炮进攻，樊城的外郭被攻破。张〇范被流箭射中手臂，包扎伤口后去见阿珠说：“襄阳在江南，樊城在江北，我们陆路攻打樊城，襄阳就会派出水军来救援，最终无法攻克。如果切断江面通道，阻断援兵，水陆夹击，那么樊城攻破，襄阳也就随之拿下了。”阿珠听从了他的建议。起初，襄阳、樊城两城之间，汉水从中流过，吕文焕在江中树立大木桩，用铁索连接，上面建造浮桥以便援兵通行。樊城也依靠这个作为坚固的防御。到了这时，阿珠用机械锯断木桩，用斧头砍断铁索，烧毁浮桥，襄阳的军队无法救援。于是派兵截断江面出击，精锐部队逼近樊城，樊城于是陷落。范天顺仰天长叹说：“生为宋朝臣子，死为宋朝鬼魂。”随即在所守卫的地方自缢而死。牛富率领一百名死士在街巷中作战，元军死伤无数，口渴时饮用血水，边战边进，遇到民居就放火烧断街道。牛富身受重伤，用头撞柱子后跳入火中而死。裨将王福看到这一幕，感叹说：“将军为国事而死，我怎么能独自偷生？”也跳入火中而死。范天顺是范文虎的侄子，牛富是霍丘人。二月甲申日，下诏在荆湖地区为郢州统制张顺建立祠堂，赐匾额名为“忠显”，并授予他的两个儿子官职。庚戌日，京西安抚使吕文焕率领襄阳叛降元朝。襄阳长期被围困，援绝粮尽，拆下房屋当柴烧，编织关防布做衣服。吕文焕每次巡视城墙，向南望见痛哭之后才下来，向朝廷告急。贾似道屡次上书请求前往边疆，却暗中指使谏官上章挽留自己。樊城陷落后，又申请此事，下交公卿大臣共同议论。监察御史陈坚等人认为：“太师出师救援襄阳，未必能顾及淮河；顾及淮河，未必能顾及襄阳。不如居中调度天下。”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当时群臣多言高逹可以救援襄阳，御史李旺入宫向贾似道进言。贾似道说：“我用高逹，那吕氏家族怎么办？”李旺出来后感叹说：“吕氏家族安定，赵氏皇室就危险了。”吕文焕听说高逹将要到来，也不高兴，把这话告诉了他的门客。门客说：“这很容易。现在朝廷因为襄阳紧急所以派遣高逹，我们上报有边患，那么高逹必定不会被派遣了。”边关抓获几名元军哨骑，吕文焕立即以边患上报。然而朝廷实际上并没有救援襄阳的事。不久，阿里海牙率领总管索多等人从樊城转移兵力，进攻工具指向襄阳，一发炮弹击中襄阳的谯楼，声音如震雷，城中人心惶惶，许多将领越城投降。起初，刘整曾跃马独自向前，与吕文焕说话，被吕文焕埋伏的弩箭射中，幸好铠甲坚固没有射入。到了这时，刘整想要立刻摧毁襄阳城，抓住吕文焕以解心头之恨。阿里海牙不同意，于是亲自来到城下，宣读元主招降吕文焕的诏书说：“你们据守孤城，至今已有五年，为主效力，本来也是应当的。然而形势穷尽，援兵断绝，数万生灵该怎么办？如果能归顺，全部赦免不追究，并且加以提拔。”吕文焕犹豫不决，于是折断箭矢与他发誓，吕文焕于是出城投降，先交出城钥，接着献出城池，并且陈述进攻郢州的策略，请求自己担任先锋。阿珠进入襄阳，阿里海牙于是偕同吕文焕前往燕京朝见。元主任命吕文焕为襄阳大都督。贾似道对皇帝说：“臣起初屡次请求前往边疆，陛下不答应。假如早听臣出征，应当不至于此。”吕文焕的哥哥吕文福任庐州知州，吕文德之子吕师夔任静江府知府，都上表等待治罪。贾似道庇护他们，下诏都不追究。三月庚申日，四川制置司报告：刘整的旧部罗鉴从北方回来，呈上刘整的书稿一捆，其中有夺取江南的两条策略。第一条说：“先夺取全蜀，蜀地平定，江南就可以平定。”第二条说：“清口、桃源、河淮要冲，应当先在这些地方筑城，驻扎山东军队以图进取。”皇帝急忙下诏淮东制置司前往清口，选择有利地形筑城防备。辛未日，元朝刘整请求训练水军五六万人，以及在兴元、金洋州、汴梁等地造船两千艘，元主批准。癸酉日，元朝任命前中书左丞相耶律铸为平章军国重事，中书左丞张惠为中书右丞。这天，元主前往上都。壬午日，下诏在中书省建立机速房。当时襄阳城已经失守，贾似道又上书说：“事势如此，如果不是臣上下奔走，挫败敌军气势，将有令人担忧的大事。”皇帝说：“太师怎么能一日离开左右？”贾似道于是建议建立机速房，以革除枢密院泄露军机、延误边报的弊端。元朝立皇子燕王真金为太子，守中书令兼判枢密院事。刘秉忠推荐中山王恂辅佐他。元主任命王恂为太子赞善，敕令两府大臣凡有启禀，必须让王恂参与听闻。王恂说太子是天下根本，托付重任，应当延请名德之人与他相处，何况还兼领中书、枢密之政。诏书条例应当普遍阅览，各种事务也应当多次省察。又把辽、金之事，近期耳闻目睹的，区分善恶呈报给太子。问王恂心中坚守的是什么，王恂说：“曾经听许衡说，人心如同印版一样，版式如果不差，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