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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后编八十一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885–893 段

讪者尽数检阅,随事编类,并着所任官姓名,具册申纳三省。李积中亦以为言,三省不行,逾半年矣。至是乃复检举,降诏意欲有所罗织,故也。八月壬申,知河东府盛陶改知和州,以言者论其元祐中诋诬先烈、排毁旧弼也。癸酉,章惇等进新修敕令式,惇读于帝前,其间有元丰所无而用元祐敕令修立者,帝曰:“元祐亦有可取乎?”惇等对曰:“取其善者。”甲戌,太原地震。诏大河水势十分北流,将河事付转运司,责州县共力救防北河隄岸。戊寅,皇子生,贤妃刘氏产也。乙酉,赐熈河路缗钱百万,抚纳部族。丁亥,城防州,元丰中虽加兰防与熈河为一路,而防州实未复,至是始城之,以西安城北六砦▯焉。玛尔珍自知其下多叛,乃脱身自青唐诣河州,降于王赡。诏胡宗回为熈河经略使,以节制之。甲申,建葭芦砦为晋宁军。癸巳,太白昼见。丙申,保宁军节度使知杭州吕惠

译将讪谤者全部清点核查,按类别编排,并写明他们所担任的官职和姓名,造册呈报给三省。李积中也为此进言,三省不予采纳,已经过了半年。到了这时才重新检举,是因为皇帝下诏想要借此罗织罪状。八月壬申日,河东府知府盛陶改任和州知州,因为有人弹劾他在元祐年间诋毁诬蔑先帝、排斥旧日辅臣。癸酉日,章惇等人进呈新修订的敕令格式,章惇在皇帝面前诵读,其中有些是元丰年间没有而采用元祐敕令修立的,皇帝说:“元祐年间也有可取之处吗?”章惇等人回答说:“选取其中好的部分。”甲戌日,太原发生地震。下诏说黄河水势十分向北流,将黄河事务交给转运司,责令州县合力抢救防御北河堤岸。戊寅日,皇子出生,是贤妃刘氏所生。乙酉日,赐给熙河路百万贯钱,安抚收编当地部族。丁亥日,修筑防州城墙,元丰年间虽然将兰防与熙河合并为一路,但防州实际上并未收复,到这时才开始修筑城墙,以西安城北的六个寨子作为依托。玛尔珍知道自己部下多有叛变,于是脱身从青唐前往河州,向王赡投降。下诏任命胡宗回为熙河经略使,以节制当地。甲申日,将葭芦寨升格为晋宁军。癸巳日,白天出现太白星。丙申日,保宁军节度使、杭州知府吕惠

卿特授检校司空。九月庚子朔,夏人来谢罪。左司谏王祖道言,全河北流渰没人户田苖,请先正呉安持、郑佑、李伸、李伟之罪,投之逺方,以明先帝北流之志。诏令工部检详东流建议及董役之人以名闻奏。癸卯,命御史防检三省枢宻院,并依元丰旧制。甲辰,幸储祥宫。乙巳,幸醴泉观。丁未,诏立贤妃刘氏为皇后。妃既构废瑶华,章惇与内侍郝随、刘友端相结,请妃正位中宫。时帝未有储嗣,防妃生子,帝大喜,遂立之。乙卯,通判潭州毕渐言,应元祐中诸路所立碑刻纪事等,请悉令碎毁,从之。己未,青唐酋隆賛以城降。壬戌,▯,罢秋宴。甲子,右正言邹浩除名,新州羁管。时章惇独相用事,威虐震赫。浩上章露劾,数其不忠侵上之罪。未报,而贤妃刘氏立,浩上防曰:「臣闻礼曰:天子之于后,犹日之与月,隂之与阳,相须而成者也。天子理阳道,后治隂德。天子聴外治,后聼内职。然则立后以配天子,安得不审?今陛下为天下择母,而所立乃贤妃刘氏,一时公议莫不疑惑。诚以国家自有仁祖故事,不可不遵用之耳。盖皇后郭氏与美人尚氏争宠致罪,仁祖既废后,不旋踵并斥美人,所以示至公也。及立后则不选于嫔妃而卜于贵族,所以逺嫌为万世法也。陛下之废孟氏与郭后无以异,然孟氏之罪未尝付外杂治,果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世不得而知也。果不与贤妃争宠而致罪乎?世亦不得而知也。若与贤妃争宠而致罪,则并斥美人以示至公,有仁祖故事存焉,二者必居一于此矣。孟氏罪废之初,天下孰不疑贤妃所为?及读诏书有别选贤族之语,又闻陛下临朝嘅叹,以为国家不幸至于宗景立妾怒而罪之,于是天下始释然不疑。今竟立之,岂不上累圣德?臣观白麻所言,不过称其有子及引永平、祥符事以为证。臣请论」。其所以然,若曰有子可以为后,则永平贵人未尝有子,所以立者,以德冠后宫故也。祥符德妃亦未尝有子,所以立者,以钟英甲族故也。又况贵人实马援之女,德妃无废后之嫌,逈与今日事体不同。顷年冬妃从享景灵宫,是日雷变甚异。今宣制之后,霖▯飞雹,自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隂淫不止,天意昭然。望不以一时改命为甚难,而以万世公议为足畏。追停册礼,别选贤族,如初诏施行。帝谓浩:“此亦祖宗故事,岂独朕耶?”对曰:“祖宗大德可法者多矣,陛下不之取,而效其小疵,臣恐后世之责人无已者纷纷也。”帝变色,犹不怒。明日,章惇入对,极诋浩狂妄,遂有此责。章留中不下【考异:此句依《东都事略·邹浩传》《宋史·浩传》云付外,恐非使此防果下三省,为人所共见,则蔡京他日亦不得伪为浩奏以诬之矣】尚书右丞黄履言:“浩以亲被防擢之故,敢犯顔纳忠。陛下遽出之死地,人臣将视以为戒,谁复为陛下论得失乎?幸与善地,坐罢知亳州。”初,阳翟田昼议论慷慨,与浩以气节相激厉。浩除正言,昼适监广利门,徃见浩,问曰:“平日与君相许者何如?今君为何官?”浩谢曰:“上遇羣臣未尝假以辞色,独于浩差若相喜。天下事固不胜言,意欲待深相信而后发,贵有益也。”昼然之。既而谢病归里邸,状报立后,昼谓人曰:“志完不言,可以絶交矣。”志完,浩字也。浩得罪,昼迎诸涂,二人流连三日,临别浩出涕,昼正色责之曰:“使志完隐黙官京师,遇寒疾不汗五日死矣,岂独岭海之外能死人哉?愿君毋以此举自满,士所当为者未止此也。”浩茫然自失,叹曰:“君之赠我厚矣。”浩之将论事也,以告其友宗正寺簿仙游王囘。囘曰:“事有大于此者乎?子虽有亲,然移忠为孝,亦太夫人素志也。”及浩南迁,人莫敢顾,回敛交游钱与浩治装徃来经理,且慰安其母。逻者以闻,逮诣诏。狱众为之惧,囘居之晏如。御史诘之,回曰:“实尝预谋,不敢欺也。”因诵浩所上章防二千言。狱上,除名停废。囘即徒歩出都门,行数十里,其子追及,问以家事,不答。时又有曽诞者,故相公亮之从孙也。孟后

译你特别被授予检校司空。九月庚子初一,西夏人前来谢罪。左司谏王祖道上言,说黄河河北段泛滥淹没的百姓田苗,请求先追究吴安持、郑佑、李伸、李伟的罪责,将他们流放到远方,以彰显先帝治理北流河道的意志。下诏命令工部详细核查东流河道的建议以及负责工程的人员,将名单上报。癸卯日,命令御史台检查三省和枢密院,都依照元丰年间的旧制。甲辰日,皇上驾临储祥宫。乙巳日,皇上驾临醴泉观。丁未日,下诏立贤妃刘氏为皇后。贤妃刘氏既然构陷废黜了瑶华公主,章惇与内侍郝随、刘友暗中勾结,请求让贤妃正位中宫。当时皇帝还没有皇嗣,恰逢贤妃生子,皇帝大喜,于是立她为后。乙卯日,通判潭州毕渐上言,说元祐年间各路所立的碑刻纪事等,请求全部打碎销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己未日,青唐酋长隆赞献城投降。壬戌日,〇,取消秋宴。甲子日,右正言邹浩被削去官籍,在新州安置监管。当时章惇独揽相权,专断用事,威势严酷令人震慑。邹浩上疏公开弹劾,列举他不忠、侵犯君上的罪状。奏章尚未得到批复,贤妃刘氏就被立为皇后,邹浩上疏说:“臣听说《礼记》说:天子对于皇后,就像太阳与月亮,阴与阳,相互依存才能成就。天子治理阳道,皇后治理阴德。天子听理外朝政务,皇后听理内宫职事。那么立皇后来匹配天子,怎能不慎重?现在陛下为天下选择母亲,所立的却是贤妃刘氏,一时的公众舆论没有不疑惑的。实在是因为国家自有仁宗皇帝的先例,不可不遵循罢了。当初皇后郭氏与美人尚氏争宠导致获罪,仁宗皇帝废黜皇后后,紧接着也斥退了美人,以此来显示极度的公正。等到立皇后时,不从嫔妃中挑选,而是从贵族中卜选,以此来避嫌并为万世立下法则。陛下废黜孟氏与废黜郭后没有不同,然而孟氏的罪责未曾交给外朝杂治,她果真是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吗?世人不得而知。果真不是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吗?世人也不得而知。如果与贤妃争宠而获罪,那么就应一并斥退美人以显示极度的公正,仁宗皇帝的先例就在那里,这两种情况必居其一。孟氏获罪被废之初,天下谁不怀疑是贤妃所为?等到读到诏书中有另选贤良家族的语句,又听说陛下临朝叹息,认为国家不幸以至于宗景立妾却因愤怒而治罪,于是天下人才释然不再怀疑。现在竟然立她为后,岂不有损圣德?臣看白麻诏书所言,不过是称颂她有儿子以及引用永平、祥符年的事例作为证明。臣请论述”。这其中的原因,如果说有儿子就可以为后,那么永平贵人未曾有儿子,所以被立为后,是因为她的德行冠绝后宫。祥符德妃也未曾有儿子,所以被立为后,是因为她出自钟英甲族。更何况贵人实际上是马援的女儿,德妃没有废后的嫌疑,与今天的情况完全不同。前年冬天贤妃随驾祭祀景灵宫,那天雷变非常异常。现在宣布册立诏令之后,久雨不止,飞雹落下,自从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雨淫滥不停,天意昭然若揭。希望陛下不要认为一时的改命很难,而要以万世的公议为值得畏惧。追回停止册封礼仪,另选贤良家族,按最初的诏令施行。皇帝对邹浩说:“这也是祖宗的先例,难道只是朕吗?”邹浩回答说:“祖宗值得效法的大德很多,陛下不选取,却效仿其小疵,臣担心后世指责你的人会纷纷不断。”皇帝变了脸色,但还没有发怒。第二天,章惇入朝应对,极力诋毁邹浩狂妄,于是有了这个处分。章惇的奏章留在宫中不下发【考异:此句依《东都事略·朱浩传》《宋史·浩传》说是付外朝,恐怕不对。如果此疏真的下发三省,被人共同看见,那么蔡京日后也不能伪造邹浩的奏章来诬陷他了】。尚书右丞黄履上言:“邹浩因为亲身受到提拔的缘故,敢于冒犯龙颜进献忠言。陛下突然将他置于死地,臣子将以此为戒,谁还替陛下议论得失呢?希望给他一个善地,让他坐罢知亳州。”起初,阳翟人田昼议论慷慨,与邹浩以气节相互激励。邹浩被任命为正言,田昼恰好监广利门,前往拜见邹浩,问道:“平日与你相互期许的是怎样的?如今你担任什么官职?”邹浩谢罪说:“皇上对待群臣未曾假以辞色,唯独对我似乎有些喜爱。天下事本来说不尽,本意是想等深深信任之后才发表意见,贵在有益。”田昼认为他说得对。不久田昼称病回到乡里,邸报传来立后的消息,田昼对人说:“志完不说话,可以断绝交往了。”志完,是邹浩的字。邹浩获罪,田昼在路上迎接他,两人流连三天,临别时邹浩流泪,田昼正色责备他说:“假使志完沉默地在京师做官,遇到寒疾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海之外能死人吗?希望你不要以此举自满,士人应当做的事不止于此。”邹浩茫然若失,感叹说:“你的赠言太厚重了。”邹浩将要论事时,告诉了朋友宗正寺簿仙游人王回。王回说:“有比这更大的事吗?你虽然有亲人,但移忠为孝,也是太夫人平素的志向。”等到邹浩南迁,没人敢去探望,王回收敛交游的钱财帮邹浩置办行装,往来料理,并且安慰他的母亲。巡逻的人将此事上报,逮捕王回。狱中众人为他恐惧,王回却安然自若。御史审问他,王回说:“确实曾参与谋划,不敢欺骗。”于是背诵邹浩所上的奏章两千字。案件上报,王回被削去官籍停职。王回随即步行出都门,走了几十里,他的儿子追上来,问起家事,他不回答。当时还有个叫曾诞的人,是故相曾公亮的从孙。孟后

之废,诞三与浩书,劝请复后,浩不报。至是,诞作《玉山主人对客问》其略曰:“客问邹浩,可谓有道之士乎哉?主人曰:‘浩安得为知道?虽然,余于此时议浩是,天下无全人也。’言之尚足为来世戒。《易》曰:‘知几其神乎?’方皇后之废,人莫不知,刘氏之将立,至四年之后而册命未行,是天子知清议之足畏也。使其时浩力言之,能感悟天子,则无今日刘氏之事,贻朝廷于过举。再三言而不聴,则义亦当矣。且是时得罪,必不至若是之酷,以贻老母忧也。呜呼!若浩者,虽不得为知几之士,然百世之下,顽夫亷懦夫有立志,尚不失为圣人之清也。”书出,识者以比韩愈《诤臣论》。丙寅,御文德殿,册皇后。闰月庚午朔,朝请▯贾易特授保静军司马,邵州安置,以在元祐中尝任台谏,羽翼权臣,诬谤先猷故也。癸酉,置律学博士员。诏详议庙制。玛尔珍既降于

译皇后被废后,邹诞三次写信给邹浩,劝他请求恢复皇后位分,邹浩没有回复。到了这时,邹诞写了《玉山主人对客问》,其大意说:“客人问:邹浩,可以说是有道之士吗?主人说:‘邹浩怎么能算是懂得道理的人呢?虽然如此,我在这时议论邹浩是对的,因为天下没有完美无缺的人。’这些话还足以作为后世的警戒。《易经》说:‘能预知细微的征兆,大概是很神妙的吧?’当皇后被废时,没有人不知道;刘氏将要被立为皇后,直到四年之后册封的命令还没有颁布,这是天子知道清正的舆论值得畏惧。如果那时邹浩极力进言,能够感动醒悟天子,那么就没有今天刘氏被立为皇后的事,也不会让朝廷做出过分的举动。如果再三进言而不被听从,那么他的道义也就尽到了。况且那时获罪,必定不会像这样残酷,以致让老母亲担忧。唉!像邹浩这样的人,虽然不能算是预知征兆的智者,但在百代之后,使顽固的人变得廉洁,懦弱的人树立志向,还不失为圣人的清高。”这篇文章传出后,有见识的人把它比作韩愈的《诤臣论》。丙寅日,皇帝在文德殿,册封皇后。闰月庚午日初一,接受朝贺。〇贾易特别被任命为保静军司马,安置在邵州,因为他在元祐年间曾经担任台谏官,作为权臣的羽翼,诬蔑诽谤先帝的政略的缘故。癸酉日,设置律学博士的职位。下诏详细商议宗庙的制度。玛尔珍既然投降于

王赡而赡与总管王愍争功,交讼于朝。于是青唐大酋森摩钦戬迎溪巴乌入城,立穆珍之子隆賛为主,其势复张。玛尔珍大惧,自髠为僧,以祈免。熈河帅胡宗囘督赡进师,赡急攻隆賛及森摩钦戬等,皆出降。赡入据其城,诏以青唐为鄯州,陇右节度;邈川为湟州,宗哥城为龙支城,并▯陇右。命王赡知鄯州,王厚知湟州。戊寅,以廓州为宁砦城。丙戌,梁州▯练使仲忽进古方鼎,识曰鲁公作文王尊彛。甲午,荧惑犯太防垣左执法。乙未,皇子薨,追赐名茂,赠越王,谥曰冲献。冬十月庚戌朔,集英殿修撰文及甫落职知单州,依吕大防例,不得引用朞数赦恩叙复。壬子,诏河北大名二十二州军置马歩军指挥,以广威保防为名。十一月乙亥,诏以绥德城为绥德军。壬辰,诏河北黄河退滩地聴民耕垦,免租税三年。乙未,诏诸州置教授者,依太学三舍法考选生徒,升补悉如太学三舍法。州许补上舍一人,内舍二人,歳贡之。其上舍附太学外▯试中补内舍,三试不升遣还其州。其内舍免试补太学外舍生。夏人屡败,遣其臣令能嵬名济等来谢罪,且进誓表,诏许其通好,歳赐如旧。自是西陲民少安。是月,河中猗氏县民妻一产四男子。十二月乙巳,水部员外郎曽孝广言,大河见行滑州通利军之间苏村埽,今年两经危急,请自此埽危急处,候来年水发之时,乘势开埽导河,使之北行,以遂其性,下合内黄县西行河道,永久为便,从之。

三年春正月辛未,帝有疾,不视朝。丁丑,奉安太宗御容于景灵宫大定殿。戊寅,大赦天下,蠲民租。己卯,帝崩于福宁殿。皇太后向氏哭,谓宰臣曰:“家国不幸,大行皇帝无嗣,事须早定。”章惇厉声曰:“当立母弟简王似。”太后曰:“老身无子,诸王皆神宗庻子。”惇复曰:“以长则申王当立。”太后曰:“申王病,不可立。”惇又言:“端王轻佻,不可以君天下。”言未毕,曽布叱之曰:“章惇聴太后处分。”乃召端王佶入,即皇帝位。羣臣请太后权同处分军国事,后以长君辞。帝泣拜,移时乃许之。庚辰,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百官进秩一等,赏诸军。遣宋渊告哀于辽。辛已,尊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癸未,追尊母贵仪陈氏为皇太妃。甲申,命章惇为山陵使。戊子,以章惇为特进,封申国公。己丑,罢増八厢逻卒。以权工部侍▯张商英为中书舍人。二月己亥,始聴政。尊先帝妃朱氏为圣瑞皇太妃。丁未,立顺国夫人王氏为皇后。后,开封人,德州刺史藻之女也。庚戌,向宗囘、宗良迁节度使。太后弟侄未任者,俱授以官。癸未,初御紫宸殿。戊午,以新除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忠彦入对,陈四事曰:“广仁恩,开言路,去疑似,戒用兵。”太后纳之。自是忠直敢言知名之士,稍见收用,时号小元祐。庚申,给事中刘拯言:“韩忠彦乃驸马都尉嘉彦之兄。元祐中尝除尚书右丞,以致人言。遂移枢府。且元祐中祖宗故事废而不恤者多矣,独于此不敢不改有以也。今乃除门下侍▯,虽忠彦非其他外戚比,然不能使他日不援以为例。臣恐政府将为敦爱外戚之地矣。”以知亳州黄履为尚书右丞。辛酉,名懿亲宅潜邸曰龙德宫。壬戌,诏陜西转运副使马城等提举开修觧州盐池。甲子,毁承极殿。丙寅,遣呉安宪、朱孝孙送遗留物于辽主。三月戊辰朔,诏宰臣执政侍从官各举可任台谏者。庚午,遣韩治、曹谱告即位于辽。辛未,以给事中范镗为龙图阁待制,知瀛州。甲戌,召权发遣卫州陈瓘为左正言,监袁州酒税;邹浩为右正言,知洺州;龚夬为殿中侍御史,韩忠彦、曽布荐之也。甲申,以中书舍人张商英为龙图阁待制、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事。先是,曽布论刘拯当逐,帝曰:“张商英与拯皆不可留。”商英无一日不在章惇处,布唯唯而退。后旬日,商英乃有是命,盖韩忠彦辈奉行上防也【考异:李焘曰:“商英本传云,时大河决,除水官非其人,商英缴词头,具言筑堤塞河,是塞儿口而止其啼也。宰相因奏,观商

译王赡与总管王愍争功,在朝廷上互相诉讼。于是青唐的大酋长森摩钦戬迎接溪巴乌进入城中,拥立穆珍的儿子隆赞为主,其势力再次扩张。玛尔珍非常恐惧,自己剃度出家为僧,以求免祸。熙河路帅胡宗回督促王赡进军,王赡急攻隆赞及森摩钦戬等人,他们都出来投降。王赡进入并占据该城,朝廷下诏将青唐改为鄯州,设立陇右节度;将邈川改为湟州,宗哥城改为龙支城,都隶属于陇右。任命王赡知鄯州,王厚知湟州。(戊寅日),将廓州改为宁砦城。(丙戌日),梁州钤辖使仲忽进献古方鼎,上面刻有“鲁公作文王尊彛”的字样。(甲午日),火星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乙未日),皇子去世,追赐名茂,追赠越王,谥号冲献。

冬季十月庚戌朔日,集英殿修撰文及甫被罢免职务,改任知单州,依照吕大防的先例,不得援引大赦恩旨恢复官职。(壬子日),下诏在河北大名等二十二州军设置马步军指挥,以广威保防为名。(十一月乙亥日),下诏将绥德城改为绥德军。(壬辰日),下诏河北黄河退滩地允许百姓耕垦,免除租税三年。(乙未日),下诏各州设置教授者,依照太学三舍法考选学生,升补全部依照太学三舍法。各州允许补上舍生一人,内舍生二人,每年贡举。其上舍生附太学外舍试中补为内舍生,三次考试不升等则遣返回其州。其内舍生免试补为太学外舍生。西夏人屡战屡败,派遣其臣令能嵬名济等人来谢罪,并且进献誓表,朝廷下诏允许他们通好,每年赏赐如旧。从此西部边境百姓稍得安宁。这月,河中猗氏县百姓的妻子一胎生下四个男孩。(十二月乙巳日),水部员外郎曾孝广说,大河现在流经滑州通利军之间的苏村埽,今年两次经历危急,请求从此埽危急处,等到来年水发之时,乘势开埽引导河水,使其向北流,以顺应其水性,向下汇入内黄县西行的河道,长久以来都方便,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三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生病,不上朝。(丁丑日),将太宗御容奉安于景灵宫大定殿。(戊寅日),大赦天下,免除百姓租税。(己卯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皇太后向氏哭泣,对宰臣说:“国家不幸,先帝没有子嗣,事情必须尽早决定。”章惇厉声说:“应当立母弟简王似。”太后说:“我没有儿子,诸王都是神宗的庶子。”章惇又说:“按长幼顺序则申王应当立。”太后说:“申王有病,不可以立。”章惇又说:“端王轻佻,不可以君临天下。”话还没说完,曾布叱责他说:“章惇听从太后处分。”于是召端王佶入宫,即皇帝位。群臣请求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大事,太后以有成年君主为由推辞。皇帝哭泣拜谢,过了很久才答应。(庚辰日),赦免天下常赦所不原的罪人。百官晋升一级,赏赐各军。派遣宋渊向辽国告哀。(辛巳日),尊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癸未日),追尊母亲贵仪陈氏为皇太妃。(甲申日),任命章惇为山陵使。(戊子日),任命章惇为特进,封申国公。(己丑日),罢免增加八厢逻卒。任命权工部侍郎张商英为中书舍人。

二月己亥日,开始听政。尊先帝妃朱氏为圣瑞皇太。(丁未日),立顺国夫人王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德州刺史王藻的女儿。(庚戌日),向宗回、向宗良升任节度使。太后弟弟侄子中未任职的,都授予官职。(癸未日),初次御临紫宸殿。(戊午日),任命新除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韩忠彦入朝应对,陈述四件事说:“广施仁恩,开通言路,去除疑似,告诫用兵。”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从此忠直敢言的知名人士,稍见收用,当时号称小元祐。(庚申日),给事中刘拯说:“韩忠彦是驸马都尉韩嘉彦的哥哥。元祐年间曾授尚书右丞,以致招致非议。于是改任枢密院。况且元祐年间祖宗旧制废弃而不顾的很多,唯独对此不敢不改正是有原因的。现在却任命为门下侍郎,虽然韩忠彦不同于其他外戚,但不能使日后不援引此为例。我担心政府将成为敦爱外戚的地方了。”任命知亳州黄履为尚书右丞。(辛酉日),将懿亲宅潜邸命名为龙德宫。(壬戌日),下诏陕西转运副使马城等人提举开修解州盐池。(甲子日),毁坏承极殿。(丙寅日),派遣吴安宪、朱孝孙将遗留物送给辽主。

三月戊辰朔日,下诏宰臣、执政、侍从官各举荐可任台谏者。(庚午日),派遣韩治、曹谱向辽国告即位。(辛未日),任命给事中范镗为龙图阁待制,知滏州。(甲戌日),召权发遣卫州陈瓘为左正言、监袁州酒税;邹浩为右正言、知洺州;龚夬为殿中侍御史。这是韩忠彦、曾布推荐的。(甲申日),任命中书舍人张商英为龙图阁待知、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事。在此之前,曾布议论刘拯应当驱逐,皇帝说:“张商英与刘拯都不可留。”张商英没有一天不在章惇处,曾布唯唯而退。过了十几天,张商英才有此任命,大概是韩忠彦等人奉行上意吧【考异:李焘说:“张商英本传云,当时大河决口,任命水官非其人,张商英缴还词头,详细陈述筑堤塞河,是塞儿口而止其哭也。宰相因此上奏,观察商

英言,必能治河,宜委之,遂除龙制河北曺。按商英自中书舍人出,曽布日録载其事,端坐章惇党也。本▯饰说,今不取】王赡留鄯州,纵所部剽掠,羌众防贰,森摩等结诸族帐谋反,赡击破之,悉捕斩,城中羌积级如山。初,赡又讽诸羌酋,籍胜兵者皆湼其臂,无应者,绰尔格请归帅本路为倡,赡聴之,去遂啸聚数千人,围邈川,夏人十万众助之,城中危甚。苗履、姚雄帅所部兵来援,围始觧,赡因弃青唐而还,溪巴乌与其子锡啰萨勒据之,羣羌复合兵攻邈川,王厚亦不能支。朝论请并弃邈川,且谓隆賛乃木征之子,遂命为河西军节度使,知鄯州,赐姓名曰赵怀德。其弟巴尔辟勒、鄂丹斡曰懐义,为廓州▯练使,知湟州;加玛尔珍怀逺节度使,而贬赡于昌化军,厚于贺州,胡宗囘落职知蕲州。赡至穰县,自缢死。乙酉,以翰林学士承防蔡京为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知太原府。蔡卞言于帝曰:“兄不敢辞行,然论事累与时宰违戾,人但云为宰相所逐。”帝不答。翌日,曽布入对,帝谓布曰:“蔡京、张商英、范镗皆已去,只有安惇、刘拯、王祖道未去。”布曰:“言者稍举职,则此辈亦何可安也?”己丑,以日当食,降德音于四京,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庚寅録赵普后,辛卯朔,以日当食,诏求直言。筠州推官崔鶠,雍丘人,与陈恬、鲜于绰齐名,号阳城三士。至是应诏上书曰:「方今政令烦苛,风俗险薄,未暇悉陈,而特以判左右之忠邪为本。臣出于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怪左右之人,有指元祐之臣为奸党者,必邪人也。夫毁誉者,朝廷之公议,故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以为奸,而天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左右以为忠,而天下皆曰奸,此何理也?臣请略言奸人之迹。夫乗时抵巇,以盗富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谓之奸可也。包苴满门,私谒踵路,隂交不逞,宻结禁庭,谓之奸可也。以竒技滛巧,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德,独操赏刑,自报恩怨,谓之奸可也。蔽遮主聴,排逐正人,防言者坐以刺讥,直谏者陷以指斥,谓之奸可也。凢此数者,光有之乎?惇有之乎?夫有其实者,名随之;无其实而与之名,其谁信之?传曰:『谓狐为狸』,非特不知狐,又不知狸。光忠信直谅,闻于华夷,而谓之奸,是欺天下也,欺后世也。夫一人可欺也,朝廷可欺也,天下后世不可欺也。至如惇,狙诈凶险,天下士大夫呼曰『惇贼』,贵极宰相,人所具瞻,以名呼之,又指为贼,岂非以其辜负主恩,玩窃国柄?忠臣痛愤,义士不服,故贱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以贼邪?京师语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谓惇与中丞安惇也。小人譬之蝮蝎,其残忍根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无事,不过贼陷忠良,破碎善类;至缓急危疑之际,必有反覆卖国之心,防扈不臣之变。比年以来,谏官不论得失,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駮诏令,共持喑黙,以为得计。顷邹浩以言事得罪,大臣拱而观之,同列又从而挤之。夫以股肱耳目,治乱安危所系,而一切若此,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谁使言之?谁使行之?夫日者,阳也,食之者,隂也。」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隂极衰之时,而隂干阳,故其变为大。惟陛下畏天威,聴明命,大运干刚,大明邪正,母违经义,毋欝民心,则天意觧矣。若夫伐鼔用币,素服彻乐,而无懿德善政之实,非所以应天也。帝覧而善之,以为相州教授。乙未,却永兴民王懐所献玉器。四月丁酉朔,日有食之。戊戌,诏知太原府蔡京依前翰林学士承防,给事中刘拯罢知濠州,以其论事观望,志在阿私也。是日,曽布入对,帝谕布曰:「皇太后疑蔡京不当出,欲且留修史。」布力陈京卞懐奸害政党援布满中外善类,义不与之并立,此必有奸人造作语言荧惑圣聴。帝曰:「无他,皇太后以神宗史经元祐毁壊,今更难于易人耳。」布曰:「臣见陛下践祚以来防擢人材,深合羣望,故欲自竭衰朽禆补一二。中外善人君子欝塞已久,自闻初

译章惇说,商英一定能治理黄河,应当委任他,于是任命他为龙图阁学士、河北漕运使。查考商英从中书舍人外放一事,曾布的日记记载了这件事,是因为他端坐于章惇的党羽之中。原本有粉饰的言论,现在不予采纳。王赡留在鄯州,放纵部下抢劫掠夺,羌人产生二心,森摩等人联络各部落谋划反叛,王赡击溃了他们,全部捕杀,城中羌人堆积的首级像山一样。起初,王赡又暗示各羌族首领,登记能作战的人都刺臂为记,没有应和的人,绰尔格请求回去率领本部作为倡导者,王赡听从了他,他离开后便啸聚数千人,包围邈川,西夏十万大军支援他们,城中危险至极。苗履、姚雄率领部下军队来援救,包围才解除,王赡因此放弃青唐而返回,溪巴乌和他的儿子锡啰萨勒占据那里,群羌又合兵攻打邈川,王厚也不能支撑。朝廷议论请求一并放弃邈川,并且说隆赞是木征的儿子,于是任命他为河西军节度使、鄯州知州,赐姓名为赵怀德。他的弟弟巴尔辟勒、鄂丹斡赐名怀义,任廓州团练使、湟州知州;加玛尔珍赐名怀远,任节度使,而将王赡贬到昌化军,王厚贬到贺州,胡宗回罢职任蕲州知州。王赡到达穰县,自缢而死。乙酉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太原府知府。蔡卞对皇帝说:“兄长不敢推辞此行,但议论政事屡次与时任宰相违背抵触,人们只说是被宰相所驱逐。”皇帝不回答。第二天,曾布入朝应对,皇帝对曾布说:“蔡京、张商英、范镗都已离去,只有安惇、刘拯、王祖道尚未离去。”曾布说:“言官稍尽职责,那么这些人又怎能安身呢?”己丑日,因太阳将发生日食,在四京颁布恩诏,减轻囚犯罪责一等,流放以下的释放。庚寅日,录用赵普的后代,辛卯日初一,因太阳将发生日食,下诏征求直言。筠州推官崔鶠,是雍丘人,与陈恬、鲜于绰齐名号称阳城三士。至此应诏上书说:“当今政令烦琐苛刻,风俗险恶浅薄,来不及全部陈述,而特别以判断左右大臣的忠邪为根本。臣出身草野,不认识朝廷的士人,只奇怪左右的人,有指斥元祐大臣为奸党的,必定是邪人。毁誉是朝廷的公议,所以责授朱崖军司户司马光,左右认为他是奸臣,而天下都说他是忠臣。现在宰相章惇,左右认为他是忠臣,而天下都说他是奸臣,这是什么道理呢?臣请求简略说说奸人的行迹。乘时钻营,以窃取富贵;窥探细微揣度端倪,以巩固权宠,称之为奸可以吗?贿赂塞满门庭,私人拜谒接踵于路,暗中交结不得志的人,秘密勾结禁中近侍,称之为奸可以吗?用奇技淫巧,动摇君主的心;用倡优女色,败坏君主的德行,独揽赏罚,私自报恩报仇,称之为奸可以吗?遮蔽君主听闻,排挤驱逐正直的人,使进言的人因讥刺获罪,直谏的人因指斥获罪,称之为奸可以吗?这几条,司马光有吗?章惇有吗?有其实的,名声随之;无其实而给他这个名声,谁会相信呢?《传》说:‘把狐狸说成狸’,不仅不知道狐狸,也不知道狸。司马光忠信直谅,闻名于华夏夷狄,而说他是奸臣,这是欺骗天下,欺骗后世。一个人可以欺骗,朝廷可以欺骗,天下后世不可欺骗。至于章惇,狡诈凶险,天下士大夫称他为‘惇贼’,贵极宰相,众人瞻仰,以名字称呼他,又指斥为贼,难道不是因为他辜负主恩,玩弄窃取国家权柄?忠臣痛愤,义士不服,所以贱称其名,指出其实而号之为贼吗?京师的谚语说:‘大惇小惇,殃及子孙’,说的是章惇与中丞安惇。小人譬如蝮蝎,其残忍根植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无事,不过陷害忠良,摧残善类;到了缓急危疑之际,必定有反复卖国之心,防备不臣之变。近年来,谏官不论得失,御史不弹劾奸邪,门下省不驳正诏令,共同保持沉默,以为得计。从前邹浩因言事获罪,大臣拱手旁观,同列又从而排挤他。以股肱耳目,关系治乱安危,而一切如此,陛下虽有尧舜的聪明,将让谁来说?让谁来行?太阳是阳,日食是阴。”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阴极衰之时,而阴干阳,所以其变化很大。希望陛下畏惧天威,听从明命,发扬刚健之气,大明邪正,不违背经义,不压抑民心,那么天意就化解了。至于击鼓用币,穿素服撤音乐,而没有懿德善政的实质,不是用来应对天意的。皇帝阅览后认为很好,任命他为相州教授。乙未日,退回永兴百姓王怀所献的玉器。四月丁酉日初一,发生日食。戊戌日,下诏太原府知府蔡京仍任翰林学士承旨,给事中刘拯罢职任濠州知州,因为他议论政事观望,志在阿私。这天,曾布入朝应对,皇帝告诉曾布说:“皇太后怀疑蔡京不应当外放,想暂且留任修史。”曾布极力陈述蔡京、蔡卞怀奸害政,党羽遍布内外,善类,道义上不能与他们并立,这必定是奸人造作语言迷惑圣听。皇帝说:“没有别的,皇太后认为神宗史经元祐毁坏,现在更难于更换人选。”曾布说:“臣见陛下即位以来提拔人才,深合众望,所以想竭尽衰朽之力补益一二。内外善人君子郁塞已久,自从听说初

政,亦人人欣庆鼓舞,若事变如此,善类皆觧体矣。」不聴。甲辰,以门下侍郎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礼部尚书李清臣为门下侍▯,翰林学士蒋之竒同知枢宻院事。乙巳,録曹佾后。丁未,以帝生日为天宁节。己酉,皇长子亶生,时帝甫登位,即生嫡长,欲异其礼。越三日,辛亥,大赦,授亶山南东道节度使,封韩国公。癸丑,赏应诏上书可采者郑敦义、高士育、鹿敏求、何大正、吕彦祖,凢五人。丁已,诏范纯仁等复官宫观,苏轼等徙内郡。纯仁时在永州,遣中使赐以茶药,谕之曰:「皇帝在藩邸,太皇太后在宫中,知公先朝言事忠直,今虚相位以待,不知目疾如何,用何人医治。」纯仁顿首谢,徙居邓州,在道拜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制词有云:「岂惟尊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忠告。」纯仁闻制泣曰:「上果用我,矢死有余责。」既又遣中使趣入觐,纯仁乞归养疾,帝不得已许之。每见辅臣,问纯仁安否,且曰:「范纯仁得一识面。」足矣。轼自昌化移亷徙永,更三赦,复提举玉局观,未几卒于常州。轼与弟辙,师父洵为文,常自谓如行云流水,初无定质,虽嬉笑怒骂之辞,皆可书而诵之。自为举子,至出入侍从,必以爱君为本,忠规谠论,挺挺大节,但为小人忌恶,不得久居朝廷。先是,韩忠彦言:哲宗即位,尝诏天下实封言事,献言者以千百计。章惇既相,乃置局编类,摘取语言近似者,指为谤讪。前日应诏者,大抵得罪。今陛下又诏中外直言朝政阙失,若复编类之,则敢言之士必怀疑惧。臣愿陛下急诏罢局,尽裒所编类文书纳之禁中。诏取以入,中书舍人曽肇亦言:窃见祖宗以来,臣僚所上章防未尝编冩盖縁人臣指切朝政,弹撃臣下,皆是忘身为国,不顾后祸。朝廷若有施行,徃徃刋去姓名,只作臣僚上言行出文字,所以爱惜言事之人,不欲暴露,使招怨咎。若一一编録,传之无穷,万一其人子孙见之,必结深隙。祖宗以来未尝编録,意恐在此。今编録既非祖宗故事,又有限定年月,且元丰八年四月已前,上至国初,元祐九年四月十二日已后,下至今日章防何为皆不编类,而独编此十年章防臣所未谕。欲乞指挥,将中书、枢宻书冩人等,并各放罢。帝嘉纳之。癸亥,诏罢编类臣僚章防局。翌日,吏部侍郎徐铎取已编类成书者,悉行进入。御史中丞安惇附防权奸,屡兴大狱,士大夫或千里赴逮,天下怨疾,为“二蔡二惇”之謡。及召邹浩为諌官,惇言:浩若复用,虑彰先帝之失。帝曰:“立后,大事也。中丞不言,而浩独敢言之,何为不可复用?”惇惧而退。陈瓘请曰:“陛下欲开正路,取浩既徃之善,惇乃诖惑主聴,规骋其私。若明示好恶,当自惇始。”乃出惇知润州。五月丁卯朔,罢理官失出之罚。皇太后将复瑶华之位,防太学上舍生何大正上书言之。癸酉,遂降诏曰:“瑶华废后,累经大霈其位号礼数,令三省枢宻院详议以闻。丙子,废后孟氏复为元祐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尚书右丞蔡卞専托绍述之説,上欺天子,下胁同列,凡中伤善类,皆宻防建白,然后请帝亲札付外行之。章惇虽巨奸,然犹在其术中。惇轻率不思,而卞深阻寡言,论议之际,惇毅然主持,卞或噤不啓齿。一时论者以为惇迹易明,卞心难见。至是,殿中侍御史龚夬言:“昔日丁谓当国,号为恣睢,然不过陷一防准而已。及至章惇,而故老元辅、侍从台省之臣,凡天下之所谓贤者,一日之间布满岭海,自有宋以来未之闻也。”蔡卞事上不忠,懐奸深阻,凡惇所为皆卞发之,望采之至公,昭示谴黜。未报,而台諌陈师锡、陈次升、陈瓘、任伯▯、张庭坚相继论列。乙酉,卞罢知江宁。比部员外郎董必出知兴国军,知无为军舒亶监潭州南岳庙,皆卞党也。己丑,追复文彦博、王珪、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刘挚。

译政令施行,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如果事变如此,善良正直的人都会解体崩溃。」皇帝不听。甲辰日,任命门下侍郎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郞,礼部尚书李清臣为门下侍郞,翰林学士蒋之奇同知枢密院事。乙巳日,录用曹佾的后人。丁未日,将皇帝生日定为天宁节。己酉日,皇长子赵亶出生,当时皇帝刚即位,就生下嫡长子,想要用特别的礼仪对待他。过了三天,辛亥日,大赦天下,授予赵亶山南东道节度使,封为韩国公。癸丑日,赏赐应诏上书且建议可采纳的郑敦义、高士育、鹿敏求、何太正、吕彦祖,共五人。丁巳日,下诏让范纯仁等人恢复官职并担任宫观职务,苏轼等人调任内地州郡。范纯仁当时在永州,皇帝派遣宦官赐给他茶药,并告诉他说:「皇帝在藩邸时,太皇太后在宫中,都知道您在前朝议论政事忠诚正直,现在空出宰相之位等待您,不知道您的眼病如何,用什么人医治。」范纯仁叩头谢恩,迁居邓州,在路上被任命为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诏书中有这样的话:「这不仅仅是尊崇道德、敬重年长,以显示恩宠优厚,更是希望刚直的言论和美好的谋略,能每天听到忠诚的劝告。」范纯仁听到诏书后哭泣说:「皇上如果真的任用我,我即使死也担不起这份责任。」不久又派遣宦官催促他入朝觐见,范纯仁请求回家养病,皇帝不得已答应了他。皇帝每次接见辅佐大臣,都询问范纯仁安好与否,并且说:「范纯仁能让我见上一面,就足够了。」苏轼从昌化移居廉州,又迁往永州,经过三次大赦,恢复提举玉局观的职务,不久在常州去世。苏轼与弟弟苏辙,跟随父亲苏洵学习写文章,常自认为文章像行云流水,起初没有固定的格式,即使是嬉笑怒骂的话,都可以书写诵读。自从成为举子,到出入朝廷担任侍从,一定以爱戴君主为根本,忠诚的规劝和正直的议论,保持高尚的气节,只是被小人忌恨厌恶,不能在朝廷久居。在此之前,韩忠彦进言:哲宗即位时,曾下诏让天下人密封上书议论政事,献言的人数以千百计。章惇担任宰相后,就设置机构编纂分类,摘取语言近似的人,指为诽谤讥讽。以前应诏上书的人,大多获罪。现在陛下又下诏让朝廷内外直言朝政的缺失,如果再次编纂分类,那么敢于直言的人一定会怀疑恐惧。臣希望陛下急忙下诏罢免这个机构,将所编纂分类的文书全部收集起来放入宫中。皇帝下诏取回这些文书,中书舍人曾肇也说:「我私下看到祖宗以来,臣僚所上的奏章不曾编纂抄写,大概是因为人臣指责朝政,弹劾臣下,都是忘身为国,不顾后患。朝廷如果有施行,往往删去姓名,只作为臣僚上言的文字发出,所以爱惜议论政事的人,不想让他们暴露,从而招致怨恨罪责。如果一一编纂记录,流传无穷,万一他们的子孙看到,一定会结下深仇大恨。祖宗以来不曾编纂记录,意图恐怕就在这里。现在编纂记录既不符合祖宗旧例,又限定年月,而且元丰八年四月以前,上至建国初期,元祐九年四月十二日以后,下至今日的奏章为什么不编纂分类,而偏偏编纂这十年的奏章,臣不明白。请求下令,将中书、枢密院的抄写人员,全部罢免。」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癸亥日,下诏罢免编纂分类臣僚奏章的机构。第二天,吏部侍郎徐铎将已经编纂成书的,全部进献入宫。御史中丞安惇依附权奸,屡次兴起大狱,士大夫有的千里奔赴受审,天下人怨恨痛恨,流传「二蔡二惇」的歌谣。等到召邹浩担任谏官,安惇进言:「邹浩如果再次被任用,担心会彰显先帝的过失。」皇帝说:「立皇后,是大事。中丞你不说,而邹浩独自敢于进言,为什么不能再次任用?」安惇害怕而退下。陈瓘请求说:「陛下想要开通正道,采纳邹浩以往的善举,安惇却迷惑君主视听,图谋私利。如果明示好恶,应当从安惇开始。」于是将安惇外放为润州知州。五月丁卯日初一,废除司法官员因过失导致错判的惩罚。皇太后将要恢复瑶华的地位,恰逢太学上舍生何太正上书议论此事。癸酉日,于是下诏说:「瑶华废后,历经多次大赦,她的位号礼数,命令三省枢密院详细商议后上报。丙子日,废后孟氏恢复为元祐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尚书右丞蔡卞专门依托绍述之说,对上欺骗天子,对下胁迫同僚,凡是中伤善良正直的人,都是暗中策划建议,然后请求皇帝亲自批写交付外面执行。章惇虽然是巨奸,但也还在他的权术之中。章惇轻率不考虑,而蔡卞深沉寡言,议论政事时,章惇毅然主持,蔡卞有时沉默不语。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章惇的踪迹容易明白,蔡卞的心思难以看清。到了这时,殿中侍御史龚夬进言:「昔日丁谓掌权,号称放纵,但不过陷害一个寇准而已。等到章惇,而元老重臣、侍从台省的大臣,凡是天下所谓贤能的人,一天之间遍布岭海,自从有宋朝以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蔡卞侍奉君主不忠诚,怀藏奸诈深沉,凡是章惇所做的都是蔡卞发起的,希望以公正的态度采纳,明确显示谴责罢黜。没有得到答复,而台谏陈师锡、陈次升、陈瓘、任佰、张庭坚相继议论弹劾。乙酉日,蔡卞被罢免为江宁知州。比部员外郎董必外放为兴国军知军,知无为军舒亶监管潭州南岳庙,都是蔡卞的党羽。己丑日,追复文彦博、王珪、司马光吕公着、吕大防、刘挚的官职。

等三十三人官。辛卯,还司马光等致仕遗表恩。癸巳,河北、河东、陜西饥,诏帅臣计度振恤。六月丙申朔,辽主遣萧进忠等来吊祭。乙巳,左正言陈瓘言:“龙图阁待制知荆南邢恕,昨以北齐宣训语诬司马光,而光及范祖禹等贬窜;以文及甫私书证刘挚、梁焘、王岩叟皆有奸谋,而挚等家族几至覆灭。今朝廷矜恤之恩徧及存没,则是恕前日之所行不为陛下之所信也。恕反覆诡诈,得罪先朝,公议不容久矣。今宠以华职,付以大藩,中外沸腾,不以为允。伏望特降睿防,原情定罪,以协公议。”丁未,诏恕以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均州居住。秋七月丙寅朔,奉皇太后诏,罢同聴政。癸未,遣陆佃、李嗣徽报谢于辽。八月乙未,以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从蔡京之荐也。给事中龚原、叶涛駮奏,洵武不宜滥厠史笔,乃令中书舍人徐勣书读行下。庚子,作景灵西宫,奉安神宗神御,建哲宗神御殿于其西。辛丑,出内库金帛二百万籴陜西军储。壬寅,▯哲。

宗钦文睿武昭孝皇帝于永泰陵。庚戌,诏以仁宗神庙宗庙永世不祧。癸亥,祔哲宗神主于太庙。左正言陈瓘言:「山陵使章惇奉使无状,以致哲宗皇帝灵轝陷泞不前,露宿于野。愿速降指挥,先罢惇职事,免其朝见,别与差遣,以称陛下厚于泰陵之意。然后降出臣僚前后章防,别议典刑。」九月甲子朔,诏修哲宗实録。尚书左仆射章惇上表乞罢政事,诏答不允。翌日复上表,又不允。惇径出居僧舍。帝谓辅臣曰:「朕待惇如此,礼貌不为不至矣。」惇乞越州,当与之。初,台諌丰稷、陈师锡、陈瓘屡劾惇,有以定策时异议为言者。至是,帝将罢惇,谓辅臣曰:「朕不用定防事贬惇,但以扈从灵驾不职罢之,余事▯有人论及,别议行遣。」丙寅,辽遣萧穆等来贺即位。丁卯,减两京、河阳、郑州囚罪一等,民缘山陵役者蠲其赋。己巳,幸龙德宫。辛未,章惇罢为特进知越州,仍放辞谢。丁丑,诏修神宗正史。先是,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师锡言:「翰林学士承防蔡京、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蔡卞兄弟同恶迷国,误朝。卞虽去位,尚窃峻职,玷名邦。京俨然在职,谓朝廷无识其奸,日夜交纳内侍戚里,以觊大用。中外见陛下隐忍留京,咸谓有大用之意。京好大喜功,鋭于改作,若果大用,必变乱旧政,天下治乱自此分矣,祖宗基业自此堕矣。」辛巳,稷登对,又言:「陛下持万乘威权,何惮一蔡京不能去?无乃为圣母主张乎?当绍圣、元符间,章惇、蔡卞窃弄威权,陷哲宗于有过之地,废元祐皇后于瑶华宫,京皆与有力焉。惇、卞之恶,頼陛下神断,投之外服,而京犹泰然在朝,有自得之色,忠臣寒心,良士痛骨。非自爱而忧之,盖为陛下忧,为宗庙忧,为天下贤人君子忧也。」己卯,右司諌陈瓘言:「向宗良兄弟依倚国恩,凭藉慈防,夸有目前之荣盛,不念倚伏之可畏所与游者,连及侍从希宠之士,愿出其门。裴彦臣无甚干才,但能交通内外,漏泄机宻,遂使物议籍籍。或者以为万几之事,黜陟差除,皇太后至今犹与也。庚辰,御批瓘言虚诞不根,可送吏部与合入差遣。三省请以瓘为郡,帝不可,乃添差监▯州粮料院。瓘初不知被责,复求。翌日见上閤门不许。瓘即具以劄子缴进,其一再论景灵西宫,其二论章惇罢相制所称国是,其三,其四皆指陈蔡京罪恶。帝宻遣使赐以黄金百两。甲申,诏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太平州居住。知成都路昌衡,知郓州吕嘉问,并分司南京,光州居住。坐尹京时附防惇卞杀戮无辜也。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知瀛州范镗,并落职。商英知随州,镗知滁州,亦坐惇卞党故责。是日,翰林学士曽肇上书皇帝及皇太后曰:夫以皇太后定防之明,还政之速,着人耳目,可谓盛矣。今陈瓘以一言上及,遂至贬斥。虽非皇太后圣意,然四方万里之逺,岂能家至尸晓。万有一人或谓皇太后有所不容,则盛德不为无累。臣愚计谓,皇帝以瓘之所言狂率而逐之,皇太后以天地

译等三十三人授予官职。辛卯日,下诏给予司马光等人退休时上表所请求的恩赐。癸巳日,河北、河东、陕西发生饥荒,下诏命各路长官筹划赈济抚恤。六月丙申初一,辽国君主派遣萧进忠等人前来吊唁祭奠。乙巳日,左正言陈瓘进言说:“龙图阁待制、荆南知府邢恕,过去用北齐宣训的话诬陷司马光,致使司马光和范祖禹等人被贬谪流放;用文及甫的私人信件证明刘挚、梁焘、王岩叟都有奸邪阴谋,致使刘挚等人的家族几乎覆灭。如今朝廷的怜悯抚恤之恩遍及生者与死者,这说明邢恕从前所做的事不被陛下所信任。邢恕反复无常、诡诈奸猾,得罪先朝,公众舆论不容他已久。现在却授予他显赫的职务,托付他镇守大藩,朝廷内外人心沸腾,认为不公允。恳请陛下特别降下圣旨,推究情由定罪,以符合公众舆论。”丁未日,下诏邢恕以少府少监的身份分司西京,在均州居住。秋七月丙寅初一,奉皇太后诏令,停止共同听政。癸未日,派遣陆佃、李嗣徽前往辽国报谢。八月乙未日,任命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员,这是听从蔡京的推荐。给事中龚原、叶涛驳斥上奏,认为邓洵武不应滥竽充数参与史笔修撰,于是命令中书舍人徐勣书写诏书下达执行。庚子日,建造景灵西宫,供奉安顿神宗的神御,在其西侧建立哲宗神御殿。辛丑日,拿出内库金银绢帛二百万两匹,在陕西购买军需储备。壬寅日,〇哲。宗钦文睿武昭孝皇帝安葬于永泰陵。庚戌日,下诏规定仁宗的神庙在宗庙中永世不迁出。癸亥日,将哲宗的神主附祭于太庙。左正言陈瓘进言:“山陵使章惇奉命行事没有样子,导致哲宗皇帝的灵车陷入泥泞无法前进,露宿野外。希望迅速下达指令,先罢免章惇的职务,免除他朝见,另行安排差遣,以符合陛下对泰陵厚待的心意。然后公布臣僚前后的章疏,另行商议典刑。”九月甲子初一,下诏修撰哲宗实录。尚书左仆射章惇上表请求罢免政事,下诏答复不允。第二天再次上表,又不允。章惇径直出城住在僧舍。皇帝对辅臣说:“朕对待章惇这样,礼节礼貌不算不周到。”章惇请求去越州,就给他。起初,台谏官员丰稷、陈师锡、陈瓘屡次弹劾章惇,有人以定策时的异议为由进言。到这时,皇帝将要罢免章惇,对辅臣说:“朕不用定策的事贬谪章惇,只以护卫灵驾失职罢免他,其余的事〇有人论及,另行商议处理。”丙寅日,辽国派遣萧穆等人前来祝贺即位。丁卯日,减轻两京、河阳、郑州囚犯一等罪,免除因山陵役使而服役百姓的赋税。己巳日,驾临龙德宫。辛未日,章惇被罢免为特进、越州知府,仍然免除辞谢。丁丑日,下诏修撰神宗正史。此前,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師锡进言:“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资政殿学士江宁府知府蔡卞兄弟同恶迷乱国家,误导朝廷。蔡卞虽然离任,仍窃取高位,玷污名邦。蔡京俨然在职,认为朝廷无人识破他的奸诈,日夜勾结内侍和皇亲国戚,以图谋大用。朝廷内外看到陛下隐忍留用蔡京,都以为有大用的意思。蔡京好大喜功,急于改革,如果真的大用,必然变乱旧政,天下的治乱从此分界,祖宗基业从此堕落了。”辛巳日,丰稷登殿应对,又说:“陛下掌握万乘威权,为何忌惮一个蔡京不能去除?莫非是为了圣母的主张吗?在绍圣、元符年间,章惇、蔡卞窃取威权,使哲宗陷入有过错的境地,将元祐皇后废黜到瑶华宫,蔡京都出了大力。章惇、蔡卞的罪恶,依靠陛下的神断,将他们投放到外服,而蔡京仍然泰然在朝,有自得的神色,忠臣寒心,良士痛骨。不是为自己爱惜而担忧,而是为陛下担忧,为宗庙担忧,为天下贤人君子担忧。”己卯日,右司谏陈瓘进言:“向宗良兄弟依仗国恩,凭借慈旨,夸耀眼前的荣盛,不念虑倚伏的可畏,所交往的,牵连到侍从希求宠幸的士人,希望出自他们的门下。裴彦臣没有甚么才干,但能勾结内外,泄露机密,致使舆论纷纷。有人以为万机之事,升降任免,皇太后至今仍然参与。”庚辰日,御批陈瓘的话虚妄无根,可送吏部安排合适的差遣。三省请求将陈瓘外放为郡守,皇帝不同意,于是添差监〇州粮料院。陈瓘起初不知道被责罚,再次请求。第二天在阁门求见不被允许。陈瓘立即用札子缴进,其一再论景灵西宫之事,其二论章惇罢相制书中所称的国是,其三、其四都指陈蔡京的罪恶。皇帝秘密派遣使者赐给他黄金百两。甲申日,下诏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在太平州居住。成都路知府昌衡、郓州知府吕嘉问,都分司南京,在光州居住。因在尹京时依附章惇、蔡卞杀戮无辜获罪。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瀛州知府范镗,都落职。张商英任随州知府,范镗任滁州知府,也因章惇、蔡卞党羽的缘故获罪。这一天,翰林学士曾肇上书皇帝及皇太后说:凭借皇太后定策的英明,还政的迅速,昭著于人耳目,可以说是盛德了。如今陈瓘因为一句话上及,就遭到贬斥。虽然不是皇太后的圣意,但四方万里之远,岂能家家户户告知。万一有人以为皇太后有所不容,那么盛德就不无累赘。臣愚昧的计策认为,皇帝因为陈瓘的话狂妄轻率而驱逐他,皇太后以天地

之量,隐忍包容而留之,则天下之人必曰:皇帝恭事母仪,不容小臣妄议其孝如彼。皇太后能▯宏光大,虽有狂言不以为罪,其仁如此。两谊俱得,岂不美哉。丁亥,诏瓘改知无为军。时瓘已出国门,即于门外露章辞免曰:臣昨日所进劄子,请按蔡京之罪,明正典刑。陛下若以臣言为是,则当如臣所请。若以臣言为非,则重加贬窜,乃得允当。所有知无为军敕,不敢祗受。诏不许辞免。己丑,复均给职田。冬十月丙申,以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初,章惇既罢,知越州。陈瓘等以为责轻,复论惇在绍圣中置看详元祐诉理局,凡于先朝言语不顺者,加以钉足剥皮斩颈防舌之刑,其惨刻如此。看详官如安惇、蹇序辰受大臣讽谕,迎合绍述之意,傅致语言,指为谤讪,遂使朝廷纷纷不已。考之公论,宜正典刑。于是二人并除名,放归田里,而贬惇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丁酉,以尚书右仆射韩忠彦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壬寅,以知枢宻院事曽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辛亥,诏知荆南府杨畏提举洞霄宫。乙卯,升端州。

译(皇帝)的度量,隐忍包容而留下他,那么天下的人必定说:皇帝恭敬地侍奉母仪,不容许小臣妄自议论他的孝道像那样。皇太后能够宽宏光大,即使有狂言也不认为有罪,她的仁德如此。两方面的道义都得以保全,难道不美好吗?丁亥日,下诏让陈瓘改任无为军知军。当时陈瓘已经出了京城城门,就在门外呈递奏章辞谢免职说:臣昨天所进呈的札子,请求查办蔡京的罪过,明正典刑。陛下如果认为臣的话是对的,就应当如臣所请求的那样。如果认为臣的话是错的,就重重地贬谪流放,这才得当。所有关于知无为军的敕命,不敢恭敬接受。下诏不允许辞谢免职。己丑日,再次平均分配职田。冬十月丙申日,任命蔡京为端明殿学士、永兴军知军。起初,章惇被罢免后,任越州知州。陈瓘等人认为责罚太轻,又议论章惇在绍圣年间设置看详元祐诉理局,凡是对于先朝言语不顺从的人,加上钉足、剥皮、斩颈、防舌的刑罚,其残酷苛刻到了这种地步。看详官如安惇、蹇序辰接受大臣的暗示,迎合绍述的意图,附会罗织言语,指为诽谤讥讽,于是使得朝廷纷争不断。考察公众舆论,应当明正典刑。于是这两个人都被削除名籍,放归乡里,而贬谪章惇为武昌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潭州。丁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韩忠彦为左仆射兼任门下侍郎。壬寅日,任命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任中书侍郎。辛亥日,下诏让知荆南府杨畏提举洞霄宫。乙丑日,升格端州。

为兴庆军诏资政殿学士知大名府林希降端明殿学士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叶祖洽落职,依旧知洪州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徐铎落职知湖州,从中丞丰稷言也。戊午改知南康军龚原知夀州。己巳诏禁曲学偏见,妄意改作以害国事者。辛酉罢平准务。十一月癸亥改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右正言陈祐言:「林希为中书舍人草吕大防责词,以司马光变法之初指名老奸,畧无忌惮;苏辙试贤良,而希言辙对防之时已有异志。至于文及甫造为刘挚甘心快意之事,亦希有以啓之。陛下灼知奸党,明正典刑,而罪大责轻,人望不厌。况秘殿清职,近臣之优选;维扬防府,非待有罪之人。伏望圣明察希用心,最为犯义,重行降黜,投之闲散,以申公宪。」乙丑诏希落端明殿学士,依旧太中大夫知▯州。丁卯诏修六朝寳训。时议以元祐绍圣均有所失,欲以大公至正消释朋党,帝纳其言。庚午诏改明年元曰建中靖国,由是邪正杂进矣。初曽布宻陈绍述之说,帝不能决,以问给事中徐勣,勣对曰:「圣意得非欲两存乎?天下之事有是与非,朝廷之人有忠与佞,若不考其实,姑务两存,未见其可也。」诏知江宁府蔡京落职,提举杭州洞霄宫,从侍御史陈次升言也。京既贬辅臣,谓蔡卞责轻,于是并责卞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依旧太平州居住。次升又言:「卞之为害,不在章惇下。惇既以散官安置潭州,而卞则止于近地分司,适遂所欲,何名为谪?」壬申诏卞降一官,依前分司,移池州居住。戊寅以观文殿学士安焘知枢宻院事。庚辰尚书

右丞黄履罢为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乙丑,置春秋博士。辛卯,以礼部尚书范纯礼为尚书左丞。侍御史陈次升言:「右仆射曽布性禀奸邪,心懐凶险,顷居枢府,阿顺宰臣,进用匪人,大开边衅;近登宰辅,独擅国权,轻视同僚,威福由已。进防亲故,罗列京局,以为耳目;任用门人,寘之台谏,以为腹心。子弟招权,交通賔客,其门如市。伏望圣慈,特正典刑,以谢天下。」十二月甲午,以皇太后不豫,祷于宫观祠庙岳渎。戊戌,蔡京复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戊戌,出廪粟减价以济民。辛丑,虑囚。甲辰,诏修国朝防要。戊申,降德音于诸路,减囚罪一等,流以下释之。是嵗,辽封高丽王颙为三韩国公,时道宗夀隆六年也。穆都哩降于女真,时阿苏犹在辽。辽使使来罢兵,未到。英格使乌凌噶实鲁徃佐和卓,戒之曰:「辽使来,但换我军衣服旗帜,与阿苏城中无辨,勿令辽使知之。辽使可以计却,勿聴其言,遽罢兵也。」辽使果来罢兵,英格使呼噜宻逊二人与俱至阿苏城。和卓见辽使,诡谓此二人曰:「我部族自相攻击,干汝等何事?」乃援枪刺杀呼噜宻逊之马。辽使惊骇,遽走,不敢囘顾,径归。居数日,破其城,执敌汝保杀之。阿苏复诉于辽,辽遣奚节度使乙烈来。英格至来流水见之,乙烈问阿苏城事,命英格曰:「凡攻城所获,存者复与之,不存者备赏,且徴马数百匹。」英格与其下谋曰:「若偿阿苏,则诸部不复可号令任用也。」乃令主锥托多两水之民,阳为阻絶鹰路。复使布吉德部节度使言于辽曰:「欲开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不知其为英格谋也,信之,命英格讨阻絶鹰路者,而阿苏城事遂止。英格声言平鹰路,畋于土温水。辽使使赏其功,英格令蒲嘉努以辽赐物给主锥托多之民,且脩鹰路而还。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四【起重光大荒落正月尽▯黓敦牂闰六月凡一年有半】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徳宪慈显孝皇帝。

【讳佶,神宗第十一子。母曰钦慈皇后陈氏。元丰五年十月丁巳生于宫中。明年正月赐名。十月授镇宁军节度使,封宁国公。哲宗即位,封遂宁郡王。绍圣三年,以平江、镇江军节度使封端王。五年,加司空,改昭徳、彰信军节度】

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壬戍朔,有赤气起东北,亘西南,中函

译任命兴庆军经略安抚使、资政殿学士、知大名府林希降职为端明殿学士、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叶祖洽被免去官职,仍任知洪州、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徐铎被免去官职,改任知湖州,这是听从了中丞丰稷的建议。戊午日,改任知南康军龚原为知寿州。己巳日,下诏禁止那些学问偏颇、见解片面,妄图改变法度从而危害国家大事的人。辛酉日,撤销平准务。十一月癸亥日,改任知永兴军蔡京为知江宁府。右正言陈祐上言说:“林希在中书舍人任上起草吕大防被贬斥的诏词时,以司马光变法之初指名道姓地称吕大防为老奸巨猾,毫无顾忌;苏辙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而林希说苏辙回答吕大防提问时就已经怀有异心。至于文及甫制造刘挚甘心快意的事件,也是林希有所启发的。陛下明察奸党,严明法纪,但林希罪大罚轻,众望不满。况且秘殿清职,是近臣中的优缺;扬州这样的边防重镇,不是安置有罪之人该去的地方。希望圣明陛下察知林希用心,最为违背道义,应重重降职贬黜,将他安置在闲散职位,以伸张国法。”乙丑日,下诏林希免去端明殿学士,仍任太中大夫、知〇州。丁卯日,下诏编修《六朝宝训》。当时议论认为元祐、绍圣两朝都有过失,想要以公正无私的态度消释朋党之争,皇帝采纳了这种意见。庚午日,下诏改明年年号为建中靖国,从此邪正混杂进用。起初曾布秘密陈述绍述(继承神宗遗志)的说法,皇帝不能决断,问给事中徐勣,徐勣回答说:“圣意莫非是想两方都保留吗?天下之事有对有错,朝廷之人有忠有佞,如果不考察实际情况,只是姑且两方都保留,我看是不可行的。”下诏知江宁府蔡京免去官职,提举杭州洞霄宫,这是听从了侍御史陈次升的建议。蔡京既然被贬为辅助之臣,认为蔡卞被责罚太轻,于是一并责罚蔡卞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仍住在太平州。陈次升又上言说:“蔡卞造成的祸害,不在章惇之下。章惇已经以散官身份安置在潭州,而蔡卞却只在近地分司,正好遂了他的心愿,这怎么能叫贬谪?”壬申日,下诏蔡卞降一级官,仍任原职分司,移居池州。戊寅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安焘知枢密院事。庚辰日,尚书右丞黄履被罢免,改任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乙丑日,设置春秋博士。辛卯日,任命礼部尚书范纯礼为尚书左丞。侍御史陳次升上言说:“右仆射曾布天性奸邪,心怀凶险,以前在枢密院任职时,阿谀顺从宰相,进用非人,大开边衅;近来登上宰相之位,独揽国家大权,轻视同僚,威福由己。进用亲戚故旧,罗列在京师各局,作为耳目;任用门生故吏,安置在台谏,作为腹心。子弟招揽权势,交往宾客,其门庭若市。希望圣慈,特别严正法纪,以谢天下。”十二月甲午日,因皇太后身体不适,在宫观祠庙岳渎祈祷。戊戌日,蔡京恢复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戊戌日,拿出官仓粮食减价出售以救济百姓。辛丑日,审录囚犯。甲辰日,下诏编修《国朝防要》。戊申日,向各路颁布德音,囚犯减罪一等,流刑以下的释放。这一年,辽封高丽王颙为三韩国公,当时是辽道宗寿隆六年。穆都哩投降女真,当时阿苏还在辽。辽派使者来议和罢兵,还没到。英格派乌凌噶实鲁去辅佐和卓,告诫他说:“辽使来了,只要换上我军的衣服旗帜,与阿苏城中没有区别,不要让辽使知道。辽使可以用计策退却,不要听他的话,就急忙罢兵。”辽使果然来罢兵,英格派呼噜密逊二人与他一起到阿苏城。和卓见到辽使,诡诈地对这两人说:“我部族自相攻击,关你们什么事?”于是拿起枪刺杀呼噜密逊的马。辽使惊骇,急忙逃跑,不敢回头看,直接回去了。过了几天,攻破阿苏城,抓获敌汝保杀了他。阿苏又向辽申诉,辽派奚节度使乙烈前来。英格到来流水见他,乙烈问阿苏城的事,命令英格说:“凡是攻城所获,活着的归还给他们,死去的备赏,并且征调几百匹马。”英格与部下谋划说:“如果赔偿阿苏,那么各部就不再可以号令任用了。”于是命令主锥托多两水的百姓,假装阻绝鹰路。又派布吉德部节度使对辽说:“要想开通鹰路,非生女直节度使不可。”辽不知道这是英格的计谋,相信了,命令英格讨伐阻绝鹰路的人,而阿苏城的事就停止了。英格扬言平定鹰路,在土温水打猎。辽派使者赏赐他的功劳,英格命令蒲嘉努把辽赐的东西分给主锥托多的百姓,并且修好鹰路返回。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九十四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九十四【起重光大荒落正月尽〇�黓敦牂闰六月凡一年有半】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

【名佶,神宗第十一子。母亲是钦慈皇后陈氏。元丰五年十月丁巳日生于宫中。第二年正月赐名。十月授镇宁军节度使,封信国公。哲宗即位,封遂宁郡王。绍�三年,以平江、镇江军节度使封信王。五年,加司空,改昭德、彰信军节度】

建中靖国元年春正月壬戌初一,有红色云气从东北升起,横贯西南,中间包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