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

译哈发在云中起兵，斡里雅布从保州起兵。戊申日，记录张庭坚之后的事。乙夘日，派遣王云等人出使金国。戊午日，许翰被罢免并任亳州知州，己未日，徐处仁被罢免并任东平知州，吴敏被罢免并任〇州知州，任命唐恪为少宰兼中书侍郎，何㠓为中书侍郎，礼部尚书陈过庭为尚书右丞相，开封府尹聂昌同知枢密院事。当时许翰、徐处仁主张用兵，而吴敏、耿南仲想要议和，意见不合，许翰先被罢免，徐处仁又与吴敏在皇帝面前争执，徐处仁愤怒地掷笔击中吴敏的面部。耿南仲与唐恪、聂昌想要排挤掉这两个人并取而代之，暗中示意中丞李回弹劾他们，于是两人都被罢免。起初，吴敏因为聂昌猛烈严厉，可以让他帮助自己，从衡州召他任开封知府，不到几个月聂昌就被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入朝谢恩时就陈述了抵御的防备策略说：“三关四镇，是国家的屏障，听说想要把它们送给敌人，一旦背弃盟约，拿什么来制约他们？希望不要轻易给予，而传檄天下军队集结到都城附近，坚守城池以遏制敌人的冲击，选拔禁军以备出击，堵塞河流以切断敌人的归路。前有坚固的城池，后有大河，精锐的军队从四面而来，他们如果南下，就落入我们的罗网了。臣愿意激励联合勇敢忠义的人士，设伏打开关口，出其不意，扫荡他们的营地来报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提举守御可以便宜行事。不久，言官弹劾吴敏因为蔡京的举荐而进用，将他安置在涪州。在此之前，派遣刘岑、李若水分别出使金军以求延缓进攻，刘岑等人回来报告说，斡里雅布索要归朝的官员以及所欠的金银，尼玛哈则深深忌讳金银之事，专门谈论三镇。庚申日于是派遣王云前往，答应以三镇的赋税收入数额作为条件。这月福州军队作乱，杀死了知州柳庭俊。九月丙寅日，金人攻陷太原府，当时尼玛哈乘胜急攻，知府张孝纯力量耗尽不能支撑，城池于是被攻破，张孝纯被俘。不久金人释放并任用他，副都总管王禀以及通判方笈、转运使韩揆等三十人都被害。王禀与张孝纯一同守卫太原，尼玛哈屡次派人招降劝谕都不听从，到这时合力攻城，排列三十座炮，每次发射一炮听鼓声齐发，炮石进入城中的比斗还大，楼橹中的炮没有不被毁坏的。王禀于是预先设置虚假的栅栏，下面又放置糠布袋在楼橹上，虽然被毁坏，立刻又能恢复原状。尼玛哈又制造填壕的方法，用洞子下面放置转车轮，上面安置巨大的木头，像屋子的形状，用生牛皮蒙在上面包裹以铁叶。人在里面，推着前行，依次续进，五十多辆，都运载土木柴薪在里面。他们填壕，先用大绳绷紧壕沟两岸，然后在上面放置机械，增加覆盖像当初一样。王禀预先在墙壁上凿出孔洞，把火鞲放在里面，等到他们的柴薪多了，就把灯放入水中。那灯下的水，不久木头就能点燃湿柴，火势渐渐旺盛，让人鼓动火鞲，那火焰横贯天空，焚烧它们立刻烧尽。尼玛哈又制造像鹅形状的车，下面也用车轮，上面覆盖皮铁，让几千百人推行，想要登上城楼。王禀在城中，毁坏眺楼也像鹅形状，让人在里面，迎战敌人。先用绳索络住巨石，放在那鹅车上，又让人在下面用搭钩及绳子拉拽。那车向前倒下，不能前进，然而人多粮食缺乏，三军先吃牛马骡，接着煮弓弩皮甲，百姓煮萍实糠籺草料来充饥。接着就是妻子儿女将要死去，即使是义夫慈父，无不亲自吃他们的肉，来不及交换，恐怕斤两轻重不相等。城池既已陷落，王禀走入统平殿，取出太宗的檀香御容，用匹练系在他的背上，吊下城跳入汾水而死。儿子閤门祗〇荀也殉难了。太原既已破，知磁州宗泽修缮城墙疏通护城河，整治器械，招募义勇，作为固守的计划。上奏说：“邢、洺、磁、赵、相五州各蓄积精兵二万，敌人攻打一个郡，那么四个郡都响应，是一个郡的军队常有十万人。”皇帝嘉奖他。起初，宗泽任莱州掖县知县，部使者得到防市牛黄，宗泽报告说：“正当时疾流行，牛饮了毒物就凝结成黄，现在和气横流，牛哪里能得到黄？”使者愤怒，想要弹劾县官，宗泽说：“这是宗泽的意思，独自承担罪责上报。”全县得以幸免。壬申日，臣僚说：“蔡京罪恶贯盈，陛下奋起独断的威严，将他流放到海外。蔡京滞留途中，到长沙而死。认识与不认识的人，无不拍手赞叹。蔡攸的罪过不减他的父亲，燕山之役祸及天下，骄奢淫逸，史籍所无。如果不将他流放到海外，恐怕不足以惩治凶人的罪过。”诏令移往万安军，行至岭外，皇帝派遣使者用手札随其所到之处赐死，并诛杀他的弟弟蔡翛及朱勔。乙亥日，诏令编修敕令所，选取靖康以前蔡京所乞求的御笔手诏，参酌祖宗法及现在所实行的，删修成书。丁丑日，任命礼部尚书王㠓为尚书左丞相。戊寅日，命令李纲出知扬州。中书〇人胡安国家初任太学博士，脚不踏权贵之门，蔡京厌恶他不同于自己，防止胡安国举荐永州布衣王绘、邓璋为遗逸，蔡京因为这两人是范纯仁、邹浩的门客，设置监狱推究胡安国，胡安国获罪被除名。张商英任宰相，才得以恢复官职。皇帝即位，召他赴京师，入朝对答，说：“明君以致力于学习为急，圣学以正心为要。”又说：“纪纲尚且紊乱，风俗更加衰败，施置违背正道，举动烦扰，大臣争竞，而朋党的祸患萌发，百官窥测，而浸润的奸邪起作用，用人失当，而名器更加轻贱，出令多次更改，而士民不信。如果不扫除旧制，乘

译局势更加紧张，我私下担心大势一旦倾覆，就无法再纠正。”言辞非常恳切，直到太阳偏西才退下。耿南仲听到他的话后很厌恶他，极力向皇帝进谗言，皇帝没有回答。许翰进见，皇帝对他说：“你认识胡安国吗？”许翰回答说：“自从蔡京掌权以来，士大夫没有不受他笼络的，超然远离，不被他污染，像胡安国这样的人，实在很少。”于是任命胡安国为中书舍人。等到言官弹劾李纲专主战议，导致军队失利、耗费钱财，李纲于是被外放任职。舍人刘珏起草诏书，称李纲“勇于报国”，吏部侍郎冯澥说刘珏为李纲游说，刘珏因此获罪被贬。胡安国封还诏书草稿，并且弹劾冯澥越职言事。耿南仲大怒，何㮚趁机排挤他，于是胡安国被外放担任通州知州。胡安国在朝廷任职一个月，大多在休假，等到上朝必定有所议论。有人说：“事情小的，何不暂且放下？”胡安国说：“大的事情，没有不是从细微处开始的，现在认为小事不必说，到了大事又不敢说，这就是没有可以说话的时候了。”人们佩服他的议论。有红色的云气随着太阳升起。壬午日，在闹市斩下童贯的头颅。甲申日，太阳两侧有珥状云气，背后有云气。丙戌日，建立三京及邓州为都总管府，分别统辖四道，任命大名府知府赵野统辖北道，河南府知府王襄统辖西道，邓州知州张叔夜统辖南道，应天府知府胡直儒统辖东道。罢免〇州知州李纲，让他提举洞霄宫。金军一天天逼近，南道总管张叔夜、陕西制置使钱盖各自统领军队奔赴京城。唐恪、耿南仲专主和议，急忙发檄文阻止各军不要前进。辛卯日，派遣给事中黄锷由海道出使金国议和。这个月，西夏人攻陷西安州。冬季十月癸巳日初一，皇帝临朝恢复进食。贬李纲为保静军节度副使，流放到建昌军安置。丁酉日，有流星像杯子一样大。金人攻陷真定府，知府李邈、本路兵马都钤辖刘翊战死。种师道与斡里雅布在井陉交战，大败。斡里雅布进入天威军，侵犯真定，刘翊率领众人昼夜搏战，很久之后城池陷落，刘翊在街巷中与部下战斗。部下逐渐伤亡，刘翊看着他的弟弟说：“我是大将，难道可以受贼人杀戮吗？”于是挺起刀刃想要夺门而出，没有成功，自缢而死。李邈起初听说敌寇到来，从小路逃跑，用蜡丸封好奏章上报，三十四次奏报都没有回复。城池被围困，一边作战一边防守，相持四十天。城池被攻破后，斡里雅布胁迫他下拜，他不屈服，用火燎烧他的胡须眉毛和两腿，他也不顾，于是被囚禁在燕山府，想要投井自尽，左右侍从拉住他没能进去。任命他担任沧州知州，他笑着不回答。后来赐给他冠冕衣服，李邈愤怒地大骂，金人打他的嘴，他还吮吸着血喷向金人。金人大怒，于是他被杀害。临死前，脸色不变，面向南方拜了两拜，端坐受刑。燕地人为他流泪，后来谥号忠壮。戊戌日，金国使者杨天吉、王汭来商议事情，索取蔡京、童贯、王黼、吴敏、李綱等九人的家属，命令王时雍、曹朦接待他们。王时雍提议将三镇的租税增加岁币，并将祖宗内府所藏的珍玩全部送给两位元帅，而且因为河东的军队暴露在外时间长久，想要厚厚犒劳他们。杨天吉、王汭很赞同他的说法，先索取犒劳军队的绢十万匹后离开。朝廷既然派遣使者讲和，金人表面答应而攻打掠夺依旧如故，各将领因为和议的缘故都关闭城门不出。御史中丞吕好问于是请求紧急集结沧州、滑州、邢州、相州的戍军，以遏制敌人的冲击，而在京城附近的县邑列阵勤王的军队，以保卫京城。奏疏呈入后皇帝没有理会。金人攻陷真定，攻打中山，上下震惊害怕，朝臣犹豫观望，还以和议为借口。吕好问率领御史台属官弹劾大臣畏缩懦弱误国，因此被贬为袁州知州。皇帝怜悯他的忠诚，降职为吏部侍郎。庚子日，太阳有红色、青色、黄色、戴状云气。金人攻打汾州，知州张克戬竭尽全力抵御，城池被攻破后还在街巷中战斗，不能取胜于是索要朝服，焚香面向南方拜舞，自杀。一门死了八人，兵马都监贾亶也战死。金人攻打平定军。辛卯日，下达哀痛诏书，命令河北、河东各路帅臣传檄所部，可以便宜行事。壬寅日，天宁节，率领群臣到龙德宫祝寿。甲辰日，诏令任用蔡京、王黼、童贯所推荐的人。丙午日，召集从官在尚书省商议割让三镇。召回种师道，种师道行军到河阳，遇到王汭，揣测敌人必定大举进攻，急忙上奏防御策略，请求皇帝前往长安以避开敌人的锋芒。大臣认为他怯懦，所以召回他。丁未日，任命礼部尚书冯澥知枢密院事。己酉日，检阅炮飞山营。庚戌日，任命范讷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代替种师道。辽国旧将小防防攻陷麟州，建宁砦知寨杨震战死。王云派遣使臣到来，从真定报告：金人已经讲和，不再商议割让三镇，只是索取五辂、冠冕以及上尊号等事，而且必须康王亲自到那里商议，才能成功。壬子日，诏令太常礼官集议金国国主的尊号，命令康王出使斡里雅布军队，尚书左丞王黼副之。王黼推辞，由冯澥代理知东上閤门事，高世则充任参议官。不久贬王黼为单州团练副使。乙卯日，下木冰。丙辰日，金人攻陷平阳府。起初，汾州被攻陷后，商议

译有人称汾河以南有回牛岭，地势险峻如墙壁，可以控制扼守，于是命令将领率领数千士兵驻扎在险要之处。朝廷又派遣刘琬统领军队驻守平阳，以捍卫北方边境。然而国家费用匮乏，粮仓储备不足，守卫回牛岭的士兵，每天供给豌豆二升，有时只是陈旧的麦子罢了。士兵们讥笑道：“军粮如此，却让我们去作战吗？”金人率领精锐部队攻打回牛岭，在山上仰望官兵说：“他们如果从山上用箭石向下攻击，我们就惨了。该怎么办呢？”徘徊不前，不敢进犯。不久官军溃败，金人于是越过回牛岭到达平阳。刘琬领兵逃跑，城池于是陷落。官吏们都用绳子吊着出城。随后威胜、隆德、泽州都陷落。庚申日，太阳出现两个珥，攻击背气。侍御史胡舜陟请求援救中山，皇帝没有理会。辛酉日，检校少傅、镇洮军节度种师道去世。十一月甲子日，康王入宫辞行，皇帝赐给他玉带，抚慰非常深厚。康王出城到城北，暂时留在定林院，〇穿戴好冠服礼物后出发。丙寅日，西夏人攻陷怀德军，怀德军知军刘铨、通判杜翊世殉难。起初，经略使席贡发公文任命刘铨为怀德军知军，刘铨捧着公文当天就上路。西夏人一向听说刘铨的名声，于是屯兵绵延数十里包围怀德军。刘铨昼夜修筑战守设施，敌人千方百计攻城，刘铨全都用计谋击破。后来箭矢用尽粮食断绝，刘铨估计力量不能支撑，于是同杜翊世一起焚烧府库，环绕牙兵为三圈，在谯门出战，官军全部被歼灭。杜翊世同妻子张氏大义不受辱，于是放火烧屋，全家死于烈焰之中。杜翊世自缢而死。刘铨想自杀，已经被敌人捆绑。金将派人把他安置在别的房间，打算让他做官，刘铨骂道：“死罢了，我难道肯投降贼人吗？我如果不死，决不宽恕你们。”于是遇害。抄没谭稹的家产。康王尚未出发，而车辂已到长垣，被金人拒绝，康王于是没有出发。戊辰日，王云从金军回来，说事情形势中途变化，金人必定想要得到三镇，不然就进取汴京，朝廷内外大为惊恐。康王再次入宫，罢免冯澥担任太子宾客。己巳日，召集百官在延和殿商议割让三镇的事，每人发给笔纸，文武官员分列在廊庑下，共一百多人。只有梅执礼、孙傅、吕好问、洪芻、秦桧、陈国材等三十六人说不可割让，从范宗尹以下七十人都想割让。范宗尹说得最急切，甚至伏地流泪，请求割让以缓解灾祸。随后黄门拿着范宗尹的奏章示众说：“朝廷已有定议，不得有不同意见。”李若水从尼玛哈军中回来，在庭院痛哭，一定要听从他的请求。何㙴起初主张不割让，等到退下时对唐恪说：“三镇的土地，割让则伤害河外百姓的感情，不割让则太原、真定就失守了。不如听任他们，只是整顿守备等待。”唐恪连连答应。梅执礼建议实行坚壁清野，不久召孙傅及梅执礼入宫应对，议论于是确定。庚午日，下诏河北、河东、京畿实行坚壁清野，允许流民占据官舍寺观居住。辛未日，有流星如杯大。壬申日，禁止京城百姓因谣言相互惊动。金将尼玛哈从太原趋向汴京，官吏弃城逃跑的，远近相望。癸酉日，到达河外，宣抚使折彦质率领十二万军队与之对垒。当时签书枢密院事李回率领一万骑兵防守黄河，也到达河上。敌人派出几十骑兵来侦察，回报主帅说：“南兵也很强盛，不可轻易渡河。”有人想整顿军队等待交战，有个叫罗索的大王说：“南兵虽然多，不值得害怕。与他们交战则胜负未可知，不如施加虚张声势，全部敲响战鼓，直到天亮以观察变化。”众人认为正确。黎明，河上的军队全部溃败，于是长驱向南。甲戌日，敌军全部渡河，河阳知军燕英、西道总管王襄都弃城逃跑，永安军、郑州都投降金人。斡里雅布屯兵在庆源城下，打算攻城。宣抚使范讷统领五万军队防守滑州、濬州以抵御他。斡里雅布知道有防备，于是从恩州古榆渡趋向大名。王云坚决请求康王前往出使。乙亥日，命令王云副康王再次出使斡里雅布军，答应割让三镇，并奉衮冕、车辂出发，仍然尊金主为皇叔，上尊号十八个字。丙子日，王及之同金使王汭来说：“军队已到西京，不再请求三镇，只想以黄河为界。”上殿应对非常无礼，有“奸臣辅佐昏君”的话，上下惊恐，立即答应，并且让两府二人随行。唐恪已经写下敕书，何㙴大为惊恐说：“不奉割让三镇的诏书而听从画河为界的命令，为什么呢？”何㙴不肯书写，于是请求罢免。这天，金人从汜水关渡河，京西提刑许高、河北提刑許亢各统兵防守洛口，望风溃逃。京城听说后，闭门实行坚壁清野，下诏百官迅速上城，派遣冯澥、李若水出使尼玛哈军。走到中牟，守河士兵相互惊扰，以为金兵到来，左右谋划取小路离开。冯澥问怎么办，李若水说：“戍兵害怕敌人而溃逃，怎么效仿他们？现在正是死的时候，敢言退的斩首。”李若水屡次附奏说和议必定不能成功，请求申饬守备，下哀痛诏书，征召四方军队。丁丑日，何㙴罢免担任开封尹，以尚书左丞陈过庭为中书侍郎，兵部尚書孙傅为尚书左丞。命令成忠郎郭京统领选六甲正兵所。孙傅因为读丘濬感事诗，有“郭京、杨适、刘无忌”的话，在市井人中访得刘无忌在龙卫军中，

译听说京城有个好事的人说，郭京能施展六甲法术，可以生擒金军两位统帅，并将敌军扫荡得干干净净。他的法术需要七千七百七十七人。朝廷深信不疑，任命他做官，赏赐金银布帛数万，让他自行招募士兵，不问武艺高低，只挑选生辰八字符合六甲的人，招来的都是市井中懒惰游手好闲之徒，十天就招满了。敌军进攻更加紧急，郭京谈笑自若，说选定日期出兵，三天就能实现太平，一直袭击到阴山才停止。孙傅与何㮚尤其尊崇信任他。有人对孙傅说：“自古以来没听说用这种方法成功的。”孙傅不听，暂且给他少量兵马，等有了微小功劳，才逐渐提拔任用。现在委任他太过分了，恐怕一定会让国家蒙羞。孙傅发怒说：“郭京大概是应运而生的人。”金军中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幸好你和我说了，如果告诉别人，将以阻碍军队的罪名治罪，作揖让他出去。又有刘孝竭等人招募众人，有的号称六丁力士，有的号称北斗神兵，有的号称天阙大将，大体上都是效仿郭京的做法，有识之士对此感到担忧。王云、耿延僖、高世则等人跟随康王出城。王云对康王说：“京城的城楼望楼是天下没有的，然而真定城的城墙高厚一倍。金人让王云等人坐着看，不一会儿就攻破了，这虽然城楼望楼如画，也不足以依赖。”康王不回答。行军到长垣，百姓喧哗拦路，甚至头顶盆子焚烧香火，请求起兵扼守贼寇，不应该向北撤退。戊寅日，进封龙德宫婉容韦氏为贤妃。康王赵构担任安国安武军节度使。这天，康王从长垣出发到滑州，庚辰日到达相州，壬午日，磁州守臣宗泽迎接拜见说：“肃王一去不返，现在敌军又用诡诈的言辞来招致大王，他们的军队已经逼近，再离开有什么好处？希望不要前行。”先前，王云奉命出使经过磁州、相州，劝两郡拆除靠近城墙的民房，运粮入城保卫，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百姓怨恨他。等到康王驻扎在磁州，出来拜谒嘉应神祠，王云跟在后面，百姓拦路劝谏康王不要向北撤退，大声指着王云说：“实行坚壁清野的人，真是奸细。”康王走出庙宇前行，百姓喧哗抓住王云杀了他。当时斡里雅布的军队渡过黄河游弋，每天到磁州城下，追踪康王的所在。相州知州汪伯彦急忙用帛书请求康王到相州，亲自穿上铠甲，率领军队在黄河边迎接。康王让韩公裔探得小路，军队连夜秘密出发，磁州人没有一个知道的，天亮时到达相州慰劳汪伯彦说：“将来见到皇上，应当首先推荐您做京兆尹”，因此受到赏识。议论的人认为这次事件中，王云如果不死，康王必定会被金人俘虏，没有再回来的道理。汤阴人岳飞，年轻时就有气节，家境贫寒但努力学习，尤其喜欢《左氏春秋》、《孙子兵法》和《吴子兵法》，有神力，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八石的弩。向周同学习射箭，学尽了周同的技艺。周同死后，每月初一、十五在他家设祭。刘韐宣抚镇定地区，招募敢战的士兵，岳飞参加了，多次擒获大盗。这时，通过刘浩得以拜见康王，被任命为承信郎。派遣斡里雅布、杨天吉、王汩等人来商议割地，想以黄河为界，皇帝答应了。王汩又请求派回报的使者，必须是亲信大臣，皇帝命令耿南仲，他以年老推辞，改命聂昌，他以亲属关系推辞。陈过庭说：“君主忧愁臣子受辱，愿意效死。”皇帝为此挥泪叹息而愤怒。耿南仲、聂昌坚决被派遣，耿南仲出使河北斡里雅布军，聂昌出使河北尼玛哈军。聂昌说：“两河地区的人忠义勇猛，万一被他们抓住，死也不瞑目了。”走到绛州，绛州人果然紧闭城门拒绝他们。聂昌拿着诏书到城下，用绳子吊上去。钤辖赵子清指挥众人杀死聂昌，挖出他的眼睛并切成肉块。起初，耿南仲与吴幵坚决请求割地以达成和好，所以朝廷的战守准备都停止了，导致金军一天天逼近。这时，与金使王汩一起到达卫州，卫州乡兵想杀王汩，王汩逃脱了。耿南仲于是逃往相州。用皇帝的诏谕让康王起河北兵入卫京师，于是联名签署募兵榜文张贴，人心才安定下来。甲申日，任命孙傅同知枢密院事，御史中丞曹辅签书枢密院事。北斗星看不见。任命京兆府路安抚使范致虚为陕西五路宣抚使，命令他督促勤王军队入援。乙酉日，斡里雅布的军队到达城下，驻扎在刘家寺。起初，种师道听说真定、太原都陷落，发檄文召集西南两道军队赴京。恰逢种师道去世，唐恪、耿南仲专门致力于议和，于是停止两道军队不得妄动，于是军队回归。等到敌寇逼近城墙，四方军队没有一个人到达，城中只有七万人。于是殿前司将京城各营士兵一万人，分成五军，以备缓急救防。前军驻扎顺天门，左军、中军驻扎五岳观，由姚弋仲统领，右军驻扎上清宫，后军驻扎景阳门，由辛承宗统领。又将五万七千人分守四壁防御，派使者用蜡丸书信秘密出关，召兵并约定康王及河北守将来援，大多被金军巡逻士兵抓获。丁亥日，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签书枢密院事李回被罢免。戊子日，金人攻打通津门，范琼出兵焚烧他们的营寨。己丑日，南道都总管张叔夜率兵勤王，到达玉津园。皇帝在南薰门接见他，军容非常整齐。任命张叔夜为延康殿学士。当时唐恪计无所出，秘密对皇帝说：“唐朝自天宝以后，屡次失败而又复兴，是因为天子在外，可以号召四方。现在应该效仿景德年间的旧例，留太子留守，而驾临西洛，接连占据秦雍之地，统领天下兵马，亲自征讨以图兴复。”皇帝将听从他的建议。领开封府何㮚入见，引用苏轼的议论，说周朝的失

译计算起来，没有比东迁更严重的了。皇帝幡然改变主意，用脚跺着地面说：“现在应当以死来守护国家。”等到张叔夜入宫应对，也说道叛军锋芒很锐利，希望像唐明皇躲避安禄山那样，暂时前往襄阳以图幸临雍州。皇帝没有回答。斡里雅布派遣刘晏来要求皇帝出城结盟。庚寅日，皇帝驾临东壁慰劳军队。下诏三省长官的名号，全部依照元丰年间的旧制。任命领开封府事的何㮚为门下侍郎。闰月壬辰初一，金人攻打善利门，统制姚友仲抵御他们。唐恪跟随皇帝巡视城墙，人们想要攻击他，于是唐恪请求离职，被罢免为中太一宫使。任命门下侍郎何㮚为尚书左仆射兼中书侍郎。癸巳日，京城严寒，采纳占卜者的话，借土牛来迎接春天。京城百姓杀了东壁统制官辛亢宗。停止让百姓登城防守，用保甲来替代。金尼玛哈的军队从河阳来援，到达城下。甲午日，通过驿站召李纲为资政殿大学士，领开封府事。金人攻陷怀州，知州霍安国为此而死。霍安国被围困时抵御毫不保留力量，鼎澧的军队也到了，共同坚守，力量耗尽城池才陷落。将官王美跳入护城河而死。尼玛哈带领霍安国以下的人分为四行，询问不投降的是谁。霍安国说：“守臣霍安国。”询问其他人，通判林渊，钤辖张彭年，都監赵士詝、张谌、于潜，鼎�将领沈敦、张行中以及队将五人，一同回答说：“林渊等人与知州一体，都不肯投降。”尼玛哈命令他们到东北方向面向他们的国家跪拜，都不屈服，于是解开衣服反绑双手，杀了十三人而释放其余的人。霍安国全家没有幸存者。当时雨雪交加，皇帝披甲登上城墙，把御膳赐给士兵，换上火饭来进献，人们都感动流泪。敌人攻打通津门，几百人从城上垂绳下来抵御，烧毁了他们的炮架五个，鹅车两个。乙未日，金人进入青城，攻打朝阳门。冯澥从金军回来，当时冯澥与李若水到了怀州，金使萧庆等人挟持他们一起回来。丙申日，皇帝驾临宣化门，皇帝骑马走在泥泞中，百姓都感动哭泣。张叔夜多次作战有功，皇帝到安上门，召见他，任命为资政殿学士，东道总管。胡直孺率兵入卫，与金人在拱州相遇，兵败被俘，于是拱州陷落。丁酉日，红色的云气横贯天空。金人刚到时，就全力攻打东壁，刘延庆熟悉边防事务，布置很有章法，遇到夜晚就在城下堆积几百捆草，点燃来惊吓敌人。当时有人提议设置九牛炮，即使磨盘都可以用在东壁，使用它曾经打碎他们的云梯，下诏封他为防御国大将军。贼军知道东壁不可攻打，于是绕过南壁，用洞子遮蔽自己，搬运柴土填塞防龙河，河水于是干涸。任命冯澥为尚书左丞。戊戌日，殿前副都指挥使王宗濋率领牙兵一千多人下城，与贼军作战，统制官高师旦战死。己亥日，下诏拆毁艮岳作为炮石。贼军又在防龙河上架桥，取道姚弋仲，挑选精锐士兵逼近，布置弩炮，又在城上绑缚虚棚，士兵像山一样站立，箭像雨一样落下，桥不能前进一寸，于是放弃离去。更加制造火梯、云梯、偏桥、撞竿、鹅车、洞子等各种攻城器具。庚子日，命令张叔夜签书枢密院事，率兵入城。贼军攻打宣化门，姚友仲抵御他们。这天皇帝驾临东壁，金人又派遣萧庆等人来借粮，并且商议和谈。辛丑日，金人攻打南壁，杀伤相当。壬寅日，下诏河北守臣全部动员军民士兵，加倍赶路入援。癸卯日，皇帝驾临安肃门到朝阳门，敌箭射到皇帝车驾前的旗下，命令三百多名军士从城上垂绳下来出战，杀死贼军几百人，又垂绳上去，任命为官的几十人。贼军修筑望台，高一百尺，向下窥探城中，用飞火炮焚烧楼橹，将士严加警戒防备，随即修缮治理，又制造云梯，装上大轮用皮革覆盖，趁着缝隙推来撞击营垒，将士出钩竿支撑它，使它不能前进，靠近就用钩矛取它，发射火器焚烧梯子，敌人几次退却，又用鹅车、洞子攻打北城，军士用九牛弩射击，一箭贯穿三人。下诏招募人焚烧敌人的炮架、鹅车、洞子及八分者，平民授团练使，其余依次授赏。张叔夜听说南壁飞石击中楼橹，与范琼分麾下士兵袭击敌营，想要焚烧他们的炮架，远远看见铁骑军士不能成阵而逃跑，自相践踏，淹死在护城河里的数以千计。甲辰日，大雨雪。金人攻陷亳州。派遣秘密使者召各道军队勤王。乙巳日，严寒，士兵冻得发抖。作战不能拿兵器，有僵倒的，皇帝在宫中。

译光着脚祈求天晴。丙午日下雨，树木结冰。丁未日才开始避开正殿。戊申日，金兵经过登天桥，来攻打通津门。当时勤王的军队没有到达，城中可以使用的士兵只有卫士三万人，但也损失了五六成。于是时常命令挑战，以显示敢于迎战。金人又来说不需要，皇帝出城，请亲王及何㙴前往商议。下诏让越王前往，将要出发时尼玛哈带兵来迎接，越王于是停止。于是金人宣称失信，再次派使者来催促亲王出盟。己酉日，派遣冯澥、曹辅与宗室赵仲温、赵士�?出使金军请求议和。到达后，尼玛哈立即让他们返回，没有交谈一句话。任命康王赵构为河北兵马大元帅。殿中侍御史胡唐上奏说：“康王奉命出使到磁州，被士人百姓挽留，这是天意。请求就地任命为大元帅，让他率领天下军队入京救援。”何㙴认为说得对，秘密起草诏书上奏。皇帝命令招募死士，得到秦仔、刘定等四人，派遣他们手持蜡封诏书前往相州，任命康王为大元帅，陈遘为元帅，宗泽、�?伯彦为副元帅，让他们尽调河北军队迅速入京护卫，开府办事，都听从他们便宜行事。秦仔、刘定到达相州，从头发中取出诏书，康王读后呜咽哭泣，军民感动。辛亥日，金人又派使者来商议和约，要求亲王出盟。壬子日，再次派遣曹辅、冯澥及赵仲温、赵士�?出使金营。癸丑日，赵仲温、赵士�?返回说：“金人要求亲王和何㙴到军前。”金人攻打通津、宣化门，范琼独自出战，渡河时冰裂沉没。五百多人，从此士气更加受挫。甲寅日，大风从北边刮起，不久下起几尺深的雪，连续日夜不停。乙夘日，金人又派刘晏来催促亲王和宰相出盟。何㙴多次催促郭京出兵，郭京一再推迟日期说：“不到危急时刻，我的军队不出动。”丙辰日，大风雪，郭京于是命令守城的人全部下城，不得偷看，于是大开宣化门出城攻打金军。郭京与张叔夜坐在城楼上，金人分四路呐喊着前进，郭京的军队败退，掉进防龙河而死。城门急忙关闭，郭京对张叔夜说：“必须亲自下去作法。”于是下城带领剩余的人向南逃跑，金人于是登上城墙，众人都溃败，四面城墙的军队都崩溃。金人焚烧南薰等门，统制姚友仲死于乱军之中，四面城墙的守御使刘延庆夺门逃跑，被追兵杀死。宦官黄经自己跳入火中而死，统制何庆言、陈克礼，中书舍人高振奋力作战，与他们家人都被杀害，京城于是陷落。皇帝痛哭说：“我不听从种师道的话，以至于此。”卫士进入都亭驿，抓住金使刘晏杀了他。军民数万人，砍开左掖门，请求见天子。皇帝登上城楼晓谕遣散他们，卫士长蒋宣率领他的部下几百人，想要拦截皇帝车驾突围而出，左右的人奔逃，只有孙傅、梅执礼、吕好问侍奉。蒋宣高声说：“国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宰相信任奸臣，不听从直言所致。”孙傅呵斥他，蒋宣用言语侵犯孙傅，吕好问劝解说：“你们忘记家族，想要冒着重围护卫皇上出去，确实是忠义。但是皇帝车驾将要出发，必须甲士齐全然后行动，怎么可以轻率呢？”蒋宣屈服说：“尚书真正懂得军心，”挥退他的部下。何㙴想要亲自率领都城百姓巷战，金人宣称议和退兵，于是停止。戊午日，派遣何㙴及济王赵栩出使金军请求议和。何㙴害怕不敢去，皇帝坚持派遣，他还犹豫很久不决。李若水辱骂说：“导致国家这样，都是你们误事。现在社稷倾覆危险，你们万死也不足以抵罪。”何㙴不得已于是上马而战栗不能跨上去，左右的人扶他上马，等到出朱雀门，所拿的马鞭三次掉在地上。到达后尼玛哈说：“自古有南就有北，不可互相缺少。现在所商议的，期望在割地而已。”何㙴回来报告金人要求太上皇出郊，皇帝说：“太上皇惊忧生病，如果一定要他出去，我应当亲自前往。”何㙴高兴和议成功，回到都堂后，饮酒谈笑整天。自从乙夘日大雪不停，天地昏暗，有时雪未下时，在阴云中雪丝长几寸掉在地上。这夜雪停，彗星出现，有白气从太微星出来。己未日，派遣何㙴再次前往金军，下诏说：“大金坚持要求太上皇出郊，我因为宗庙生灵的原因，道义上应当亲自前往，告诉你们众人，不要惊慌怀疑。”庚申日，太阳出来像火，没有光。辛酉日，皇帝车驾前往青城，何㙴、陈过庭、孙傅等跟随。皇帝望着斋宫门，就下马步行进入一个小屋中。金人邀请骑马进入，皇帝不听。两位元帅相见，皇帝与他们说话，只有尼玛哈应答清晰，尼玛哈只是应答而已。都城的人从宣德楼到南薰门，站在泥雪中等待皇帝车驾回来。十二月壬戌初一，皇帝车驾留在青城。尼玛哈派遣萧庆入城，住在尚书省，朝廷动静都先报告。这天，康王在相州开设大元帅府，有一万人，分为五军前进。渡过河后，驻扎在大石，宗泽用两千人跟金人奋力作战，攻破三十多个营寨，踩着冰渡河，见到康王说：“京城被围很久，入京救援不可迟缓。”康王采纳。后来知道信德府梁扬祖带三千人到达，张俊、苗傅、杨沂中、田师中等都在麾下，军威稍振。何㙴皇帝派遣曹辅带着蜡封诏书到达，说：“金人登上城墙不放下才商议和好，可以屯兵在近郊，不要行动。”汪伯

译王彦等人都相信了这话。只有宗泽说：“金人狡猾诡诈，这是想引诱我军啊。君父盼望入京救援，急切得如同饥渴一般，应当迅速率军直奔澶渊，以解除京城的包围。”李伯彦等人对此感到为难，劝请康王派遣宗泽先行出发，从此宗泽就不能参与帅府的事务了。耿南仲和李伯彦请求将军队移驻东平，康王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癸亥日，皇帝从青城回到京城，士人百姓以及太学生迎接拜见，皇帝掩面大哭说：“宰相误了我父子。”观看的人没有不流泪的。金国派遣使者来索取金一千万锭，银二千万锭，绢帛一千万匹。于是大肆搜括金银，金价涨到五十千，银价涨到三千五百。金国又索取京城的骡马，搜括得到七千多匹，全部给了他们。丙寅日，派遣陈过庭、折彦质前往两河地区割让土地给金国，又分别派遣欧阳珣等二十人拿着诏书前往。欧阳珣曾经上书极力陈述祖宗的土地，尺寸都不可以送给别人，拿着诏书急忙防备，群臣商议时，欧阳珣又据理力争应当尽力作战，战败而失去土地，日后收复它是理直气壮的；不战而割让土地，日后收复它则是理屈词穷的。当时的宰相发怒，想要杀欧阳珣，于是任命欧阳珣为将作监丞，奉命出使割让深州。欧阳珣到达深州城下，痛哭对城上的人说：“朝廷被奸臣误害到了这个地步。”我已经准备好一死来了，你们应当努力保持忠义，报效国家。金人发怒，将他抓获送往燕京，用火焚烧致死。辛未日，确定京师的米价，鼓励出售，用来赈济百姓。乙亥日，康王前往北京。丙子日，中书省发生火灾。庚辰日，下冰雹。癸未日，下大雪，天气寒冷，允许百姓砍伐紫筠馆的花木作为柴火。庚寅日，康王前往东平府。起初，范致虚听说汴京被围困危急，防备西道总管王襄、陕西制置使钱盖的军队共十万入京救援，到达颍昌时，听说汴京陷落，王襄、钱盖逃跑了。范致虚独自与西道副总管孙昭远、环庆帅王似、熙河帅王倚率领号称二十万的步兵骑兵，命令马祐昌统领他们，前往汴京，任命僧人赵宗印为参议官。范致虚率领大军走陆路，赵宗印率领水军前往西京。赵宗印又将僧人编为一军，号称尊胜队；将儿童编为一军，号称净胜队。范致虚勇敢但没有谋略，把自己完全托付给赵宗印听从指挥。赵宗印只会说大话，实际上从未懂得用兵。军队从武关出发，到达邓州千秋镇，金将娄室率领精锐骑兵冲击他们，军队不战而溃，死去的超过一半。王似、王倚、孙昭远等人留在陕府，范致虚收集残余部队进入潼关。

译靖康二年春季正月辛夘初一，皇帝前往延福宫朝见太上皇，命令济王赵栩、景王赵杞出宫祝贺，金军两位统帅也派人入宫祝贺。壬辰日，金人再次催促召见康王，派遣中书舍人张澂携带诏书随行，这是因为此前曹辅前往迎接康王却未见其本人而返回的缘故。癸巳日，康王驻扎在东平府。朝廷下诏让两河地区割让土地，百姓坚守城池不遵从诏令，历经数月，金人只得到了石州。甲午日，下诏命令两河百姓开门投降。乙未日，有一颗大星从建星西南方出现，流入浊星消失不见。丁酉日，发生日食。己亥日，天色阴暗狂风大作，夜间西北方的阴云中有如火光闪烁。庚子日，皇帝再次前往青城，当时金人索要金银更加急切，想要纵兵入城，皇帝以此询问萧庆，萧庆说：“必须陛下亲自面见元帅才行。”皇帝面露难色，何㮚、李若水认为没有危险，劝皇帝前往，皇帝于是命令孙傅辅佐太子监国，自己与何㮚、李若水等人一同前往。唐恪听说后说：“一次已经过分了，怎么可以再来一次呢？”閤门宣赞舍人吴革也告诉何㮚说：“天文显示帝座非常倾斜，车驾如果出去，必定落入敌人的计谋。”何㮚没有听从。辛丑日，皇帝驾临青城，郓王赵楷、何㮚、冯澥、曹辅、吴幵、莫儔、孙觌、谭世勣、汪藻都分别住在青城的斋宫，其余人都命令先回去。起初，皇帝约定五天必定返回，到了这时，百姓因为金银不足，各自竭尽家中所有献出，甚至有福田院的贫民也缴纳黄金二两、白银七两，而金人前来索要不停，于是增加侍从郎官二十四员，再次彻底搜刮，又分派人员搜查挖掘戚里、宗室、内侍、僧道、技艺、倡优之家。乙巳日，登记抄没梁师成的家产。丙午日，太学生徐揆来到南薰门，写信给守门人，请求转达两位统帅，恳请皇帝返回京城，两位统帅将徐揆带到军中质问，徐揆大声抗辩，被杀害。这一天，通奉大夫刘韐死在金营。刘韐担任河东割地使，金人让仆射韩正将他安置在僧舍，对他说：“国家知道您，现在任用您了。”刘韐说：“苟且偷生侍奉两个姓氏，我宁死也不做。”韩正说：“军中商议立异姓为王，想让您做正代，与其白白死去，不如北去获取富贵。”刘韐仰天大呼说：“有这种事吗？”于是写了一片纸说：“贞洁的女子不侍奉两个丈夫，忠臣不侍奉两个君主，况且君主忧愁臣子受辱，君主受辱臣子该死，这就是我之所以不敢苟且偷生的原因。”让亲信拿着回去报告他的儿子刘子羽等人，随即沐浴更衣，斟了一杯酒然后自缢。金人感叹他的忠诚，将他埋葬在寺庙西边的山冈上，在窗户墙壁上题字以标记他的位置。经过八十天才收敛，脸色如同活着时一样。丁未日，大雾弥漫四方。金人攻下含辉门，抢劫焚烧五岳观。副帅宗泽从大名到开德与金人十三次交战，都获胜。于是写信劝谏康王，发檄文召集各道军队保卫京城。又写信给北道总管赵野、两河宣抚范讷知兴仁府曾楙，联合军队入援。三人都认为宗泽狂妄，不予答复。宗泽于是率领孤军前进到卫南，先锋报告前方有敌营，宗泽挥众直冲向前，连续作战击败敌人，转战向东，敌人增派生力军到来，宗泽的将领王孝忠战死。前后都是敌军的营垒，宗泽下令说：“今天进退都是死，不能不死中求生。”士兵知道必死无疑，没有不一个人抵挡百人的，斩首数千，金人大败，退却几十里。宗泽估计敌人势必会再来，于是迅速迁移营地。金人夜间到来，得到空营，大为震惊，从此忌惮宗泽，不敢再出兵。宗泽出其不意，派遣军队渡过大河袭击，又击败敌人。二月辛酉初一，皇帝在青城，京城百姓每天日出时迎接皇帝，而尼玛哈扣留不释放。金主完颜晟得到皇帝的降表，废黜皇帝和太上皇为庶人。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请求重新立赵氏为帝，不被允许。丙寅日，金人挖掘南薰门外的壕沟，路人内心非常恐惧。吴幵、莫儔从金营拿着文书来到，命令依照金主的诏书，推荐异姓中适合做君主的人，在军前备礼册封。孙傅等人读诏书，号哭气绝两次，上奏恳请立赵氏为帝，不被听从。丁夘日，京城巡检范琼逼迫太上皇和太后乘坐牛车出宫。郓王赵楷以下以及王妃、公主、驸马等六宫中有位号的人都随行。只有元祐皇后孟氏因为被废居在私宅，得以幸免。起初，金人以内侍邓述所列举的诸王皇孙妃主名单发檄文给开封府，徐秉哲全部拘捕。徐秉哲命令坊巷五家为一保，不得藏匿，前后共拘捕三十余人。徐秉哲命令他们穿着囚服互相牵连前往。金人逼迫皇帝和太上皇更换衣服，李若水抱着皇帝哭泣，斥责金人为大盗。金人拖着李若水出去殴打他，李若水面部受伤气息郁结，倒在地上。辛未日，皇后、皇太子一同前往青城，百官军民奔跑跟随号哭。太学诸生拥簇在车前跪拜，哭声震天。自从太上皇出郊，金人逼迫召见皇后、太子。孙傅留下太子不派遣，吴幵、莫儔督责胁迫非常紧急。范琼担心发生变故，用危言恐吓卫士，于是拥着皇后、太子同车而出。孙傅说：“我担任太子太傅，应当同生共死。”于是将留守事务托付给王时雍，跟随太子出城到南薰门。范琼极力阻止，孙傅于是宿在门下等待命令。李若水在金营十余日，骂贼不止。嘴巴破裂，颈断舌断而死。金人互相说：“辽国灭亡，死守义节的有十几人；南朝只有李侍郎一人。”李若水临死没有恐惧的神色，作歌诗，最终去世。

译说：“抬头问天公，天最终无言。忠臣效死，又有什么过错！”听到的人为他悲伤。这天，留守王时雍召集百官商议拥立何人，众人想推举在军前的一位。左司员外郎宋齐愈恰好从外面回来，有人问他敌方意向所主，宋齐愈写下“张邦昌”三个字给他们看，议定于是确定。当时不写议状的人只有孙傅、张叔夜，金人于是把这两人带到军中。太常寺簿张浚、开封府士曹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都逃入太学，不署名。癸酉日，王时雍、梅执礼召集百官、士人百姓、僧侣道士、军民集会商议推戴拥立之事，当时孙傅、张叔夜已经离开，只有王时雍主持事务，惟恐百官不肯署名，于是先自己署名来率领大家，百官也跟随署名。御史马伸独自激昂地说：“我们的职责是谏诤之臣，怎么能坐视不管！”于是与御史吴给约、中丞秦桧共同起草议状，愿意恢复嗣君以安定四方。秦桧不回答。过了一会儿，马伸起草好奏章呈给秦桧，秦桧犹豫，马伸率领同僚一起极力请求，秦桧不得已，暂且署名。马伸派人快马加鞭送到金军，并论列张邦昌在太上皇时蛀蚀国家、扰乱朝政，以致国家危亡的罪过。吴幵、莫俦拿着奏状到军前，说：“带着金国的文书来到，说已经根据所上奏的，本国册立张相为皇帝完毕，令取册宝及一系列册命礼数。”乙亥日，金人把秦桧以及太学生三十人、博士正录十员、何防以下随驾在军前的人，连同他们的家属都带走。庚辰日，康王前往济州，当时康王有军队八万，驻扎在济州、濮州等州。高阳关路安抚使黄潜善、总管杨惟忠也率领几千士兵到东平。康王派遣真定总管王渊率领三千人入京护卫宗庙。金人听说后，派遣甲士和中书舍人张澂带着蜡丸诏书从汴京来到，命令康王把军队交给副帅然后回京。康王向左右询问计策，后军统制张俊说：“这是金人的诈谋。现在大王在外，这是上天授予的机会，怎么能白白前往？”康王于是前往济州。不久金人谋划用五千骑兵劫取康王，吕好问听说后，派人送信告诉康王说：“大王的军队，估计能击打就拦截攻击，不然就应当远远避开。并且说大王如果不自行称帝，恐怕会有不该称帝而称帝的人。”癸未日，城内再用黄金七万五千八百两，白银一百十四万五千两，衣段四万八十四匹，缴纳给军前。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者唐恪自杀，当时金人逼迫百官拥立张邦昌，唐恪已经署名，仰头服药而死。乙酉日，金人因为搜刮黄金不足，杀了户部尚书梅执礼、侍郎陈知质、刑侍郎程振、给事中安扶，斩首示众。于是下令说：“搜刮官员已经正法，金银或许还不足，应当放纵士兵自行搜取。”戊子日夜，白色气贯北斗。三月辛夘初一，皇帝在青城，张邦昌称帝。

译从南薰门进入，居住在尚书令官署。丁酉日，金人捧着册文和印玺，拥立张邦昌为帝，百官在尚书省等候。张邦昌哭泣，随即上马，到达西府门，假装昏乱欲倒，停马稍作恢复，又放声痛哭，被引导至宣德门西阙下，进入帐幕，再次痛哭。金人拿着御用红伞来到帐幕外设置。张邦昌走出帐幕，步行到御街铺设的褥位，面向金国拜舞，跪下接受册文，大致内容是：“告诉你张邦昌，应当即皇帝位，国号大楚，都城在金陵。”张邦昌穿着红袍回到帐幕完毕，金人作揖让他上马，出门，百官引导如同礼仪规定。张邦昌步行进入，从宣德门，经由大庆殿到文德殿，前面进献车驾却不乘坐，步行登上大殿，在御床西侧另外放置一把椅子，坐着接受军将等人祝贺完毕，文武官员合班站立。张邦昌于是起立，派遣阁门传话道：“我本是为了百姓，不敢窃取皇位，传令不要拜。”王时雍等人恳切上奏，又传令道：“如果不听从，就应当归避。”王时雍率领百官急忙拜贺，张邦昌只是面向东拱手站立。阁门宣赞舍人吴革以向异姓屈节为耻，率领内亲事官数百人，都先杀了他们的妻儿，烧毁住所，举起义兵，东门外范琼假装与他合谋，命令他们都丢弃兵器，于是从后面袭击他们，杀了一百多人，抓住吴革胁迫他顺从叛逆，吴革骂不绝口，伸颈受刃，脸色不变，连同他的儿子一起被杀。又擒杀十多人。这天风沙昏暗日有晕圈，没有光亮，百官沮丧，张邦昌也变了脸色，只有王时雍以及吴开、莫俦、范琼等人高兴认为有辅佐创业的功劳。张邦昌心中不安，任命官员都加上“权”字，大抵往来议事的是吴开、莫俦，逼迫驱逐太上皇以下的是王时雍、徐秉哲，胁迫恐吓京城百姓的是范琼，于是都被提拔任用。张邦昌见百官称“予手诏”，“手书虽然不改年号，但百官公文往来必须去掉年号”。权签书枢密院事吕好问所执行的文书称“靖康二年”，百官仍然不以皇帝礼节侍奉张邦昌，只有王时雍每件事都称“臣启陛下”，又劝张邦昌坐在紫宸垂拱殿接见金使。吕好问争辩，才停止。王时雍又建议大赦，吕好问说：“四壁之外都不属于我们，将要赦免谁呢？”于是只赦免城中，而选拔郎官作为四方密谕使。乙巳日，张邦昌前往青城拜见两位金帅致谢，并且当面商议七件事：一、请求不毁坏赵氏陵庙；二、请求免除索取金帛；三、请求保留城楼防御设施；四、请求等江宁府修缮完毕，三年内迁都；五、请求五日后班师；六、请求以帝为号称“大楚帝”；七、请求借金银犒赏。都答应了，又请求归还冯澥、曹辅、路允迪、孙覿、张叔夜、谭世勣、汪藻、康执权、兀良合、沈晦、黄夏卿、邓肃、郭中荀、太学六局官、秘书省官，也依从了。只有何栗、孙傅、张叔夜、秦桧、司朴等人，命令举家北迁。癸丑日，金人归还冯澥等人，并且命令暂时停止搜刮金帛。丁巳日，张邦昌率领百官到南薰门，在五岳观内遥望军前，远远辞别二帝。张邦昌恸哭，百官军民都哭，有号哭不止的。这天道君皇帝北狩，宁德皇后及诸亲王妃嫔以下都随行，斡离不军队护送，从滑州路进发。戊午日，金兵下城，完全隔绝我方军队，分四壁屯守。张邦昌到金营辞别，穿着赭色袍子，张着红伞，所过之处起居都如同平常礼仪。随行的人有王时雍、徐秉哲、吴开、莫俦。夏四月庚申初一，大风吹折树木。车驾北狩，皇后、皇太子同行，尼玛哈军队护送，从郑州路进发。凡是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皇冠服饰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祀器物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漏刻，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籍，天下州府地图以及官吏、内人、内侍、技艺工匠、倡优、府库积蓄，全部一空。起初，金人将要返回，商议留兵以护卫张邦昌。吕好问说：“南北习俗不同，恐怕北兵不习惯风土，一定不相安。”金人说：“留一个孛堇统领也可以。”吕好问说：“孛堇是贵人，如果触发疾病，则负罪更深。”金人于是没有留兵而离开。宗泽在卫州，听说二帝北狩，立即提军趋向滑州跑到黎阳，到大名，想要直接渡河，占据金人归路，迎还二帝，而勤王的军队没有一兵一卒到达，于是没有成功。辛酉日，北风大起，严寒。甲子日，张邦昌在私宅迎接元祐皇后，进入延福宫居住。吕好问对张邦昌说：“相公真的想立为帝吗？还是暂且敷衍敌人意图而慢慢图谋呢？”张邦昌说：“这是什么话？”吕好问说：“相公知道中国人情所归向吗？只是畏惧女真兵威罢了。女真既然离去，能保像今天这样吗？”大元帅在外，元祐皇后在内，这大概是天意。何不赶快还政，可以转祸为福。况且省中不是人臣所处的地方，应当寓直殿庐，不要让卫士夹陛。敌人所遗留的袍带，不是戎人不要穿。车驾未还，所下的文书不应当称圣旨。为今之计，应当迎接元祐皇后，请求康王早正大位，或许能保全。张邦昌认为对，于是迎接元祐皇后进入延福宫，尊为宋太

译后来。他的册文中写道：“应当追念宋室初建之时，首先尊崇西宫的礼仪。”这大概是沿用了太祖即位时迎接周太后入住西宫的先例。有识之士由此窥探出张邦昌的意图，并非真心为赵氏着想。郭京从都城逃跑，沿途声称“撒豆成兵”，用虚假的幻术迷惑众人。到达襄阳时，手下有一千多人，驻扎在洞山寺，打算拥立宗室成员为皇帝。钱盖王、襄以及张思正等人劝阻他，他不听从。有从汴京来的人，详细说明了郭京欺诈骗人的事情。张思正将郭京囚禁，并刺杀了他。丙寅日，张邦昌派遣他的外甥吴何和舅舅韦渊一同携带书信前往康王处，大致内容是：“臣已封存府库等待新主。臣之所以没有死节，是因为君王在外。”康王召见吴何等人，用酒款待他们，赏赐非常丰厚。丁卯日，谢克家奉张邦昌的命令，携带玉玺来到大元帅府，玉玺上的篆文

译文说：“大宋受命的宝玺，耿南仲、汪伯彦等人引着谢克家捧着宝玺跪着进献，王谦拒绝，再三痛哭流涕不肯接受。”命令汪伯彦掌管此事。监察御史马伸上书，请求张邦昌更换衣服回家省亲，所有事务禀报取得太后的命令后才执行，并且迅速迎接康王回京，希望防止朝廷内外消除疑虑，转祸为福。并且说：“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对，就首先把我处死。我只有死而已，一定不敢辅佐相公做宋朝的叛臣。”张邦昌读了他的奏书，气势沮丧。戊辰日，张邦昌下达手书，请求元祐皇后垂帘听政，以等待恢复帝位。手书下达后，朝廷内外都很高兴。追回各路赦免的文书，并且销毁所立的宋太后手书不再使用。元祐皇后派遣尚书左丞冯澥担任奉迎使，权尚书右丞李回担任副使，持诏书前往济州迎接康王。康王看了手书命令，移文给各道统帅，详细说明张邦昌恭顺的意思，因为还没有到达京城，已经到达的不要擅自进入。庚午日，太后在内东门小殿垂帘听政。张邦昌以太宰相的身份退居资善堂，群臣到祥曦殿向太后请安完毕，张邦昌穿着紫袍独自退班回到两府的幕次，从僭越称帝到现在一共三十三天。壬申日，在京的文武百官上表，康王劝进，宗泽也以状文申请，康王不允许。甲戌日，太后手书告谕天下说：“近来因为敌国兴兵，都城失守，灾气缠绕宫阙，既然两位皇帝蒙尘，祸及宗庙，考虑到上天改变占卜，众人担心中原没有统帅，姑且让旧日的辅臣临朝，扶持九庙的倾危，免除一城的惨酷。于是以衰弱的身体，从闲废之中被起用，迎到宫闱，进加位号，举行钦圣皇后以来的典礼，成就靖康帝想要恢复的心意。永远感叹运数的艰难，坐视家国的倾覆，抚摸自身独自存在，流泪从何而来？远想艺祖开创基业，实在是来自上天的眷顾，历经二百多年，百姓不知道战争，传承九位君主，世代没有失德。虽然全族有北逃的祸患，但天下都有左袒之心。于是眷顾贤王，居住在近畿，已经顺从群臣的请求，使他承受神器之归，由康王府的旧藩，继承宋朝的大统。汉家的厄运历经十世，应当像光武帝那样中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只有重耳还在，这是天意，哪里是人谋？希望朝廷内外同心协力，共同决定安危的至计，希望达到暂时的安定，逐渐实现伟大的太平。用来广泛告知各方，希望大家深深明白我的心意。”这是太常少卿汪藻起草的。乙亥日，任命资政殿学士路允迪为奉请车驾出发使，右谏议大夫范宗尹担任副使。戊辰日，康王驻扎在新兴店。辛巳日，驻扎在单州。壬午日，驻扎在虞城县。张邦昌说：“谢克家回来，恭敬地听说车驾自有合办的舆服仪物之类，百官有司各自按其职责，都应该发往南京，以等待册礼完毕，于是建立朝廷以发出号令。”听从了他的建议。癸未日，康王驻扎在应天府。甲申日，到鸿庆宫拜谒三殿御容，哭了很久。第二天，王时雍、徐秉哲奉乘舆服御到南京。乙酉日，张邦昌随后到达，伏地痛哭。康王抚慰他。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五【起疆圉协洽五月，至十二月，共八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宪孝皇帝【名构，徽宗第九子，母亲是显仁皇后韦氏，大观二年五月乙巳日出生。皇帝出生在大内，红光照射室内。八月赐名，授建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封蜀国公。三年封广平王，宣和三年进封康王。资质明朗聪慧，博学强记，每天诵读千余言，拉弓至一石五斗。钦宗即位，改元靖康，人们拆解他的名字，说是十二月立康王。金兵侵犯宫阙，奉命出使军前，意气悠闲，斡里雅布怀疑他不是亲王，于是改请肃王为人质，皇帝才得以返回。八月被命再次出使军前议和，最终没有去，留在相州。闰十一月，钦宗下诏拜皇帝为兵马大元帅，开府相州。二年四月，欽宗北狩，张邦昌奉元祐皇后垂簾听政，命令皇帝继承大统。皇帝驻扎在南京，百官多次上表劝进，于是答应】

建炎元年五月庚寅初一，康王登坛受命完毕，痛哭遥谢二帝，于是即皇帝位于应天府。治诏改元，下诏说：“纷繁的政务，难以一天空位；广大的四海，难道可以三个月没有君主？”又说：“圣人怎么增加孝道？我常怀问安之思。天子必须有所尊崇，我想救助在原之急。唉，我的文武官员，如果那时忠义之家，不吃饭而哭，秦廷的士人应当勇于报国，左袒而为刘氏，人们都乐于爱戴君主。期望一心一意，等待立功立事，共同等待两宫恢复，最终谋划万世安宁。”大赦张邦昌及应干供奉金国的人，一切不问，命令西京留守司修奉祖宗陵寝，罢免天下神霄宫，停止散发青苗钱，所有死节及死于王事的人，都推恩抚恤，奉使未还的人俸禄其家一年，中外臣民允许言说民间疾苦，即使诋毁也不加罪，从臣、监司、郡守访求文武才能出众的人，即使是布衣也允许举荐。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