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九
摹千万板皆不差。本既差矣,摹」之于纸无不差者,太子曰:“善。”夏四月,诏以范天顺、牛冨死节襄樊,官其二子,赐土田金币。甲申,以汪立信为京湖制置使,兼知江陵。辛夘,以赵溍为沿江制置使,兼建康留守。溍多献宝玉于贾似道,故有是命。元将相大臣皆以南伐为请,召姚枢、许衡、圗克坦公履。
译摹刻千万块印版都没有差错。原本既然有了差错,摹刻到纸上就没有不出现差错的,太子说:“好。”夏四月,下诏因为范天顺、牛冨在襄樊守节殉国,授予他们两个儿子的官职,赏赐土地、田产、金银和丝帛。甲申日,任命汪立信为京湖制置使,兼任江陵知府。辛夘日,任命赵溍为沿江制置使,兼任建康留守。赵溍多次向贾似道进献宝玉,所以有了这道任命。元朝将领和朝廷大臣都请求向南讨伐,(元世祖)召见姚枢、许衡、图克坦公履。
等问计,公履等曰:「乗破竹之势,席卷三呉,此其时矣。」元主然之。以史天泽、阿珠、阿里哈雅行荆湖等路枢宻院事,镇襄阳;阿里哈丹、达实、董文炳行淮西等路枢宻院事,守正阳。天泽等陛辞,诏谕以襄阳之南多有堡砦,可乗机进取,仍以钞五千锭赐将士及赈新附军民。五月月壬子,元定内外官复旧制,三嵗一迁。戊辰,元诏天下狱囚,除杀人者待报,其余一切踈放,限以八月内自至大都,如期而至者皆赦之。庚辰,诏诸人上书,请以丞相贾似道督兵者不允,余付机速房。六月,前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张梦发上书,陈危急三防曰:「鎻汉江口岸,曰城荆门军、当阳界之玉泉山,曰峡州宜都而下聨署堡砦,以保聚流民,且守且耕,并圗上城筑形势。」似道不以上闻,下荆湖制司审度可否事,竟不行。左藏东库蹇材望上书言邉事,大可忧者七,急当为者五,不报。己丑,刑部尚书兼给事中陈宜中言:「襄樊之失,皆由」
范文虎怯懦逃遁,乞斩之,贾似道不许,止降一官。监察御史陈文龙言:「文虎失襄阳,犹使知安庆府,是当罚而赏也。赵溍乳臭小子,何足以当大阃之寄?请皆罢之。」似道大怒,黜文龙知抚州。旋又使防官李可劾退之。癸夘,京湖制置司汪立信奏:「臣奉命分阃,延见吏民,皆痛哭流涕,言襄樊之祸,皆由范文虎及俞兴父子。文虎以三衙长闻难怯战,仅从薄罚,犹子天顺守节不屈,或可少赎其愆。兴奴隶庸材,务复私怨,激叛刘整,流毒至今。其子大忠挟多赀为父行贿,且自希进,今虽寸斩,未足以快天下之忿,乞寘重典,则人心兴起,事功可圗。」诏除大忠名,循州羁管。时国势危急,太府寺丞陈仲微上封事,其略曰:「误襄者老将也,失襄之罪不専在于庸阃疲将、孩兵也。君相当分受其责,以谢先皇帝在天之灵。天子若曰『罪在朕躬』,大臣宜言『咎在臣等』。宣布十年飬安之往,缪深惩六年玩防之昨,非救过未形,固已无及。追悔既往,尚愈于迷。或谓覆防之意多,尅责之辞少;或谓陛下乏哭师之誓,师相饰分过之言,甚非所以慰恤死义、祈天悔祸之道也。今代言乏知体之士,翘馆鲜有识之人,吮脂茹柔,积习成痼,君道相业两有所亏。顾此何时?而在廷无谋国之臣,在邉无折冲之帅。监之先朝,宣和未乱之前,靖康既败之后,凢前日之日近冕旒、朱轮华毂,俛首吐心,奴顔婢膝,即今日奉贼称臣之人也。强力敏事,防疾快意,即今日叛君卖国之人也。为国者亦何便于若人哉?迷国者进慆忧之欺以逄其君,误国者防耻败之局而莫敢议,当国者昧安危之机而莫之悔。臣尝思之,今之所少不止于兵,阃外之事,将军制之,而一级半阶率从中出,斗粟尺布退有后忧,平素无权,缓急有责。或请建督,或请行邉,或请筑城,创闻骇聴,因诸阃有辞于缓急之时,故庙堂不得不掩恶于败阙之后,有谋莫展,有败无诛,上下包羞,噤无敢议,是以下至器仗甲马,衰飒尨凉,不足以肃军容;壁垒堡栅,折樊驾漏,不足以当冲突之骑。号为帅阃,名存实亡也。城而无兵,以城与敌;兵不知战,以将与敌鬭;不知兵,以国与敌。光景蹙近目睫矣。唯君相幡然改悟,天下事尚可为也。似道大怒,出仲防江东提防刑狱。元以刘整、阿里哈雅不相能,分军为二,各统之。元髙丽经略忻都等以兵入耽罗,抚定其地,诏以实里伯为耽罗等招讨使,尹邦宝副之。初,元赵良弼使至日本,其太宰府官来索国书,良弼曰:“必见汝国王,始授之。”越数日,复来求书,且以兵胁良弼,良弼终不与。后又声言大将军以兵十万来求书,良弼曰:“不见汝国王,寜持我首去,书不可得也。”日本知不可屈,乃遣人送良弼至对马岛,及是始还,具以日本君臣爵号、州郡名数、风俗土宜来上。元主曰:“卿可谓不辱君命矣。”闰月丙辰,前临安府司法梁炎午陈攻守之要五事,不报。辛未,元勅翰林院纂修国史,采録累朝事实,以备编集。秋七月,元阿哈玛特等屡
译贾似道等人询问计策,公履等人说:“乘着势如破竹的威势,席卷三吴地区,现在正是时候。”元朝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任命史天泽、阿珠、阿里哈雅担任荆湖等路枢密院事,镇守襄阳;任命阿里哈丹、达实、董文炳担任淮西等路枢密院事,防守正阳。史天泽等人辞别皇帝时,皇帝下诏晓谕他们,说襄阳以南有很多堡垒,可以乘机进取,同时赐给将士五千锭钞,并赈济新归附的军民。五月壬子日,元朝规定内外官员恢复旧制,三年升迁一次。戊辰日,元朝下诏赦免天下囚犯,除了杀人犯等待上报处理外,其余一律释放,限定在八月内自行到达大都,如期到达的都被赦免。庚辰日,下诏各种上书请求让丞相贾似道督兵的建议不予批准,其余的交给机速房处理。六月,前四川宣抚司参议官张梦发出书,陈述三项危急的防御措施说:“封锁汉江口岸,在荆门军、当阳边界修筑玉泉山城,在峡州宜都以下连接修筑堡垒,用来聚集流民,既防守又耕种,并图谋在上游修筑城池以占据有利地势。”贾似道没有上报朝廷,交给荆湖制置使司审度是否可行,最终没有实行。左藏东库官员蹇材望上书谈论边防事务,指出有七件大可忧虑的事,五件急需做的事,没有得到答复。己丑日,刑部尚书兼给事中陈宜中说:“襄樊的失守,都是由于范文虎怯懦逃遁,请求斩首他,贾似道不允许,只将他降了一级官职。监察御史陈文龙说:“范文虎丢失襄阳,还让他担任安庆府知府,这是应当惩罚却反而奖赏。赵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足以担当重要军事重任?请求都将他们罢免。”贾似道大怒,将陈文龙贬为抚州知州。随即又派防官李可弹劾他使他退职。癸卯日,京湖制置使汪立信上奏说:“臣奉命分守一方,接见官吏百姓,他们都痛哭流涕,说襄樊的祸患,都是由于范文虎以及俞兴父子。范文虎作为三衙长官,闻难怯战,仅受轻微惩罚,他的儿子天顺守节不屈,或许可以稍微弥补他的罪过。俞兴是奴才庸才,专务报复私怨,激反刘整,流毒至今。他的儿子俞大忠携带大量财物为父亲行贿,并且自己谋求进身,现在即使将他斩成肉泥,也不足以平息天下人的愤慨,请求处以重典,那么人心就会振奋,事业就可以图谋。”下诏削除俞大忠的名籍,在循州监管。当时国家局势危急,太府寺丞陈仲微上密封奏章,大意说:“误失襄阳的是老将,丢失襄阳的罪责不仅仅在于平庸的统帅、疲弱的将领和年幼的士兵。君主和宰相应当分担责任,以谢先皇帝在天之灵。天子如果说‘罪责在我’,大臣应当说‘过错在我们’。宣扬过去十年养安的成果,深切惩戒过去六年玩忽职守的过错,如果不是在过错尚未形成时补救,本来就已经来不及了。追悔过去,还比沉迷不悟要好。有人说覆灭的意图多,责备的言辞少;有人说陛下缺乏哭祭阵亡将士的誓言,宰相粉饰分担过错的言论,这实在不是慰恤死难忠义、祈求上天悔祸的方法。现在代言的官员缺乏懂得大体的人,馆阁中很少有识见的人,吮吸脂膏、柔顺迎合,积习成疾,君道和相业两方面都有所亏损。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朝廷中没有谋国的臣子,边境上没有能抵御敌人的统帅。借鉴前朝,宣和尚未混乱之前,靖康已经失败之后,凡是往日那些靠近皇帝、乘坐华丽车马,低头吐露忠心,奴颜婢膝的人,就是今天奉贼称臣的人。强力敏捷、办事迅速、迎合心意的人,就是今天叛君卖国的人。治理国家的人怎么就方便于这些人呢?迷惑国家的人进献阿谀逢迎的欺骗来迎合君主,误国的人掩盖耻辱失败的局势而无人敢议论,当权的人蒙昧安危的机要而无人悔改。我曾经思考,现在所缺少的不仅仅是兵力,边境外的事务,由将军制定,但一级半级的官阶都从朝廷中产生,一斗粮食一尺布匹退下来就有后患,平时没有权力,紧急时却有责任。有人请求建立督师,有人请求巡视边境,有人请求修筑城池,初次听闻令人震惊,因为各统帅在紧急时刻有借口推脱,所以朝廷不得不掩盖失败后的恶行,有谋略无法施展,有失败无人诛杀,上下都感到羞耻,噤声不敢议论,所以下到武器铠甲战马,衰败凄凉,不足以肃整军容;壁垒堡垒,破败漏风,不足以抵挡冲锋的骑兵。号称统帅,名存实亡。有城而没有兵,等于把城送给敌人;士兵不懂作战,等于把将领送给敌人去拼杀;不懂用兵,等于把国家送给敌人。局势紧迫已迫在眉睫。只有君主和宰相幡然醒悟,天下事还可以挽救。贾似道大怒,将陈仲微贬为江东提点刑狱。元朝因为刘整、阿里哈雅不和,将军队分为两路,各自统领。元朝高丽经略使忻都等人率兵进入耽罗,安抚平定那里,下诏任命实里伯为耽罗等路招讨使,尹邦宝为副使。起初,元朝赵良弼出使日本,其太宰府官员来索要国书,赵良弼说:“必须见到你们的国王,才授予国书。”过了几天,又来索取国书,并且用兵威胁赵良弼,赵良弼始终不给。后来又声称大将军率领十万兵马来索取国书,赵良弼说:“不见你们的国王,宁可带着我的头颅回去,国书是得不到的。”日本知道无法使他屈服,于是派人送赵良弼到对马岛,至此才返回,详细地将日本君臣的爵号、州郡的名称数量、风俗土宜上报。元朝皇帝说:“你可以说是不辱使命了。”闰月丙辰日,前临安府司法梁炎午陈述攻守的五项要点,没有得到答复。辛未日,元朝敕令翰林院编纂国史,采录历朝事实,以备编集。秋七月,元朝阿哈玛特等人屡次
毁汉法国学,诸生廪食或不继,许衡请还怀孟。元主以问翰林学士王磐,磐对曰:“衡教人有法,诸生行可从政,此国之大体,宜勿聴其去。”元主又命诸老臣议其去留,窦黙恳请,乃聴衡还。刘秉忠、姚枢及磐、黙等复请,以赞善王恂主国学,衡弟子耶律有尚、苏郁、白栋为助教,庻几衡之规模不致废坠,从之。有尚资识絶人,笃志于学,在衡门号髙弟子,其学以诚为本,仪容辞令动中规矩,识与不识皆服其为有道之士。元人城马騣山,知合州张珏击走之。初,防古兵入蜀,珏副王坚协力战守,坚还,以珏代之。自开庆受兵,民凋敝甚,珏外以兵防耕,内教民垦田积粟,未再朞,公私兼足。刘整既叛,献计欲自青居。进筑马騣、虎顶二山,扼三江口,以圗合州,遣统军哈喇帅兵筑之。珏闻哈喇至,乃张疑兵于嘉渠口,潜师渡平阳滩,火其资粮器械,越砦七十里,焚▯场。由是马騣城筑卒不就。珏善用兵,出竒设伏,算无遗策。其治合州,士卒必练,器械必精,御部曲有法,虽奴隶有功必优赏之,有过虽至亲必罚,故人人用命。八月庚戌朔,元所释诸路罪囚自至大都者,凢二十二人,并赦之。九月辛巳,以章鉴佥书枢宻院事,吏部尚书陈宜中同佥书枢宻院事。冬十月,元初建正殿、寝殿、香阁、周庑、两翼室。元西蜀都元帅伊逊岱尔与皇子西平王奥噜齐合兵攻建都蛮,擒酋长下济等四人,获其民六百,建都乃降。十一月壬午,封皇子防为嘉国公。以李庭芝为淮
译毁坏汉法、废止国学,导致诸生的廪食有时无法接续,许衡请求返回怀孟。元主就此询问翰林学士王磐,王磐回答说:“许衡教导学生有方法,学生们品行端正可以出仕从政,这是国家的大体,应当不听从他离去。”元主又命令各位老臣商议许衡的去留,窦黙恳切请求,于是听从许衡返回。刘秉忠、姚枢以及王磐、窦黙等人再次请求,任命赞善王恂主持国学,许衡的弟子耶律有尚、苏郁、白栋担任助教,希望许衡建立的规模不至于废弛坠失,元主听从了他们的建议。耶律有尚资质见识超人,专心致志于学问,在许衡门下号称高足弟子,他的学问以诚为本,仪容言辞举动都合乎规矩,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佩服他是有道之士。元人在马騣山筑城,合州知州张珏击退了他们。起初,蒙古军队进入蜀地,张珏作为王坚的副手协力战守,王坚返回后,由张珏代替他。自从开庆年间遭受兵祸,百姓凋敝严重,张珏对外以军队保护耕作,对内教导百姓开垦田地积蓄粮食,不到两年,公私都充足了。刘整叛变后,献计想要从青居山进军,修筑马騣、虎顶两座山,扼守三江口,以图谋合州,派遣统军哈喇率领军队修筑。张珏听说哈喇到来,便在嘉渠口布置疑兵,暗中率军渡过平阳滩,烧毁敌人的资粮器械,越过七十里外的营寨,焚烧了草料场。因此马騣城的修筑最终没有完成。张珏善于用兵,出奇设伏,计算没有遗漏的策略。他治理合州,士兵必定训练有素,器械必定精良,统率部下有法度,即使是奴仆有功也必定优厚赏赐,有过失即使是至亲也必定惩罚,所以人人都效命。八月庚戌初一,元朝释放的各路囚犯自行到达大都的,共二十二人,一并赦免了他们。九月辛巳,任命章鉴为佥书枢宻院事,吏部尚书陈宜人共同担任佥书枢宻院事。冬季十月,元朝初次建造正殿、寝殿、香阁、四周廊屋、两侧厢房。元朝西蜀都元帅伊逊岱尔与皇子西平王合兵进攻建都蛮,擒获酋长下济等四人,俘获其民众六百,建都蛮于是投降。十一月壬午,封皇子为嘉国公。任命李庭芝为淮
东制置使兼知扬州夏贵,为江西制置使兼知庐州陈奕,为沿江制置使兼知黄州。庭芝请分所部两淮为二司,故以淮西付贵,奕以兄事贾似道。玉工陈振民以求进,自小官厯显要,遂掌禁兵,擢分阃。起前直学士院文天祥为湖南提刑,天祥因见故相江万里,万里素竒天祥志节,语及国事,愀然曰:“吾老矣,观天时人事,当有变,世道之责,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元大司农司言,中书移文,以畿内秋禾始收,请禁农民覆耕,恐妨刍牧。元主以农事系民生命,诏勿禁。是嵗,元诸路大水蝗,赈米凡五十四万余石。
十年春正月壬午,城鄂州汉口堡。戊子,福建安抚使江万里以疾辞职任,诏依旧职奉祠。庚寅,城鄂州沌口西岸堡。丁酉,元长春宫设周天金箓醮七昼夜。乙巳,雨土。丙午,元免于阗采玉工差役。是月,贾似道母死,似道归越治丧,诏以天子卤簿葬之,起坟拟山陵,百官奉襄事。立大雨中,终日无敢易位者。既葬,诏似道起复,似道遂还朝。元阿里哈雅言:“荆襄自古用武之地,汉水上流已为我有,顺流长驱,宋必可平。”阿珠又言:“臣略地江淮,见宋兵弱于往昔,今不取之时,不能再。”元主趣召史天泽同议。天泽对曰:“此国大事,可命重臣一人,如安圗、巴延都督诸军,则四海防同,可计日而待。臣老矣,犹足为副。”元主曰:“巴延可以任此事。”阿里哈雅因言:“我师南征,必分为三,旧军不足,非益兵十万不可。”遂诏中书省签军十万人。二月己酉,赵顺孙罢为福建安福使。壬申,元造战船八百艘于汴梁。元主如上都。三月庚寅,元遣鳯州经畧使实都等将兵伐日本,战船凡大小九百艘,军万五千人。辛卯,元改荆湖淮西行枢宻院为行中书省,巴延、史天泽并为左丞相,阿珠为平章政事,阿里哈雅为右丞,吕文焕为参知政事,行省事于荆湖。哈达为左丞相,刘整为左丞,达实、董文炳并参知政事,行省事于淮西。夏四月乙卯,封皇子昺为永国公。五月丙申,元以皇女和塔拉竒尔黙色下嫁髙丽世子王愖。壬寅,张珏表请城马騣虎头山,或先筑其一以据险要。六月庚申,元主谕诸将率兵南伐,且数贾似道负约执郝经之罪,诏曰:“爰自太祖皇帝以来,与宋使介交通。宪宗之世,朕以藩职奉命南伐,彼贾似道复遣宋京诣我请罢兵息民。朕即位之后,追忆是言,命郝经等奉书往聘,盖为生灵计也。而乃执之,以致师出连年,死伤相借。”系累相属,皆彼宋自祸其民也。襄阳既降之后,冀宋悔祸,或起令图,而乃执迷罔悛,心此所以问罪之师有不能己者。今遣汝等水陆并进,布告遐迩,使咸知之。无辜之民初无预焉,将士毋得妄加杀掠。有去逆效顺、别立竒功者,验等第迁赏。其或固拒不从及逆敌者,俘戮何疑?秋七月癸未,帝崩于嘉福殿,年三十三。嘉国公防即皇帝位。帝自为太子,以好内闻,既立耽于酒色,故事嫔妾进御,晨诣閤门谢恩,主者书其月日。及帝之初一日,谢恩者三十余人。及崩,贾似道入宫议所立,众以建国公昰当立,似道主嫡,乃立嘉国公,时年四岁。皇太后临朝聴政。
史臣曰:「宋至理宗,疆宇日蹙,非有雄才睿畧之主,岂能振起其坠绪哉?度宗继统,虽无大失徳,而拱手权奸,衰敝寖甚,亡国不于其身,幸矣。」
甲申,封皇兄建国公昰为吉王,皇帝永国公昺为信王。诏贾似道依文彦博故事,独班起居。丙戌,尊皇太
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又起以生日为天瑞节。初,京湖制置使汪立信移书贾似道曰:「今天下之势,」
十去八九,诚上下交修以迓续天命之防,重惜分隂以趋事赴功之日也。而乃酣歌深宫,啸傲湖山,翫岁愒月,缓急倒施,卿士师师非度,百姓鬰怨,欲上当天心,俯遂民物,拱揖指挥而折冲万里,不亦难乎?为今之计者,其策有三。夫内郡何事乎?多兵宜尽出之江干以实外御。筭兵帐见兵可七十余万人,老弱柔脆十分汰二,为选兵五十余万。而沿江之守则不过七千里,
译东制置使兼扬州知府夏贵,江西制置使兼庐州知府陈奕,沿江制置使兼黄州知府。贾似道请求将两淮地区分为两个制置司,因此将淮西交给夏贵,陈奕以兄长之礼侍奉贾似道。玉匠陈振民为了谋求晋升,从小官历任显要职位,于是掌管禁军,提拔为方面大员。起用前直学士院文天祥担任湖南提刑,文天祥因此拜见前宰相江万里,江万里一向赏识文天祥的志向节操,谈到国家大事,神色严肃地说:“我老了,观察天时人事,应当会有变故,治理世道的责任,大概就在你身上了吧?你要努力啊。”元朝大司农司上言,中书省发文,因为京畿地区秋粮刚开始收获,请求禁止农民翻耕土地,担心妨碍放牧。元主认为农业关系到百姓的生命,下诏不要禁止。这一年,元朝各路发生大水灾和蝗灾,赈济的米粮总共五十四万余石。
咸淳十年春正月壬午日,在鄂州汉口修筑堡垒。戊子日,福建安抚使江万里因病辞去职务,下诏让他保留原职并担任祠禄官。庚寅日,在鄂州沌口西岸修筑堡垒。丁酉日,元朝在长春宫举行周天金箓斋醮,持续七昼夜。乙巳日,降下土雨。丙午日,元朝免除于阗采玉工匠的差役。这个月,贾似道的母亲去世,贾似道回到越州治丧,下诏用天子的仪仗队安葬,修筑坟墓比照皇陵规格,百官协助办理丧事。贾似道在大雨中站立,整天没有人敢更换位置。安葬后,下诏让贾似道起复任职,贾似道于是返回朝廷。元朝阿里哈雅说:“荆襄自古是用武之地,汉水上游已经为我们所有,顺流长驱直入,宋朝必定可以平定。”阿珠又说:“臣巡视江淮地区,看到宋军比过去虚弱,现在不夺取,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元主催促召见史天泽共同商议。史天泽回答说:“这是国家大事,可以任命一位重臣,比如安图、巴延统领各路军队,那么四海同心,可以指日可待。我虽然老了,还足以担任副手。”元主说:“巴延可以承担这件事。”阿里哈雅于是说:“我军南征,必定要分为三路,旧有的军队不够,不增加十万士兵不行。”于是下诏中书省征发十万军队。二月己酉日,赵顺孙被罢免,改任福建安福使。壬申日,元朝在汴梁建造战船八百艘。元主前往上都。三月庚寅日,元朝派遣凤州经略使实都等人率领军队讨伐日本,战船大小共九百艘,军队一万五千人。辛卯日,元朝将荆湖淮西行枢密院改为行中书省,巴延、史天泽都担任左丞相,阿珠担任平章政事,阿里哈雅担任右丞,吕文焕担任参知政事,在荆湖地区行使职权。哈达担任左丞相,刘整担任左丞,达实、董文炳都担任参知政事,在淮西地区行使职权。夏四月乙卯日,封皇子赵昺为永国公。五月丙申日,元朝将皇女和塔拉奇尔默色下嫁给高丽世子王愖。壬寅日,张珏上表请求在马鬃虎头山修筑城墙,或者先修筑其中一座以占据险要地势。六月庚申日,元主告知各位将领率领军队南伐,并且列举贾似道违背信约、拘捕郝经的罪行,下诏说:“自从太祖皇帝以来,与宋朝使者交往。宪宗在位时,我以藩王身份奉命南伐,那个贾似道又派遣宋京来到我国请求罢兵休民。我即位之后,追忆这些话,命令郝经等人奉书信前往聘问,原本是为了百姓生计着想。然而他们却拘捕使者,导致军队连年出动,死伤相继。”被捆绑囚禁的人接连不断,这都是宋朝自己祸害百姓。襄阳投降之后,希望宋朝悔过,或者兴起好的图谋,然而他们执迷不悟,所以问罪的军队不能停止。现在派遣你们水陆并进,宣告远近,使大家都知晓。无辜的百姓原本没有参与,将士不得随意杀戮掠夺。有背离逆贼效忠顺从、建立奇功的人,核实等级给予升赏。那些顽固拒绝服从以及抵抗敌军的人,俘虏杀戮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秋七月癸未日,皇帝在嘉福殿驾崩,享年三十三岁。嘉国公赵�即位为皇帝。皇帝自从做太子时,就以喜好女色闻名,即位后沉迷于酒色,所以嫔妃进御,早晨到阁门谢恩,主管官员记录她们的月日。等到皇帝即位第一天,谢恩的有三十多人。等到驾崩,贾似道入宫商议立谁为帝,众人认为建国公赵昰应当立为皇帝,贾似道主张立嫡,于是立嘉国公,当时年仅四岁。皇太后临朝听政。
史臣说:“宋朝到了理宗时期,疆域日益缩小,如果没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怎么能振兴其衰败的局势呢?度宗继承皇位,虽然没有大的失德,但拱手让权给奸臣,衰败日益严重,亡国不在他这一代,算是幸运了。”
甲申日,封皇兄建国公赵昰为吉王,皇帝永国公赵昺为信王。下诏让贾似道依照文彦博的先例,单独列班起居。丙戌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又设立生日为天瑞节。起初,京湖制置使汪立信写信给贾似道说:“现在天下的形势,”
十成已去八九,确实应当上下共同修治以迎接延续天命的关键时刻,珍惜光阴以致力于事务和功效的时候。然而却在深宫中酣歌,在湖山间啸傲,虚度岁月,缓急倒置,卿士们互相效法不合度,百姓郁积怨恨,想要上顺天意,下遂民愿,拱手指挥而决胜于万里之外,不是很难吗?为今天的计策,有三条。内郡有什么事呢?多出的军队应当全部调到江边以充实外御。计算兵账,现有士兵七十多万人,老弱柔脆的淘汰十分之二,成为精选士兵五十多万人。而沿江的防守不过七千里,
若距百里而屯,屯有守将,十屯为府,府有縂督,其尤要害处辄三倍其兵。无事则泛舟长淮,往来游徼;有事则东西齐奋,战守并用,刁斗相闻,餽饷不絶,互相应援,以为聨络之固。选宗室大臣忠良有干用者,立为统制,分莅东西二府,此上策也。乆拘聘使无益于我,徒使敌得以为辞,请礼而归之,许输岁币以缓师期,不二三年,边遽稍休,藩垣稍固,生兵日争,可战可守,此中策也。二策果不得行,则衔璧舆榇之礼,请备以俟。似道得书大怒,抵之地诟曰:「瞎贼狂言敢尔!」盖立信一目防眇云,寻中以危法废斥之。辛卯,以朱禩孙为京湖四川宣抚使兼知江陵府。乙未,元巴延出师,陛辞,元主谕之曰:「古之善取江南者,唯曹彬一人,汝不嗜杀,是吾曹彬也。」八月丁未,元史天泽言:「今大师方兴,荆湖淮西各置行省,势位既不相下,号令必不能一,后当败事。」元主是其言,复改淮西行中书省为行枢宻院。天泽又以病表请专任巴延,乃以巴延领河南等路行中书省,所属并聴节制。癸丑,大霖▯,天目山崩,水涌流,安吉、临安、余杭民溺死者无数。元中书省言:「江汉未下之州,请令吕文焕率其麾下。」
译如果距离百里就设立军营,军营设有守将,十个军营组成一个府,府设有总督查,那些特别要害的地方就增加三倍的兵力。没有战事时就在淮河上泛舟,来回巡逻警戒;有战事时东西两路同时奋起,作战与防守并用,夜间刁斗之声相闻,粮饷供应不断,互相支援,以此作为联络的坚固保障。选拔宗室大臣中忠诚贤良且有才干的人,任命为统制,分别掌管东西两府,这是上策。长期扣留聘使对我们没有益处,只是让敌人有了借口,请求以礼相待放他们回去,答应每年输送岁币来延缓敌军进犯的日期,不出两三年,边境警报稍微平息,防御工事稍微巩固,新兵日益增多,可以作战也可以防守,这是中策。如果这两条计策确实不能实行,那么献出玉璧、载着棺材的投降之礼,就准备妥当等待吧。贾似道收到书信大怒,把信扔在地上辱骂道:“瞎贼狂妄之言竟敢如此!”原来吕文焕一只眼睛失明,不久贾似道用严酷的刑法将他废黜斥退。辛卯日,任命朱禩孙为京湖四川宣抚使兼任江陵府知府。乙未日,元军将领巴延出兵,在殿前辞行,元朝皇帝告诉他说:“古代善于攻取江南的,只有曹彬一人,你不嗜杀,就是我的曹彬。”八月丁未日,元朝史天泽进言:“如今大军正在兴起,荆湖、淮西各地都设置了行省,权势地位既然不相上下,号令必然不能统一,将来必定坏事。”元朝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又把淮西行中书省改为行枢密院。史天泽又因病上表请求专任巴延,于是让巴延统领河南等路行中书省,所属各军都听从他的节制。癸丑日,大雨连绵,天目山崩塌,洪水涌流,安吉、临安、余杭百姓淹死的无数。元朝中书省进言:“江汉尚未攻下的州县,请求命令吕文焕率领他的部下。”
临城谕之,令彼知我善谕。降将亦策之,善者也。元主从之。甲寅,元弛河南军器之禁。是月,元太保刘秉忠卒。秉忠自防好学于书,无所不读,至老不衰。虽位极人臣,而斋居蔬食,终日澹然,不异平昔。春,扈从至上都,其地有南屏山,筑精舍居之。至是,无疾端坐而卒。元主惊悼,谓左右曰:「秉忠事朕三十年,小心慎宻,不避艰险,言无隠情。其隂阳术数之精,占事知来,若合符契。惟朕知之,他人不得与闻也。」遣官防其丧,还葬大都,諡文贞。成宗时改諡文正。九月,元左丞相、河南行省巴延防师于襄阳,分军为三道并进。丙戌,巴延与平章行省阿珠由中道循汉江趣郢州,万户武秀为前锋。遇水泺霖▯,水溢无舟,不能渉。巴延曰:「吾且飞渡大江,而惮此潢潦耶?」使一壮士骑而前导,麾诸军毕济。癸巳,次塩山,距郢州二十里。时张世杰将兵屯郢,郢在汉北,以石为城;新郢城在汉南,横铁絙鎻战舰,宻植桩木水中,夹以炮弩,凡要津皆施栰设守具。元军袭城,世杰力战,元军不能前,遣人招世杰,不聴。阿珠获俘民言:「沿江九郡精鋭皆萃于二郢,若舟师出其间,骑兵不得防岸,此危道也。不若取下流黄家湾堡,堡西有沟南通蕂湖,可由其中拖船入湖,转而下江,仅三里。」吕文焕亦以为便。诸将曰:「郢城我之喉▯,不取,恐为归路患。」巴延曰:「用兵缓急,我则知之,大军之出,岂为此一城哉?」遂舍郢,顺流而下,遣縂管李庭、刘国杰攻黄家湾堡,防之。诸军破竹,席地荡舟,由藤湖入汉。巴延、阿珠殿后,不满百骑。己亥,赐礼部奏名进士王龙泽以下及第、出身。元主归自上都。冬十月甲子,诏以明年为徳祐元年。乙丑,以章鉴同知枢宻院事,陈宜中佥书枢宻院事。元军之去郢也,副都统赵文义帅精骑二千追之,至泉子湖,力战而败,巴延手杀之,其士卒死者五。百人余军皆溃,元军进至沙洋,遣俘持黄榜檄文入城,守将王虎臣、王大用斩俘焚榜。巴延复命吕文焕至城下招之,亦不应。丙寅日暮风大起,巴延命顺风掣金汁礟焚其庐舍,烟焰涨天,城遂陷,生擒虎臣、大用,余悉屠之。进薄新城,都统制边居谊力战,文焕列沙洋所馘于城下,缚虎臣等至壁,使招降居谊,不答。明日又至,居谊曰:“吾欲与吕参政语耳。”文焕以为降,已驰马至,伏弩乱发中,文焕右臂并中其马,马仆,防钩得之,众挟文焕以他马奔还。防縂制黄顺、副縂制任宁相继出降,其部曲多欲缒城出者,居谊悉驱入当门斩之。文焕乃麾兵攻城,居谊以火具却之。己巳,元縂管李庭攻陷外堡,诸军蚁附而上,居谊度力不支,防剑自杀不殊,赴火死,所部三千人犹力战,悉死焉。居谊举家自焚,巴延壮居谊,购其尸观之,遂杀虎臣、大用。居谊随人初事李庭芝,积战功擢都统制,至是死节。事闻,诏立庙死所。闽中地震,十一月,浙东安抚使马廷鸾力辞去。戊寅,诏依旧职奉祠。诏为赵文义与其兄文亮共立庙扬州,赐额曰“传忠”。初,李庭芝帅淮南,闻进士盐城陆秀夫名,辟置幕下,主管机宜文字。秀夫性沉静,不求人知,毎僚吏至閤賔主交驩,秀夫独无一语。或时宴集府中,矜庄终日,未尝稍有希合。至察其事,皆治,庭芝益器之,虽改官不使去已,时称得士多者淮东第一号。小朝廷及是以秀夫为淮东制置司参议。丙戌,以王爚为左丞相,章鉴为右丞相,并兼枢宻使,从贾似道请也。元巴延军逼复州,知州翟贵以城降,诸将请防视其
仓库军籍,巴延不聴谕,诸将不得入城,违者以军法论。阿珠使阿里哈雅言渡江之期,巴延不答。明日又来,又不答。阿珠乃自来。巴延曰:「此大事也,主上以付吾二人,可使余人知吾实乎?」潜刻期而去。乙未,军次蔡店。丁酉,往观汉口形势。时淮西制置使夏贵以战舰万艘分据要害,都统王逹守阳逻堡,京湖宣抚使朱禩孙以游击军扼中流,元军不得进。阿珠部将马福言:「自沦河穿湖中,可从阳逻堡西
译临城晓谕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善于劝谕。降将也出谋划策,这是好的。元主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寅日,元朝放宽了河南地区军械的禁令。这个月,元朝太保刘秉忠去世。刘秉忠自幼勤奋好学,读书无所不读,直到年老也不衰退。虽然地位达到人臣的顶点,但居室简朴,吃素菜,整天淡泊宁静,与平时没有两样。春天,他随侍皇帝到上都,那里有南屏山,他在那里建造精舍居住。到这时,他没有生病,端坐而逝。元主震惊哀悼,对身边的人说:“秉忠侍奉我三十年,小心谨慎,不避艰险,说话没有隐瞒。他精通阴阳术数,占卜事情预知未来,如同符契相合。只有我知道,其他人不能参与听闻。”派遣官员护送他的灵柩,运回大都安葬,谥号文贞。成宗时改谥号为文正。九月,元朝左丞相、河南行省巴延在襄阳集结军队,分兵为三路并进。丙戌日,巴延与平章行省阿珠从中路沿着汉江趋向郢州,万户武秀担任前锋。遇到水泽连绵不断,水溢出没有船只,无法渡过。巴延说:“我将要飞渡大江,难道害怕这积水吗?”派一名壮士骑马在前面引导,指挥各军全部渡过。癸巳日,驻扎在盐山,距离郢州二十里。当时张世杰率领军队驻守郢州,郢州在汉水以北,用石头筑城;新郢城在汉水以南,横拉铁链锁住战舰,密集地在水中种植桩木,两边布置炮弩,所有要害渡口都设置浮桥和守御器具。元军袭击城池,世杰奋力抵抗,元军不能前进,派人招降世杰,他不听。阿珠抓获俘虏百姓说:“沿江九郡的精锐都聚集在两个郢州,如果水军从中间出发,骑兵不能掩护岸边,这是危险的道路。不如攻取下流的黄家湾堡,堡西有沟渠南通藤湖,可以从其中拖船入湖,转而顺江而下,仅三里路。”吕文焕也认为方便。众将说:“郢城是我的咽喉,不夺取,恐怕成为归路的祸患。”巴延说:“用兵的缓急,我知道,大军出动,难道是为了这一座城吗?”于是放弃郢州,顺流而下,派遣总管李庭、刘国杰攻打黄家湾堡,包围它。各军势如破竹,铺席荡舟,由藤湖进入汉水。巴延、阿珠殿后,骑兵不到百人。己亥日,赐予礼部奏名进士王龙泽以下及第、出身资格。元主从上都回来。冬十月甲子日,下诏以明年为德祐元年。乙丑日,任命章鉴同知枢密院事,陈宜中佥书枢密院事。元军离开郢州时,副都统赵文义率领精锐骑兵两千追击,到泉子湖,奋力作战而失败,巴延亲手杀了他,他的士卒死了一百多人,其余军队都溃散,元军进至沙洋,派遣俘虏拿着黄榜檄文入城,守将王虎臣和王大用斩杀俘虏烧毁榜文。巴延又命令吕文焕到城下招降,也不回应。丙寅日傍晚大风刮起,巴延命令顺风发射金汁炮焚烧房屋,烟焰冲天,城池于是陷落,活捉虎臣、大用,其余全部屠杀。进军逼近新城,都统制边居谊奋力抵抗,文焕在城下陈列沙洋所斩首的敌军,捆绑虎臣等人到城墙下,让他们招降居谊,居谊不回答。第二天又来了,居谊说:“我想和吕参政说话罢了。”文焕以为他投降,已经骑马到了,伏弩乱发,射中文焕右臂并射中他的马,马倒下,钩住他,众人挟持文焕换马奔回。都统制黄顺、副都统制任宁相继出降,他们的部下多想缒城出降,居谊全部驱赶入内当门斩杀。文焕于是指挥军队攻城,居谊用火器击退他们。己巳日,元朝总管李庭攻陷外堡,各军像蚂蚁一样攀附而上,居谊估计力量不能支撑,拔剑自杀未死,投火而死,他所部三千人仍然奋力作战,全部战死。居谊全家自焚,巴延认为居谊壮烈,悬赏寻找他的尸体观看,于是杀了虎臣、大用。居谊跟随的人起初侍奉李庭芝,积累战功提拔为都统制,到这时死节。事情上报,下诏在死所立庙。闽中地震,十一月,浙东安抚使马廷鸢极力请求离职。戊寅日,下诏依旧职奉祠。下诏为赵文义和他的哥哥文亮在扬州共同立庙,赐匾额曰“传忠”。起初,李庭芝统帅淮南,听说进士盐城陆秀夫的名声,征召置于幕下,主管机宜文字。秀夫性格沉静,不求人知,每次僚吏到阁,宾主交欢,秀夫独自无一语。有时在府中宴集,矜持庄重终日,未曾稍有迎合。等到考察他的事务,都治理得当,庭芝更加器重他,虽然改官也不让他离开自己,当时称得士多者淮东第一。小朝廷于是以秀夫为淮东制置司参议。丙戌日,任命王爚为左丞相,章鉴为右丞相,都兼任枢密使,听从贾似道的请求。元朝巴延军队逼近复州,知州翟贵献城投降,众将请求查看他的仓库军籍,巴延不听劝谕,众将不得入城,违者以军法论处。阿珠派阿里哈雅说渡江的日期,巴延不回答。第二天又来,又不回答。阿珠于是亲自前来。巴延说:“这是大事,主上托付给我们二人,可以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实情吗?”秘密约定日期而去。乙未日,军队驻扎在蔡店。丁酉日,前往观察汉口形势。当时淮西制置使夏贵以战舰万艘分别占据要害,都统王达守阳逻堡,京湖宣抚使朱祀孙以游击军扼守中流,元军不能前进。阿珠部将马福说:“从沦河穿湖中,可以从阳逻堡西
沙芜口入江。」巴延使觇沙芜口,夏贵亦以精兵守之。巴延乃进围汉阳,声言取汉口渡江,贵果移兵援汉阳。十二月丙午,巴延乘间遣阿喇罕将竒兵自汉口开埧,引船入沦河,转沙芜口埧,引船入沦河,转沙芜口以逹江,战舰万计相踵而至,以数千艘泊沦河湾口,屯布▯古汉军数十万骑于江北,遣人招谕阳逻堡,不应,因以白鹞子千艘攻之,三日不克。巴延因宻谋于阿珠曰:「彼谓我必防此堡方能渡江,此堡甚坚,攻之徒劳。汝今夜以铁骑三千泛舟直趋上流,为捣虚之计,明日渡江袭南岸,已过则亟遣人报我。」阿珠亦曰:「攻城下策也,若分军船之半循岸西上,泊青山矶下,伺隙而动,可以如志。」巴延计定。乙卯,遣阿里哈雅督万户张▯范等进薄阳逻堡,夏贵率众援之。阿珠即以昏时率四翼军遡流四十里至青山矶,是夜雪大作。黎明,阿珠遥见南岸多露沙洲,即登舟指示诸将令径渡,载马自随。万户史格一军先渡,为荆鄂都统程鹏飞所败。阿珠引兵继之,大战中流,鹏飞军却。阿珠遂登沙洲,攀岸歩鬬,防而复合者数四,出马于岸,力战追至鄂东门,鹏飞被重创走。阿珠获其船千余艘,遂起浮桥,成列而渡。阿珠遣人还报巴延,大喜,挥诸将急攻阳逻堡。夏贵闻阿珠渡江,大惊,引麾下二百艘先遁,沿流东下,纵火焚西南岸,大掠还庐州阳逻堡。遂陷都统制王逹领所部八千人及定海水军统制刘成俱战死。元诸将请追贵,巴延曰:「阳逻之防,吾欲遣使前告宋人,今贵走,是代吾使也。」遂渡江与阿珠防议。师所向,或先先取蕲黄。阿珠曰:「若赴下流,退无所据;上取鄂汉,虽迟旬日,可以万全。」巴延遂趣鄂州。己未,焚战舰三千艘,烟焰涨天,城中大恐。时朱禩孙帅师援鄂,道闻阳逻堡之败,夜奔还江陵。庚申,知汉阳军王仪以城叛降元。鄂恃汉阳为蔽,及禩孙既遁,汉阳复失,鄂势遂孤。吕文焕列兵城下曰:「汝国所恃江淮而已,今大军渡江淮如蹈平地,汝軰不降何待?」权守张晏然度不能守,遂以州降元。程鹏飞亦以其军降。幕僚张山翁独不屈,元诸将请杀之。巴延曰:「义士也,释之。」因檄下信阳诸郡,以鹏飞为荆湖宣抚史,撤守兵分▯诸将,取寿昌粮四十万斛以充军饷。命阿里哈雅及贾居贞以四万人守鄂,规取荆湖,而自率大众与阿珠东下趣临安。阿里哈雅戍鄂,禁将士无得侵掠,其下恐惧,无敢取民一菜者,民大悦。癸亥,诏贾似道都督诸路军马。时鄂州既陷,朝廷大惧。三学生及羣臣上防,以为非师相亲出不可。似道不得已,始开都督府于临安,以孙虎臣縂统诸军,以黄万石等参赞军事。所辟官属皆先命后奏,仍于封椿库拨金十万两,银五十万两,关子一千万贯充都督府公用。诏天下勤王。元赐太一真人第一区,仍赐额曰「太一广福万寿宫」。乙丑,以髙逹为湖北制置使。诏边费浩繁,吾民重困。
译沙芜口流入长江。”巴延派人侦察沙芜口,夏贵也派精兵防守那里。巴延于是进军包围汉阳,扬言要夺取汉口渡江,夏贵果然移兵救援汉阳。十二月丙午日,巴延趁此机会派遣阿喇罕率领奇兵从汉口打开堤坝,引船进入沦河,再转过沙芜口的堤坝,引船进入沦河,转过沙芜口从而到达长江,数以万计的战舰接连而至,用数千艘船停泊在沦河湾口,在江北驻扎部署数十万蒙古骑兵,派人招降阳逻堡,对方不应答,于是用一千艘白鹞子战船攻打它,三天未能攻克。巴延于是和阿珠密谋说:“他们以为我们一定得防备这座堡才能渡江,这座堡非常坚固,攻打它只是徒劳。你今晚率领三千铁骑乘船直趋上游,作为声东击西之计,明天渡江袭击南岸,一旦渡过就立刻派人报告我。”阿珠也说:“攻城是下策,如果分出一半军船沿着岸边向西上行,停泊在青山矶下,等待时机行动,可以如愿以偿。”巴延计策已定。乙卯日,派遣阿里哈雅督率万户张〇范等人逼近阳逻堡,夏贵率众救援。阿珠就在黄昏时分率领四翼军队逆流而上四十里到达青山矶,当夜大雪纷飞。天亮时,阿珠远远看见南岸多处露出沙洲,就登上船指示众将领直接渡江,带着马匹跟随。万户史格的一支部队率先渡江,被荆鄂都统程鹏飞打败。阿珠率领军队随后跟进,在江中展开大战,鹏飞军队退却。阿珠于是登上沙洲,攀着岸边徒步作战,几次分散又合拢,把马匹牵上岸,奋力战斗追击到鄂州东门,鹏飞受重伤逃走。阿珠缴获他的船只一千多艘,于是架设浮桥,列队渡江。阿珠派人回去报告巴延,巴延大喜,指挥众将领急攻阳逻堡。夏贵听说阿珠渡江,大惊,率领部下二百艘船率先逃跑,顺着水流向东下行,放火焚烧西南岸,大肆掠夺后返回庐州。阳逻堡于是陷落,都统制王逹率领部下八千人以及定海水军统制刘成都战死。元朝众将领请求追击夏贵,巴延说:“阳逻的防务,我想派使者事先告知宋人,现在夏贵逃跑,这是代替我的使者了。”于是渡江与阿珠会合商议。军队所向,有的主张先夺取蕲州、黄州。阿珠说:“如果去下游,撤退时没有依托;向上夺取鄂州、汉阳,虽然晚十天,可以万无一失。”巴延于是催促进军鄂州。己未日,焚烧战舰三千艘,烟火弥漫天空,城中大为恐慌。当时朱禩孙率领军队救援鄂州,在路上听说阳逻堡战败,连夜逃回江陵。庚申日,知汉阳军王仪献城叛降元朝。鄂州依靠汉阳作为屏障,等到朱禩孙逃跑,汉阳又失守,鄂州局势于是孤立。吕文焕在城下列兵说:“你们国家所依赖的只是江淮地区,现在大军渡过江淮如同走在平地上,你们不投降还等什么?”权守张晏然估计不能坚守,于是献州投降元朝。程鹏飞也率领他的军队投降。幕僚张山翁独自不屈服,元朝众将领请求杀他。巴延说:“他是义士,释放他。”于是发檄文攻下信阳等郡,任命程鹏飞为荆湖宣抚使,撤除守军分给众将领,夺取寿昌粮食四十万斛来充作军饷。命令阿里哈雅和贾居贞率领四万人守卫鄂州,谋划夺取荆湖,而自己率领大军与阿珠向东进军直奔临安。阿里哈雅驻守鄂州,禁止将士侵扰掠夺,部下恐惧,不敢拿百姓的一棵菜,百姓非常高兴。癸亥日,下诏让贾似道都督各路军马。当时鄂州已经陷落,朝廷大为恐惧。三学生及群臣上奏章,认为除非皇帝亲自出征不行。贾似道不得已,才在临安开设都督府,任命孙虎臣统领诸军,任命黄万石等人参赞军事。所任命的官员都是先任命后奏报,仍然从封椿库拨出黄金十万两,白银五十万两,关子一千万贯充作都督府公用。下诏天下勤王。元朝赐予太一真人第一区,仍然赐匾额曰“太一广福万寿宫”。乙丑日,任命髙逹为湖北制置使。下诏说边费浩繁,百姓深受困顿。
贵戚释道田连阡陌安居暇食,有司覈其租税,收之。庚午,元巴延遣程鹏飞至黄州,招谕陈奕。奕使人过江请降,且求名爵。巴延曰:「汝既率众来归,何必虑及名爵?」以沿江大都督许之。奕大喜,遂以城降,仍以书招知蕲州管景模。时沿江诸郡皆吕氏旧部曲,望风欵附。李庭芝遣兵入援。是岁,元诸路虫灾凡九所,发米七万五千石,粟四万石,以赈之。是岁,元主谓秦蜀行省平章萨达齐曰:「云南朕尝亲临,比因委任失宜,使逺人不安。欲选谨厚者抚治之,无如卿者。」萨达齐拜受命,退朝即访求知云南地理者,画其山川城郭驿舍军屯夷险逺近为图以进。帝大悦,遂拜平章政事,行省云南,赐钞五十万缗,金寳无算。时宗王托呼噜方镇云南,惑于左右之言,以萨达齐至必夺其权,具甲兵以为备。萨达齐闻之,乃遣其子讷蘓拉丹先至王所,请曰:「天子以云南守者非人,致诸国背叛,故命臣来安集之,且戒以至境即加抚循。今未敢专,愿王遣一人来共议。」王闻,遽骂其下曰:「吾防为汝軰所误。」明日遣亲臣萨们位哈鼐等至。萨达齐问以何礼见,对曰:「吾等与讷蘓拉丹偕来,视犹兄弟也,请用子礼见。」皆以名马为贽,拜跪甚恭,观者大骇。乃设晏,陈所赐金寳饮器酒,罢尽以与之。二人大喜过望,明日来谢,语之曰:「二君虽为宗王亲臣,未有名爵,不可以议国事。欲各授君行省断事官,以未见王,未敢擅受。令一人先还禀王。」王大悦,由是政令一聴萨达齐所为。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五十【起旃防大渊献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孝恭懿圣皇帝【讳防,度宗第二子,母曰全皇后,咸淳七年九月己丑生于临安府之大内,九年封嘉国公,十年七月癸未即皇帝位,徳祐二年三月丁丑入元,元降封帝瀛国公。考异:按元修《宋史》,其本纪称瀛国公而无諡号,续通鉴亦但书帝防,今据周宻《浩然斋视聴抄》改正,孝恭懿圣,盖端宗即位后所遥上,犹髙宗尊钦宗曰孝慈渊圣也】
徳祐元年春正月癸酉朔,元兵犯黄州。壬午,葬端文明武景孝皇帝于未绍陵,庙号度宗。元兵犯蕲州,知州管景模以城降。乙酉,以陈宜中同知枢宻院事兼参知政事。初,吕师防提举江州兴国宫,请募兵以御元,诏与知州钱真孙同募。至是,贾似道承制,诏为都督府参赞,任中流调遣。师防不受命,与真孙遣人诣蕲,以江州降元。巴延以师防知江州。丙戌,元兵犯江州,知安东军陈严夜遁。时知寿昌军胡梦麟寓治江州,自杀。知南康军叶闾,知徳安府来兴国,知六安军曹明,俱迎降于江州。师防设宴庾公楼,选宗室女二人,盛饰以献巴延。巴延怒曰:“吾奉天子命,兴仁义师,问罪于宋,岂以女色移吾志乎?”斥遣之。初,元人南侵,用吕文焕与刘整为向导。寻别命整出淮南,整鋭欲渡江,曰:“大军自襄樊东下,宋悉力西拒,东方虚弱,径造临安,可一鼓而防也。”巴延不可曰:“吾受诏特缀东兵,使无西尔,济江非所闻。”至是,整帅骑兵攻无为军,乆不克,闻吕文焕入鄂防,至,整失声曰:“首帅束我,使我成功后于人。”善作者不必善成,果然遂发愤成疾,死于无为城下。知安庆军范文虎遣人以酒馔诣江州迎元军,且谓巴延曰:“行枢宻院临城招谕,众心不从,愿俟丞相。”巴延初以安庆城在山顶,且兵粮皆足,势不可攻,又虑文虎为勍敌,甚忧之。及闻欲降,大喜,乃使阿珠先造之。文虎遂以城降,通判夏椅仰药死。巴延至湖口,系浮桥以渡,风迅水驶,桥不能成,乃祷于大孤山神。有顷,风息桥成,大军毕渡。巴延承制授文虎两浙大都督。初,贾似道畏刘整,不敢出师,及闻其死,喜曰:“吾得天助矣。”乃上表出师,抽诸路精兵十三万以行,金帛辎重之舟,舳舻相衔百余里,命宰执小事专,次大事则关白督府,不得
译皇亲国戚和僧道拥有连片的田地,安居乐业,饱食终日,有关部门核查他们的租税,予以征收。庚午日,元朝将领巴延派遣程鹏飞到黄州,招降陈奕。陈奕派人渡江请求投降,并且请求赐予名位爵号。巴延说:“你既然率领众人归顺,何必顾虑名位爵号呢?”答应让他担任沿江大都督。陈奕非常高兴,于是献出城池投降,又写信招降蕲州知州管景模。当时沿江各郡都是吕氏的旧部,望风归附。李庭芝派遣军队入援。这一年,元朝各路发生虫灾共九处,发放米七万五千石,粟四万石,用来赈济灾民。这一年,元朝皇帝对秦蜀行省平章萨达齐说:“云南我曾经亲自去过,近来因为用人不当,使得远方百姓不安定。想选派谨慎忠厚的人去安抚治理,没有比得上你的。”萨达齐拜受命令,退朝后立即访求了解云南地理的人,绘制山川、城郭、驿站、军屯、夷险远近的地图进献。皇帝非常高兴,于是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前往云南行省,赐给钞五十万缗,金银宝物无数。当时宗王托呼噜正镇守云南,被左右的人迷惑,认为萨达齐到来必定会夺取他的权力,于是准备甲兵以防备。萨达齐听说后,就派遣他的儿子讷苏拉丹先到宗王那里,请求说:“天子认为云南的守将不是合适的人选,导致各国背叛,所以命令我来安抚聚集他们,并且告诫我到达边境就加以安抚。现在我不敢专断,希望大王派遣一人来共同商议。”大王听后,立刻骂手下的人说:“我防备被你们这些人所误。”第二天派遣亲信大臣萨们位哈鼐等人到来。萨达齐问他们以什么礼节相见,回答说:“我们和讷苏拉丹一起来,视他如同兄弟,请用对待儿子的礼节相见。”都用名贵的马匹作为见面礼,拜跪非常恭敬,观看的人大为惊骇。于是设宴,陈列所赐的金银宝物、酒器和酒,喝完全部送给他们。两人大喜过望,第二天来道谢,对他们说:“二位虽然是大王的亲信大臣,但没有名位爵号,不可以商议国家大事。想分别授予二位行省断事官的职位,因为还没有见到大王,不敢擅自接受。让一人先回去禀报大王。”大王非常高兴,从此政令全部听从萨达齐的处置。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四十九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編》>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五十【起旃蒙大渊献正月尽十二月凡一年】
孝恭懿圣皇帝【讳㬎,度宗第二子,母亲是全皇后,咸淳七年九月己丑日生于临安府的大内,九年封为嘉国公,十年七月癸未日即皇帝位,德祐二年三月丁丑日入元,元朝降封他为瀛国公。考异:按照元朝编修的《宋史》,其本纪称瀛国公而没有谥号,续通鉴也只书写帝㬎,现在根据周密《浩然斋视听抄》改正,孝恭懿圣,大概是端宗即位后遥上的谥号,就像高宗尊称钦宗为孝慈渊圣一样】
德祐元年春正月癸酉日初一,元军侵犯黄州。壬午日,将端文明武景孝皇帝葬在未绍陵,庙号度宗。元军侵犯蕲州,知州管景模献城投降。乙酉日,任命陈宜中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起初,吕师夔提举江州兴国宫,请求招募士兵以抵御元军,诏令他与知州钱真孙一同招募。到这时,贾似道秉承皇帝旨意,诏令他为都督府参赞,负责中流调遣。吕师夔不接受命令,与钱真孙派人到蕲州,将江州降给元军。巴延任命吕师夔为江州知州。丙戌日,元军侵犯江州,知安东军陈严连夜逃跑。当时知寿昌军胡梦麟寄居在江州,自杀。知南康军叶闳,知德安府来兴国,知六安军曹明,都在江州迎接投降。吕师夔在庾公楼设宴,挑选宗室女子二人,盛装打扮献给巴延。巴延愤怒地说:“我奉天子命令,兴起仁义之师,向宋朝问罪,难道会因为女色而改变我的志向吗?”斥退并遣送她们。起初,元人南侵,任用吕文焕和刘整作为向导。不久另外命令刘整出兵淮南,刘整锐欲渡江,说:“大军从襄樊向东而下,宋朝全力在西面抵抗,东方虚弱,直接到达临安,可以一鼓作气攻克。”巴延不同意说:“我受诏只是牵制东面的军队,使他们不能西进,渡江的事我没听说过。”到这时,刘整率领骑兵攻打无为军,很久不能攻克,听说吕文焕进入鄂州,到来后,刘整失声说:“主帅束缚我,使我成功后于人。”善于开创的人不一定善于完成,果然如此,于是发愤生病,死在无为城下。知安庆军范文虎派人带着酒食到江州迎接元军,并且对巴延说:“行枢密院临城招降,众心不服,希望等待丞相。”巴延起初认为安庆城在山顶,而且兵粮都充足,形势不可攻打,又担心范文虎是强敌,非常忧虑。等到听说他想投降,大喜,于是派阿珠先去见他。范文虎于是献城投降,通判夏椅服毒自杀。巴延到达湖口,系浮桥以渡江,风急水快,桥不能建成,于是向大孤山神祈祷。不久,风停桥成,大军全部渡过。巴延秉承皇帝旨意授予范文虎两浙大都督。起初,贾似道畏惧刘整,不敢出兵,等到听说他死了,高兴地说:“我得到天助了。”于是上表出兵,抽调各路精兵十三万出发,金帛辎重的船只,首尾相接百余里,命令宰执小事专断,大事则报告督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