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六

译元昊俘获士彬，割去他的耳朵但没有杀他，士彬在十余年后才去世。癸未日，朝廷才得知刘平、石元孙等人兵败被俘的消息。乙酉日，下诏给陕西各州军，凡是有勇敢智谋、了解西夏贼寇虚实、熟悉山川要害及攻取方略的人，都到所在官府自行陈述，朝廷将敦请他们前往京师。刘平、石元孙兵败后，黄德和诬奏两人投降了贼寇。知枢密院事夏守赟极力辩白他们的冤枉，亲自请求带兵讨伐贼寇。二月丁亥日，任命夏守赟为陕西都部署兼经略安抚等使。参知政事宋庠请求在潼关严守防备，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知谏院富弼进言：“天子依靠四方少数民族作为屏障，现在修筑潼关城墙，难道是把关西之地抛弃了吗？”己丑日，任命入内副都知王守忠为陕西都钤辖。富弼进言：“唐朝衰败时，开始猜忌将帅，于是派宦官监军，导致失败不止一次。现在王守忠担任都钤辖，与监军有什么区别？昨天任用夏守赟，已经失去人心，希望罢免王守忠，不要派遣他。”皇帝没有听从。任命鄜延钤辖、知鄜州张宗诲兼任兴州防御使，允许他根据情况灵活行事。刘平、石元孙兵败时，黄德和逃回鄜州，当时鄜州城墙不完整且没有防备，传言贼寇骑兵即将到达，人心惶恐不安。张宗诲于是严厉斥责黄德和，极力制定守御计划，贼寇也因而退去。庚寅日，下诏嘉勒斯赉迅速率领军队，趁着元昊倾全国之力入侵，直接前往拔除他的根本。如果成功，将授予他银夏节制的职位，并秘密命令他每天上报起兵日期，让沿边经略安抚司出兵支援，另外赏赐对衣、金带、绢二万匹。嘉勒斯赉虽然接到诏令，但最终没能行动。辛卯日，天文官李自正呈上星变图，并且说月亮和太白星都侵犯了某星宿，应当会有边境大规模战事。皇帝对辅臣说：“阴阳占卜中准确与不准确的各占一半，商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周武王在甲子日兴起，君王应当敬畏天道，关键要看人事如何应对。”壬辰日，命令夏守赟兼任沿边招讨使。宰相张士逊等人进言：“禁军戍守边境很久，他们的家属在京师有的无法维持生计。”皇帝特意拿出内藏库的十万缗钱赐给他们。张士逊等人趁机请求派遣使者安抚陕西，这时起居舍人、知制诰韩琦正好从蜀地回来，对西线战事形势非常熟悉，于是任命韩琦为陕西安抚使，西上阁门使符惟忠担任副使。皇帝对韩琦说：“异族猖獗，官军不习惯作战，所以多次出击没有功效。现在因为小警报就开启后福。”出现白气如绳子般穿过太阳。甲午日，任命通判镇戎军田京签书陕西经略判官事，这是听从夏守赟的请求。乙未日，在京畿、京东、京西、淮南、陕西各路搜购战马，敢隐瞒不报的将严厉依法惩处，拿出内库珍珠补偿百姓马匹的价值，又禁止边境官员私自购买，缺乏的由官府供给。韩琦进言：“陕西征调骚扰频繁，百姓已经不堪其困，请求免除这一路的搜购以安定民心。”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下诏民间长期寄放在僧寺无法收葬的丧柩，由官府代为埋葬。

译丁酉日，皇帝下诏给枢密院，规定从今以后，边境事务都要与宰相共同商议。旧例是中书省主管民政，枢密院主管军事，所以元昊反叛时，边境的奏报都不经过中书省。翰林学士丁度曾经建议说：“古代的号令必须出自一处，如今中书、枢密两府分别掌管民政和军政，如果措施不一致，那么天下人就没有可以遵从的标准，这不符合国家的体制。请求军事方面的重大事务，两府能够共同商议。”知谏院富弼又说：“边境事务关系到国家的安全与危亡，不应当专门委任给枢密院，而让宰相不参与，请求像建国初期那样，让宰相兼任枢密使。”皇帝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于是下达了这道诏书。张士逊、章得象等人把诏书呈给皇帝，说：“恐怕枢密院认为我们夺取了他们的权力。”富弼说：“这是宰相们逃避责任罢了，并不是害怕被夺权。”当时西蕃首领吹通且沙、吹通沙且在嘉勒斯赉边境各自自称伪将相前来投降，皇帝下诏补授他们三班奉职、借职的官衔，将他们安置在湖南地区加以控制。富弼说：“这两人投降，他们的家族已经被诛灭，应当给予厚赏来鼓励后来者。”庚子日，任命且沙、沙且为左千牛卫将军，各赐给帛和茶，让他们回到本族抵御贼寇。赐给永兴军布衣高怿“安业处士”的称号。高怿是高季兴的四世孙，幼年就能写文章，通晓经史百家的学说，跟随种放隐居在终南山，与张嶤、许勃号称“南山三友”。恰逢皇帝下诏举荐沉沦于民间的人才，知长安寇准听说他的名声，推荐他，他推辞不出仕。景祐年间，朝廷录用建国初期的侯王后裔，高怿推让他的弟弟高忻得到了官职。等到范雍建立京兆府学，召高怿给诸生讲授，席间常有数百人。至此，杜衍请求赐给他处士的称号，于是任命他为大理评事，高怿坚决推辞，皇帝赞赏他的操守，特别赐给他这个称号。下诏州县在岁时节日以礼相待，仍然赐给他良田五百亩。后来文彦博又说：“高怿经术渊博通达，有高出世俗的品行，可以激励风俗。”又赐给他宅第一区。起初，元昊攻陷金明寨后，随即攻打安远、塞门、永平等寨。永平寨的寨主和监押起初想收兵躲进深山躲避贼寇，指挥使史吉率领部下数百人挡住城门，站在马前说：“寨主和监押想要到哪里去？”两人把自己的计谋告诉史吉说：“这样做军队就可以保全了，但是城中百姓的草料粮食怎么办？将来被有关部门弹劾，史吉作为指挥使，不免被斩首，希望先斩史吉于马前，否则不敢率领这些士兵跟随你们行动。”寨主和监押羞愧恐惧而返回。贼寇到来包围城池，史吉率领众人抵抗守卫，最终保全了城池。寨主和监押因为功劳各自升迁一级官职。史吉说：“幸好没有丧失城寨，我哪里会论功呢？”丙午日，皇帝下诏施恩，赦免延州、保安军流刑以下的罪人，贼寇所劫掠的地区免除夏税，军民以及内附的蕃部被贼寇杀害的，酌情赐给其家属缗钱。这一天，改年号，去掉尊号中的“宝元”二字，允许朝廷内外臣民上奏章议论朝政的得失。自从范仲淹被贬，禁止朝廷内外越职言事，知谏院富弼借议论日食，说顺应天变不如疏通下情，希望下诏征求直言，完全解除越职言事的禁令。于是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丁未日，下诏陕西安抚使韩琦与转运司根据民力，免除所征收的草料粮食，调派百姓修筑城池，全部列出数目上报，应当加以优厚抚恤。将领佐官懦弱胆怯的，都让他们罢免，停止各州进贡不急用的物品数十万。当时庆州人陈叔度等人陈述边防策略，不久被补授官职到东南地区。韩琦上奏说：“士人忠义愤懑，为国家献计，虽然稍微收用，却把他们安置在偏远之地，实际上是羁縻控制他们，怎么能让他们自我效命？这不是用来表示诚意、招揽人才的做法。”下诏都把他们调任到边境任职。癸丑日，降振武节度使、知延州范雍的官职为吏部侍郎，知安州，是因为他负有丢失刘平、石元孙的责任。任命环庆副都部署赵振为鄜延副都 Deploy 兼知延州，秦凤路副部署刘兴为環庆副部署兼知环州。当时贼寇军队还包围着塞门、安远寨，延州各位将领畏惧躲避不敢出兵救援，等到听说范雍被责罚，众人担忧惊骇，向安抚使韩琦诉说，希望不要让范雍离开。韩琦上奏说：“范雍是两府的旧臣，在边境事务上竭尽劳苦，边境百姓感激他的恩德，请求暂且留下范雍以安定众人的心。赵振粗鲁勇猛，让他担任部署就可以了。如果认为范雍节制无方，势必应当更换，那么就应当召用知越州范仲淹并委任他。正值陛下焦心劳苦的时候，臣岂敢避嫌而不说话？如果涉及结党营私，耽误国家大事，应当灭族。”二月乙夘初一，追赠万俟政的儿子万俟天益为太子右内率府副率，因为他与西贼作战而死。三月丙辰日，皇帝亲自写下诏书，赐给两府及执政的旧臣，让他们分条陈述陕西攻守的策略。元昊侵扰边境不停，关中地区动荡不安，进言的人追究郭劝、李渭不应当拒绝山遇的责任。庚申日，命令再次降低他们的官职。同知枢密院事陈执中说：“元昊趁着天下长久不用兵，在西边暗中起事，接连侵犯亭障，延安几乎无法保全。范雍采纳诡诈的说法，失于戒备；刘平怀着轻浮躁动的心态，丧失了他的部下，上下纷乱，远近惊骇。自从金明李士彬家族被破而沿边防线大坏，从塞门到金明二百里，必须修筑三座城，每城驻扎精兵千人，招募土民为弓箭手，贼寇大举到来，就保全城垒，小股到来就自行驱逐。每城选拔閤门祗候以上官员为寨主都监，另外任用诸司使为芦关一路都巡检，以填补李士彬的空缺，仍然给他两千士兵，让他作为三寨的援军，上下接应，左右照应，形成不可攻克的态势。沿边熟羌长期居住在汉地，未

译曾经逃亡迁徙的人，委托边境大臣安抚存恤他们；暗中勾结贼寇、反复无常的人，击破驱逐他们。至于新近归附的狡黠羌人，尤其难以信任。议论的人竟然想要联络西域各国作为朝廷军队的援助，白白耗费钱财，最终耽误了军事部署。又想要任命玛尔珍为沿边巡检，他既然对父亲不孝，怎肯对国家尽忠？如果交战的时候，他与贼寇前后夹击，那么边境的忧患，将比从前严重百倍。边境军队稍微受挫，不过是皮肉之伤；民力已经穷尽，则是心腹之患。如果又普遍修筑城池，想要像河湟地区那样规制，粮食耗尽必定灭亡，人力耗尽必定生乱。贼兵在外侵扰，群盗在内进犯，臣担心日夜操劳的忧患，不仅仅在于一方了。请求暂且修筑沿边城池，次要的边境如延州的鄜州、同州，环庆路的邠州、宁州，不过五六处，酌情营建修缮，那么征发徭役就会减少，民力稍得恢复。仍然需要扩充土兵，削减骑兵。因为土兵增加则防守有备，骑兵减少则转运粮饷可以免除。优待爵位俸禄的条例，来诱导兼并土地者；放宽茶盐的利益，来招揽商人入中。安静防守以骄纵敌人的意志，积蓄精锐以挫败敌人的锋芒。更需要支持主张的将帅大臣，使非议不能波及，那么忠臣得以尽忠，勇猛将士得以舍生忘死。当时皇帝下诏咨询辅政大臣攻守的策略，执中在合议上奏之后，退朝又上奏此疏，皇帝嘉奖采纳。癸亥日，诏令陕西城池，委托都转运使张存与安抚使韩琦、殿中御史陈洎共同商议，暂且治理边防紧要之处，其余的逐渐动工，不要伤害农事。诏令沿边各地设置烽火台。先前只是派人侦察通报，韩琦认为应当请求设置，于是听从了他的建议。辛未日，诏令延州登记战死军士的子孙。壬申日，任命宫苑使高志宁为河北诸州军安抚使，兼任两

译路营田使元昊刚刚反叛，志宁当时任隰州知州，急忙上奏请求趁贼寇尚未发动，选拔骁勇的将领和精锐的士兵，分路急速进击，摧毁他们的巢穴，这就是所谓的疾雷不及掩耳。奏章上了几十次，没有得到回复。志宁被调任贝州知州。等到刘平、石元孙被贼寇俘虏，志宁叹息说：“之前的策略不能再用了。”朝廷才开始考虑他的话，立即召他到京城，问现在应该采取什么策略？志宁说：“现在将领不通权变，而士兵不懂军纪法制，所以失败。”于是请求拨给禁军五百人，用古代阵法来训练他们。训练完成后，皇帝亲临检阅，又下令给禁卫军各将领，说他们不懂古代战法，于是说：“与现在所习用的不同，不肯采用。”志宁又说：“元昊打算与契丹勾结，应当有所防备。”因此有了这道命令，让他去筹划。癸酉日，太子中允、长水县知县尹洙暂代签署泾原、秦凤经略安抚司判官事，这是听从葛怀敏的征召【考异：尹洙先是被葛怀敏征召，但担任的是泾原、秦凤两路经略安抚判官，后来夏竦、韩范又征召尹洙，才开始担任陕西路经略安抚判官，实录在这里就说是陕西，是错误的】。太子中允阮逸上呈钟律制度议和三卷图，皇帝下诏送交秘阁。延州失守时，开封郭遵以西路都巡检使的身份隶属刘平麾下，与贼寇遭遇后，他骑马冲入敌阵，杀伤数十人。贼寇派出骁将杨言抵挡郭遵，郭遵挥舞铁杵击破他的脑袋，两军都大声呼喝。郭遵又手持铁枪挺进，所向披靡。恰逢黄德和领兵先溃逃，贼寇战斗更加激烈，郭遵奋力击刺决心必死，独自冲杀在军阵间，军队稍退，他就翻身下马断后，又手持大矟横冲直撞。贼寇知道无法抵挡，派人拿着绳索站在高处迎接郭遵，马匹都被郭遵砍断，于是放他深入，将他包围在箭矢射击之中，马匹绊倒，郭遵坠地被杀。于是特别追赠郭遵为果州团练使，父母和妻子儿女都得到封赏。恰逢郭遵所用的铁杵、枪、矟共重九十斤，后来耕田的人在战处挖出了这些兵器。皇祐年间，于是连同衣冠一起安葬。河南丙子日，大风白天昏暗，过了一刻才恢复，这夜有奇异的气长达数丈出现在东南方。丁丑日，取消大宴，重申诏令让内外臣僚陈述朝政缺失。在此之前改元，下诏征求直言，群臣还没有进献什么，所以如此。戊寅日，知枢密院事王鬷、陈执中与同知枢密院事张观一并罢免。王鬷任河南府知府，陈执中任青州知州，张观任相州知州。元昊反叛，皇帝多次询问边防策略，他们不能回答。等到刘平、石元孙等战败，商议招募乡兵久久不能决定，皇帝不高兴。宰相张士逊说军旅之事，枢密院应当承担责任，于是三人同日罢免。任命三司使晏殊任河南府知府，宋绶任同知枢密院事，驸马都尉王贻永任同知枢密院事。晏殊在三司任职时，请求罢免内臣监军，不把阵图授予诸将，以及招募弓箭手教他们备战，又请求拿出宫中多余财物资助边防费用，凡是其他部门掌管财利的，晏殊上奏全部罢免归还度支，事情大多施行。皇帝起初用手诏赐给在外的大臣，询问攻守的策略。宋绶在河南，画了十策进献，于是再次召他，与晏殊及王贻永共同掌管枢密院。召知永兴军杜衍暂代开封府知府，西边用兵，关中百姓苦于调发，官吏有时催促办理借此侵吞渔利，杜衍为他筹划安排，衡量物资有无贵贱，路途远近放宽期限使得能够依次输送，永兴比其他州百姓费用节省近一半。等到任开封府知府，对民政尤其尽力。权贵近臣向来听说杜衍的名声，没有人敢以私事干扰他。知越州范仲淹恢复天章阁待制，任永兴军知军，这是开始采纳韩琦的话。下诏各路转运使、提点刑狱，以及知州、通判等升朝官，各自举荐部内才能担任将帅的人上报姓名，这是听从富弼的话。起初，黄德和从三川口率领部下先逃，到甘泉放纵掠夺居民七天，到达鄜州。第二天有败兵到达，黄德和问刘平、石元孙在哪里，回答说：“交战时失散，不知道在哪里。”有人说已经投降贼寇。黄德和说：“现在应当依照这话上奏，我与你们转战得出，不仅罪责得以解脱，而且可以收功。”士兵出来后，于是谎称刘平确实投降贼寇。有个蕃落将吕宻，亲眼看见贼寇抓住刘平及石元孙，也欺骗黄德和说：“贼寇用红旗引导刘平等向西去。”黄德和高兴与他心意相合，于是命令亲信吏员写吕宻的状子，告知现在列名的人都能得到赏赐。吏员又私自增加几名军士，就上奏说贼寇用生兵冲破大阵，臣与刘平等依托西山扎寨，再次交战而刘平战败投降贼寇，臣等不受委屈奋力作战得出。几天后，刘平亲自跟随王信从延州来，黄德和与知鄜州张宗诲问刘平在哪里。王信厌恶大将被俘，欺骗说贼寇派李金明来约定和平，让帐下李康去答复。不久回来报告说元昊想要太尉当面约定和平，就骑马进入贼寇中，随从不能进入。黄德和起身到东廊对王信说：“人都说太尉投降贼寇，而你独自说约定和平，为什么呢？”王信说：“这不是我所知道的。”另一天黄德和又召王信告诉他：“我已经上奏太尉投降贼寇，因为你意见不同朝廷将要立案审讯，你能受得住枷锁监禁吗？我给你一支银钗卖掉，赶快离开不要停留。”当时鄜延已经派人拘捕王信，王信不能离开。恰逢天气非常寒冷，王信于是写信给刘平的儿子说：“王信跟随太尉与贼寇作战不利，进入贼寇中与贼寇约定和平，现在人们却说太尉投降贼寇，王信应当以死明志。现在

译衣物装备全被贼寇抢掠，希望能得到些许接济，以保全太尉一家。”鄜延路走马承受得到这封信，快马加急上报朝廷。黄德和回到延州，到了城南，范雍不肯接纳他，派人代替他统领部队，让他返回鄜州听候命令。不久黄德和调任同州，黄德和感到恐惧，上奏说自己对国家尽忠，而范雍诬陷他抛弃军队。他又写信给卢守懃和薛文仲说：“如果有宦官前来，应当为我周旋谋划。”卢守懃得到这封信，又上报朝廷，于是任命殿中侍御史文彦博和内供奉官梁致诚到河中府设置监狱，又派遣天章阁待制庞籍快马前往审讯。河东都转运使王沿又说：“查访得知延州有金明战败的士兵二人，从贼寇中逃回，说刘平等都被贼寇绑走。刘平在路上不吃饭，多次辱骂贼寇说：‘狗贼，我的脖子长三尺多，为什么不快点杀我？防备我做什么？’”文彦博发公文给延州索要这两名士兵，最终没有找到。起初朝廷相信黄德和的奏报，已经调发禁军包围刘平等人的家，准备诛灭他们的家族。天章阁侍讲贾昌朝说：“汉朝杀了李陵的母亲，李陵的妻子不能回来，后来汉朝对此感到后悔。先帝厚待王继忠的家人，最终得到了他的效用。刘平的事情还不可知，就先诛灭他的家族，即使他确实还活着，也无法回来了。”于是才没有诛灭刘平的家族。龙图阁直学士任布也说：“刘平不是投降贼寇的人。”知谏院富弼极力上奏：“刘平率领军队前往增援，出发没有几天，因为奸臣不救援所以战败，最终辱骂贼寇不吃饭而死，应当抚恤他的家人。”而延州的官吏百姓又来到朝廷诉说刘平战死的状况，皇帝命令撤除包围，赐给刘平和元孙家绢五百匹，钱五百贯，布五百端。当时河中的案件还没有判决【考异：赐给刘平等人家的钱布是在三月二十三日，此时河中的案件虽然还没有判决，但黄德和的诬告也已经稍微辨明了，所以朝廷有这项赏赐。起初朝廷相信黄德和的诬告，就调发军队包围刘平等人的家，等到有这项赏赐，包围必定已经撤除了，不必等到斩杀黄德和之后。实录和本传都说斩杀黄德和之后才追赠刘平等人的官职，才开始撤兵，这太粗略了。又说御史查得实情，延州官吏百姓就来到朝廷诉说刘平等战死，这也不对，刚派遣使者设置监狱时官吏百姓就应当来到朝廷了，如果已经查得实情，又何必诉说呢】延州的包围解除后，钤辖卢守懃和通判计用章在朝廷互相诉讼，也命令文彦博等人在河中府审问他们。当时掌权的宦官大多为卢守懃游说，后来改任卢守懃为陕西钤辖，知制诰叶清臣听说朝廷商议减轻卢守懃的罪责而流放计用章到南方，就上疏说：“臣听说众人的议论，延州被围时，卢守懃首先对着范雍号哭，谋划派遣李康伯去见元昊作为苟且偷生的计策。计用章认为事情紧急，不如退守鄜州，李康伯于是有‘宁死也不出城见贼’的话。现在卢守懃担心仓促间的话被人揭发，于是反复之前的议论，把过错推给别人。正如黄德和诬告刘平想要免除退走的罪责一样。”诏书让文彦博设置审讯，还没有分清曲直是非，就想要治计用章的罪，赦免卢守懃，这必定是有议论的人勾结宦官，迷惑圣上，如果不查办，什么罪不能容？假如计用章有退守的话，只判处畏缩懦弱；而卢守懃谋划见贼的行为，却是归顺。这两种责任，哪个重哪个轻？希望诏令文彦博审问清楚案件。如果计用章的情况确实虚假，卢守懃的罪责确实清白，计用章判处重刑，舆论也认可，不容许偏听一面之词，以损害王道无偏私的道义。知谏院富弼也说：卢守懃、黄德和都依仗宦官势力诬陷他人，希望以此自我开脱，应当彻底审理他们的案件。枢密院上奏说正在用兵，案件不能彻底审理。富弼又说：大臣迎合下属欺骗皇上，案件不能不彻底审理。当时卢守懃的儿子卢昭序正在御药院任职，富弼上奏请求罢免他。起初延州百姓到朝廷告急，皇帝召问，详细得知各位将领战败身亡的状况。执政大臣厌恶这样，命令边境郡县禁止百姓擅自到朝廷。富弼说：这不是陛下的意思，宰相厌恶皇上知道四方有战败罢了。百姓有急事不能向朝廷诉说，就会向东逃往契丹，向西逃往元昊了。乙夘，任命直史馆吴遵路为天章阁待制，负责河东路筹划粮草。吴遵路曾经建议恢复民兵，于是一并诏令吴遵路登记河东乡丁作为边防，仍然把这种方法下达给各路。庚辰，诏令参知政事共同商议边防事务，这是听从晏殊的请求。癸未，诏令中书另外设置机构与枢密院商议边防事务，于是在院南设置机构。殿中侍御史文彦博说：近来在西边用兵，有临阵先退、望敌不进的士兵，等到在邻近郡县设置监狱，而推究弹劾的时候枝蔓牵连拖延，开启侥幸生路，延缓法令的诛杀，将用什么来激励众人的心而趋向大敌呢？况且将帅的权力不能不专一，军法不能不严厉。所以面对敌人而伍中不前进的，伍长斩杀他；伍长不前进，什长斩杀他。以什伍的长官尚且能专断杀人，而统帅的重任却不能诛杀一个小校，那么军中的法令可以说败坏了。议论的人认为现在的贼寇不是大敌，军队没有深入，将校有犯法，应当从中央复核。贼寇不是大敌，军队没有深入，尚且临战先退，如果遇到大敌，那么谁肯奋勇呢？穰苴诛杀庄贾，不是大敌，只是在防守时迟到罢了；孙武斩杀美人，不是深入，只是在练习作战时嬉笑罢了。最终齐军战胜晋国，吴人攻入郢都，是因为委任专一而法令一向执行。国家旧令禁止军将校有过错而从中央复核，应当施行于平时无事的时候，现在边防用兵超过

译数十万军队，将领不专权，军中不施行严酷的法令，拿什么来统御士兵？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官吏百姓上书的人很多，起初皇帝都不省察知晓。谏院官员富弼说：“知制诰本是中书省的属官，可以挑选两人设立局署，中书省考察他们所说的话如果可行，就加以任用。”宰相把此事交给翰林学士，富弼说这是宰相贪图安逸，想把天下的是非对错全都推给别人，请求在朝廷上辩论。

陕西安抚使韩琦上疏说：“如今延州的民兵虽然增加了，但对旧有的防御并没有补充。如果采用范雍的策略，只考虑弹压；刘平的谋划，虽勇敢但有所指望。裨将郭遵骄横强悍敢于战斗，后来的人没有听说超过他的。熟户既然难以自我保全，难免有去留的打算。另外鄜州距离延安只有两个小程，城墙周围二十里，横跨两座土山，其中正当狗道岭贼军马来的道路。川原平坦宽阔，此前张宗诲仓促修缮，并不十分完备。近来知州张亢交替任职，虽然有财力营修，也必须到冬末才能完成。况且在城所屯驻的兵马不满三万，一旦贼军计谋难测，直接攻打鄜州，恐怕当日防御就不能固守。鄜州如果不能守住，那么延安的城寨就不再属于朝廷了。况且鄜路一带是西夏贼军纳款时，出入的道路山川险易都曾经涉足，而且距离银夏巢穴很近。我担心他们出其不意再来奔袭抢夺，抵御防备，应当以鄜延路为优先。鄜延如果有重兵，必然没有贼军深入的后患。其次则是环州最逼近贼境，新近任用的知州刘兴长期空缺，部署高继隆、张宗俊虽然有心力，但不曾经历行军作战，不能完全倚任。夏竦节制泾原等路，又任用葛怀敏作为副手。如果采纳他的谋略，那么葛怀敏比不上夏竦；如果借重他的勇战，那么葛怀敏平生未曾识得偏伍，也与一个书生无异。鄜延、泾原本路的经略使两员分防诸将，自从范雍获罪之后不再选人，经略这一机构已经明显无用，只是白白让夏竦恐惧而求免，怎能成功？只有秦凤一路距离贼军很远，相比其他路不足多虑。同州、河中府与鄜延不远，可以驻兵策应。魏昭昞、王克基未曾离开京城，就让他们领兵抵御戎狄，此前暂至延州，都已经吓破了胆。加上各路城寨军屯势力分散，大抵一州的兵力一半守在各寨，边臣因循旧制，不顺应时变，谋划及废置，大多意见不同，殊不知太平之时，边臣竞相增设寨栅，以邀取赏赐恩宠，只为熟户防守家园，对国家实际有什么好处？致使孤悬的军队，积蓄资粮，犬羊将来一举，以遗留防备。所在将领，往往失和，嫉妒才能损害功绩，动辄产生矛盾。东兵骄横而喜欢逃跑，内臣作战则失利，这是当今的大患。我现在为陛下谋划，不如派遣精锐士兵三五千，或在同州、河中府等处，分减兵力进屯鄜州，选拔有才能声望的大臣一员，恢复本路经略的职务，兼知鄜州处置边事，让张亢就地担任本路钤辖，在鄜州驻扎。任用朱观就地知环州，派遣葛怀敏担任环庆部署。如果朝廷必定认为经略这一机构不再适合设置，就请求专门在鄜州增兵，让葛怀敏知泾州替换夏竦，自然事体均一，不扰乱边臣的心。尽早赐选才勇的帅臣担任环庆部署，让秦州曹琮兼管勾泾原路兵马事务，准备分拨秦凤路的闲兵，互相防备策应。沿边堡寨，除了向来是大寨广屯兵马的地方外，其余孤小寨栅，断然由朝廷委任经略部署司，必须移调兵马分食旧积粮草，不使剩余，然后合并兵力入城，只留人员兵士三二十人，作为斥候。酌情再派遣弓箭手防备。所有沿边路分的都监、都巡检等空缺额，就在诸班新换右职的臣僚中选拔派遣催发。河中府、同州的部署、钤辖，另外派遣稍知边事的臣僚替换魏昭昞、王克基。所有沿边州郡招置的蕃落、保捷等指挥，多是本土勇悍的人，只是因为拘定等级，失去人才很多，也请求速降命令催促招收，只要人材壮勇堪任披带者充任，今后不再拘泥等级。皇帝都采纳了他的意见。

本月下诏暂时停止贡举。夏四月丙戌日，裁撤陕西沿边堡寨，是听从韩琦的建议。丁亥日，以太常博士梁适为右正言，在谏院供职。梁适起初担任审刑详议官，梓州有个妖人叫白彦欢，依靠鬼神诅咒杀人，案件审结认为没有造成伤害，梁适说：“用刀杀人，或许可以抗拒，而诅咒不可抗拒，这比用刀更严重。”最终判处死刑。有鸟像鹤聚集在端明殿庭院中，有人认为是祥瑞，梁适说：“野鸟来到宫庭，这是什么”

译瑞吗？”梁适曾与知院事燕肃一同上殿，奏报使臣何次公的案件，皇帝说：“次公似乎是汉代的人。”梁适对燕肃说：“臣年老记不清了，梁适一定知道。”皇帝回头询问梁适，梁适回答说：“盖宽饶、黄霸都字次公。”皇帝很高兴，于是留下燕肃，询问梁适的家世，提拔他为提点京东刑狱。梁适应对完毕后，皇帝对宰相说：“梁适可以留用，谏官有空缺，任命他。”梁适于是进献《居安谨治箴》，改任开封府推官，不到半年就践行了谏官的职责。任命知谏院富弼为盐铁判官【富弼调任盐铁判官，梁适任知谏院，富弼之所以调任，必有缘故，应当考证】，命令大理寺丞、秘阁校理石延年前往河东路共同筹划催促粮草。明道年间，石延年曾建议说：“天下不知战争已有三十多年，请选拔将领训练士兵，为两边境防做准备。”朝廷没有答复。等到西边多次出现警报，才召见石延年，任命他副使跟随吴遵路出使河东。当时正采用石延年的说法，登记乡丁为兵，所以如此。石延年又说：“过去汉朝使用西域的军队平定各戎族，得以运用以外族攻击外族的策略。去年授予嘉勒斯赉节制权，命令他协助讨伐元昊，应当招募愿意出使该国的人，以防备征发他的军队。如果有功劳，就加封王爵，设置市场，允许交易羊马以流通财物。又回鹘在嘉勒斯赉西边，唐朝使用他们的军队平定吐蕃，也可以同时引诱他们，使他们形成犄角之势出兵，以分散贼寇的势力。”戊子日，下诏让审官院、三班院、吏部、流内铨招募愿意出使嘉勒斯赉的人，将名单上报。这是开始采用石延年的建议。庚寅日，任命盐铁副使蒋堂为淮南、江浙、荆湖北路制置发运使。在此之前，发运使上报账目，制造几十艘大船，装载江湖货物进入京城，赠送给京师的权贵。蒋堂说：“我岂能做这种事？每年的收入自然可以附在驿马奏报中。”前后五年未曾一次到京城。起初，契丹主将他的母亲仪天后幽禁在庆州，后来改葬齐天后，有人劝契丹主再次迎接仪天后，并且以此觊觎中原每年聘问的利益。契丹主听《讲报恩经》，感悟醒悟，就派遣使者迎接仪天后，馆舍安置在中京门外，占卜吉日。因为见到母子如初，加封号为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然而出入住宿，常常相距十几里，暗中为之防备。癸巳日，下诏各戍边军队，每月派遣内侍慰问他们的家人，生病的提供医药，死去的负责收敛安葬。甲午日，派遣使者登记陕西强壮军。乙未日，契丹法天后再次派遣始平军节度使耶律元，契丹派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萧迪来祝贺乾元节。庚子日，重修祖宗玉牒完成，随后修玉牒的官员上言，请求从今年起每年一次贴补修订，十年一次编录，并将副本留在宫中，奏请批准。乙巳日，录用阁门祗候孟方的三个儿子为官，因为孟方在延州战死，特别恩赐他们。文彦博等人弹劾河中府案件已经查清事实，庞籍说黄德和退怯应当诛杀，刘平等人奋力作战而死，子孙应当加以赏赐抚恤。韩琦也说，刘平率领几千疲惫士兵对抗十几万贼寇，众人昼夜奋力作战，被黄德和拖累，被俘后仍骂贼不止，忠勇不愧于古人，如今因受诬言迷惑，怜悯忠臣抚恤孤儿的典制尚未下达，边臣岂不寒心吗？丙午日，在河中腰斩黄德和，并在延州城下斩首。王信因诬告其主，也被杖杀。

译吕中说：大舜的仁德，体现在对四凶的诛杀上；孔子的仁德，体现在对两观之乱的诛杀上。大概去除不仁，正是为了成就仁德；去除不善，正是为了成就善行。凭借汉文帝的仁德，想要严惩盗取玉环、冲犯御道的罪行，重新施行对垣平的诛杀；凭借我仁宗皇帝的仁德，贪赃的官吏被诛杀，败战的将领被处死。大概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是把不禁止奸邪当作宽大，把纵容释放有罪之人当作不苛刻，这仅仅是姑息养奸而不是仁德。那王安石诋毁汉文帝，以此来轻视仁宗皇帝，难道真的了解贤明君主的用心吗？

丁未日，追赠刘平为忠武军节度使兼侍中石元孙为忠正军节度使兼太傅；仍然赐予刘平信陵坊的宅第，封他的妻子赵氏为南阳郡太夫人；两家的子孙以及担任官职的弟弟们都给予优厚的升迁，没有做官的予以录用。戊申日，延州金明县都监张异、庆州东路都巡检使万俟政、延州都监孟方、鄜延路指挥使高守忠、张达，因战死，一并追赠官职。拿出左藏库、内藏库的钱各十万缗，下发陕西供给军需。辛亥日，降职鄜延钤辖卢守懃为湖北都都监，安抚都监李康伯为均州都都监，通判延州计用章被削除名籍，发配雷州。然而议论的人认为对卢守懃的责罚还是太轻了。征发陕西靠近内地各州的役兵，修筑延州金明县的栲栳寨，起初商议修复，统帅拥兵不立即进军，转运使明镐只带一百多骑兵跟随，分别督率将士，一个月就筑好了城池。任命邈川首领嘉勒斯赉的儿子栋戬为防州刺史，栋戬才九岁，他的父亲为他请求这个职位，他居住在历精城，所统领的部众大约六七万人，号令严明，人们畏惧并服从他。壬子日，从各路牢城以及强盗恶贼配军中，挑选年龄未满四十岁、身体健壮的人，编入禁军。范仲淹尚未到达永兴，癸丑日，改任范仲淹为陕西都转运使，任命刑部员外郎高若讷知永兴军，谏官梁适进言，范仲淹先前被贬到饶州，高若讷当时正是谏官，曾经诋毁范仲淹谋划事情疏漏宽缓，现在让他们共同任职，情理上确实有嫌疑，应当更换为近臣。皇帝说：“我正任用范仲淹，高若讷因为边疆事务，本来应当体谅我委任寄托的意思，怎么能因为旧事而有嫌疑呢？应当下诏晓谕他。”不久留任高若讷判吏部流内铨。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四十七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四十七【起上章执徐五月，止十二月，共八月】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帝睿哲明孝皇帝。

康定元年五月甲寅初一，下诏前殿奏事不要超过五班，其余的在后殿应对，命令太官赐饭。乙卯日，再次追赠金明都监李士彬为宿州观察使；仍然任命他的堂兄内殿承制李士绍为金明县都监兼新寨解家河芦关巡检，又追赠他的儿子李怀宝为右千牛卫将军，录用他的儿子李怀义、李怀矩都担任左侍禁【李士彬父子正月战死，未曾追赠官职，这里说再次追赠，怀疑实录可能有脱漏缺失】。丁巳日，恢复太常博士、知楚州孙沔为监察御史，景初初年，孙沔担任御史里行，因言事获罪被贬黜，过了六年才被召回，不久升任右正言。在此之前，下诏御辇院防备部下辇官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编入禁军，辇官一千多人带着妻子儿女拦住宰相、枢密使喧闹申诉，平章事张士逊正在上朝，马受惊跌倒。己未日，御史中丞柳植等人奏报这件事，请求交付有关部门审理，下诏枢密院推究审讯后上报。当时战事兴起，机要事务堆积如山，张士逊位居首相，毫无补益，谏官为此进言，张士逊心中不安，七次上章请求退休，又多次当面陈述。壬戌日，再次任命张士逊为太傅，进封邓国公，退休，允许他在每月初一、十五及重大朝会时参加，列在中书门下班次，每月给予宰相俸禄的三分之一，又给他的一个儿子五品官服，张士逊请求免除参加初一、十五的朝会，听从了他的请求，宰相得以退休的从张士逊开始【考异：张士逊的新传记载谏官韩琦上疏说：“政事府难道是养病的地方吗？”张士逊心中不安，七次上章请求退休。查考张士逊退休时，韩琦已经担任知制诰了，韩琦家传及其他书籍中“养病坊”等话语也不是针对张士逊，附传又不记载韩琦有言论，新传必定有误，现在不予采纳】。任命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判天军吕夷简行使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学士，任命资政殿大学士、户部尚书李迪为信节度使、知天雄军。自从元昊反叛，武备长期松弛，守将有的用其他名义来逃避兵役，李迪愿意守边，下诏不允许，但很赞赏他的心意。吕夷简从天雄再次入朝为相，就派李迪代替他。权三司使公事郑戬进言：“国家太平八十年，不用兵四十年，人口众多，山泽的利益，应当是当初的十倍，而近年以来，各道转运使副公家上缴的项目，反而更加减少损耗，如果安然不加计较，那么军国日常所需，将从哪里获取？今后请求凡是各道转运使副卸任到京，另外差派近上臣僚与审官院一同考核，将任内各处场务所收的课利与租额，与近年总体比较，除了当年有荒年另敕权且搁置不比的以外，其余都取大数为十分，每亏五厘以下罚两个月俸禄，一分以下罚三个月俸禄，一分以上降职调遣。如果增加一分以上，也另外给予升迁，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子日，元昊攻陷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