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一

译上尊号，每年进贡白银二十万两、绢五万匹，请求保留境内土地，以供奉祭祀，并且约定巴延防守长安镇以输平。己卯日，参知政事常楙逃跑，任命夏士林为签书枢密院事，夏士林也逃跑了，只有太学、武学、宗学三学的学生誓死不去。癸未日，进封吉王赵昰为益王，判福州；信王赵昺为广王，判泉州。在此之前，召文天祥任临安府知府，文天祥推辞不接受任命，请求让福王、秀王判临安以维系民心，自己担任少尹以死守卫宗庙。又请求命令吉王、信王镇守闽广以图谋复兴，都不被允许。到了这时，宗室亲属再次请求，太皇太后听从了，任命驸马都尉杨镇以及杨淑妃的弟弟杨亮节、俞充容的弟弟俞如珪提举两王府事务。召留梦炎不来，任命他为江东西湖南北宣抚大使。陈宜中因为元朝不允许讲和，计策用尽，于是率领群臣入宫请求迁都，太皇太后不允许。陈宜中痛哭请求，太皇太后命令准备行装直到傍晚，陈宜中还不入宫。太皇太后愤怒地说：“我起初不想迁都，而大臣屡次请求，难道欺骗我吗！”摘下簪珥扔在地上，于是关闭宫门。群臣请求进见，都不接纳。大概陈宜中实际上打算第二天行动，仓促间失于陈奏罢了。元军巴延到达长安镇，陈宜中违背约定不去议事。甲申日，巴延进军驻扎在皋亭山，阿喽罕、董文炳的军队都防备游骑到达临安北关。文天祥、张世杰请求将三宫移入海中，自己率领众人背靠城池一战，陈宜中不允许。禀告太皇太后派遣监察御史杨应奎上传国玺和降表说：“宋国君主恭敬地多次拜伏奉上表章说：我渺小冲幼，遭遇国家多难，权奸贾似道背弃盟约误国，以致兴师问罪。我不是不想迁避以求苟且保全，但今天天命有所归属，我将去哪里？谨奉太皇太后命令，削去帝号，将两浙、福建、江东西湖、南二广、川、两淮现存州郡全部献给圣朝，为宗庙社稷和生灵祈求哀怜请命。希望圣慈垂念，不忍心我三百余年的宗社骤然灭绝，曲意恩赐保全，那么赵氏子孙世世代代有所依赖，不敢忘记。”巴延接受了，派遣使者召陈宜中出来商议投降事宜，并让囊嘉特捧着玺表前往上都。这天夜里，陈宜中逃跑回到温州的清澳。张世杰、刘师勇以及苏留义因为朝廷不战而降，各自率领部下离开。张世杰驻扎在定海。元朝石国英派遣都统卞彪劝说张世杰投降，张世杰因为卞彪是从南方来的，已经一同南下了，杀牛犒劳他。酒喝到一半，卞彪从容地进言，张世杰大怒，割断卞彪的舌头，在巾子山将他肢解。刘师勇到达海上，见时局不可为，忧愤纵酒而死。杨应奎从北军回来，说巴延想要执政，当面商议。乙酉日，太皇太后任命文天祥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诸路军马。丙戌日，任命家铉翁为签书枢密院事，贾余庆同签书枢密院事，知临安府。元朝巴延下令禁止军士入城，违者按军法处置。又派遣吕文焕拿着榜文晓谕临安，中外军民安居如故。当时三司卫兵白天杀人，街巷小民趁机抢劫杀戮，命令下达后百姓非常高兴。戊子日，命令文天祥同吴坚、谢堂、贾余庆出使元军。在此之前，天台杜浒纠集四千人来勤王，当权者不理会，前往西湖上见文天祥，文天祥赏识他。到了这时，听说文天祥出使北方，在朝廷上大声说绝对不可，当事者于是疏远了他。杜浒跟随文天祥北上，文天祥在明因寺见巴延，坐在胡床中间，言辞神色慷慨，于是对巴延说：“本朝承袭帝王正统，是衣冠礼乐所在，北朝将把它当作友邦呢？还是将毁坏它的社稷呢？”巴延以北朝诏令为辞，说社稷必定不毁坏，百姓必定不杀害。文天祥说：“你们国家前后与我国约定多次失信，现在两国丞相亲自订立盟好，北朝如果想把它当作友邦，请退兵到平江或嘉兴，然后商议岁币和金帛犒劳军队，北朝保全军队回去，这是上策。如果想毁坏它的宗社，那么淮浙闽广还有很多未攻下的地方，胜负未可知，兵连祸结，必定从此开始。”巴延言语逐渐不恭敬，文天祥说：“我是南朝状元宰相，只欠一死报国，刀锯鼎镬不是我所惧怕的。”巴延理屈，众将相视失色。巴延见文天祥举动不寻常，怀疑他有异心，将他留在军中，派遣吴坚等人返回。文天祥愤怒，多次请求回去说：“我这次来是为了两国大事，为什么扣留我？”巴延说：“不要发怒，你是宋朝大臣，责任不轻，今天的事情，正应当与我共同处理。”命令万户蒙古岱宣抚索多羁縻他，并且因为他的降表不称臣，仍然书写宋号，派遣程鹏飞、洪君祥同贾余庆来交换。驸马都尉杨镇等奉益王、廣王逃往婺州，杨淑妃、秀王赵与择随行。辛卯日，元朝张洪范、孟祺、程鹏飞拿着交换后的宋朝称臣降表到达军前。二月丁酉初一，太阳中有黑子相互激荡，皇帝率领文武百官到祥曦殿遥望元朝宫阙，上表请求成为藩属。元朝巴延承制，以临安为两浙大都督府命令蒙古岱、范文虎入城治理都督事务。又命令程鹏飞取太皇太后手诏以及三省枢密院吴坚、贾余庆等人的檄文晓谕天下州郡投降归附。执政者都署名家铉翁

译（某人）独自不署名。鹏飞命令捆绑他。叶铉翁说：“中书省没有捆绑执政大臣的道理，回到私宅等待命令就可以了。”于是停止。元朝巴延进军驻扎在湖州市，又命令李文焕和范文虎去慰劳劝谕太皇太后。李文焕趁机派人上表谢恩后离开，表中有这样的话：“现在奉承北方的命令，来对抗南方的军队，视他们如犬马，以仇敌相报，并非说是子弟攻击父母，是不得已啊，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巴延命令张惠、阿喽罕、董文炳、张某某、范索多等人封存府库，收缴史馆、秘省的图书以及各官署的符印和诏敕，罢免官府及侍卫军。壬寅日，罢遣文天祥所率领的勤王军队，任命贾余庆为右丞相兼枢密使，刘岊同签书枢密院事，与吴坚、谢堂、家某某翁一起充任祈请使，前往元朝大都。贾余庆凶狠狡诈残忍，刘岊是轻浮邪恶的小人，都趁着时势窃取了美官，认为出使完毕就回来，不把它放在心上。只有谢堂向北军行贿，得以先归。元朝巴延引文天祥与吴坚等人同坐，文天祥当面斥责贾余庆卖国，并且责备巴延失信。吕文焕从旁边劝解，文天祥一并斥责吕文焕及其侄子吕师孟父子兄弟，承受国家厚恩，不能以死报国，却合族叛逆，还有什么可说的？吕文焕等人惭愧愤怒，于是与贾余庆一起劝巴延拘禁文天祥，让他随祈请使北上。这天，元兵驻扎在钱塘江的沙洲上，临安人正庆幸波涛大作，将元军一扫而空，但潮水三天未到。丁未日，元朝下诏谕临安新附府州司县官吏军民等人说：

译近来，行中书省右丞相巴延违背使命前来奏报，说宋朝太后谢氏、太皇太后全氏以及各位大臣百官，已在正月十八日携带玉玺印绶，奉上表章投降归附。我认为自古投降的君王必定有朝见天子的礼仪，已派遣使者特意前往迎接。你们各自坚守本职，不要无端产生疑虑和恐惧。凡是归附之前所犯的罪行，全部予以赦免。公私拖欠的赋税，不得追征。所有抗拒王师以及逃亡结伙的人，一并赦免其罪。百官有司、诸王府邸、三学、寺监、秘省、史馆以及禁卫各机构，都应当安居乐业。各地的山林河泊，除了巨大的木材和花果之外，其余物产暂时免除征税。秘书省的图书、太常寺的祭器、乐器、法服、乐工、卤簿仪卫、宗正府的谱牒、天文地理图册，凡是典章制度文字以及户口版籍，都要全部搜集整理。前代圣贤的后代、高尚的儒生、精通天文历数的僧道以及山林隐逸的名士，由所在地的官府具名上报。名山大川、寺观庙宇以及前代名人的遗迹，不许拆毁。鳏寡孤独无法自存的人，酌情给予赡养。于是，巴延就派遣宋朝内侍王埜入宫，收缴宋朝的衮冕、圭璧、符玺以及宫中的图籍、珍宝、车辂、辇乘、卤簿麾仗等物品。益王、广王从嘉会门出城，渡过浙江向南逃去。巴延听说后，派遣范文虎率领军队追击。杨镇得到消息后立即返回说：“我将死在那里，以延缓追兵。”杨亮节等人于是背负二王及杨淑妃徒步躲入山中七天。统制张全率领几十名士兵追及，于是一同逃往温州。这个月，夏贵以淮西叛降元朝。起初，阿珠屯驻在淮南东道，其西道属于万户昂吉尔，让他驻守和州，进攻庐州。夏贵写信给巴延说：“不要耗费国力攻夺边城，如果行都归附，边城又能到哪里去呢？”到了这时，夏贵率领部下向元朝纳款，元朝任命夏贵为淮西安抚使。洪福是夏贵的家僮，跟随夏贵积累功劳，担任镇巢军知军。夏贵向北投降后，招降洪福，洪福不听，夏贵派他的侄子去，洪福将其斩首。元军攻城很久未能攻克，夏贵来到城下用好话欺骗洪福，请求单人匹马入城。洪福相信了他，城门一开，伏兵四起，抓获洪福父子，屠戮全城。夏贵亲自杀害洪福全家，洪福的儿子大源、大渊呼喊说：“法律只诛杀首谋，为何要满门抄斩？”洪福斥责说：“用一条命报答宋朝，何至于向人求活呢？”轮到洪福时，洪福大骂夏贵不忠，请求面向南方而死，以表明不背叛国家。听到的人流下眼泪。元人索要宫女、内侍以及各种药官，宫女投水而死的人数以百计。三月丁丑日，元朝巴延进入临安城，树立大将旗鼓，率领左右翼万户在浙江巡城观潮。又登上狮子峰，观察临安形势，部署各位将领。因为独松关守将张濡曾经杀害廉希贤，将其斩首，抄没其家产。这时福王与芮从绍兴来到，巴延深切慰抚他。太皇太后和皇帝想要与他相见，巴坚坚决推辞说：“尚未入朝，没有相见的礼仪。”第二天从临安出发，安塔哈、孟祺等人入宫宣读诏书，催促皇帝和全太后入朝觐见。孟祺读到“免系颈牵羊”的话语时，太后哭泣着对皇帝说：“承蒙天子圣慈，救活了我，应当拜谢。”礼仪完毕后，皇帝和太后乘肩舆出宫。太皇太后因病留在宫内，与芮以及沂王乃猷、度宗母亲隆国夫人黄氏，以及杨镇、谢堂、高应松、庶僚刘裦然等人以及三学诸生都随行。太学生徐应镳与其两个儿子琦、崧，女儿元娘一同投井而死。徐应镳是衢州江山人。元朝巴延北返，奉制留下阿喽罕、董文炳经略闽浙地区，以防固岱镇守江西，索多镇守浙东。江西都元帅宋都木达进言：“宋朝二王在闽广聚集兵马，将要进攻江西。”于是派遣达实移军与李恒、吕师夔、阿喽罕、董文炳一同攻取未下的州县，以追击二王。闰月，陆秀夫、苏刘义等人听说二王逃往温州，随后在途中追上，派人到清澳召陈宜中。陈宜中来拜见，又召张世杰从定海来，张世杰也率领部下兵马来到温州江心寺。旧有高宗南奔时的御座，众人相继在座下哭泣，拥立益王昰为天下兵马都元帅，广王昻为副帅，发兵除吏，任命秀王与檡为福建察访使，先进入闽中安抚吏民，晓谕同姓，发文召集各路忠义之士共同奖助王室。太皇太后派遣两名宦官率领百人召二王返回临安，陈宜中等人将他们的士兵沉入江中，于是进入闽中。当时黄万石投降元朝，因为曾经担任福建漕使，想夺取全闽作为自己的功劳，汀、建等州正谋划跟随黄万石向元朝纳款。听说二王到来，又闭门抵抗。黄万石是南剑守臣林起鼇派遣军队驱逐他，黄万石败走，他的将士大多来归附，兵势稍振。陈宜中等人于是传檄岭海，说夏贵已经收复濒江州郡。元朝各戍守将领认为江路已断，不可北归，都想托辞返回静江。只有广西宣慰使史格说：“你们不要被虚声所惧，等待夏贵越过岭南，审察确实不可北归。”返回取道云南，未尝不可，岂敢擅自放弃戍守呢？元朝行省又想放弃广东的肇庆、德庆、封州，并戍守梧州，也被史格所阻止。史格是天泽的儿子。全太后与皇帝跟随元军北行至〇州，李庭芝与姜才流泪发誓将士，出兵夺回两宫，将士都感动流泪，于是尽数拿出金帛犒劳军队，以四万

译夜间，（宋军）进攻〇洲，交战三个时辰，众人拥着皇帝躲避离去，（元将）才追战至浦子市，夜里仍不退兵，呼逊派人招降他，才说：“我宁愿死，难道会做投降的将军吗？”真州的苗再成也谋划劫持皇帝，未能成功。夏四月，元朝的郝经归来，拜见元主，元主在大庭赐宴，向他咨询政事，对他随行的人按等级给予赏赐。在此之前，文天祥到达镇江，与他的门客杜浒等十二人趁夜逃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来迎接，又喜又泣地说：“两淮的兵力足以复兴宋朝，只是两位统帅之间有些嫌隙，不能联合罢了。”当时还不知道夏贵已经投降，所以苗再成才说两位统帅的话。文天祥问计策将如何施行，苗再成说：“现在先约定淮西的军队奔赴建康，他们必定全力抵挡我们的西军；指挥淮东诸将用通泰的军队进攻湾头，用高邮、宝应、淮安的军队进攻扬子桥，用〇的军队进攻〇歩，我用水军直捣镇江，同日大举进攻。湾头、扬子桥都是沿江的弱兵，而且日夜盼望我军到来，进攻他们就能攻克。合力进攻〇歩的三面，我从江中一面逼近，即使有智者也无法为他们谋划了。”〇歩一旦攻克，让淮东的军队进入京口，淮西的军队进入金陵，截断他们的归路，他们的大帅就可以坐而擒获。文天祥大加称赞，就写信给李庭芝，派遣使者四处联络约定。起初，文天祥未到真州时，〇有逃散的士兵说元朝秘密派遣一位丞相进入真州劝降，李庭芝相信了，认为文天祥是元朝的劝降使者，让苗再成赶快杀了他。苗再成不忍心，欺骗文天祥让他出来，带他查看城垒，用制置司的文件给他看，把他关在门外。过了很久，又派遣两名路分官侦察，如果文天祥果然是劝降者就杀了他。两名路分官与文天祥交谈，见他忠义，也不忍心杀他，引导他到〇。四更时分到达城下，听到守门人谈论制置司下令紧急追捕文丞相，众人互相看着吐舌头。文天祥于是改姓名为清江刘洙，向东进入海道，遇到元兵埋伏在墙垣中得以幸免，饥饿得不能起身，跟随砍柴的人乞得剩下的米粥，行走进入板桥，元兵又至，众人逃跑藏在竹林中，元兵进入搜寻，虞候张庆箭射中眼睛，身受两处创伤，抓获杜浒、金应带走，杜浒、金应拿出怀中的金子给士兵，得以逃脱，招募两名砍柴的人，用草筐抬着文天祥到高邮嵇家庄。嵇耸迎接文天祥到家，派遣儿子嵇德润护卫送到泰州。于是从通州泛海，去寻找二王。这个月才抵达温州。

译端宗裕文昭武愍孝皇帝

景炎元年五月乙未初一，天下兵马都元帅益王赵昰在福州即皇帝位，改年号为景炎，遥尊天瑞皇帝为孝恭懿圣皇帝，又上尊号给太皇太后，册封杨淑妃为皇太妃，晋封广王赵昺为卫王，将福州升格为福安府，把大都督府改为垂拱殿，把便防改为延和殿。王刚中担任福安府知府。这一天，府中传出巨大的声响，众人全都惊吓得跌倒在地。福州城南的城墙忽然崩塌了七里。起初，吴坚等人出使元朝未能达成使命，被留在馆舍中。高应松绝食不说话，七天后就去世了。贾余庆病死。家铉翁听说国家灭亡，早晚哭泣，几天不吃不喝。元朝皇帝敬重他的气节，想授予他高官，家铉翁推辞不接受。孝恭懿圣皇帝和全太后到达燕京时，吴坚、家铉翁迎接拜见，伏地流泪致谢，说奉命出使没有表现，不能保全宗庙社稷，皇帝和太后于是前往上都。丙申日，在大安殿觐见元朝皇帝，被降封为瀛国公。凡是家在杭州、越州的财产，由有关部门用车运到京城交给他。有一位随驾的内宫妃嫔某氏，有人想侵犯她，她不从，上吊自杀，在裙带上留下题字说：“誓不辱国，誓不辱身”【考异：《元史·世祖纪》记载：“五月乙未初一，伯颜带着宋主赵�到上都，制书授予赵�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大司徒，封为瀛国公。”《宋史·瀛国公本纪》记载为“丙申”，现在采用这一说法】。任命陈宜中为左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陈文龙、刘黼任参知政事；张世杰任枢密副使；陆秀夫任直学士院；苏刘义主管殿前司。征召李庭芝任右丞相，姜才任保康军承宣使，征召已故宰相叶梦鼎任少师，充任太一宫使。叶梦鼎听到任命，立即航海前往，道路受阻不能前进，向南痛哭后返回。下诏任命赵溍为江西制置使，进军邵武；谢枋得为江东制置使，进军饶州；李世逵、方兴等人进军浙东；吴浚为江西招谕使，邹凤任副使；毛统由海路到达淮河，约定军队会合。仍然下诏让传卓、翟国秀等人分道出兵。当时谢枋得战败逃走，已经不能统领军队。文天祥到达福安，被任命为右丞相兼枢密使，都督各路军马。文天祥认为国家大事都决断于陈宜中，议论大多不合，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于是改任枢密使同都督。文天祥派吕武在江淮招揽豪杰，杜浒在温州招募士兵。元朝皇帝召见宋朝降将，问说：“你们为什么投降得这么容易？”回答说：“贾似道专权治国，常常优待文士而轻视武臣，我们长久积累不平，所以望风归顺。”元朝皇帝派董文忠对他们说：“贾似道确实轻视你们，这只是贾似道一个人的过错，你们的君主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呢？正如你们所说，贾似道轻视你们，那是理所当然的。”元朝伯颜入朝，元朝皇帝命令百官到郊外迎接以慰劳他。伯颜到达后，被任命为同知枢密事，以陵州、藤州六千户作为食邑，罢免直学士院职务。陆秀夫、陈宜中因为陆秀夫长期在军中，了解军务，每件事都咨询他，才开始施行。陆秀夫也尽心辅佐他。不久与陈宜中意见不合，陈宜中让谏官弹劾罢免他，贬谪居住在潮州。当时衢州、婺州等州都再次起兵。元朝董文炳对索多说：“严州守不住，临安一定危险，您去镇守那里。”不到十天，各州联军来攻打，索多抵抗作战三个月，又攻陷了婺州。衢州守备非常严密，索多率领总管高兴等人大声呐喊率先登城，攻破了城池。代理知府事务的萧雷龙逃脱，与同乡人黄巡检起兵。当时元兵四面合围，萧雷龙估量无法支撑，与黄巡检以及部下几人逃入福建，还没出边境，被同安武人徐浚冲抓获送到县里。县尹刘圣仲一向与萧雷龙有怨仇，杀了他们之后。刘圣仲北上，船停泊在小孤山，有巨大的战舰冲在前面，树立大旗，上面写着“萧知府兵”，接着看见萧雷龙坐在船上。刘圣仲大声呼喊，过了一会儿不见了，因惊吓心悸而死。已故宰相留梦炎投降元朝。广东经略使徐直谅派遣他的将领梁雄飞向隆兴请求投降，阿尔哈雅假授梁雄飞招讨使，让他巡行广东。不久徐直谅听说皇帝即位，于是命令代理通判李性道、摧锋军将领黄俊等在石门抵抗梁雄飞，李性道不战，黄俊战败，徐直谅弃城逃跑。六月丁卯日，梁雄飞进入广州，所有降将都被授予官职，只有黄俊不接受，被杀害。吴浚在广昌聚集军队，于是收复南丰、宜黄、宁都三县。翟国秀才攻下铅山，傅卓到达衢州、信州各县，百姓多响应他们。不久吴浚的军队遭遇元兵战败逃走，翟国秀率军撤回，傅卓的军队也战败，前往元军投降。壬申日，元朝罢免两浙大都督府，在鄂州设立行尚书省，在临安设立诸路宣慰司，由行省官员担任，并兼任丞相衔，设立行省的地方不设立宣慰司。甲戌日，元朝因为大明历逐渐出现误差，命令太子赞善王恂与江南日官设置机构重新制定新历，由枢密副使张易总领此事。张易、王恂上奏说：“现在的历法家只知道历法技术，很少明白历法原理，应该得到像许衡这样的老儒商订。”元朝听从了，下诏许衡前往大都。戊寅日，元朝下诏编写《平金平宋录》以及各国臣服的传记，命令耶律铸监修国史。秋七月丁酉日，文天祥在南剑州开府，经略江西。文天祥想返回温州进取，陈宜中不听从。

译原来宜中离开温州进入福建，想要依靠张世杰收复浙东、浙西来洗刷自己的污名，所以任命文天祥在南剑州开设府署。起初，临安被包围后，阿珠以太皇太后的手诏晓谕李庭芝让他投降。李庭芝登上城墙对使者说：“我奉诏守城，没听说过用诏书劝人投降的。”等到皇帝驻扎在〇洲，太皇太后又赐给李庭芝诏书说：“近来诏令你归顺，时间很久没有回复，难道是不明白我的意思，还想坚守城池吗？现在我和继位的君主已经臣服，你还为谁守城呢？”李庭芝不回答，命令发射弩箭射向使者，射死一人，其余的都逃跑了。阿珠于是派兵驻守高邮、宝应来切断他的粮道。博啰欢又进攻泰州的新城，驱赶夏贵淮西的降兵到城下给李庭芝看。李庭芝的幕僚有人劝他做打算，李庭芝说：“我只有死而已。”阿珠又派使者拿着元主的诏书招降李庭芝，李庭芝打开城门接纳使者，将他斩首，在城墙上烧毁了诏书。不久淮安、盱眙、泗州因为粮食耗尽投降元朝，李庭芝还在民间征收粮食来供给士兵，粮食用尽，又命令官员拿出粮食，粮食又用尽，命令将校拿出粮食混杂牛皮、酒曲来供给士兵，士兵中有自己吃自己孩子的，但仍然奋力作战不屈服。姜才听说高邮的米粮运输即将到达，出动五千步兵骑兵在丁村作战，从夜晚到天亮，元军大多战败。阿珠派巴延彻尔救援，所率领的都是阿珠麾下的军队，姜才的军队认出了他们的旗帜，都溃散了。姜才脱身逃跑时，高邮的水路已经被切断。阿珠又派将领在陆路拦截攻击米粮运输，杀死背米的士兵数千人，因此粮草更加接济不上。阿珠请求元主下诏赦免李庭芝焚烧诏书、杀害使者的罪过，让他早日归顺。李庭芝不接受。防福安使者到达，李庭芝想要前往应召，命令制置副使朱焕守〇，而自己与姜才率领七千士兵奔赴泰州，打算向东进入大海。李庭芝出发后，朱焕立刻献城投降。阿珠分路追赶上李庭芝，杀死步兵一千多人。李庭芝逃入泰州，阿珠包围泰州，并且驱赶他的妻子儿女到城下招降。恰逢姜才背上生疽不能作战，泰州的副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到打开北门接纳元军。李庭芝跳入莲池中，水浅没有死，于是和姜才一起被俘押送到〇州。阿珠责备他们不投降，姜才说：“不投降的是我。”愤怒地骂个不停。然而阿珠还是爱惜他的材能勇猛，不忍心杀他。朱焕请求说：“扬州自从用兵以来，堆积的尸骨布满野外，都是李庭芝和姜才造成的，不杀他们等到什么时候？”阿珠于是都杀了他们。〇州的百姓听说后没有不流泪的。有个叫宋应龙的人，以儒生身份通晓军事，出入行伍三十多年，此时担任泰州谘议官。州守孙良臣的弟弟舜臣从军中来说降，孙良臣召见宋应龙与他商议，宋应龙极力陈述国家的恩泽、君臣的大义，请求杀死舜臣来警戒怀有二心的人。孙良臣不得已杀了他。等到泰州投降，宋应龙夫妇自缢而死。提刑司谘议庐人褚一正安置官署在高邮督战，也被创击投水而死。淮东的土地全部陷落。甲寅日，元朝因为杨村到浮鸡泊的漕渠迂回遥远，改从孙家务。这个月，元朝翰林侍读学士郝经去世。郝经为人崇尚气节，做学问务求有用。被宋朝拘禁十六年，跟随他的人都通晓学问。书佐苟宗道后来担任国子祭酒，郝经把他送还。当年汴京百姓在金明池射雁，得到系在雁腿上的帛书诗说：“霜落风高任凭所往，回首归期是春初。上林天子拉弓射雁，穷海累臣有帛书。”后面题写说：“至元五年九月一日放雁，获得的人不要杀。国信大使郝经书于真州忠勇军新馆。”他的忠诚就是这样。等到去世，官府为他办理丧事，运回安葬，谥号文忠。八月己巳日，元朝开凿武清防村漕渠。〇州陷落后，元军攻打真州更加紧急。赵孟锦趁着雾气袭击元军营寨。

译不久雾气散去，元军见孟锦兵力薄弱，便追击他。孟锦登上船时，失足落水而死，城池于是陷落。安抚使苗再成战死。元主召阿珠入朝，赐予泰兴两千户作为食邑。杨亮节在朝中掌握大权，秀王与檡自认为是国家亲贤，多次劝谏纠正，于是触犯忌讳招致嫉妒，众将都畏惧他。到了这时，下诏出兵浙东，朝臣说与檡有刘更生那样的忠诚，曹王臯那样的孝行，应当留在身边辅佐以巩固国家根本，进谗言的人更加急切，最终还是派遣与檡去围攻婺州。元将董文炳抵抗，宋军于是撤退。任命王积翁为福建招捕使，黄恮为副使。王积翁兼任南剑州知州，负责防备上三州；黄恮兼任漳州知州，负责防备下三州。张世杰派遣都统张世虎与吴浚合兵十万，约定一定要收复建昌，与元将李恒交战，兵败，吴浚逃奔宁都。元主从上都归来，任命鄂啰齐为参知政事。太皇太后谢氏因患病长久留在临安，到了这时，元人从宫中抬着她的床出来，连同七十二名侍卫一起北上前往大都，降封为寿春郡夫人。九月壬辰初一，元朝命国师僧琳沁在太庙预先举行佛事。丙午日，元朝敕令常德府每年进贡包茅。元军分路侵掠福建、广东，阿喽罕、董文炳以及防固岱、索多率领水军从明州出发，达实以及吕师夔、李恒等人率领骑兵从江西出发。东莞百姓熊飞为元人守卫潮惠，听说赵溍到来，就率兵响应他，在广州攻打梁雄飞，梁雄飞逃跑，熊飞于是收复韶州。新淦县令曾逢龙也率兵到达广州，李性道出城迎接拜见，熊飞与曾逢龙抓住李性道杀了他，赵溍于是进入广州。邕州知州宕昌人马塈准备入卫京城，但临安已经陷落，于是留在静江统领屯戍各军。防备元使阿尔哈雅夺取广西，马塈发动所属部队及各峒兵守卫静江，而自己率领三千人守卫严关。元军攻打关口不能攻克，于是用偏师进入平乐，经过临桂，夹攻马塈，马塈退守静江。阿尔哈雅派人招降，马塈发射弩箭射他，攻打三个月，马塈不解下铠甲，前后百余战，城中死伤枕藉，始终没有投降的意思。冬十月，文天祥率领军队驻扎在汀州，文天祥派遣赵时赏等人率领一支军队奔赴赣州以夺取宁都，吴浚率领一支军队夺取雩都，刘洙等人都从江西起兵前来增援。元将吕师夔等人率军渡过梅岭，赵溍派梁雄飞及曾逢龙在南雄抵御，曾逢龙战败而死，梁雄飞逃往韶州，元军包围了他，守将刘自立献城投降，梁雄飞率兵巷战，兵败投水而死。十一月，元将阿喽罕、董文炳侵犯处州，知州李珏献城投降，秀王与檡偕同弟弟与虑、儿子孟备以及观察使李世逹、监军赵由�、察访使林温、瑞安府知府方洪被俘，都不屈服而死。元军攻陷建宁府，邵武军陈宜中、张杰准备海船，奉皇帝及卫王、杨太妃等登船，当时军队十七万，民兵三十万，淮兵一万人，与元军船只相遇，正值天色昏暗起雾，宋船得以前进。王积翁放弃南剑州，逃往福安，派人向元朝投降，到了这时元军集结在城下，王积翁做内应，于是与知府王刚中一同投降。皇帝行至泉州，船停泊在港口，招抚使蒲寿庚来拜见，请求皇帝停留，张世杰不同意。起初，蒲寿庚提举市舶，独占海外贸易利益三十年，有人劝张世杰留下蒲寿庚不让他走，所有海船不让他带走，张世杰不听从，放他回去。接着因为船只不足，于是掠夺他的船只并没收他的财产，蒲寿庚愤怒，杀了在泉州的诸宗室及士大夫和淮兵，陈宜中等人于是奉皇帝奔赴潮州，蒲寿庚于是与泉州知府田子真献城叛降元朝。十二月辛卯初一，火星掩蔽钩钤星。江西制置使赵溍放弃广州逃跑，副使方兴也逃跑。降将王世强引导元军攻陷福安。王刚中投降后，元朝派遣使者巡视兴化军，知军事陈文龙杀了他，而放走他的副使，拿着书信责备王世强，王刚中辜负国家，于是发动民兵固守。阿喽罕又派遣使者招降，陈文龙又杀了他。有人劝他投降，陈文龙说：“各位只是怕死罢了，不知道这一生能不死吗？”于是派他的部将林华在边境窥探元军，林华反而引导元军到城下，通判曹澄孙开门投降，元军抓住陈文龙想让他投降，陈文龙不屈服，左右人凌辱折磨他，陈文龙指着他的腹部说：“这里面都是节义文章，也可以逼迫我吗？”最终不屈服，于是戴上刑具送往临安，陈文龙绝食而死。他的母亲被囚禁在福安尼姑寺，病重，左右人看望她哭泣，母亲说：“我与儿子同死，又有什么遗憾呢？”也死了，众人感叹说：“有这样的母亲，应该有这样的儿子。”为他收葬。元朝东西川守将合兵一万人包围重庆，大肆抢劫，军政不统一，城中更加能够自我防守。张珏领受重庆之命，不能赴任，留在合州以抵抗元军，派遣军队收复泸州、涪州两州，元军因不和而溃散，张珏于是得以进入城中，派遣将领四处出击，元军屡次战败。元将阿尔哈雅写信给马塈，许诺让他做广西大都督，马塈不听。又请求元主降下手诏晓谕他，马塈烧毁诏书斩杀使者。静江以水为固守，阿尔哈雅于是修筑堤坝截断大阳、小溶两条江，以遏制上游；决开东南堤坝，以干涸护城河，于是攻下。马塈关闭内城坚守，又被攻破。马塈率领死士巷战，刀伤背部，被俘，砍下他的头，还握拳奋起，站立超过一个时辰才倒下。马塈家世代以忠勇闻名

译将领中，至塈死节最为壮烈。淮人黄文政先前戍守蜀地，军队溃败后逃往静江，至塈邀请他一同守城，黄文政也被俘。黄文政大声辱骂而不屈服，元人割断他的舌头，接着又割去他的鼻子、砍断他的手脚。黄文政含着血沫呵斥怒骂，直到死也不断绝声音。邕州守将马成旺及其子都统马应麒开城投降。至塈的部将娄钤辖仍率领二百五十人坚守月城，不肯投降。阿尔哈雅笑着说：“这哪里值得攻打？”包围了十多天，娄钤辖从城墙上呼喊说：“我们这些人饥饿得无法出城投降，如果赐给我们食物，我们就会听从命令。”于是送给他几头牛、几斛米。一名部将开门取回食物，又关闭城门。元军登高观察，见士兵们都在分米煮饭，饭还没熟，就生吃切块的牛肉，很快吃光，接着吹角击鼓，众将以为他们要出战，便披甲等待。娄钤辖于是命令部下推出一门火炮，点燃后声音如雷霆般震响，城墙都崩塌了，烟气弥漫到天际，士兵大多受惊而死。火熄灭后，进入查看，灰烬中已无一物留存。阿尔哈雅将当地百姓全部坑杀，百姓中逃入西山的有七百人。阿尔哈雅许诺不杀他们，招降他们，这七百人全都自杀，没有一人肯投降。阿尔哈雅于是分兵攻取郁林、浔州、容州、藤州、梧州等地。广西提刑、邛州人邓得遇听说静江陷落，身穿朝服向南眺望，拜别后，在纸上写道：“宋室忠臣邓氏孝子，不忍苟且偷生，宁愿甘受溺死。彭咸故居，就是我的潭州。屈公子平，是我的伴侣，悠闲自在，我找到了归宿。”于是投南流江而死。皇帝驻跸惠州甲子门，派遣倪宙奉表前往元军请降，索多命令他的儿子元帅伯家努陪同倪宙前往大都。元军分道进入西川，由哈坦库尔济苏统领东川行枢密院攻打合州，巴哈李德辉统领西川行枢密院攻打重庆，仍命令德辉留在成都供应军粮。元朝官员李思敬告发转运使姜毅所说的话悖逆荒谬，并指姜毅的妻子儿女作为证人。元主说：“妻子儿女怎么能作为证人呢？”下诏不再追究。这一年，云南行省官员萨达克齐将所改设的郡县上报朝廷。云南风俗没有礼义，男女往往自行配偶，亲人死后就焚烧，不设坟墓祭祀，没有稻米桑麻，子弟不知道读书。萨达克齐教导他们拜跪的礼节，婚姻要经过媒人，死者为他们制作棺椁祭奠，教导百姓播种，修建池塘以备水旱之灾，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买经史书籍，授予学田，从此文风稍兴。云南百姓用贝币代替钱币，这时刚开始推行纸币，百姓感到不便，萨达克齐向朝廷报告，获准沿袭旧俗。又担心山路险远，盗贼出没，使行人受苦，于是相中地点设置镇所，每镇设置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的人若遭遇抢劫，就追究他们的罪责。有几名土吏怨恨萨达克齐不任用他们，到京城诬告他专权僭越数事。皇帝看着侍臣说：“萨达克齐忧国爱民，我深知此事，这些人怎敢诬告！”立即命令将这些人戴枷押送到萨达克齐那里处置。到达后，萨达克齐解开他们的枷锁，并且告诫他们说：“你们不知道，皇上授权我便宜行事，所以你们控告我专权僭越。我现在不怪罪你们，并且任命你们做官，能竭尽忠诚自我赎罪吗？”他们都叩头拜谢说：“我们有死罪，平章既让我们活命又让我们做官，誓死报答。”交趾反复叛服无常，湖广行省发兵屡次征讨都不利，萨达克齐派人晓谕逆顺祸福的道理，并且约定结为兄弟，交趾王非常高兴，亲自来到云南，萨达克齐在郊外迎接，以宾客之礼相待，于是请求永远做藩属臣民。萝槃甸叛乱，萨达克齐前往征讨，面带忧色，随从问原因，萨达克齐说：“我不是担忧出征，而是担忧你们冒受箭矢刀枪，不幸无辜而死，又担忧你们抢劫平民，使百姓无法生活，等到百姓叛乱又去征讨他们罢了。”军队驻扎在萝槃城下，三天不投降，众将请求攻打，萨达克齐不同意，派遣使者以道理晓谕他们。萝槃首领说：“谨遵命令。”过了三天又不投降，众将奋勇请求进兵，萨达克齐又不同意。不久有将领士兵登城进攻，萨达克齐大怒，立即鸣金制止，召来万户斥责他说：“天子命令我安抚云南，不曾命令我杀戮，没有主将命令而擅自进攻，按军法应当处死！”命令左右绑缚他，众将叩首请求等到城破之日再处置。萝槃首领听说后说：“平章如此宽仁，我抗拒命令是不祥的。”于是举国出降，将领士兵也释放不杀。从此西南各族纷纷归附，夷族酋长每次来见，按例有所进献，萨达克齐全部分赐给随从官员，或者用来救济贫民，私下一毫不占。设酒食慰劳酋长，制作衣冠袜履替换他们的野服草鞋，酋长们都感激喜悦。

译《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一

【史部，编年类，《资治通鉴后编》】

钦定四库全书

《资治通鉴后编》卷一百五十二

刑部尚书徐干学撰

宋纪一百五十二【起疆圉赤奋若年正月，至屠维单阏年十二月，共三年】

端宗裕文昭武愍孝皇帝

景炎二年春季正月，元军攻破汀关，文天祥打算据守城池抵抗敌军。汀州守将黄去疾听说皇帝车驾已出海，拥兵自重，怀有异心，文天祥于是移军至漳州。当时赵孟瀯等军队返回吴地，吴浚没有到达，不久吴浚与黄去疾叛变投降元朝。嗣汉天师张宗演前往元朝，被召至大都，元主命令百官到郊外慰劳，以宾客之礼相待，于是赐号演道灵应冲和真人，统领江西各路的道教事务。不久命令在长春宫修筑周天醮，事情完毕后返回龙虎山，留下弟子张留孙在大都。癸卯日，元朝重新设立各道提刑按察司。循州知州刘兴、梅州知州钱荣之，都献城投降元朝。二月癸亥日，彗星出现在东北方，长度四丈多。元军进入广州，于是平定广东各郡。吴浚投降元朝后，于是到漳州劝说文天祥投降，文天祥以大义责备他，将他斩首。元主前往上都。元军撤退，留下潜说友担任福州宣慰使，王积翁担任副使。当时北方有警报，元主召集各路将领班师，凡是各路将领及淮兵在福安的，命令李雄统领他们。元军摧毁吉州、抚州两座城池，因为隆兴靠近长江所以暂时保留。元朝任命嘉木〇喇勒智为江南总摄掌释教，免除僧人的租赋，禁止骚扰寺庙的人【考异：按照《元史·世祖纪》任命康戬、且琳沁、嘉噶尔〇并担任江南总摄掌释教，与此不同。史书称〇并，则知道不是一位西域僧人，应当考证】三月，文天祥收复梅州。元将李雄杀死潜说友。陈瓉起兵诛杀林华，复兴化军，陈瓉是陈文龙的侄子。元主因为去年冬天没有〇雪，春天雨水未续，向翰林国史院的耶律铸、姚枢、王磐、窦默等人询问便民之事，他们回答说：“使粮食充足的方法，只有节省浮滥的费用，耗费粮食最多的，没有超过酿酒的了。况且自周朝汉朝以来，曾经有明确的禁令，祈祷祭祀神社的费用也不菲，应当全部禁止。”元主听从了他们的建议。夏季四月，广东制置使张镇孙收复广州。文天祥率领军队从梅州进入江西，吉州、赣州的军队都归附他，于是收复防昌县。淮人张德兴与淮西野人原寨的刘源等起兵，收复司空山，百姓傅高起兵响应他们，于是收复黄州、寿昌军，使用景炎年号。元朝贾居贞出使湖北，宣慰使郑鼎率领军队抵抗他。郑鼎说：“鄂州的大姓都与傅高勾结，请先除掉他们，以断绝祸根。”贾居贞不同意，郑鼎将要行动，留下他喜爱的部将说：“听说我回军，你就在城楼举烽火。”内外一起发动，应当杀尽城中的大姓。郑鼎与张德兴在樊口相遇，战败溺死。五月癸巳日，元朝重申严禁大将饮酒，违犯者没收其家产，分给贫民。六月辛酉日，文天祥在雩都击败元军。秋季七月，文天祥派遣赵时赏等人分路收复吉州、赣州各县，于是包围赣州。衡山人赵璠，抚州人何时都起兵响应他。元朝诸王锡里济在阿里玛图之地劫持北平王，用械具击打右丞相安图，胁迫诸王叛变，派人与海都通好。海都不接纳，于是率领军队到达和林城北。元主命令巴延率领军队前往抵御，巴延与他的军队在鄂啰欢河相遇，夹水列阵，相持多日，等到他们松懈时掩击击败他们。锡里济逃跑而死。乙巳日，张世杰因为元军已经撤退，亲自率领淮兵讨伐蒲寿庚。当时汀州、漳州等路的剧盗陈吊眼以及许夫人所统领的各峒畬军，都归附兵力，声势稍振。蒲寿庚闭城自守，张世杰于是传檄各路，陈瓉率领家丁义民五百人响应张世杰。张世杰派遣将领高日新收复邵武军。在福州的淮兵谋划杀死王积翁以响应张世杰，事情败露被王积翁所杀。八月，元朝李恒派遣军队救援赣州，而自己率领军队在兴国攻打文天祥。文天祥没有料到李恒突然到来，派遣军队在钟步交战不利。当时邹防在永丰聚集数万军队，文天祥率领军队去与他汇合。邹防的军队先溃败，李恒追击文天祥到方石岭追上他。将领巩信用短兵接战，李恒怀疑有伏兵，收兵不进。巩信坐在巨石上，其余士兵侍奉在左右，箭如雨下，他屹立不动。李恒从小路走近查看，他遍体创伤而死，没有倒下。文天祥到达空坑，军队全部溃败。当时赵时赏坐在轿子里，元军问是谁，赵时赏说：“我姓文。”众人以为他是文天祥，将他擒获。文天祥因此得以与杜浒、邹〇骑马逃脱，到达循州，聚集的军队颇众。文天祥的妻子儿女及幕僚客将都被俘获。赵时赏到达隆兴，奋起骂敌不屈，僚属有被牵连到的，就挥手让他们离开，说：“不过是小小的签防官罢了，抓他们做什么？”得以脱身的很多。临刑时刘洙颇作辩解，赵时赏叱责说：“死罢了，何必这样！”于是被俘获的人都死了。李恒将文天祥的妻子儿女家属于送往燕京，两个儿子死在路上。巩信是安豊军人，赵时赏是和州宗室，咸淳元年进士。己巳日，火星掩月，天色发红。九月戊申日，元将额森伊实平定邵武军进入福安。皇帝船队停泊在广东的浅湾。元朝下诏达实与李恒、吕师〇等率领步兵进入